第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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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再这样叫我,弗拉德,不管你是不是女人,我都要把你的屎打出来。我不
允许任何人那样叫。
如果你让我发火,你可没有好果子吃……
“嗨,我只不过开个玩笑。别着急。”
“我不喜欢,弗拉德。你有什么事?”
“跟你随便聊聊。你不想让我进门?”
“等你酒醒了再来。我要回去睡觉了。”
“睡觉?!你是不是想引诱我,警长?是不是?”
“我的天,弗拉德,你看着我听清楚:你给我走开。”
“我不舒服。能给我点面包吃吗?”
“我操!”
但是他还是打开门让你进去了。你疯疯颠颠,但是那是因为你喝多了。你只想要点
吃的。实际上你并不像你想的那么醉,你只是有些飘。你需要吃点东西提高你的血糖水
平,就这么回事。
“你有没有巧克力,安琪尔?饼干也行。”
“我去看看。”
你坐在床上。“别乱动!”他说。
你看见了照片,一个金发女人和一个小孩。你明白那是安琪尔的妻子和小孩。那孩
子太可爱了,他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号的“泡泡”,跟那个肥皂广告中的小明星一个样。
但是你完全清楚,如果你问安琪尔,他会说那是他的姐姐和外甥。但是你可不傻。
安琪尔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片厚厚的面包,上面涂着草莓酱。
“杰克,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加拿大有一个姐姐。她教书。”
“她结婚了吗?”
“离了。”
“跟你一样。她有小孩吗?”
“没有。”
“那么说,这是你的妻子了,安琪尔?这个,是你的儿子吧?他的小名叫泡泡,是
不是?”
“你是不是真的很傻,弗拉德?我早就警告过你了!”
如果你错了,这没关系。因为他认为你现在喝醉了,而他请着病假。星期一没人会
记得你曾经来过我儿。
“听着,安琪尔,你的事我不管。但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撒谎。我还以为我们
是好朋友。”
不管你醉了没有,你的头脑依然灵光。他怎么能想到你不仅仅是随口一问呢?你的
意思很明白,就是问他为什么对朋友撒谎嘛,他还能怎么想?
“你别逼我,弗拉德。”
“我没逼你。但是我想告诉你咱们是好朋友,我一直站在你一边儿,至少我一直是
这么认为的。
这样说对不对?他的眼神略有些古怪。这又有什么关系。你肯定你的试探会有收获。
即使不成功,也不会有大损失。
“告诉我什么叫一直站在我一边,弗拉德。”
是的,他的眼神是与平时不同。你把左手伸出去,摸索着想找一个着力处。枕头底
下是什么?文件?
“我的意思是你在某种程度上牵涉其中,安琪尔。你跟这个案子有瓜葛。你在隐藏
有关证据。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好像并不愿意看到凶手早日落入法网。为此你还搞
点小手段,进行误导。不过,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会怎样形容自己的举动?勇敢?
“如果我真的像你所说,弗拉德,你去报告你的上司,我的事业就算完了。但是这
一切都是胡扯。你从哪儿得出这些结论的?”
这是一个好策略,凯茨,一个双方都有利的策略。让他有回旋的余地,你也就有了
余地……
“你想让我从哪里谈起呢?直觉?还是你不抬眼皮就能把格里菲斯的屎吓出来的样
子?要不就是你出现的时机及你对待儿童保护部工作的态度?你能跟小孩处得那么好,
可你却说你没有小孩,还有关于泡泡的事情——为什么对一个外号那么激动?”
“还有呢?”
“还有好多,安琪尔。我们去荷比街案发现场时你表现得相当尽职尽力,又是揭地
毯,又是丈量房子,但是你从来没有对一些奇怪的东西发表过意见,比如说屋里的糖果、
小孩儿玩具,以及你从起居室地板下抬到的儿童色情杂志中的一页。”
“什么?”
“你调包了,杰克。你把它放在证据袋里然后自己去上交的,对不对?你没让我或
格里菲斯之类的手下人去干这件事,为什么?因为这样你就可以偷梁换柱,用一些女人
裸体杂志里的玩艺儿把儿童色情换了。但问题是我核对了袋子里你放进去的那些杂志的
日期,它们是地板钉好之后才出版的。”
“我的天!”
“是这样吧?不然你怎么会那么冷静地让格里菲斯去休息那么长时间?而且当天晚
上我们都回去了你一个人留了下来吧?你在夜里把客厅的地板撬了起来,寻找有关证据。
我在第二天工作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后来我觉得有些可疑:那些钉子起出
来的时候好像根本不费什么事儿,为什么?你当时不断跟我们开玩笑,好分散大家的注
意力。”
“这能说明什么?”
“这说明肯定有人已经把它们起出来了一次。”
“弗拉德,你说我在隐藏证据,但是这一切纯粹是你的想像。”
“想像?杰克,你把我们在屋里支使来,支使去,让我们在无关紧要、什么都不会
有的地方白费力气,你自己却呆在肯定会有东西的地方。难道不是吗?”
“你在凭空想像。”
“那你怎么解释你在第三起谋杀案发生的早上突然病了的原因?”
“第三起?”
“别装蒜了,杰克。你不太会演戏。我们穿紫色夹克的朋友,他被捆到了巴黎士的
架子上,距此约400码。你和我,我们两个人曾经在事情发生的前一晚一起出去,你对
这些杂种对小孩做的事非常严肃,那不仅仅是愤怒,也不仅仅是厌恶,你从心底里仇恨
这些畜生,像我一样。”
“像你一样?”
“是像我一样。”
“我不这样认为。”
“你不这样认为?我那天晚上在那儿,杰克,我的安琪尔。我亲眼看见了安东尼·
撒廷格尔受到了什么待遇。我注意到了,那屋里的一切是一种仇恨的展示。当然我当时
还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猜得与事实已经很接近了。我只是当时没有说出来。是你自我暴
露了。”
“什么时候?我又暴露了什么?”
