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攸关
(美)康内尔·伍尔内奇著
(一)祸水
她简直就是一盆祸水我戴着最时新的女帽,浓妆艳抹,按响了她的门铃。
一个黑人女仆开了门,以一种疑惑的神情看着我。
“夫人,您想见谁呀?”
“我已经认识她了。”我边说边走了进去,站在鲁比·罗斯的面前。
“你知道奇克这一名字吧,”我说,“它对你是否意味着什么呢?”
“你说呐?”她反问着。她是个皮肤勘黑,身材娇小,长着乌黑秀发的姑娘。她使人
厌恶,令人作呕。她简直就是一盆祸水。从她的那双眼睛中,我似乎已经看到了我的弟弟
奇克的末日。
我16岁时就在特克萨斯·乔伊以及拉里·费伊开设的夜总会里狂舞。这可并不是闹着
玩儿的。我是为了挣上一点儿钱养活弟弟,培育他成才。可现在,眼看着弟弟要被鲁比·
罗斯引向歧路,我能不闻不问吗?
“请你离开我的弟弟。”我说。
鲁比·罗斯点燃了一根卷烟,向我吐出了一团烟雾,随后问道:“我究竟使他干了些
什么啦?”
“他肆意挥霍,而这些钱并不是他自己挣来的。”
“那他从哪儿弄来的钱?”
“对此我还不得而知。我想,他所在的公司决不会付给他那么多钱。不过,在我们的
邻里确实有位叫做玛丽·艾伦的姑娘照爱着他,关心着他,希望他朗有所作为。他并不明
辨是非。请你给艾伦一个机会,也给予我的弟弟和我一个机会吧。你可以去寻求你的乐趣,
交上你的好运。可你不要碰我的弟弟。他是我的一切……”鲁比·罗斯把卷烟在盘于中压
灭以后说:“很好。这场好戏就这样演完啦?那就请你离开此地吧。我得化妆了。”
她走向门口,开大了门,并把大拇指伸到肩膀上面作了个“请出去”的手势,同时高
声地说:“我只听说过妻子会干预丈夫,母亲会干预儿子。现在居然姐姐干预起弟弟来
了!”
鲁比·罗斯抬起头盯着天花板又说了下去:“今后嘛,也许祖母还会干预起孙子的私
事呢。喂,请出去吧!尽量快点!”
她说完话,又用大拇指作了个逐客的手势。我此时在想,如果她胆敢把大拇指触到我
的身上,我准得把她宰了。
“你既然认为我是那么坏的女人,那你为什么不跟你的弟弟说去?”她问道。
那扇门在我的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之前,她又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声:“我倒要看看,
你究竟要走得多远呐!”
(二)奇克头也不回地走了
鲁比·罗斯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我得跟弟弟说说。
“奇克,你可不能随便地丢掉自己的职业。你不要跟那个女人去芝加哥,行吗?”
他以一种疏远和怪异的神色看着我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看到你房间里的箱子都已捆扎妥当啦。”
“你应该干侦探这一行业才对,”奇克极不友善地说,“好吧,既然你提及了此事,
那我就……”奇克过去拎起了箱子,径直朝门口走去。可是,我已提前一步堵住了门口,
力图阻止他外出。
“我对自己毫无企求,奇克。我涉世很深,但这远非好事。我每天早晨5点钟挣扎着
回到家中。也许你觉得很好笑吧。我……我究竟为的什么呢?我不想让你成为一个无用之
人。奇克,你是我的一切。玛丽·艾伦也在指望着你。你为何对她如此冷漠呢?难道就因
为她不漂亮、没有魅力吗?你不要离开玛丽·艾伦!不要跟那个女人出走!那个女人会使
你焦头烂额的!”
可是,奇克根本就不愿意听我说下去,
“你从门口滚开吧!”他低声地说,“我这一生没有对你动过手,我现在也不想……”
他的两手在两胁不停地搓擦着,似乎在表达自己的内疚和不安。我被他击倒以后,迅即从
地上爬了起来,眼前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屋子宛如在水中活动着的倒影。我紧跟在他的
后面,奔向了敞开着的门口,并竭尽全力叫喊着:“不要走,奇克。你会到处碰壁,走投
无路的。你不要上她那儿去,奇克!”
奇克拎着箱子,站在那儿犹豫了瞬间以后,把帽子扶扶正,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两名警察闯了进来
清晨4时许,我独自一人在狂喝痛号着。这时,门铃响了。起初,我以为是奇克回家
了呢。可是,进来的是两个陌生人。他们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闯了进来,随后,拿出警察
的身分卡向我晃动了一下。
他们在屋中到处审视着,倒像要租下这幢公寓呢。对此我非常反感。侦探只能在你阅
读的小说中出现,而不是在清晨4时出现在你的离所里面。
其中的一个人长相不差。他似乎刚洗毕脸。如果他是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人,那么,我
就再也意想不到他是个侦探了。另一个人的面孔很像是刚从第八大街挖出来的、并填补到
人行道上的石头。
“你是杰里,艺名叫安琪儿,对吗?”第一个人说。
“你就是奇克的姐姐吧?”石头脑随后说。
“我确实有个弟弟,名字叫奇克,”我接着说,“难道法律不允许吗?”
