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杀妻者
      作者:乔纳森·拉韦默
          第一章 目击者
          死囚犯——死刑前七日晚
          一万美元的交易——死刑前六日晨
          密室中的死尸——死刑前六日
          特别接待室中的会晤——死刑前五日晨
          第二起谋杀案——死刑前五日
          第二章 密室杀人案之谜
          夏令时——死刑前四日晨
          失踪的手枪——死刑前四日
          持机枪的暴徒——死刑前四日夜
          打冒名电话的女人——死刑前三日晨
          又一起谋杀案——死刑前三日
          复仇——死刑前三日黄昏
          窃听电话——死刑前三日晚
          第三章 克莱恩侦探在行动
          电话中的杂音——死刑前两日晨
          探路——死刑前两日
          
      
          第一章、目击者
          死囚犯
          ——死刑前七日晚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呀!?
          一阵阵凄切的哭声从右侧单人牢房中传出,令人恐怖,使人悲伤。他象孩子似的整整
      哭了一天,连夜幕的降临,也仿佛全然没有觉察。
          罗伯特·韦斯特兰德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倾听着隔壁房间的哭声。刺骨的寒风穿过
      走廊,昏暗阴冷的死囚牢房静得犹如一座坟场,只有这凄切的哭声提示着生命的存在。
          “现在几点了?”
          左侧单人牢房中的犯人脸贴在铁栅栏上,望着罗伯特,轻声问道。他叫柯南兹,是个
      已经被判处死刑的暴徒。
          韦斯特兰德站起身来,靠近铁栅栏,告诉柯南兹:“马上就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但愿
      今天的饭菜能够好一些……”“别忘了,这儿可不是高级饭店呀。不过,只剩下一个星期
      的时间了,应该让我们这些快死的人吃得好一些。”
          柯南兹握紧铁栅栏,有些气愤地说。
          “唉,一个星期可真没多少时间啦。”
          “是呵,只剩七天了。”
          “不,其实只有六天。下星期六的凌晨零点零一分,就是我们走上电椅的时间。而现
      在已是星期六的晚上,剩下的只有星期日、一、二、三、四、五这六天了。”
          韦斯特兰德斜靠在冰冷的铁栅栏上,掰着手指一天一天地计算着剩下的日子。
          右侧单人牢房中的犯人,象一条患着感冒的赢狗,仍在抽抽嗒嗒地小声哭泣,口中不
      停重复着:“我讨厌去死,我不愿意死呀!上帝呵,我不想死,快来救救我吧!”
          柯南兹突然大声吼道:
          “讨厌,只知道哭的懦夫!算了吧,给我住嘴,你以为只有你不想死吗?”
          正在哭泣的男人显然被吼声吓了一跳,哭声更然而止。
          柯南兹继续与韦斯特兰德交谈着。
          “和所有的人一样,我也不愿意去死。可我决不会象他那样死皮赖脸。”
          “我也害怕死。虽然在宣判我死刑时,精神上就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但是直到现在,
      我的心却仍然无法干静下来。”
          “你和我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二十年前,从我成为一名暴力集团成员开始,我
      就意识到自己早晚会有这样一个下常因为在暴力集团内部的争斗中,我曾杀死过几个人。
      但是,你和我不一样。你是一位高贵的绅士,或许还是四个公司的总经理。你恐怕做梦也
      不会想到,自己竟也会被关押在这种地方吧!是的,我知道你一定非常痛苦。”
          “别说是做梦没想到过,就是现在我也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弄到这种地步的。天
      呀,真是莫名其妙!”
          韦斯特兰德口中喃喃道,象是在诉说,又象是自语。身为证券公司总经理的他,因杀
      妻罪被判处了死刑。
          走廊的灯亮了,脚步声伴随着餐具相互的碰击声传进了死囚牢房。黑人看守送晚饭来
      了。
          他在右例单人牢房前停住脚步,喊道:
          “喂,快来拿饭。今晚可是加了洋葱的牛排呵!”
          一种明显的嘲弄人似的嗤笑浮现在看守的脸上。
          那个整日哭泣的死囚犯巴里查从铁栅栏中伸出双手,十分可怜地乞求着:“求求你,
      快点儿把饭给我吧!我饿坏了1”“好,我这就给你。”
          黑人看守答应着,把镀锡白铁皮餐具递了过去。晚饭是一盘浮着几根细肉丝的熬菜,
      一小块儿发了霉的面包,外加一小杯淡咖啡,根本就没有什么牛排。
          接着,看守来到韦斯特兰德的单人牢房前说:“喂,你也想要吧?”
