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六点钟,我在科内斯街K—9号前停下车,这时格温刚刚锁好门。我摇下车窗,隔着座
位探出头去。“要坐我的车去吗?”
“我还是跟在你后面吧。”她说。
“你知道棕榈园怎么走吗?去那儿怎么样?”
“当然,很好。”她朝停车场走去。过了一分钟,她开着一辆鲜艳的黄色萨伯牌轿车
从车道驶出。饭馆只有几个街区远,我们并排着驶进停车常她已经脱下了罩衣,正随意地
拍打着裙摆。
“看这些狗毛,真抱歉!”她说,“通常我下班后都直接去洗澡。”
棕榈园位于圣特雷斯市中心,夹在一家购物中心里,桌子放在外面,大木盆里种着必
不可少的棕桐树种。我们在靠边的地方找了张小桌子。我要了白葡萄酒,她要了毕雷矿泉
水。
“你不喝酒?”
“很少喝,离婚时就戒了。以前我可喝掉了不少苏格兰威士忌。你的案子怎么样了?”
“现在还难说。”我说,“你做宠物梳理生意有多久了?”
“很长时间了。”她说,接着笑了起来。
我们随意闲聊了一会儿,话题很散漫。我得花时间来研究她,想弄清她和尼基有什么
相同的地方,因为她俩都和他结过婚。还是她首先切人正题,说:“那么就开始吧。”
我由衷地佩服她。她非常机敏,使我的工作比预想的要容易多了。“我没想到你会这
么合作。”
“你一定和斯科索利谈过了。”她说。
“他那儿理所当然是调查的起点。”我耸耸肩说,“他在你的名单上吗?”
“可能杀害劳伦斯的人的名单?不,我不这么想。我在他的名单上吗?”
我摇了摇头。
“那就怪了。”她说。
“怎么会呢?”
她歪着头,神情镇静。“他认为我尖刻。我从别处听到的,小城嘛,只要呆久一点,
别人对你的任何看法都会传进你的耳朵。”
“听他说起来你是有点尖刻。”
“这点我早就改掉了。哦,如果你感兴趣的话,这是格雷和迪亚娜的地址。”她从包
里抽出一张卡片,上面写着两个名字、地址和电话号码。
“谢谢,太感谢了!我该怎么跟他们谈呢,有没有什么建议?我说过不想使他们不安,
我是认真的。”
“没关系,没关系!他俩都是直言快语的人。如果真要我说,你会发现他们有点太坦
率了。”
“我知道他们一直没跟尼基联系。”
“大概没有。这可不太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真希望看到他们不再耿耿于怀。
她对他们非常好。”她把手伸到脑后,取下头巾,轻轻摇了摇头让头发散开。她头发齐肩,
呈漂亮的灰色,我猜想并不是胡乱弄出来的。灰色头发,褐色眼睛,这种对比不错……脸
颊丰满,唇线分明,牙齿整齐,略带棕色的皮肤显示出身体的健康。
既然已经进入正题,我就问:“你觉得尼基怎么样?”
“说不清梦。我是说,以前我恨死她了,但是我倒想什么时候能同她谈谈。我觉得现
在我们彼此会更加了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和他结婚吗?”
“我对此很感兴趣。”
“他的那个东西大!”她顽皮地说,接着笑了起来。“对不起,我忍不祝实际上在床
上他非常讨厌,只是个普通的做爱机器。如果喜欢没有人情味的性生活。那真是太棒了!”
“我本人对那种事不感兴趣。”我淡淡地说。
“我弄明白以后,也失去兴趣了。我和他结婚时还是处女。”
“天啊,”我说,“太没趣了!”
“那个时候还更没趣,可这是我被养育成人的一部分使命。我一直以为我们性生活的
失败是我的过错……”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双颊微微泛起红晕。
“直到什么时候?”我大胆地问。
“哎,我也应该要葡萄酒。”她说完就招呼侍者。我要了第二杯。格温又转过来面对
着我。
“我快到三十的时候,有过一次婚外恋。”
“表明你还有点头脑。”
“喔,也是也不是。这事只持续了六个星期,但却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六周。从某种
意义上讲,我高兴这场婚外恋的结束。这是件棘手的事,它扰乱了我的生活。我还缺乏思
想准备。”她打住话头。我看得出她正在脑子里重新回味过去的事情。“劳伦斯对我很挑
剔,我一直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然而我碰到了一个认为我无可挑剔的男人。最初我拒绝,
我知道我对这个男人是什么感情,然而事与愿违,我终于投降了。有一段时间我告诉自己
这对我跟劳伦斯的关系有好处。突然间我得到了渴望已久的东西,跟他在一起我有一种付
出感。这样双重性的生活就渐渐酿出了危机。我尽可能长久地欺骗劳伦斯,但是他开始怀
疑发生了什么事。我变得无法忍受他的抚摸——太紧张,太虚假:而在另外的地方又有那
么多美好的东西。他一定感觉到了我身上的变化,因为他开始打探、询问,想知道我一天
的每个时候都在哪里,下午会随时打来电话,当然我不在家。即使和劳伦斯在一起,我的
心也在别的地方;他拿离婚来威胁我,我吓坏了,只好坦白。这是我一生中犯下的最大的
错误,因为无论如何他还是和我离了婚。”
“是惩罚。”
“坦率地说,只有劳伦斯才知道是什么。”
“他现在在哪儿?”
