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6月15日 星期二
“听着,莎伦,你发财了!有那么多钱,你打算干什么呢?”
“等我找不到工作、钱又花完的时候,用。”
约翰家门外的山坡上,我和约翰、海诺三人坐在那条我哥哥从公园里偷来的长凳上。
三个人啜着啤酒,欣赏日落的景色。我们从下午4点起就坐在那里,这时候已有几分醉
意,觉得晕晕乎乎的。我们大概会对昨天早晨的行为感到后怕,不过眼下只觉得亲情荡
漾。我尽量不让那些可怕的情景进入脑海,特别是我在界碑路旁的下水道顶上开的那一
枪。
打死马蒂的事,我们没有掩盖。当局认为这是自我防卫。加里·瓦尔纳中尉已经明
确向我表示祝贺,说我为县里除了一害。
海诺看了我一眼,皱起眉头,碰碰我的脸颊说:“别一个人沉思默想了。”
“没有啊。”
“还说没有呢,你瞒不过我。”
约翰说:“她一辈子都在这样沉思默想。”
他俩会心地互相交换眼色。
昨天先是陪同海诺去医院治疗枪伤,然后对付当地政府的例行手续和联邦调查局以
及RKI的各种问题。最后我们回到我住的那个汽车旅馆,几乎睡了12个小时。起床后,
我们就上这儿来了。
约翰以哥哥接待妹妹的情人特有的谨慎姿态与海诺作了交谈。他们很快就发现双方
对贝克黑啤、棒球、西部影片和徒步旅行都有共同的爱好。我们三人兴致勃勃地谈论政
治、体育,谈论非法移民的问题,讨论地球的未来,也提到了为什么在整个加州都买不
到像样的炸鸡排。
太阳落到那棵丝兰花树后面去了。我们三人沉默了片刻,约翰问我:“你不想去见
妈妈和梅尔文么?还在为他们生你气而难过?”
我摇摇头。我还没来得及给他们打电话。母亲和梅尔文从电视新闻里得知我们越境
和我打死马蒂的消息。她对我在圣迭戈停留数日而不与他们联系有些生气。
约翰站起来。“这会儿,他们一定在跟朋友们吹嘘你呢。听着,要是刚才订的比萨
饼送来了,你就付钱。反正你现在发财了,我得去方便一下。”说完走了。
“说起来你是很有钱啰,嗯?”海诺说,“还不光有钱,你现在还拥有一只价值75
块钱的绢制鹦鹉。”
“我现在当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有钱。RKI出手很大方。”
我们到达老牛奶场时,伦肖就在我约定的地方等着,他带来一辆公司的汽车和两只
鼓鼓的装着现金的信封。后来在离开RKI办公室前,凯塞尔——一个亚麻头发、身材魁
伟的男子,长得很像船长,以前也确实当过船长,他递给我和海诺每人一张支票,上面
的金额跟付给我们的现金相等。伦肖说他会与我们保持联系。就我个人来说,我倒希望
他永远不再来打扰我。
“海诺,”我说,“你还打算告诉我过去那些年的事吗?”这是我第一次有胆量直
截了当地问他,而且问起来出奇地轻松。
“……会有这一天的吧。我在做准备。从来没对人说过的事要说出来是不容易的。”
“对朱莉也没说过吗?”
“没有。”他摇摇头,“她怀疑过某些事情,但是我不能说出来。我很爱妻子,可
是她太……纯正了,是个理想主义者。一点也不像你。”
“谢谢你,海诺。”
他支起我的下巴,直盯着我的眼睛。“我说的是对你的赞许。你脚踏实地,不论现
实是如何令人不快,你都敢于面对它。”他自以为是地一笑,“你跟我一样。”
10分钟过去了,约翰还没有回来——我想他是有意让我们单独在一起。丝兰花树的
影子拉长了,变深了,渐渐与暮色溶为一体。山坡下马路上行驶的车辆开始亮起车灯。
有一辆车停在约翰的私人车道口,我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我站起来想看看来人
是谁,只见一个高高的瘦个子往坡上走来。
盖奇·伦肖。
海诺也站了起来。“这狗东西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注视着伦肖,耸耸肩表示不知道。他顺着车道迈着大步往上走来,还是穿着那套
皱巴巴的西装,领带也磨得很旧了。真不知道他有没有体面一些的衣服。
没等他开口,海诺便说:“你不觉得咱们这星期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吗,伦肖?”