“当我们俩儿一块吃饭的时候。我当时有些喝多了,像现在一样。但是我很快就清
醒了。是一件非常小的细节:你说撒戈被迫吃他自己的阴茎。我当时对此根本没怎么想,
因为我也听到过这样的传言。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这并不是正式公开的情况,医生将他
的这个想法收回了。”
“他有可能说过有关的什么话。”
“我检查过。”
“他没说,麦金尼斯、布莱克赛或者比利·廷格尔中的哪一个肯定说过。”
“我也跟他们一一核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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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尔动起手来非常敏捷,非常有力。凯茨几乎没有时间躲闪。他不动声色地站直
身子说:“我去弄点咖啡。让我把那个盘子拿回去。”但他却迅猛地将凯茨压倒在床上,
在短短的过程中,凯茨觉得她好像听见他说“对不起”。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枕头已经压在了凯茨的脸上,他身体的重量也在上面,但是
她好像还可以呼吸,但紧接着枕头下他的双手抓住在她的衣领并将其勒紧,勒紧,她只
来得及想“啊,这个手法……”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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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尔开着他新近买的二手车向北行驶,先上了23号公路,接着是25号和1号。他
在雷赛斯特森林服务处停车加了油,在24号交通道口掉头向左,经过沙德罗向德比开去。
在那里,他还问服务员到拉夫伯洛最近的出口在哪里,还跟他开了个玩笑。
他在德比走了环线,开上A38号公路,然后又拐上AS。在布朗山他在一个咖啡厅停
下来,喝了一杯茶,吃了点鸡蛋。咸肉和薯条。
他并不想伤害凯茨,她是个好姑娘,但是他对此无能为力,她会明白这一点的。他
运用的窒息法无痛,快速。勒晕她之后,他给她整理好衣服,收拾好自己的行头,悄悄
地离开了。
他并急于掩盖自己的踪迹,但是他也不希望在自己的事情做完之前被人抓住。如果
他们跟上来,他在雷塞斯特森服务处开的玩笑可能能为他赚到皿个小时,或者至少可以
把一些人引到那条路上去。他一路上故意留下一些他要去诺丁汉和林肯郡的蛛丝马迹。
这些线索很不明显,但很快就会被像麦金尼斯这样老练的侦探发现。这正是安琪尔所希
望的。
他用60-65英里的时速前进。那天晚上他停在一家小汽车旅馆里,付的现金。他将
两支枪拿进屋,放在一只黑色的耐克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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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德苏醒过来,全身肌肉酸痛。她昏迷时被侧身放着,腿蜷缩到了腰际,手被折
回去压在身下,她当然会痛。
安琪尔的活儿做得很有条理。他将凯茨的性命押在她不会呕吐两次的条件上。她肯
定已经吐过一次了,因为她能闻见呕吐物和清洁剂的气味儿。她还能闻到氯仿淡淡的酣
香味儿。如果她猜得没错,安琪尔在用熟练的手法将她勒晕后,等她苏醒一点,吐过一
次后,给她擦干净,又用沾了氯仿的布塞住她的嘴。这样她再一次昏迷过去,不过这一
次是被麻醉了。等她醒来,安琪尔早已走远了。
如果她能站起来四处走动,她肯定会感到头晕目眩。但当她试图这样做时才发现安
琪尔将她铐到了散热器上。他真他妈的做得漂亮。
她花了5分钟才发现了钥匙,又花了5分钟才把钥匙勾过来,开了手铐,她终于自由
了。当她想起看看表几点钟时,发现已经差5分5点了。从现场的情况,凯茨可以猜出安
琪尔曾守候在她身边看她会不会再吐,安琪尔杀死儿童虐待犯,但是从本质上来看,他
还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家伙。其实如果他要求凯茨给他几个小时的时间让他先走,她肯定
会答应的。
她将昏迷前在安琪尔枕头下摸到的那张纸抹开来,希望上面能有些什么。然后她走
进洗手间洗了个脸。再次回到房间里,她开始将安琪尔的房间大卸八块,进行搜查。
99
一开始,似乎没有太明显的线索。但是凯茨深知,任何不起眼的东西,任何看起来
什么都不是的东西都有可能隐藏着重要的线索。因此她对每件东西都不放过。她的脖子
很痛,身上的气味也不好闻,但是她很高兴地意识到这总比死了要强很多。
在洗手间,她发现了六七块撕碎的纸片,剩下的被他放水冲走了。在马桶里她又找
到了一片,上面散发着粪便的气味。她把它们都放在浴缸边上戴着橡胶手套一一洗干净。
在厨房里的炉子上,她找到一小堆烧焦的纸片和灰烬。显然安琪尔很匆忙,如果经
过技术分析,应该能分辨出几个字来的。好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认出“阿伯……”和
“……斯”几个字母。
她按了一下电话的重拨键。不知什么地方的一个手机响了,但是没有人接,也没有
电话留言机的声音。她敲了一个当地出租车公司的号码,等铃响了第一声后将电话挂了。
她又回到厨房,把垃圾篮里的东西倒在地板上。安琪尔主要靠罐头度日,为此她很
感激上帝,因为她不用在腐烂的食物残渣中翻来翻去了。在一个罐头盒下,她找到一封
信皮上写着安琪尔的信,邮戳的日期是星期三。笔迹是那种老派的手写体,她猜是安琪
尔的妈妈写来的。信发自切斯特。
她还发现缺了有关页面的《菲埃斯特》杂志被放在花园里的一只黑色垃圾袋里。袋