“我的情人吗?你干嘛问这个?”
她的语气和表情一下子警惕起来。
“劳伦斯肯定知道他是谁。如果他惩罚你,干嘛不惩罚那个家伙呢?”
“我不想让他受到怀疑,”她说,“要怀疑他是说不过去的。他跟劳伦斯的死毫无关
系。我可以给你写个书面保证。”
“你怎么这样肯定呢?那时很多人都把事情弄错了,尼基付出了代价。”
“嘿,”她尖刻地说,“尼基请了本州最好的律师。也许她有点不走运。也许并非如
此,但是没必要去责备与这事毫无关系的人。”
“我没打算责备任何人,只是想把事情理出个头绪。我不能强迫你告诉我他是谁……”
“当然,但我想你会有足够的时间从别处打听出来。”
“你看,我可不是到这儿来吵架的。对不起,还是别谈这事吧!”
她脖子上出现了两块红晕。她正在强压怒火,使自己平静下来。有一阵我以为她会跳
起来。
“我不会逼你讲出来的,”我说,“这是另一码事。我到这儿来只想和你聊聊。你不
想谈这事,我也无所谓。”
她那样子好像仍然想站起来冲出去,所以我赶紧闭嘴,让她平静下来。直到发现她终
于放松了些,我才意识到自己和她一样紧张。和她的这种联系太有用了,我不想把它毁了。
“我们还是谈谈劳伦斯吧。给我讲讲他的事情,”我说,“他做了哪些不忠的事?”
她不自然地笑了,抿了口酒,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并不想变得心烦意乱,可是你
让我措手不及。”
“哦,这种事常常发生,有时候我自己都感到吃惊。”
“我认为他不喜欢女人。他总是觉得会被出卖。女人,哼,害人精!他喜欢先发制人,
我是这样猜想的。我想,对他来说拈花惹草不过是为了显示他的本领,而他总是胜利者。”
“先发制人?”
“对。”
“那么谁跟他有仇呢?谁会那么恨他呢?”
她耸耸肩,好像恢复了平静。“我琢磨了一个下午,真正涉及到这事时,我弄不明白
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他与很多人的关系都不好。离婚律师从来不受欢迎,但他们并没有
都被杀掉。”
“也许这跟离婚事务无关,”我说,“可能并不是那些对生话费和孩子的抚养问题不
满而愤怒的丈夫干的。也许因为别的什么……‘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唉,这种女人
可就太多了!我想他能非常巧妙地断绝关系,要么那些女人很快就意识到这种关系的局限,
于是便自动放弃了。他同本地的一个法官的妻子有过不正当的关系,一个叫夏洛特·默瑟
的女人。她哪怕有半点机会也会在街上开车撞死他。这是别人对我讲的。她不是那种能得
体地放弃的人。”
“这事你怎么知道?”
“他俩断绝关系后,她打电话告诉我的。”
“在你们离婚之前还是之后?”
“哦,离婚后,因为记得那时我曾想,要是她早点告诉我就好了。我上法庭的时候什
么证据都没有。”
“我不明白,”我说,“这又有什么用呢?那个时候你不能告他通奸。”
“他也没告我通奸,但是这肯定让他在心理上占了优势。我对自己做的事深感内疚,
除了孩子,我什么都没敢争。而她本可以帮我很大的忙,因为他得维护自己的名誉和地位。
当然,也许夏洛特·默瑟会告诉你详情。”
“太好了。我会对她说她是第一个涉嫌者。”
格温大笑起来,“如果她想知道谁让你去的,尽管提我的的名字好了。我也就只能帮
上这点忙了。”
格温离开后,在餐馆后边的公用电话处的电话簿上,我查到了夏洛特·默瑟的地址。
她和法官住在圣特雷斯的小山丘上,这里是一片平房,房子的右边都有马厩,灰土遍地,
荆棘丛生。太阳开始西沉,景色十分壮观。大海看上去如同编织在霞光映照的天空上宽阔
的谈紫色彩带。
穿着黑色制服的管家听到门铃便开了门,让我在宽大凉爽的门厅里等着,然后去叫
“太太”。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房子后头传来,起初我还以为是默瑟家的十几岁的女儿
(如果有一个的话)替夏洛特出来了呢。
“喔,什么事?”