“不要找岔子了。你得跟我们谈谈。我想,你会愿意这样做的,”年轻的那位边说边
坐到了一张椅子上,“你的弟弟是何时离开此地的?”
我不想回答这些事情,就说道:“我确实说不上。我可不是火车时刻表。”
“他同一个叫鲁比·罗斯的妇女打算去芝加哥。你一定知道这件事吧?”
我在思忖,奇克准是挪用了公司的钱。我弄不清他究竟取走了多少钱。我只有再上夜
总会去挣钱。这样,我每个星期都能为他赎还一部分钱款。
我仍然以一种严峻的神情说:“先生们,能否告诉我,他究竞干了些什么啦?”
“对于他的行为似乎已经无可置疑的了。他在夜晚8点1刻去了鲁比·罗斯的公寓,随
即把她扼死啦2”这时我浑身不由得震惊了一下。那位长相不差的警察说:“科利,不要
这样对她说话。她毕竟是个姑娘。”
那个警察的讲话声离我的耳朵越来越远了。我已经晕倒在地毯上。那位正在说话的警
察把我扶了起来,让我坐到一张椅子之中。
“伯恩斯,你可不能受骗上当埃当他们不愿意回答问题时,装作神志不清是惯用的伎
俩。”石头脸说毕就进了我的卧室,打开抽屉翻查起来。
我说:“伯恩斯,奇克是不会干这种事的。请你务必相信,他绝不会这样干的!他对
那个女人已经着了迷,爱她爱得发了狂。难道你们连这一点都不懂吗,他是不会轻易杀死
自己的宠爱者的!”
(四)奇克在摇撼着死者
伯恩斯凝视了我一会说:“你不也在为自己的宠爱者辩护吗?你听着,在夜晚8点12
分整,奇克拎着箱子进了鲁比·罗斯的公寓楼,他曾问过看门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罗斯小姐有否把行李拿下来?我们得去赶火车呢。’罗斯在此之前的确把行李拿了下来,
但她后来改变了主意,又把行李全部拎回了楼上。这时看门人给罗斯挂了个电话,告诉他
奇克来了。而罗斯却发出了一阵使人厌恶的狂笑,并高嚷着:‘我简直受不了啦。’所以
说,在8点13分的时候,她仍然活着。你的弟弟上楼以后没多久,门房的电话铃急剧地响
了起来。那是从罗斯的房间里打来的电话。可是看门人听不见电话中的声音。他就立即冲
上了楼,只见你的弟弟倚在她的身上,正在摇撼着她。而她已经死了。这时候正好是8点l
刻。这究竟算是病例还是案件呢?”
“也许在此之前已有别的人进入了公寓,在奇克进屋前的刹那间把她扼死了呢?事情
准是这样发生的。”
伯恩斯说:“人们要看门人干什么用的呢?那天除了你的弟弟以外,另一个去过她公
寓的人恰恰就是你。你是在案件发生前的五个钟点去的。”
“奇克承认是他干的吗?”
“他当然不会承认的。他说,他当时只是倚在她的身上捏动着地,尽量想搭救她。”
(五)是我杀死了她
我深深地嘘了一口气,眼睛直直地盯着他说:“好吧,给你说实话。杀死鲁比·罗斯
的人就是我!我一直想阻止弟弟上她那儿,可是他还是去了。于是,我就跳上了一辆出租
汽车,抢在他之前赶到了罗斯寓所。我给了她最后一个机会,要她同我弟弟断绝往来,可
她就是不听。她手无缚鸡之力。我只是把双手紧紧地扼住了她的颈项,并死命地挤压。她
就一命呜呼了。”
“难道看门人未见到你进去吗?”伯恩斯含笑问道。
“当时他正好背对门口。他到街道边替人招呼出租汽车呢。我作案完毕就躲在楼梯转
弯的暗角处。当奇克从罗斯的寓所打电话给看门人,看门人随后匆匆上楼时,我就趁机溜
走了。这是简单不过的事情。”
伯恩斯听完后更乐了。
“好吧,既然你杀了罗斯,那就算是事实吧,”他随后朝另一房间中的石头脸喊着,
“喂,科利,安琪儿说,是她杀死了鲁比·罗斯呢。”
科利走了过来。他只是说了一声:“得啦,我们走吧。这儿什么也没有。”
“你们干吗不把我带走?你们把我的弟弟放掉,把我带去不就行啦?”我说。
“谁希罕你?”科利从敞开着的门口说。
伯恩斯站起身,跟在科利身后离开之时,又问了我一句:“你在杀死她的时候,她穿
的什么衣服啊?”