里还有几本手册,放在很容易就能发现的地方,一个是诺丁汉附近靠近巴尼村的一个旅
馆的介绍手册,另一个是林肯郡斯戈尼斯的一家旅馆的手册。那里还有三只袋子,她觉
得这线索里有文章,根本就没费神去打开那几只袋子。她转身去找消防出口。
走回那个小小的房子,她将找到的东西摆在床上。她想起了她跟她自己打的赌:安
琪尔不是一个杀人犯,他只不过是个清道夫,专切社会毒瘤。
从厕所里找到的纸片上是用圆珠笔划的一些字,有三张纸片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有一张上头写的是“旅馆”这个字的前几个字母,另一张上面是“OYLE”几个。最后一
张纸上,是一个词“曼克斯”!后面好像还跟着一个箭头。
但是她还没有看那张从枕头下找到的纸。凯茨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等了这么长时间。
她问自己是不是高估了斯维特的水平?这张纸会不会像花园里的手册一样是他留下来的
假线索呢?但是,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不是,而且也不愿意相信这种可能性。上面应该有
些什么……
是一封母亲写给儿子的信,哀悼一个小孙子的离去。
100
我亲爱的杰克:
我知道要相信上帝是很难的,但是你必须相信上帝。是他决定我应该失去我的小孙
孙,你应该失去儿子,我们的小泡泡。我为此事对你与珍妮特的婚姻带来的伤害深感痛
心。我过去像爱女儿一样爱她,我现在依然爱她。我很伤心,但或许这样最好。你们离
婚了,或许你们彼此都能因此找到一条忘却之路。早点来看我。所有的这一切让我感到
非常
凯茨把那张纸翻了过来。因为老年人常在信纸背面接着写。但是在背面的是一首诗,
没有作者名字:
如果我能防止一颗心使它不致破碎
我就没有虚度人生。
如果我能减轻一个人的痛苦
或抚平一份伤痛;
或帮助一只昏迷的知更鸟
回到它的巢里,
我就没有虚度人生。
在这页纸的最下面,被重重的箭头围着的是两个词“曼克斯”和“阿伯”,后面还
分别跟着一个问号。
101
凯茨向家里走去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码头上的灯亮了,她好像听见音乐声。她必
须从50码左右的地方经过汤姆的公寓,意识到他和旺达在里面,她有一种负罪感。
她如今脑袋里极为清醒。她不仅想到了自己,还有瓦莱丽、莫伊拉和比利·小坦蒂、
吉姆·布莱特还有吉尔·巴瑟露米。她的选择还将可能影响到汤姆·麦金尼斯。她长这
么大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到家,她将自己泡在一大缸粉红的热水里。她揉着自己的脖子,口中忍不住叫痛。
她犹豫不决,十分苦恼。
自外人看来,她从来就没去过杰克·斯维特的住处。他们之间也没有发生任何事,
她不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布莱顿。他去了哪儿,去做什么跟她毫无关系,而且更重要的是,
她从来就没有牵扯其中。而且如果安琪尔要去完成他想干的事,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他有可能最终被捕并谈到对弗拉德做了些什么。这真他妈的讨厌。抑或可能的
是他干完了一切,留下一张坦白信,这也他妈的讨厌。她曾想过驾车去追他,但追到之
后该怎么办呢?她一点儿头绪也没有。那么——那么?她不知道“那么”后是什么,但
是眼下看来决定已经有了,她只能接受,没有选择其他办法的余地。她拿起了电话。
“汤姆?”
“弗拉德。”
“我想我有重要情况汇报,先生。有关杰克·斯维特。”
“等一下。”他说。
她能感到一只手捂住了话筒,然后她听见她的好朋友冲他的情人喊了句什么,对方
的声音更微弱地喊了回来。这还是有点怪……
汤姆的手移开了:“说吧,弗拉德。出什么事了?”
“杰克·斯维特,先生,我认为他跟这些凶杀案有关,至少是包庇案犯。今天晚上
他攻击了我,打昏了我,然后逃跑了。”
“多久以前?”
“我不是很确定,先生。我昏过去了,然后我回来了。你可以到我这儿来;我还能
支持。我稍微有点头晕目眩。”
“你男朋友瓦莱丽在哪儿?”
“我在我的家,先生。”
“我有点儿……”
“旺达不能开车送您吗,先生?”
“10分钟后见,弗拉德。”
在等候的间隙凯茨给瓦莱丽拨了个电话。他告诉过她晚上七八点回来。他接了电话,
凯茨告诉他她正在等探长,一有空她就给他打电话。她说话时声音有点颤抖。
“你没事吧,凯茨?”
“没事。”她说,“工作很累,没别的。”
“我爱你。”他说。
“我也爱你。”她说。然后她问起汽车拍卖会的情况,他呻吟了一声,说:
“应该留在家里,跟你在床上度过下午的时光。”
凯茨突然看见了安琪尔的脸,还有他的眼睛……“那本来会很好的,”她缓缓地说,
“但是生活就是这样。”
102
“先生,我发现很多疑点,所以旁敲侧击了一下,但是在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不可
能直截了当地说他有什么问题。”
“你到他那儿去了?”
“不是去告诉他,先生。天哪,你不会认为我有那么愚蠢吧?我今天下午没事,就
顺路去他那儿看看他怎么样,要不要我帮着买点东西。他屋里摆着一个全家福,有他,
他的妻子和一个小男孩。我跟他聊了几句他最近的工作,他说了点别的。我问他小孩的
事,问他为什么对我撒谎,然后他就疯了。”
“他会的。”
“什么?”
“会发作。那个小孩失踪了。5年以前1月份的事了。”
“你可从来没说过。”
“我当然没说,弗拉德。这是私人档案。”
“他的妻子呢?”
“后来在孩子失踪的纪念日也去了。小孩的事儿让他们两个离了婚,后来又害死了
他的老婆。因为这斯维特才申请调动工作。他说他需要换个环境,重新开始,他的心理
医生也认为这对他有好处。”
“然后他就选了南部海岸?”