          “如果给我的话,当然要。”
          听了韦斯特兰德的回答,黑人看守一边把餐具从铁栅栏的空隙中递进去,一边嘟哝着:
      “再有一个星期就得去见上帝了,给你们这帮人吃饭,简直是浪费……”韦斯特兰德没有
      反驳,只是默默地接过餐具,回到床边坐了下来。菜的味道并不那么坏,他把面包掰成小
      块儿,泡在熬菜里吃了起来。
          黑人看守又来到左侧柯南兹的单人牢房前:“喂,你肚子不饿吗?怎么也不向我要
      饭?”
          他故意晃了晃手中的饭菜,逗引着柯南兹。
          “你说什么?快者老实实把饭递过来,再敢戏弄人,小心我送你上地狱!”
          声音大极了。
          看守被柯南兹愤怒的吼叫吓呆了,脸上的嗤笑一下子消失得元影无踪。不过,当他看
      到依旧锁得紧紧的牢门时,胆子又壮了起来。他龇着牙,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随手将餐具
      中热气腾腾的熬菜倒在走廊的钢筋水泥地板上。然后又将面包也扔在上面,咖啡自然也被
      泼到了地上。
          “该死的囚犯!我就是把饭菜全都倒在走廊上,你又能怎么样?”
          黑人看守一边用脚将地上的面包碾得粉碎,一边大声狂笑着。
          “混蛋!你记住,这笔帐早晚要算的!”
          柯南兹两手紧紧抓住铁栅栏吼叫起来。肩膀上鼓起的肌肉,因过于愤怒而抖动着。
          “喂,死囚犯,你们吃完以后,把盘子放在走廊上。”
          黑人看守得意洋洋地吹着口哨走了。
          韦斯特兰德端起还剩一半的面包和菜,对柯南兹说:“凑合着吃点儿吧,反正我也不
      太饿。”
          暴徒柯南兹隔着铁栅栏,怒视着韦斯特兰德。但是,他的表情很快又缓和下来了。
          “谢谢。可那是你的晚饭。我的肚子真一点儿也不饿。”柯南兹小声说。
          “别客气,我已经不想吃了。”
          “我不想。”
          柯南兹倔强地将头扭了过去。韦斯持兰德的一番好意反而使这个一贯为非作歹的暴徒
      一时不知所措。这时,右侧单人牢房中的巴里查象个馋嘴猫似的从铁栅栏中伸出手来乞讨
      说:“喂,老爷,给我吃吧!”
          “怎么,你想吃?那就趁热赶紧拿去吃吧。”
          韦斯特兰德正想把饭菜递给巴里查,柯南兹连忙从旁拦住说:“喂,等等。与其给那
      个懦夫,还不如我吃了好,我也并非那么固执。”
          他从铁栅栏中伸出手接过韦斯特兰德手中的饭菜。
          “谢谢。”柯南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韦斯特兰德将咖啡也留了一半,放在柯南兹够得着的地方。柯南兹这次没再推让,默
      默地拿起来喝掉了。隔着坚硬的钢筋水泥墙和冰冷的铁栅栏,一种充满温馨之感的友情在
      两个人的心中同时升起,使得韦斯特兰德暂时忘却了上电椅的恐惧。
          右侧单人牢房里,巴里查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不,我不愿意。上帝呵!快来救
      救我,我不想死……”听着这烦人的哭声,柯南兹生气地抓住铁栅栏,正想发作,韦斯特
      兰德一把拦住他,悄声问道:“那个巴里查犯了什么罪?”
          “不知道。可能是在什么地方杀死了女人。”
          “那么,和我一祥了。”
          “我从报纸上看到过你的案子,说是你用手枪打死了自己的妻子。但是,我不相信,
      直觉告诉我,你是被冤枉的。”
          “只有你一个人这样对我说。”
          “没有哪个家伙会用手枪去杀自己的老婆。即便有将老婆勒死、打死的,也绝不会有
      用手枪把老婆杀死的。我是个暴徒,一眼就可以看出,谁杀了人,谁没有杀人。我想你很
      可能是中了别人设下的圈套。”
          “但是,在我的周围并没有这样痛恨我、欲置我于死地的仇人呀!”
          “不管怎么说,如果请个能干的律师,或许会对你的审判有利。比如象辛库鲁斯坦因
      先生那样的律师。”
          柯南兹靠近铁栅栏悄声对韦斯特兰德讲。
          “辛库鲁斯坦因?”