我想,他们俩当时正想赶火车呐。于是,我竭力地抑制着自己,并且说:“喂,我……
我当时未免太激动啦,无暇顾及她的衣服什么的,不过,她已戴上了帽子,穿好了大衣,
正准备动身呢。”
伯恩斯从门口转过了身子望着我。他的微笑中流露出了对我的同情和理解:“可是,
我们发现她穿的是睡衣呀。审讯时再见吧,安琪儿。”
我的身边正好有一只玻璃的卷烟盒。我猛地抓起了它,发疯般地向他砸了过去,同时
在怒骂着:“你们这些该死的、谎话连篇的侦探们!你们把无辜的人绑到了断头台上3给
我滚出去!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啦!”
玻璃卷烟盒从伯恩斯的头侧飞了过去,砸到了门上。他却一动也没有动。尽管我恼怒
万分,对此却颇为欣赏。他只是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也许这案子真是你于的啦。”他说完话,整了整帽子,随后关上大门走了。
(六)奇克犯了蓄意谋杀罪
法庭里出奇般地鸦雀无声。我的心跳声就像一只声音洪亮的破钟似地在这死一般的寂
静中敲击着。我感到纳闷的是,他们为什么不把我拉出来,好让法庭里喧闹一番。陪审团
的成员们默默地鱼贯走了进来,把陪审席的两徘椅子坐满了。你只能听到他们坐下的时候
衣服发出的轻微的悉数声。
“请陪审长起立。”
我紧紧地抓握住了坐椅的边沿。我的手帕掉到了地上。旁边的人为我拾了起来,归还
了我。我想说一声谢谢,但我的双唇已经不听使唤了。
“陪审团的先生们,你们是否已经作出了裁决?”
我的心脏蓦地“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我们已经作出了。”
“陪审团的先生们,你们的裁决是什么?”
我的心跳猛然停了下来,似乎再也不管用了。
“蓄意谋杀罪!”
这时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不!”
看来,这叫声就是我发出的,因为每个人都把目光转向了我。当我神志清醒时,我发
现自己已经在过道里了,周围站了不少人。我只听到七嘴八舌的声音:“站远些,让她透
透气。”“她是奇克的姐姐。”“把她送回家去吧。她住在哪儿?有人知道她的居住地点
吗?”“我知道她的住处。我把她送回家去。”
有人扶着我走到了大街上,和我一起坐进了一辆出租汽车。那人就是警察局的伯恩斯。
“你给我离得远远的。你这个恶鬼。你们已经把他推到刑场啦!”
伯恩斯把我送到了原先的地址。
“不是这儿了,”我粗鲁地说,“我现在已经搬进了第二大街附近一个简陋而又便宜
的小间。我把一切东西都变卖了。否则,我怎能有钱为奇克聘请施莱辛格律师呢?他得到
了巨大的好处,却是个废物!”
“不要责怪律师了,”伯恩斯说,“他不能违法办事。谁也不能这样做。不过,他拟
用误杀罪为奇克辩护。这样,奇克可以不坐电椅,只进监狱。”
“岂有此理!”我又大声叫了起来,“他想让我们承认犯了误杀罪。奇克和我才不会
听他放屁呢。奇克完全是清白的,为什么要服罪呢?奇克根本就没有碰过罗斯的一根毫
毛!”
“可是纽约州的1200万人都认为奇克犯了罪呀。”
我从出租汽车里走了出来,进了一个乌黑的入口处,这就是我新搬的家。
“不要同我在一起,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转过头向他吼叫着,“我要是个男人,
我就把你打翻在地,敲出你的脑浆。”
(七)伯恩斯乐意提供帮助
他还是同我一起进来了,并随手关好了门。
“安琪儿,你需要帮助。我愿意提供给你一切。如果你能确切地表明他属无辜,我准
会竭尽全力帮助你。那天夜里我无非是履行公事,讯问奇克,并逮捕了他。在审讯时,我
只是如实地讲述了所见的一切。你不该为此而怪罪于我。我愿意自始至终地和你站在一起。
你可以随时到中心街找我。”他把握不大地伸出了手,也许以为我不会理睬他吧。
我还是握了一下他的手。
“好吧,巡警先生。”我说,“因为你是侦探而谴责你确实毫无意义。你走以前,请
把鲁比·罗斯的那个黑人女佣的地址告诉我吧。我总觉得,她未曾如实地陈述她所得悉的
一切。”
“事件发生那天下午5时,她就回家啦。她对你有何用处呢?”