“我们大家只想到他是为了离伤心地越远越好,谁会想到这个?”
“现在我们发现他不仅仅只是包庇某人,掩盖他的踪迹,可能有比这还严重的事。”
“可能是这样吧。我想我们最好还是给总探长打电话。”
103
星期六。晚上8:02。
诺曼·布莱克赛本来要去参加一个晚会,出了这个紧急情况当然不能去了。但是他
还来不及换下为晚会准备的正式行头:庄重的西服和捏亮的皮鞋。这是几个星期来他第
二次以这种隆重的服装出现了。衣服映衬得他的身材十分高大,神采飞扬。凯茨对他这
身装扮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词就是“神采奕奕”。
她自己在汤姆·麦金尼斯来之前擦干了身子,穿上了一件网球T恤和白色长裤。麦
金尼斯穿着柔软的家居休闲服。他们三个从外表上可算不上三个火枪手。
在“神采奕奕”的总探长面前,凯茨迅速强迫自己表现得“极为干练”。布莱克赛
大声发布着命令,各路人马纷纷来到,先是几个探长,再接着是警长穆尔、雷德、林德
赛尔和普通探员。格里菲斯在一群人之中最为显眼:他穿得像个海盗,是被从一个化装
舞会上叫出来的。
警长杰克·斯维特现在正式成为注意力的焦点。兰探长领着一队人和犯罪现场组正
在他的屋里搜查,传真和电传机紧张地工作着,向有关各方传递消息。诺福克、撒福克、
林肯郡。雷赛斯特郡和诺丁汉是重点地区。这些都是凯茨的主意,她解释说斯维特在跟
她的谈话中曾透露过在东海岸有关系,而且“埃利斯行动”中有些追查不下去的线索指
明的方向提到过林肯郡。她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谎言,而且大家对此也深信不疑。
布莱克赛在作战室举行的第一次会议上说,这次行动将是“总动员式”的,包括电
视在内的媒体力量都要被行动起来,要发布一个“不可接近”的警告。对探员弗拉德的
攻击在官方语言里现在是企图谋杀。
凯茨就势声称身体不舒服。
警方的医生赶来10分钟内,探员凯茨就因为脖子扭伤、脸颊挫伤、过度惊吓等等一
系列病症而引起医生的严重关注。凯茨成功地使自己脸沟惨白难看,大家让她打电话确
认瓦莱丽在家后,坚持派朱丽·琼斯小姐陪她过去。
凯茨需要用车,但是现在如果这样说就过于不明智了。
她使了个小技巧在通向瓦莱丽家的街区口摆脱了朱丽。她进了屋,瓦莱丽已经下了
楼。她感到有些头晕,脚下的地板像是比平时滑了许多。
杰克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凯茨的做法让他又平白地获得了12个小时,或许更多。
凯茨所担心的是他的头发,如果他的头发继续漂亮得跟戴维·戈威尔一样,那么隔着
400码别人也能认出他来。如果她是杰克,她会把头发染了,并把它削平。
“嗨,宝贝!”她走上楼梯的时候冲瓦莱丽说,“我感觉还可以。你有没有想妈
妈?”
在大厅不很明亮的灯光里,瓦莱丽的表情十分关切。她对着他笑了笑,那种“我能
行,我是英雄”的笑。“就是有点头疼,”她说,“没什么了不起的,几片阿斯匹林,
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唉,宝贝。”他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你不能做一个会计,一定得做这个危险的
工作?”
104
杰克·斯维特登记用的名字是查尔斯·瑞沃斯(瑞沃斯英文中意为河流。),他当
时并未怎么想,随口一报罢了。直到后来,他才意识到这个名字与弗拉德(意为洪水)
相去不远。他停在纳茨弗德一个不知名的小地方,这里离公路很近极为方便。早上他将
开车向切斯特前进。
最让他担心的是他的头发。他想自己波浪般的金发让人在400码之外就能立即认出
他来。不过他现在的头发是深褐色的,因为他在弗拉德昏迷不醒的时候已经染过头发了。
他觉得这头发有点傻里傻气,但迄今为止似乎还没有人对他的头发有所注意,这让他很
欣慰。如果情况不是像眼下这样紧急,每一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他几乎忍不住要笑
出来。
他将卫生间里染发留下的痕迹清洗得干干净净,吹干头发,用梳子把它梳平。当他
一路驾车向北时,过一会儿他就忍不住要在后视镜里看一下,提醒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染发用的药剂、毛巾等物品他装在一个塑料袋里随身带着。
他在房间里胡乱吃了一点,还喝了一点儿威士忌。接着,他仔细地将两支枪擦拭干
净。他脑子里不断想着应该先去跟妈妈说再见,然后去找多伊那个恶棍。
躺在床上,合上眼睛他就梦见弗拉德。她赤裸着身子,向他靠过来,点着头说:
“这很好,杰克,这很好。”
105
10点钟,凯茨往汤姆家打了个电话。是旺达接的。她说汤姆还没回来。“你好吧,
凯茨?”
“我没事,旺达。就是有点受惊吧,我想。”
“你要自己照料好自己。”
她给警察局打了电话,他们找来了汤姆。
“麦金尼斯。”
“汤姆,是我。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两个小时你就想有新情况?什么也没有。再说,你还病着呐。
“我知道,先生。因此我才打电话过来。我想我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医生给我开
了一个星期的假。我准备去赫福德看我奶奶,我以前没说过吧?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弗拉德。我准假。如果你有空,给我打个电话,行吗?”
“我会的,先生。我要看看能不能劝瓦莱丽也休个假。”
“好主意,姑娘。好好放松几天吧。”
她放下了电话。当瓦莱丽从厨房里端着热饮出来时,她告诉他自己要离开一阵儿。
“你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需要。”她说,“我只是想到奶奶那儿去看一下,呆一晚上就回来。如果你能
在星期二或星期三请一天假,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这样?”