那声音低沉吵哑而且粗暴,最初给人的那种青春印象立刻烟消云散了。
“你是夏洛特·默瑟吗?”
“对,是的。”
她是个小个子,身高可能有五英尺四,大约一百磅重,脚登凉鞋,穿着紧身短背心和
白色短裤,茶色的腿线条优美,浅金色的头发剪得很短,脸上的妆已经卸了。她该有五十
五岁了吧,要是没有一帮专家,她不会显得这么年轻。她的下巴坚实得不够自然,脸颊光
洁平滑,只有最新的去皱整容术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她脖子上皱纹密布,手背上布满了
鼓起的血管,只有这些同那窈窕年轻的外表不相称。她的眼睛呈浅蓝色,睫毛膏和两种灰
色眼影的巧妙搭配使眼睛显得灵动。几只手镯挂在一只手臂上叮当作响。
“我叫金西·米尔霍恩,”我说,“是私家侦探。”
“好哇,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在调查劳伦斯·菲费的死。”
她顿时收敛起笑容,先前的好兴致侯地消失了,留下的是冷酷的表情。她匆匆打量了
我一番,又迅速转开目光。“我希望谈话不会太长。”她说,又将视线移到我身上。“到
露台上去吧。我的饮料还在那里。”
我跟着她朝房子的后面走去。我们穿过的房间都很宽敞精美而且没人使用:窗户闪着
光,厚厚的粉蓝色地毯上还有吸尘器的印子,光洁的桌子上放着挺时髦的新鲜插花。墙纸
和窗帘上的蓝色花卉图案相同,每样东西都有股柠檬普勒奇家具光亮剂的味道。我怀疑她
是用它来掩盖身上轻微的加冰波旁威士忌的酒气。经过厨房时,我闻到了加蒜的烤羊肉味。
搭着花架的露台上,摆着配有鲜艳的绿色帆布靠垫的白色藤椅。她从铁架玻璃茶几上
端起酒,忽地坐在带衬垫的躺椅上,不加思索地伸手抓起香烟和一个细长的金质登希路打
火机。她似乎心情愉快,仿佛我是在开鸡尾酒会的时候来让她开心似的。
“是谁叫你上这儿来的?尼基还是可爱的格温?”她移开目光,似乎不需要我回答。
她点燃香烟,把已经装了一半的烟灰缸拉近了些,向我挥了挥手。“坐吧。”
我在她近旁选了一张带衬垫的椅子坐下。从露台望出去,可以看到树丛后面有一个鸡
蛋型的游泳池。夏洛特注意到了我的眼神。
“你是想先游游泳呢还是怎么着?”
我才不跟她见怪呢。我有这样一种感觉:她爱挖苦人——一种自然的反应,就像吸烟
人的咳嗽一样。
“到底谁叫你上这儿来的?”她又重复问道。这又一次使我意识到她已经喝得有点过
量了。
“人言可畏嘛。”
“啊,的确如此!”她喷出一口烟说。“喔,我来告诉你吧,亲爱的,我比那家伙好
多了。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可我是他妈的最棒的!”
“这就是他跟你断绝关系的原因吗?”
“胡说!”她不耐烦地吼道,同时又笑了起来,声音低沉。我暗付在她的心目中我的
人格显得更高尚了。显然她处事轻率反复无常,为了同对方扯平,她并不反感偶尔有不友
善的言语。“当然是他甩了我。都这个时候了我干嘛还要保密呢?他和格温离婚前我同他
就有过快乐的时光,后来他丧命前的几个月又来找过我。他就像只雄猫,总是在同一个后
阳台上哧哧地嗅。”
“最后这次发生了什么呢?”
她倦容满面地看了看我,似乎什么都无关紧要了。“他跟别的人好上了。非常隐秘,
非常火热。滚他妈的蛋,他就像扔掉旧内衣那样抛弃了我!”
“我很吃惊你没有被当成嫌疑人。”
她猛地扬起眉毛,吼叫道:“我吗?著名法官的妻子?我甚至根本没有出庭作证,他
们非常清楚我与他有关系。警察们偷偷摸摸地在我身边游荡,就像我是个正在打吨的难于
取悦的宝贝。谁让他们这样干的?我什么事也不会告诉他们。去他妈的,我可不在乎!而
且他们已经有嫌疑对象了。”
“尼基吗?”