“我认为,她已经被人用大笔的钱财收买,不准她在这一案子中提及某个关键的人物。
也许事发之时她确实不在现场;但她很可能知道凶手究竟是谁。她说不定曾经告诉过那个
凶手关于罗斯和奇克打算出走的安排。”
伯恩斯取出了一个小本子,并翻了开来。
“该女佣名叫曼迪·勒伊,住在伦诺克斯外118号街公寓。”
我把它抄了下来。
“如果她确实如你所说那样被收买了,你怎么能撬开她的嘴巴呢?你需要有很多
的……”他边说边把手伸进了口袋之中,带着某种胆怯的神情看着我。终于,他掏出了一
包东西,放到了桌子上,“用这个试试你的运气吧。”
我把它拿到了手中。他急匆匆地离开了。真是个胆小鬼。原来里面包的是150美元。
我紧跟在他后面冲了出来。
“嗨!”我高声地说,“你究竟结婚了没有?”
“没有!”他回答着,“我能挣回这些钱的。只要它对你有用就得啦。”
我回到了屋中。我在法庭上只是高声呼喊,但没有哭过。此时此地,我却泪流满面了。
(八)线索全部中断
“曼迪·勒伊已经不在此地了。”118号街公寓的看门人对我说。
“她上哪儿住了?请你务必不要隐瞒我。”我说。
“她搬到了一个租金昂贵的高级住所。对此我简直不可思议,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噢,对啦,我得告诉你,她搬到了埃奇库姆大街。”
埃奇库姆大街是纽约的一处公园街。曼迪在法庭上曾经主动地提及,鲁比·罗斯小姐
已经欠了她两个月的工资。可是在紧接着的第二天,她竞迁往了租金特高的新公寓。真是
件怪事埃当我找到曼迪·勒伊的新址时,我竞听到屋于里面隐隐地传来了号哭声。一位肥
胖的老太太开了门,她穿着黑色的丧服,脸上满是泪痕。
“我是曼迪的母亲,亲爱的,”她显得极为难过地回答了我的提问,“你在我们最伤
心的时刻来到了。就在我们搬来的当天,恰好在这幢楼前面的大街上,我的女儿出事了。
她已死了,亲爱的。”
我进行了片刻地思考。
她应该了解那桩谋杀案的内情的。为什么偏偏是她,而不是别的人出了事呢?
“这一不幸是如何发生的?你知道吗?”
“有两个白人坐在一辆汽车里面,”那位老太大苦楚地说,“看来他们是故意往她身
上冲撞过去的。她当时是在人行道上走路,并非在路中心呀。可是那辆车子却跟在她的后
面开上了人行道,冲到了她的身上,然后又折回到大街开走了,连停都未曾停一下呀。”
我在回家的途中沉思着,曼迪之所以被谋杀,明显地为了灭口。一开始,她被收买了,
要她守口如瓶,紧接着,审讯一结束,她就被彻底地清除了。
在所有这些现象的后面,潜藏着一个非同一般的人物!
我转向了鲁比·罗斯生前居住的那幢公寓大楼。原来的那个看门人已经不见踪影,换
上了另外一位。
“原先的那位守门者上哪儿去啦?”我对另一位看门人说,“我想跟他谈一件事情。”
“他再也不会到这儿来了。楼上发生的那校案子审讯完毕以后,他就辞职不干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干活呢?”
“小姐,他再也不干活了,因为他没有这个必要嘛。我呀他说过,他的一个亲戚死了,
留给了他一笔可观的遗产。他已经带着老婆和三个小孩去英国居住了。”
这么说来,那个看门人也已经被收买了。看来,我已经陷入了极大的困境。怪不得那
桩案于进行得如此顺利,即使像施莱辛格这样的律师对此也无能为力了。
当晚,伯恩斯来了。他想得悉我在调查此案中的进展情况。
“这是你的150元美金,”我说,“我已经走投无路啦。”
我在地板上坐了下来(因为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双臂勾住了双膝,“看来,这件
事肯定是鲁比·罗斯过去的一个情人干的。曼迪·勒伊和那个看门人在法庭上说出了一大
串的名字,但并未把凶手的名字讲出来。那个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干?他是怎样干的?这两
个问题看来已经非常清楚了。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凶犯究竟是谁?”