她笑了:“就这样。而且今天晚上还没有结束呢。
106
星期天。早上4点57分。
凯茨醒来至少1个小时了,她的眼睛茫然地盯着黑暗的屋子,身体感到有些麻木。
在她身边躺着瓦莱丽,那个她准备托付终身的男人。她现在对这一点终于明白了,这就
是他将在以后的生活中长相厮守的人。她能嗅到精液的气味。昨天晚上瓦莱丽从后面和
她做爱,还是在她的劝说之下他才同意的。他的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让自己进入得更深,
而她也越来越攀上颠峰……
她喜欢他从后面来的感觉,像动物一样。动物只能那样,因为别的任何姿势都会太
疼,不可能。而她,喜欢这种回归动物的感觉……
现在她又想要他了,像昨晚一样,体味他迷失在她身体里的感觉……
4点59分。
她翻下床来,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他。黑暗中他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影像,但也能
引发激情。她想像着为他生一个孩子会是什么情况。
5点门分。
凯茨关上大门,下了台阶向左,开始顺着山坡向下面的大海慢慢跑去。城市还笼罩
在沉沉的睡梦中。她能听见霓虹灯发出细微的声响。过了50码,大海不息的波涛声传进
她的耳朵,海的气息也扑面而来。她戴着白手套一,穿着稍厚的运动服,10月早晨的寒
冷让她觉得自己穿得过少了。
她掉头向西,经过灰白色的巴黎士码头,然后又经过布莱顿中心、大看台,一路不
停。冷风吹在她发热的脸上很舒服。
她跑得非常卖力,不管眼前的路高高低低,径直向前,毫不放松。直到她感到体内
的焦躁消失,动物般的力量、对事物的控制力以及对未来的方向感又回到她身上。接着
她转了个身,又快跑了1英里,踢着路边经过的灯柱,快意于腿脚的痛楚。然后她放慢
了速度,经过自己的房子,经过旅馆、码头,经过昨天她呆过的那个谋杀犯的住所,上
了小山回到瓦莱丽的住处。
5点47分。
在温暖的沐浴中,她想起了吉姆·布莱特,想起了卡萝尔和汤姆·布莱特,小坦蒂、
比利和莫伊拉,还有特雷沃·琼斯和他那个还没见过的小孩儿。对!特雷沃!找他帮忙,
或许会有线索。接着她又想,找琼斯合适吗?
6点1分。
擦干身子,凯茨走回房间,去找瓦莱丽。屋子里已经有了光线,但他还在沉睡。她
靠近他,他对她的气息作出了反应。当她跪在他身旁,骑上他的身子,他慢慢醒过来,
也兴奋起来。他嘴里喃喃念着她的名字,她抓住他,滑了进去。他轻呼了一声。
夹了他一下后,她说:“早上好。”
瓦莱丽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马上就要走了。”她轻轻地说,“我不想堵车。”说着,她俯下身子,亲吻了
他,小声说让他别动,然后她摇动着身子,慢慢把他送入痴迷的境界……
过后,她说:“我想早点走,甜心。你要吃什么?”
“在床上?”他问。
“如果你要土司的话。”她说。
6点46分。
凯茨走进约翰街警察局的大门,叫醒迷迷糊糊的守卫,检查过后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取出自己的马自达。车开出停车场,她按了一下音响的开关,布鲁斯兄弟的音乐飘出了
车窗。
她飞快地离开了城市,歌一首首地向下走,“灵魂手指”,“谁在做爱”,“你爱
不爱我”,以及“有罪”
有罪?根本没有。
像杰克一样,她也有任务要完成。
7点10分。
红色的马自达小车悄无声息地滑过阿道尔桥。凯茨精确地知道从桥上落入下面浅浅
的水中需要多长时间。在她左边是那个小小的机场,右边是兰森学院及其教堂。那里她
也去过。
几秒钟以前,她住音响里换上了摇滚乐。伴着节奏强烈的音乐,她将车开得要飞了
起来。太阳终于露面了,路上光芒万丈。
8点29分。
凯茨敲响在南安普敦莫纳大道多弗街的一扇门。詹妮·威金森打开门,先是一惊,
接着很高兴,转瞬又现出担心的神情。这一切都在几秒钟内发生了。凯茨赶紧说没什么
事,一切正常。
“噢,弗拉德,现在可是星期天早晨啊!”
“是,我知道,现在还不到9点。对不起,詹妮,但是……我得出去几天,有些事
得跟特雷沃谈一谈。
“怀特岛的事吗?”
凯茨笑了:“有没有可能先喝一杯……”
“没问题。”詹妮说,“你还没有见过我们的特丽克斯呢,对不对?”
特丽克斯?
她们身后传来脚步声和一声爽朗的笑声。詹妮转过身。
“你好,凯茨。”
107
特丽克斯看起来是像个婴儿,小小的,大大的眼睛,脑袋稍微有点尖,穿得五颜六
色,散发着好多种气味。特雷沃将她抱在怀里的姿势让凯茨相信为了这个小宝贝,他能
豁出命去。
“你要不要糖?”詹妮问。
“不要。”
“追谋杀犯的时候除外!”特雷沃说,在谋杀犯三个字上他特意加强了语气。
“那是很久以前啦。”凯茨说,“而且那时你是疑犯,就是那么回事。”
特雷沃向前走过来,将孩子递给凯茨,说:“没能甩掉你。你是唯一一个赶得上我
的警察。”
凯茨接过孩子,动作非常非常小心。她告诉他,他跑得也真是够快的,但是难道他
不高兴自已被抓住了?
特雷沃看着小孩,又看着詹妮。“是的,没错。”他说。声音柔和了,坐了下来,
端起他的茶。“那我们能为你做点什么?”