“当然是尼基!”她异常兴奋,动作悠闲自在,说话的同时,没精打采地挥动着那只
夹着烟卷的手。“你想问,她太娇气了不可能杀任何人吧?没有人在意我怎么想,我只是
大嘴巴醉太太罢了。她知道什么?谁会听她的?我可以告诉你城里任何人的事,谁会在意
我呢?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我告诉你这个,你会感兴趣的,因为你也干这事,调查
别人,对吧?”
“差不多。”我低声说,不想打断她的思路。夏洛特·默瑟属于这么一种人,如果不
被打岔,就会叽哩呱啦讲下去。她猛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使劲喷出,然后吭吭地咳嗽,
摇着头。
“对不起,我要咳死了!”她说着又咳了起来。“你泄露秘密,”她接着她刚才的话
题说,“你讲出所知道的最肮脏的事、情,十有九次会得到更糟的结果。这你自己可以试
一试。我什么都说。我讲自己的事只是想看看我能得到什么。亲爱的,你如果想听小道消
息的话,算是来对了地方!”
“有说格温的吗?”我试探道。
夏洛特笑道:“你用不着交易,你没什么可交换的。”
“哦,没有,是这样。如果我不闭紧嘴巴,我这行就干不长。”
她又笑了。她似乎喜欢这样。大概她觉得自己因为了解一些事情而显得很重要。我还
希望她喜欢炫耀。她可能也听说过格温的风流事,但是我一问就会露底,所以我只好等着
她说出来,希望尽可能掌握更多的情况。
“格温真是傻透了!”她毫无兴趣地说,“我可不喜欢这种人。我不知道她干嘛老拽
着他不放。劳伦斯·菲费是个冷酷的家伙,你猜不到吧,这就是我干嘛对他发狂的原因。
我不能忍受拍马屁的男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不喜欢男人巴结讨好我,他在地板i就
可以干你,甚至完事之后,拉上拉链看都不看你一眼。”
“这听起来够粗野的。”我说。
“性本来就粗野,这就是人们到处都在干这事的原因;也是我和他很般配的原因。他
粗野狡猾,这些都是事实。尼基太高雅了,太故作文雅了。格温也一样。”
“看来他喜欢两种极端。”我说
“啊,这点我不怀疑。也许是吧。也许他同高傲自大的女人结婚却同喜欢卖弄风情的
女人鬼混。”
“那么莉比·格拉斯呢?你听说过她吗?”
“不,没有!她是谁?”天啊,在这女人面前,我真希望有份名单。我的脑子急速转
动,趁她情绪好,得赶紧多掏点情况。我感到这很快就会过去,她又会变得阴沉。
“沙伦·内皮尔,”我说。这有点像问答游戏。
“啊,你是说她,我调查过这人。我第一次看见那卑劣的女人时,就知道不对劲。”
“你认为劳伦斯和她也有关系吗?”
“唤,不。不是说她,是她妈。我雇了个私人侦探调查这事儿。劳伦斯毁了她的生活,
沙伦也知道这事,所以几年后蹦了出来,利用这来敲诈他。因为她的父母离婚了,她母亲
精神崩溃了——要么酗酒,或者是他妈的什么别的事。我并不了解所有的细节,只知道他
狠狠地占每个人的便宜,沙伦敲了他好多年的竹杠。”
“她真敲诈他吗?”
“不是为钱,而是为生计。她甚至不会打字,差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她只想报
复,所以每天都去上班,做她想做的事,对他嗤之以鼻。他接受她提出的一切。”
“她会不会杀他呢?”
“当然,为什么不会呢?也许她觉得这一切没多大意思了,也许觉得一周又一周地从
他那儿拿点工资还不带劲儿。”她停下,徒劳无益地猛拇了几下烟头把它弄灭,然后狡猾
地对我笑了笑。
“我希望你别怪我无礼。”她朝门上看了一眼说。“该放学了。我那受人尊敬的丈夫,
出色的法官,现在随时都可能回来。我不想坐着没事干还得费口舌向他解释你来我家里干
什么。”
“有道理。”我说,“我这就走。你帮了不少忙。”
“那是。”她站起来,啪地一下把酒放在玻璃茶几上,但并没有碰坏茶几。她长长地
舒了口气,平静下来。
她朝我的脸上迅速瞄了一眼。“过一两年你就该做做眼睛了!现在,还将就。”她说。
我笑道:“我喜欢皱纹,这是我应得的报偿。不过还是得谢谢你。”
我在露台上与她告别,绕过房子走到停车处。对我来说,这次谈话并不十分理想。我
很高兴离开。夏洛特·默瑟很狡猾,但也许还不致于利用酒醉来糊弄人。她讲的可能是实
话,也可能不是。不过她说的沙伦·内皮尔的事太有用了。这很能说明问题。从另一方面
讲,警察有时是对的,凶案并非都很复杂,大多数时候你也不必太寻根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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