“你讲得很有道理。”伯恩斯说。
“可是我还无法找到那个凶手。那个家伙准在本地。我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找出来。”
“我一定会保护着你的,安琪儿。”伯恩斯说完后就离开了。
伯恩斯在椅子上留下了一张报纸。我坐到椅子上,顺手把报纸翻了开来。我在无意中
看到了一则拍卖的消息。而这则消息直接同鲁比·罗斯有关。
拍卖
‘属于已故鲁比·罗斯小姐的珠宝和财物’地点:莫纳克街拍卖行时间:星期六上午
10时我冲到了窗口,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我看到伯恩斯刚从公寓大门口走出去。
“伯恩斯!”我竭尽全力尖叫着,“嗨,伯恩斯!你把这150美元拿上来吧。我已经
改变了主意。”
(九)拍卖行里的较量
莫纳克街的拍卖行里挤满了讨价还价的猎奇者和观赏鲁比·罗斯所有物的好奇者。
我去得比较早,挤到了前面的第二排。我对鲁比·罗斯的钻石和裘皮之类毫无兴趣,
而是专心致志于一些可能会使我找到某些线索的物件上。不过,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想盼
到些什么。也许是一只烟盒上的某个名字吧。我深知,这种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警方在
审讯奇克以前准已一而再地检查过她的所有物了,不过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而已。
拍卖开始了。鲁比·罗斯的一些首饰和小件物品最先拿来兜售,接着是她的衣服。那
些女顾客开始“喔啾、“哈哈”地嘘嚷起来,看看这,翻翻那。这些对她们来说是最有力
的东西了。随后是鲁比·罗斯的家具杂物。最后是她的钻石。
一切都已拍卖完毕,只剩下了一只摆放钻石的小木盒。木盒宽约10英寸,长约12英寸,
深度约为10英寸。上面还挂了一把小锁和钥匙。它不值分文,但事实并非如此。如果你认
为拍卖者会留下什么不卖,那才是奇事呢。
“我该出价多少呢?”拍卖者对着那只小木盒说,“那是一只小巧玲戏的木盒子。把
她赠给你的女朋友,或者送给你的太太,让她保存好情书或首饰,恐怕是最理想不过的事
了。”
拍卖者把木盒于端了出来,底朝下为大家显示了一下,表明它是空的。
“谁愿意出50美分?”他开始高声兜售起来。
极大多数的顾客已经站起来打算离开。一个穿着杂色服袋的男子突然从屋子的一端说
话了:“我出l美元。”
我瞧了他一眼,又看了一下那只小木盒。我在思忖,既然你对它感兴趣,我也需要它
呢。这样,我就果断地作出了决定。这是我进了拍卖行以后第一次开的口。
“1美元15美分。”我说。
“1美元50美分。”
“2美元。”
我从他的嗓音中听得出,他还确实当真的呢。可是我需要这只盒子。我一定要得到它。
于是,我又提了价。
“7美元50美分。”我说。
“10美元。”
“20美元。”
我们都已从座位上探出身子,相互倚望着。那个男人有一双蛇一般的眼睛。他的目光
似乎在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的背上顿时产生了凉飕飕的感觉。
“25美元。”他说。
拍卖者此时已经乐得不可言状。
我思忖,我一定要得到此盒。哪怕把伯恩斯借给我的钱全部耗光,我也心甘情愿。
“30美元。”我说。
使人意外的是,那个男人站了起来,以一种厌恶的神情向木盒于挥了一下手,就走开
了。
隔了5分钟,我拿着那只小木盒子走出店门时,看到那个男人和另外一个人坐在离街
道约有几码远的一辆敞篷汽车里面。
“他们要盯我的梢了,为的是查明我究竟是何许人,”我在思忖,对此我倒用不着担
心,因为我用了霍尼·塞巴斯蒂安这一假名,以便逃避在奇克受审以后新闻记者的跟踪。
我尽量转弯抹角地走路,想把他们摆脱掉。
抵屋后,我从窗口探视了一下街道,并未发现有人停下来观察我的屋子。我转身走向
了小木盒,把它打了开来。
(十)小木盒中的一封信
下午5时光景,伯恩斯敲响了我的房门。他的脸上显露出了焦虑不安的神情。
“唉呀,你直到现在才来。”我说,“午后我曾给你打过三次电话呢。”
“我忙着哪。10分钟以前我才回到警察总部。你可把我吓坏了。你一切都好吗?”
“很好。”我说,“我终于找到他了。”
接着,我把木盒于交给了伯恩斯。
“你找到谁了?”
“杀害鲁比。罗斯的那个男人。”
他打开了小木盒子,审视了一番说:“这盒子是怎么回事?”
“这是鲁比·罗斯的珠宝盒。我对它有一种直觉,就把它买下来了。那个凶手也准会
有这种感觉,所以就指使一个人,也想把它买下。不过,凶手本人没有亮相。他所指使的
那个人无多大把握,故而把价格抬到25美元以后就退却了。伯恩斯,你把大拇指放到锁的
下面。不,不是上面,放到下面。对,你用力地抵压一下木板吧。”
“看见啦?”我问。
“晤,原来木盒子里面装有假底呢。”伯恩斯说。
“我已经发现它啦,你这个小笨蛋!看一下假底下那封信的日期吧。这是鲁比·罗斯
被害那天收到的最后一封信。”
伯恩斯读起了信:“亲爱的,我再也不能让你离开我。如果你对我厌倦了,并企图出
走,我就杀了你。我听手下人说,你看上了一个小伙子。亲爱的,在我到达你的住处时,
希望这并不是真的。”
“事情准是这样发生的:当那个家伙到达鲁比·罗斯屋中时,发现她正准备离开呢。
就在奇克进屋前的刹那间,他把她卡死了。然后偷偷地在角落里躲了起来。”我说。
“米尔顿!”伯恩斯读到了信笺下面的署名。
“这是百老汇人所共知的名字。他是夜总会的头目。可是在审讯奇克时,谁也没有提
到过米尔顿的名字。”我接着说。
“看上去确实如此,”伯恩斯把握不大地说,“你是了解鲁比·罗斯的。她为啥要丢
掉西瓜去捡芝麻呢?米尔顿是个大阔佬,而你的弟弟……”“可是米尔顿对她粗暴极了。
她能忍受得了吗?米尔顿的信上不是写得一清二楚了吗?所以,奇克对罗斯来说,就显得
太重要了。”
“你讲得很有道理,”伯恩斯说,“不过,我得给你浇上一盆冷水。这个证据在以后
的审讯中并不是强硬有力的。一个头脑聪明一些的律师会轻而易举地把这信件否定掉。”
我把信件推给了他,并且说:“不用介意。你把这一信件复印一下吧,请你把复印件
保存在安全的地方。我打算去查找有关米尔顿的证据。他的夜总会有哪些?”