“可能什么也做不了。”凯茨说。
“你们两个需要单独呆会儿吗?”詹妮说,“看特丽斯咀嚼的样子,她可能想吃
奶。”
凯茨撒谎了:“并不是非常保密的。”
詹妮笑了笑,还是抱过了小孩。
“没关系,我现在就给她喂奶。”她站起来抱着孩子出去了。
门关上了,琼斯看着凯茨:“现在能说什么了吧?”
“我们的谈话不做记录,是非正式的。”
“好的。”
凯茨向前坐了坐,说:“你干净吗,特雷沃?完全干净吗?”
“我发誓。我看见开着的窗户和绝佳的机会,但是我不感兴趣。楼上的她们娘儿俩
对我太重要了,我可不能再进去了。我甚至不在酒吧里买便宜货,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正是我想的。”
“那么到底有什么事?跟岛上的吉米有没有关系?”
“没有直接关系,特雷沃,但是可能间接有关。有一些事你应该知道。”
“像什么?”
然后凯茨告诉了他那些对儿童,甚至像特丽克斯那样的婴儿下手的畜生的事。”凯
茨还告诉了他那个玩弄了吉姆·布莱特的男人的事和他的幼儿园。她告诉他这个幼儿园
正在扩展,也告诉他警方不能证实埃肯幼儿园集团有任何非法行为。过一段日子,等情
况平静下来,这四兄弟还会行动。
“你在开玩笑。”特雷沃说。他站起来抓了一张当地报纸。
“上面是什么?”凯茨问。
琼斯快速翻着:“我记得没错,他们马上就要在南安普敦开一家新的幼儿园了。”
“这正是我为什么想跟你谈的原因,特雷沃。”
“我听着呢。”他说。
108
特雷沃很聪明,你看着他做事,听他说话,觉得他还相当能干成一些事儿,他拨了
一个号码,笑过之后说:“弗兰克,这个非常重要,我们需要见个面。”他点着头,转
过头看着你竖起他的大拇指晃了晃。“10点钟,好。”他说,“相信我。”
特雷沃比麦金尼斯的身材要小,但是他跟人打交通,颇有布莱克赛指挥若定的风格。
以前你也见过他,那时他是一个毫不起眼无足轻重的小贼,有一点暴力史。你可没想到
实际上他俨然有老大的气质。你静静呆着,看着他调集人马、安排日期,心里竟有一种
佩服之意。
最后他对你说:“布莱顿安排好了,伯纳茅斯安排好了。我朋友莱格西说他可以负
责瑞丁的事。但是卡迪夫我没人。”
你告诉他这不成问题,接着他讲起了“给新扒手的21个建议。”你告诉他你认为他
应该写一本书。他说他真的在考虑,当然内容要反着写。这年头儿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你又将事情详细地给他讲了一遍,问他有什么建议。你,一个第一线的警察问他,
一个以前入室盗窃犯、酒吧恶棍,现在的商店服务员对恋童癖案该如何处理。他告诉你
了自己的一些近况,笑着说两年以后他就是迪更森商店的经理了。他的主要职责是防盗。
接着他说这叫专业对口。
你笑了。特雷沃上楼去跟詹妮解释说要出去一下。凯茨你站在那里等着,心中有一
种使命感。过了一会儿,他下来了,说行了。虽然詹妮不太高兴,但是他告诉她这都是
为了小特丽克斯,而且他们两人都欠凯茨一份情。詹妮同意了。
现在你准备走了,詹妮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睡着了。”她说。
你笑了:“没什么事。”你告诉她,“我保证。”
即使任何人被抓,你都有办法让他们解脱。你会说是你逼他们的,如果不答应,就
给他们设个套抓他们。而且你也知道,如果真上法庭,那对于公开那所幼儿园里的丑行
是再好不过了。特雷沃说这事儿真特别。他和他的朋友们从来进去都是因为家里搜出了
东西,或被人咬出来,从来没有因为忙一件正事而被捕过。
你开着车,特雷沃坐在你身边。他很兴奋,说话很快,他愿意为你做这个,而且你
也能看出他也需要一些刺激来激活目前过于平淡的生活。他给你引路:“向左,向左”,
你发现车是往法利山国家公园开。你知道那地方:你在那里的那座小山上参加过汉布什
尔越野联盟的比赛。当年森林中、小径上深深的积水和淤泥让你吃够了苦头。你现在倒
有些怀念起当时的情景了。
“再向左。”特雷沃说,接着“向右”,然后是“就在这儿!我们等他,一会就
到。”
你将车停好,记起当年你状态最佳的时候,在最后400码的冲刺中差点追上了苏·
迪尔诺特这员名将。但是她的确过于强大了,你差了一点。
你对特雷沃说:“希望我们没有白等一场。
他说:“相信我,弗拉德。相信我。”
109
星期天。早上9点56分。
特雷沃头顶的车蓬上有人扣了一下,用的是一把短枪的手柄。枪口冲着凯茨。凯茨
见过短枪的威力,她坐着一动不动。
“把窗子再摇下来些!”那个声音说。
从凯茨坐的方位她只能看见一个穿夹克衫的人的腰部。她突然有一种可怕的感觉,
想起了在公园里游荡,专门袭击年轻情侣,强奸姑娘的歹徒。如果不是那个想法很可怕,
凯茨会觉得它很可笑。“我名叫弗拉德。”凯茨说,“我是个警察。我现在要从我的口
袋里掏证件了。
她的动作很缓慢,将证件取出来,打开。那支枪离她远了,然后说:
“现在你最好下车吧,弗拉德。”
那个人与布莱克赛一般高,笑容很迷人,牙齿洁白,脸上有淡淡的日晒颜色。他讲
话没有口音,似乎任何有可能泄露他出处的特征都被训练掉了。
他为枪的事道了歉,说他的枪是有许可证的。然后说:“特雷沃叫我弗兰克。我买
卖东西。”
“你好,弗兰克。”特雷沃说。
弗兰克点一下头,说:“一个女警察需要帮助,我没听错?一个警官准备跟职业罪
犯谈谈?”