          “这可是一位相当机敏能干的律师。他曾经救过我。不是他的话,我早就被处以死刑
      了。”
          风虽然已经停息了,但因为站得太久,所以觉得脚下仍是凉嗖嗖的。
          “咱们也该睡了。虽说是死囚犯,可觉还是要睡的呀!”柯南兹跺着脚说。
          “走廊上的灯怎么也不关呢?亮得这么刺眼,我可真睡不着。”韦斯特兰望着灯发愁。
          “我是趴着睡的。你如何不习惯。就在眼睛上蒙块手绢挡一挡。”
          “对,这是个好主意。那么,晚安!”
          韦斯特兰德躺在床上,用薄毛毯把头蒙住,合上了双眼。他虽然只朦朦胧胧睡了不大
      一会儿,却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中他被拖上了电椅。他从恶梦中惊醒,吓得冷汗淋淋。
          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电灯仍然射出刺眼的亮光,照着这几个死囚犯。韦斯
      特兰德翻身下床,走到铁栅栏前,朝外望去。只见几个看守将瘫软的巴里查拖出牢房,扔
      在水泥地上,一个看守端起一桶水朝他身上泼去。巴里查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象一具刚
      从地下掘出来的僵尸,臃肿的面庞令人毛骨悚然。他眼睛朝上翻着,唾液和鲜血顺着嘴角
      淌了下来。
          “出了什么事儿,他死了吗?”
          韦斯特兰德向看守打听道。
          “他想用裤子上吊自杀,被巡夜的看守发现救了下来。再晚一步,这家伙就没命了。
      这个蠢货,干吗要这么死?再等一星期,坐电椅死可比这强多了。”
          黑人看守又打来一捅水,泼在巴里查的脸上。寒冷的刺激终于使巴里查苏醒过来,手
      脚颤抖着蠕动起来。
          “好了,醒过来了。把他送回牢房吧。”
          看守们粗暴地拖起巴里查,把他重新扔回单人牢房,关上铁栅栏门,哐当一声上了锁。
          韦斯特兰德不禁感到一阵恶心,吃过的东西差点儿全都吐了出来。死亡竟然如此恐怖,
      韦斯特兰德不禁有些怅然。他不想这样去死,更不愿作为罪人去拥抱死神。韦斯特兰德叫
      住一个正要离去的看守,对他说道:“对不起,有件事麻烦你,我想明天早晨找监狱长谈
      谈,请无论如何给我安排个时间。”
          
      
          一万美元的交易
          ——死刑前六日晨
          监狱长是个胖胖的家伙。走起路来似乎有些费力。他摇摇晃晃地来到韦斯特兰德的单
      人牢房前。
          “早上好,先生,听说你有话要对我讲?”
          “是的,监狱长。不过,我想和您单独谈。”
          韦斯特兰德瞅着监狱长身后一个劲儿傻笑的黑人看守说。一只水果篮子在看守手中晃
      动着。
          “可以,你说吧。”
          监狱长打开牢门上的锁,从黑人看守手中接过水果篮子,独自走了进来。
          黑人看守顺着走廊走了。
          水果篮子是给韦斯特兰德送来的。新鲜的温室葡萄下面压着一封拆了封的信,一定是
      监狱长或看守检查了信的内容。韦斯特兰德从信封中取出信纸,看了起来。信中写道:罗
      伯特·韦斯特兰德先生:亲爱的,一想到你的事情,我就犹如万箭穿心般地痛苦。担心、
      忧虑,使我彻夜不能安眠。我多么想设法帮助你,但却不知应该做些什么?靠我个人的力
      量看来是什么事也干不成的,每当想到这里,我总是感到非常的遗憾。为此,我愈加悲伤,
      愈加痛苦……但是我的爱将水远伴随着你。
          艾米莉·玛奇思
          淡绿色的信笺飘出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是情人写来的吗?”
          监狱长挪动着笨重的身体,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喔。是我的未婚妻,尽管我还没有离婚。监狱长,如果您肯帮助我,也许我能得
      救。”
          听韦斯特兰德这样一讲,监狱长的脸上立即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不。监狱长,我并不打算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请你先看看这个。”
          韦斯特兰德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给了监狱长。那上面写着:“我虽
      不知道是谁杀害了你的妻子,但却知道你不是凶手。因为出事的那天晚上,我也恰好在那
      所公寓里。但我没能为你出庭作证,这是由于我不想被警察抓进监狱的缘故。
          “如果你能有绝妙上策,使我不至被警察扣押的话,我可以将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因为即便是我,也不忍心看着你含冤死去而仍缄口不言。如果你想与我联系,可以到赫鲁
      斯特德大街901号、乔·佩特鲁店里打听一下M·G。”
          看过信,监狱长惊讶得瞪圆了他那双不大的眼睛。
          “这封信你是什么时候得到的?”