“哦,还不少呢。像赫尔斯贝尔夜总会……”伯恩斯突然停了下来,望着我说,“你
打算亲自去那儿……”“当然罗。”我得意地说,并出了门。
(十一)赫尔斯贝尔夜总会
“应该把裙子再撩高一些。”赫尔斯贝尔夜总会的经理说,“不必害怕嘛,我们以前
见到的多呢。”
我把裙子再往腿部拉上了几英寸,让他瞧了一眼。
“你听着,”我说,“我只管唱歌和跳舞。我可不会为顾客按摩的。”
“好吧,给她定一个调,迈克。”经理对坐在钢琴旁的那个人说。’“嗓于好极了,”
经理听了几段曲子以后说,“再为她弹个舞曲吧。”
“你干吗要浪费时间呢?你难道没有长眼睛不成?哪怕她习寸步不会行走,生就一个
破嗓于,你只要看一下她的脸蛋儿就得啦!”迈克对经理说,“那我们就商定了。”经理
对我说,“35美元。8点钟到这儿来取衣服。你叫什么名字?”
“安琪儿。”我说。
(十二)果然有人敲门了
我返家时,看到伯恩斯正斜倚在我我的住房外面的门口等着。
“这些信交还给你。我已经把它的复印件置放到了安全地点。”他说,“你究竟去了
哪儿?”
“我在赫尔斯贝尔夜总会找到了一份工作。我无论如何一定得从米尔顿那里获得某些
证据。伯恩斯,你最好离开这儿。也许会有人认出你来的。这样一来,你将会毁掉一切。”
“安琪儿,我得提醒你。”他说,“你在玩一个极其危险的游戏。米尔顿可不是个大
傻瓜。不管怎么说吧,当你需要我的时候,你是知道应该在哪儿找我的。”
我进了房间,把那封信放回了小木盒的缎底下面。我有一个预感,觉得很快将会有客
人光临。我把那只小木盒放到了梳妆台上,随手把几只别针和廉价的戒指放到了里面。
这些事情干得正是时候。10分钟以后,果然有人敲门了。
这是我所指望之事,但想不到竟会这么快。来客正是在拍卖行里的那位竞争者。他依
旧穿着那件杂色的外衣。
“您是霍尼·塞巴斯蒂安小姐,对吗?”他说,“我想购买您上次得到的那只小木
盒。”
“那天下午,我已经深知您对它颇感兴趣呢。”
那个人走到了小木盒处,往里面瞧了一下说:“难道您买了小木盒,就是为的放置这
些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吗?”
“难道您指望里面摆着的是名贵钻石不成?”
那人把小木盒翻了个身,倒出了那些被称之为“小玩意”的东西,并把木盒夹到了臂
下,随手把一包东西放到了梳妆台上。
“这儿是100美元。您去买一只真正像样的珠宝盒吧!”
我从窗子中窥视到,那辆敞篷车驶走了。
“你们来得稍稍迟了一些……”我在自语着。
(十三)我在玩着一场危险的游戏
赫尔斯贝尔夜总会的经理让我穿上了一件非常紧身的银灰色女服。这种把身体的各个
部位明显地暴露出来的衣服,常常会惹起麻烦。一天夜里,我在演唱完毕以后,经理在过
道里把我拦住了。
“你注意到了独自坐在桌旁的那位先生吗?你知道他是何许人?”经理问我。
我自忖,如果我不认识他,我干吗一直把眼睛勾住他并唱上那么许多支歌呢。可是,
我却装模作样地睁圆了双眼说:“我可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米尔顿。这个夜总会是他开的。他想和你一起喝上几杯香摈酒呢。嘻嘻,就是现
在。”
我们回到了米尔顿的桌子旁边。
“米尔顿先生,这位就是安琪儿小姐,”经理阿谀奉承地说,“她是上个星期二才到
这儿的。”
“可是我一直到今天才来啊!”米尔顿放声笑着,“你付给她多少酬金,伯杰?”