“我是在跟人们的父亲和丈夫谈话。”凯茨说,“我们处于战争中,我们同属一
方。”
“特雷沃说过。其实正直的罪犯也讨厌那些花犯。你应该知道这个。所以才有了第
四十三条规定。这地方有一个疯子在活动,你知不知道?”
“我听说了。”
“那你听的没错。如果他运气好,他会给自己的枪打死。”
凯茨有些不同意:“有时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或许吧,再说。”弗兰克应着。
“事情怎么办?”凯茨问。
“你最好到我住的地儿来,见见我的妻子和小孩儿,喝杯咖啡。离这大约5英里。
你看怎么样?你可以跟着我的车。”
他冲隐在树丛中的一辆越野车指了指。车背后贴的小条中有一个写着:“我支持街
区警戒!”
他很可能真的帮上了手。
路上特雷沃告诉凯茨,弗兰克是多好的一个哥们。
“他干什么的,特雷沃?”
特雷沃笑了,说:“他买卖东西。”
110
11点22分。
凯茨驾车向北,上了通向纽伯里的33号路,然后又上了去南威尔士的4号公路。她
看见的第一个提到卡迪夫的路牌说距离还有90多英里。她以每小时75英里的稳定速度前
进,既不因速度过慢而引起人注意,也不想因为超速被警察追上来。
她微微感到心里有相思之苦,就将车停在迈姆伯里,一边喝咖啡一边用手机给瓦莱
丽打个电话。现在是星期天,听到他的声音会很好的。他接了电话,凯茨笑着说她只是
想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睡懒觉。他说她真讨厌。
她在奥斯特又停了一停,然后再向前走。随着瓦莱丽和家变得越来越远,卡迪夫越
来越近,她的兴奋感开始消褪,紧张和一丝沮丧袭上心头。她不禁很想喝酒,但是她已
经发誓戒酒了,至少在这件事结束以前不能喝。她不是想做个好姑娘,她只是想保持充
沛的体力完成这件案子。但不管怎么样,她情绪都有些低落,可能是因为安琪尔的缘故。
安琪尔肯定很孤独。
111
11点24。星期天。
查尔斯·沃特斯,也就是警长杰克·斯维特到了罗得耶附近。他是经过诺斯维茨,
米德维茨和南特维茨来到这里的。
在诺斯维茨,他看见了自己小时候和父母住过的房子。那座房子如今装着塑料窗户,
门前的小路新铺了,屋檐下安着一个崭新的卫星天线。他坐在车里,看了一会儿,慢慢
地启动了车子,经过他小时候玩耍的水塘、沙丘,经过埋葬着他父亲的教堂墓地。他在
那儿停了5分钟。
在米德维茨和南特维茨,往事也不断涌上心头。他第一个女朋友就是来自米德维茨,
而他第一次和她做爱是在南德维茨一次舞会之后。不过周围的建筑地貌发生了不小的变
化,老的商店关掉了,道路改建了,新的超市和停车场占据了原来的整块街区。他感到
十分孤单,仿佛他是身处黑暗之中,看着一个被折腾得一塌糊涂的世界。
他现在到了罗得耶,离老切斯特城美丽的街区已经很近。他头脑很清醒,但是他还
是决定冒一个险,或许是唯一的一个险。他不能不去,他欠母亲的。但是如果他估计错
了,或者迈克尔和他的人思维过于灵动,他们或许会想到追查他的家人。他有可能会被
捕,他的计划也无法再完成。但是他确实非常想去看看自己的母亲。
112
下午两点18分。
凯茨在离卡迪夫6英里远的一家旅馆里以凯瑟·沃特斯的名字订了房间。她付的是
现金,说她可能早上得早走。店员问她有什么急事吗?她说只是度个假,她曾住在这附
近,想去看看小时候呆过的地方。
她进了房,脱去衣服,做了20分钟的伸展运动与俯卧撑,洗了澡,然后躺在床上挂
了瓦莱丽的电话,想跟他胡扯一阵儿。他出去了。凯茨诅咒了几句,翻开了床头柜上的
电话簿。3点半,她已经准备好要出发了。
“你最好是穿黑衣服,凯茨,穿得普通一点儿。人们不太注意别人,但是浅色衣服
还是比深色的更引人注意。”
“不用戴面具?”
“不用。”弗兰克说,“特雷沃当年可是个优秀的盗贼。他不像那些社会渣滓一样
偷自己的邻居,他只挑富人的、买了保险的房子。这也算是为社会再分配做贡献。”
“凯茨,别傻了。你以为这些地方都有报警设备吧?其实未必,有可能有罢了。富
人们不喜欢那些过于敏感的玩意儿不时报假信儿,虚惊一场。也不希望警察真来了会发
现什么不好的情况。”
“那是不是该注意一下墙里安的玩意儿?”
“正确。有些盒子是死的,装样子吓人罢了。如果你进去了,迅速四下检查一遍。
看看窗户上是不是安了传感器,看看大厅和楼梯下面是不是有什么中央控制系统。”
“除非你听见了哗哗声。”
“哗哗声?”
“唉呀,弗拉德,你是警察啊。所有的报警器都会给你大约30秒钟的时间来敲入密
码。报警器是倒着数的,到了30秒,所有的警报装置都会发动,警报声大作。一般来说,
需要过10分钟才会有人打电话报警,最长20分钟警察就会出现。”
凯茨紧张地笑了一下:“然后我就屁滚尿流地逃走!”