“你这好斗的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我打断他的话说:“你来干什么?”
有那么一会儿,他好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然后他说:“我有消息要告诉你们,还
有两个提议。首先,方特斯和那个内瓦罗在科罗雷斯公司审计室的联系人,昨天下午在
墨西哥城的国际银行兑信用证书时被逮捕了。当然啰,他们什么也没招认。不过,我想
他们在墨西哥牢房里关几天,舌头总会松动的。”
看他不往下说,我便提醒他:“第二呢?”
“贾米还活着。你们别以为在头上敲一下就能把人家怎么样。他现在开口说话了。
你们不是想知道马蒂怎么会知道你们由蛇头带着越境吗?”
我点点头。
“你们把莫宁救出来以后,马蒂就开始打电话,跟南部湾这里他的人联系。有人看
见你星期天下午在信风酒吧跟刘易斯·阿布莱格讲话。马蒂把这两件事连起来考虑,马
上跟蒂华纳他的联络人联系。”
“莫贾什出卖了我们?”
“那我不知道。不过马蒂认识他,知道他会带你们在哪里越境。我猜想是他给了莫
贾什钱,让他把你们交给他。”
“那莫贾什为什么要提醒我们事情不对劲呢?”海诺问他。
伦肖耸耸肩。
我说:“我想他对我们有好感,他提醒我们,是为了至少能让我们碰碰运气。”我
转向伦肖,“还有别的事吗?”
他冷冷地一笑。“最后一个问题:谁向黛安娜开的枪?”
我抬起眉毛。
“她的丈夫。”他说。
“什么?”我和海诺异口同声地问。
伦肖点点头。“从星期六晚上到星期天凌晨,她在方特斯别墅里喝个不停。而在他
们给莫宁服药和打碎他的眼镜之前,莫宁就拿到了贾米的枪。他当然要逃跑,可他偏偏
撞见黛安娜在客厅里倒酒。于是他开了枪。”
“老天爷,”我说,“她不准备追究责任了,是吗?”
“不,小姐,”伦肖说,“黛安娜当然不肯承认她与绑架案有牵连,再说莫宁也愿
意不追究她是否参与,条件是她不向墨西哥当局告发开枪打她的事,还有就是马上离婚,
分割财产时让莫宁得大头。”
“要是我,才不会对她那么慈悲呢。”我说。
伦肖瞥一眼海诺。“千万别娶这个女人。”
海诺哼了一声。
我说:“好了,消息通报完了。两个提议呢?”
他犹豫一下,然后对海诺说:“咱们的合作关系仍然存在。我们需要有你这样能干
的人。”
海诺紧绷着嘴唇。他的目光直视前方,两臂交叉在胸前。他一定在为这个人曾扬言
要杀他而愤怒。
“我说,你不能因为我信口开河,说了些威胁你的话就永远抱有成见。”伦肖说。
“要不是麦科恩,你会真的那样做的。”海诺冷笑道。
伦肖说:“也许会,也许不会。可是,你说说,换了你在我的位置上会怎么想?”
海诸似乎在考虑,末了他说:“差不多跟你一样。”说完苦笑一下。
“那你会考虑我的提议了?”
“我想想。”
伦肖转向我。“对你来说,莎伦,我们对你的工作佩服极了。我和凯塞尔都怀疑我
们公司的侦探会不会把这个案子办得更好。我们希望你来为我们工作。我保证你的待遇
远远超过众生法律事务所。”
这个提议多少使我有些意外。它使我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职业问题。“你过奖了,伦
肖,不过跟海诺一样,我也打算考虑一下。”
“你们尽可以慢慢考虑。提议不会失效的。”他停了一下,看看我们,好像希望我
们挽留他多待一会儿。见我们没有表示,他便点头告别,顺着车道走回去了。
一辆送比萨饼的货车开上了车道。我朝屋子看看,根本没有我哥哥的踪影。
“去吧,”海诺说,“你有钱了,付给那个人。”
暴发户麦科恩起身去付账单。
------------------
亦凡公益图书馆扫校
书香门第(www.bookhome.net) |
返回 |
下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