米尔顿未等经理开口,就接着说道,“给她增加一倍酬金!你现在给我走吧,让我们
俩单独呆在一起。”
我朝他莞尔一笑,随手掏出了小圆镜。在镜中,我看到了自己的双眼。两只眼珠中都
显露出了两张电椅,上面坐着奇克。
夜晚的时光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同米尔顿唱着香槟酒,畅谈着。在清晨4点钟,夜
总会的一男一女能谈些什么呢?
“也许,”我说,“谁能知道呢?可是我不能……”“如果你愿意的话……”米尔顿
一边说,一边在手里玩弄着某样东西。接着,他把那件东西塞到了我的手里。原来,我的
手里握着他住房的一把钥匙。伯恩斯讲得对,我正在玩着一场危险的游戏。
(十四)虎穴探秘
看门人睡眼惶烘地说:“小姐,您要进哪个房间?”
“不麻烦你了,”我说,“你可以回去睡觉啦。”
“晤,你要进米尔顿先生的房间吧?他在今晚出城啦。”
我对此当然是一清二楚的。我用费城夜总会经理的名字发了一份电报给米尔顿。声称
有急事要他速去那儿。
“是吗?”我边说边向米尔顿的住房走去。
钥匙开启了米尔顿的住室,里面空无一人。起居室壁钟上的指针指着4点1刻。我进了
他的卧室。他在鲁比·罗斯那只小木盒里放了一些钮扣。我掀开了小木盒的假底,看看他
有没有发现那封信。信早已不翼而飞了。米尔顿很可能已经把它销毁。
我在米尔顿的寓所翻箱倒柜之时,电话铃猛地响起。我似针扎似地惊跳了起来,关灭
了电灯,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听筒。我一声也不吭,浑身在颤抖着。
电话中响起了伯恩斯的声音:“你是安琪儿吗?”
“嗨呀,你可把我给吓坏了。”我气喘吁吁地说。
“你最好马上离开。米尔顿已经返回。他刚才正在赫尔斯贝尔夜总会打听着你呢。”
“我现在不能离开。”我高声地说,“我进公寓的时候,已经吵醒了看门人,我穿的
又是那件该死的银灰色紧身服。他会告诉米尔顿,说我已上他这儿来了。看来我只得等候
着。”
“你发现了什么没有?”
“还没有。只是见到了那只小木盒!看来他早已把一切可疑物品烧掉啦。”
“请你务必离开。”伯恩斯说,“你对他并不了解。你绝对不能让他发现你,否则,
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一定得留在这儿。”我说,“这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明晚,奇克将要上电刑
了。我无论如何得在米尔顿处找到有关的证据。伯恩斯,请你为我祈祷吧,好吗?”
“我不会仅仅停留在为你祈祷上面。过半个钟点我再来电话,我会推说挂得了电话。
现在是4点半钟。我在5点整再打过来。到时你尽量靠近话筒。如果一切正常,你就假装咳
嗽;如果我听不到你的咳嗽声,就会立即赶到。请一定得记住!”
“好吧!”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飞快地点燃了一支烟,坐到了最靠近我的一张沙发
椅上。几乎与此同时,门被开启了。米尔顿和另外两个人走了进来。
(十五)情况骤变
米尔顿由于怒火冲天,脸色显得极其难看。他看到我在屋中以后,顷刻间就笑逐额开。
“啊哈!你终于愿意来啦!”米尔顿说,“今晚偏偏有人同我开了他妈的一个玩笑,
把我莫名其妙地骗到了费城。你等了很长时间了吧?”
我无法回答,但显露出了一丝微笑。我认出了和米尔顿同来的一个人——就是那个取
走小木盒的家伙。
“哎呀,老板!她就是我曾经告诉过您的那个女人,”那个家伙说,“上次就是她用
高价把小木盒买走的。”
“喔,你好。”我装作单纯无知地说,“我还不知道呢,原来你认识米尔领先生。”
米尔顿突然朝那个家伙的嘴巴上揍了一拳,恶狠狠地说:“罗科,你这个混蛋!不准
你称我的女朋友为‘女人’!你给我滚出去!”
“您要当心中她的奸计啊!”罗科嚎叫着,“也许就是她发出的那份假电报!要地交
代,她为什么偏偏在你出城的时候溜进你的房间;要她招供,她为什么宁愿花上30美元购
买那只小木盒,而她本人却住在一个月只有7美元租金的简陋小屋里:要地坦白,她究竟
是什么人!”
米尔顿把脸转向了我:“他说的有这回事吗?你究竟是谁?”