“不。”弗兰克说,“你慢慢地跑像普通人锻炼那样。”他顿了一下,接着说,
“但是我们还是不想让警报器响。我们希望你借助于我们给你的家伙,平安地进去,平
安出来,别让任何人发现你曾经去过。”
“我也不想让人抓到。”凯茨说,“但是作为警察,我可希望能抓住别人。”
特雷沃说:“凯茨,你知道,我情愿替你去。”
“噢,我知道,特雷沃。”凯茨说,“但是不用了。而且要那样做,詹妮会杀了
我。”
“你会没事的。”弗兰克说,“记住戴上手套。”
凯茨放下电话簿,将地址写在一张纸上。她穿着黑色衣服,口袋里带着一双浅色的
跑步手套,出发了。车开了大约1英里,他买了一本卡迪夫城情况大全。坐在车里她翻
了翻,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地方,就在去凯尔菲利的路边。
下午4点5分。
院子里没有停车,建筑物边上也没有摩托车。而且她按铃后也没人开门。使凯茨惊
心的是这所建筑跟布莱顿那个幼儿园的设计极为近似。在楼里面,从公寓到儿童区肯定
有通道,而且她敢打赌,像布莱顿的一样,这房子里头有从防火出口到儿童卧室的便捷
通道。她在颤抖。她怒不可遏!“态度要积极,走路要轻快。就像你本来就住那儿或只
不过是偶然经过。做出一副自信的样子,好像你就是警察,一定不能鬼鬼祟祟地东张西
望。如果你举止正常,人们不会注意你。你贼头贼脑,人们肯定会留意你。”
“试试大门。就走上去敲门或者按门铃。如果有人开门,就说你是为孩子人托的事
儿来的。但很可能那儿就没人。”
“如果你被人叫住了,你最后的一招就是掏出你的警官证。但是一般来说,人们不
可能想到像你这样漂亮的金发姑娘会别有企图。你不太可能会作为疑犯被抓起来或被要
求去局子里说清楚,除非你当场被抓住。而这是不会发生的,凯茨。把这个从你背后放
到你的长裤里,其他的东西放到你的背包里。带上你的手机,如果有问题,给我或特雷
沃打电话。”
“给你打电话?在我入室盗窃的时候?你没开玩笑吧?”
“嗨,现在是高科技时代了!”
凯茨又把所有的3个门铃都按了一遍。她侧耳听着,里面没有一点回应或响动。她
从门廊走了出来,步履矫健,自信地走到建筑物的侧面。地上有一些油渍,还有一两辆
大型摩托车的印子。她来到一个锁着的门前,三下五除二就翻了过去。她开始行动了。
她现在身处院墙和主楼之间的空地上,心跳得嗵嗵地。她打开手机拨道了特雷沃·
琼斯的电话。
“你好?”
她低声说:“特雷沃,是我。我进来了。只是让你知道一下。记得我在哪里吧?如
果我这个周末没离开布莱顿,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会守着电话机的,如果你需要帮助就打电话。”
“谢谢。”她说。她将电话合上。她忽然有一种想咯咯大笑的冲动。”
“厕所窗户是好地方,凯茨。先看仔细了,再往上蹦。人们不可能那么善于搞安全
防护,尤其是没有很多财物现金的地方。谁会想闯到一个幼儿园里偷一大堆旧玩具呢?”
附近有几扇小窗,没有关。但是对于她的身材来说,太小了。一个小孩儿可能眼儿
都不用眨就可以进去,但她不行。
火灾紧急出口在向她招手。她能看见从那儿到阁楼有个小边门。如果她往上爬,爬
过10英尺她就会出现在他人的视线里。她想了大约两秒钟,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她担
心的是小孩子的生活。她上了两层,到了顶上她藏身在金属的架子里。
一定要耐心,记住戴上手套。别主观地认为所有的门都是锁上的。即使它看上去像,
也要用手去试着拉一下。”
她试了试眼前这扇门,门没有动。她身上有家伙,如果动手,她可以很容易地破门
而入。但是她不希望留下任何痕迹,如果可能的话。
她试了试窗户。它稍微动了动。这也会留下痕迹,但比门要好一些。她可以冲进去,
然后再合上。可能过几个星期也不会有人发现窗子曾被撬过。
她此时十分冷静,蹲在那里仔细地计算着。在楼房拐角,她能看见一个阳台伸出来
的彩色栏杆,非常新。而阳台意味着双层门。
“不要自以为是,弗拉德。你可不是猫,你只有一条命,不是9条。你不要冒险,
不能爬的地方一定不要逞能。从房顶上跌下来可非常不好玩儿。”
阳台大约在10英尺开外。楼房的外墙上有一个从上到下的排水管,浇着墙体,有一
圈向外伸出约两英寸的墙围。凯茨越过紧急出口的栏杆,把脚搭在墙围上,贴着墙,伸
手去够那根排水管。差一点。但是如果她放开身后防火出口的栏杆……
她想了片刻,心里念着:“上帝保佑”,然后放开左手握住的一栏杆,把身子整个
儿像蜘蛛人一样贴在了墙上,向前一探身。
她终于抓住了排水管,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停了一会儿,开始向右移。回英寸,2
英寸……6英寸。她感觉却像有几万米长。天开始下雨。
现在凯茨已经到了没有退路的境地。她轻柔地抓着管子,好像它是情人的手臂一般。
但她最终不得不放开,把自己的生命交给紧扣着砖缝的一双手。雨越下越大。
她终于抓住了阳台栏杆,心里不禁高呼“感谢上帝”。雨水顺着她的脖颈往下直流。
想起刚才的一幕,她心里后怕,如果掉了下去,她也就差不多交待了。这儿离地面足有
十几英尺高啊。雷声在凯尔菲利山上空炸响,凯茨哈哈大笑。她试了试阳台上那扇门,
门动了起来,神奇地像听了咒语的阿里巴巴山洞的石门一样,在她眼前徐徐打开。她进
来了!
但是,对于自己的脚印该如何处理呢?真是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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