这时候,离5点钟只有5分钟了。我多么需要伯恩斯的救援埃另外一个同来的家伙也说
话了:“她是奇克的姐姐。我在法庭的审讯过程中曾经见到过她。老板,您当时不在场,
可我却看得一清二楚。”
米尔顿的脸由于绝望而扭曲了。他对着我说:“美人儿,你长得的确太美了,可是,
我仍然得把你干掉。”
“你不应该杀我。”我说。那时离5点只有2分钟了。
“如果你是奇克的姐姐,我非把你杀掉不可。”
“唉,米尔顿先生,我怎么会是奇克的姐姐呢?我是在您的夜总会唱歌的安琪儿。我
之所以到这里来,因为……因为我喜欢这儿柔软舒适的地毯。”
“那个假电报是你打的吗?”
我作了瞬间的思考,然后说:“我……我真太对不起您了。我打算利用您的寓所同一
个人约会。所以我就发了那个电报……”米尔顿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笑容,他倾向于相信
我的话了,罗科仍然在嚎叫着:“她是奇克的姐姐。老板,你不要相信她的鬼话。”
“给我住嘴!”米尔顿吼叫了起来。
此时电话铃响了。米尔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电话机,然后对罗科说:“你来接电话,
不要让电话中断。”
米尔顿说完以后,就走到了另一个房间。在此之前,我曾见到在那个房间里还有一只
接到另一条线路上的电话机。
第三个人把枪口顶住了我:“放老实点。也许你能哄住米尔顿先生,可是你休想骗得
了我们。”
罗料拿起了话筒喊着:“喂!”
那个握枪的男人用另一只手点燃了一支卷烟。烟味呛了他的喉咙。他竟然咳嗽起来。
我的身子顿时凉了大半截。
罗科正朝着话筒说话:“不不,你得首先告诉我,你要的是什么电话号码,然后我再
告诉你,这儿的电话是什么号码……”第三个人仍在那儿不停地咳嗽着。我简直要晕过去
了,因为咳嗽声是一种信号,表明这儿的一切安然无恙!
(十六)我在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米尔顿回到了房间里,脸色变得阴沉可怕。
罗科对米尔顿说;“人家打错了电话。”
“不,那是从中心街的警察总部打来的电话!”米尔顿狂吼着,“我已经清楚地得悉
了那只电话来自何处。我们一起走吧,得送她进坟墓了。”
米尔顿从桌上拿起了一只酒瓶,把整瓶的酒劈头盖施地浇到了我的身上。
“如果她要狂喊怒叫,那就证明她在发酒疯。酗酒的女人并不是第一次从这儿拖出去
了。”他说毕,就险恶地狞笑了起来。
他们挟住了我的左右两臂,把我架着在外拖去。罗科把枪顶住了我的背部。另一个人
用一条大毛巾裹住了我的脸;从外关上看,我似乎患有什么重玻实际上则是不让我喊出声
音来。
米尔顿走在我的后面,嘴里在一个劲儿地由叨着“你不应该胡乱地喝酒”、“你更不
应该自作主张地代别人喝酒”之类的话,看来,他是故意设,给那个看门人听的。可是,
那位看门人没有被惊醒。我们从他身旁走过时,他的睫毛只是稍微动了下。
在汽车里面,我在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对于死亡,我并不非常介意,但是,我没有给
予吉克任何帮助而命归黄泉,又似乎太不值得了。不过,我确实玩了一场危险的游戏,其
结果是我输了。
他们把我带到了河边的一间小屋之中。
“坐下吧,安琪儿。”米尔顿说,“在你临死以前,让我再欣赏一下你的脸蛋儿吧。”
其他两个男人把我扔进了一张椅子之中。我坐在椅子中间,双跟紧紧地盯住了米尔顿,
他也在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罗科说:“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马上要天亮啦!”
米尔顿从另一个人的手里接过了枪,把枪口瞄准了我说。
“你居然也像鲁比·罗斯那样欺骗起我来了。任何女人要是欺骗我,我就把她干掉,
就像我杀死鲁比·罗斯一样。”
(十七)枪声震耳欲聋地响起
这时,小屋的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我所需要的,就是你的这一句话!”
枪声突然程耳欲聋地响了起来。我很纳闷,怎么自己身上什么感觉也没有。我凝神瞧
了一下,原来火药味来自小屋的门口,而不是来自米尔顿的枪支中。米尔顿已经倒在了我
的脚下,似乎他要向我赔个不是呢。不过,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他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鲜血已把他的整个头颅染红。
伯恩斯带着人数众多的警察冲进了小屋。其中的一位警察恰恰就是米尔顿寓所的那个
看门人,更确切地说,是伯恩斯派他去关注着我的侦探。伯恩斯事后告诉了我此事,并给
我描述了他们如何跟踪米尔顿的汽车,来到了河边的小屋。
伯恩斯拿起了话筒,准备给施莱辛格律师通话。与此同时,他对我说:“我们已经取
得了充分的证据,安琪儿。因为所有的在场者都已经听到了米尔顿在临死前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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