          “两个星期以前。”
          “或许是谁搞的恶作剧吧!监狱里常有这种事儿。”
          “不过,监狱长,对于我来说,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也想试着找
      一找这个叫M·G的人。”
          “那么先生,接到这封信时,你为什么没有马上去查找那个人呢?”
          “直到昨天为止,我一直认定这是命运而无可抗争,所以准备听任命运的摆布。但是
      昨天晚上,隔壁牢房里那个犯人企图自杀,他留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也彻底改变了我的
      心境。就这样死在监狱,太可怕了。监狱长,请您一定帮帮我,拜托了。”
          “我说先生,你究竟想让我干什么呢?”
          “我想核实一下这封信的情况,并希望能找出其它对我有利的证据。为此,我希望您
      允许我每天会见几个人。我的要求仅此而已。”
          韦斯特兰德真诚地恳求着监狱长。
          “不过,这是违反狱规的呵。尽管我是监狱长,可也不能那样做呀!”监狱长瞪着小
      眼睛认真地说。
          “我可以出酬金。因为对我来说,这是最后的一次机会,所以我不在乎花多少钱。”
          听着韦斯特兰德那真切的恳求,监狱长抚弄着肉鼓鼓的双下巴沉思了许久,象是刚刚
      回忆起来似地说了句:“以前也曾有个家伙说,只要让他越狱,宁愿出二百美元……”
      “那么监狱长,我愿出一万美元。只要让我每天同几个人见见面就可以了。”
          “啊,一万美元?”
          监狱长一下子睁大了那双浮肿的眼睛。
          “对,是一万美元。用现金支付。”
          “喔……好吧!我明白了。可是这件事只能是你我之间的秘密,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因为一旦泄露出去,我会被解雇的。”
          “行,这我知道。您放心,监狱长!”
          “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明天,我让公司的合伙人把钱带来。不过,我想立即见一下一位叫做辛库鲁斯坦因
      的律师,您能帮我把他请来吗?”
          “可以,我马上替你打电话。但是请别忘了那一万美元。”
          因一万美元的意外收获而惊喜万分的监狱长,兴冲冲地走了。
          韦斯持兰德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象今天这样慢。右侧牢房里的死囚犯巴里查今天安安静
      静地睡了一整天,昨晚的自杀使他大伤元气,大概已经连哭泣的劲儿也没有了。
          午饭过后,一位年老的神父来到左侧柯南兹的单人牢房前。
          “你是柯南兹吗。五天后,你就要被召回天国了,做好精神准备了吗?”
          神父将十字架放在圣经上,和蔼地对他说。
          “见鬼,我从来就没有叫过什么神父,趁早该蛋!”
          暴徒柯南兹脸站在铁栅栏上大声吼着。
          “这,这,你说什么呀,上帝呵……”
          “讨厌,我不想听你的胡扯,滚开!”
          神父惊恐地退了两步,朝韦斯特兰德这边走来。
          “你是天主教教徒吗?”
          “不,我不是。”
          
      
          密室中的死尸
          ——死刑前六日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虽然个儿不高,但却是个才思敏捷、意志刚毅的男子汉。在狱长室
      隔壁的特别接待室里,韦斯特兰德见到了这位律师。
          “这么说,您是无辜的了?但现在再想证明这一切,是否有些为时过晚了?”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反复读了两遍署名M·G的信之后,有些悲观地说。
          “即使已经晚了些,我仍想竭尽全力做一次尝试。因为这是解救我的唯一出路。”韦
      斯特兰德注视着律师。
          “那倒是……我看过报纸,对于您的案情大体上了解了一些。但我还是想听您自己详
      细地讲一讲。”
          “好的,先生。4月28日那天,我妻子在东顿扎维亚大街191号的公寓里,被人开枪打
      死了。我和妻子已经分居很久了。”
          “那么,尸体是谁发现的呢?”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一边提问一边用铅笔做着记录。
          “那天早晨大约9点半的时候,做日工的佣人来上班,发现门锁着。可按道理,当时
      我妻子是应该在家的,可佣人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回答。她觉得有些奇怪,就叫来了公寓的
      管理员。两个人正在商量该怎么办时,正巧鲍鲁斯顿也来了。”
          “他是谁?”
          “鲍鲁斯顿吗?他是我们公司的合伙人之一。妻子和我分居后,把股票交易委托给了
      鲍鲁斯顿。听说他和我妻子约好那天上午十点钟见面,所以他正好也去了那里。屋门紧紧
      关着,使大家更加感到奇怪了。于是三人一起撞开了门,进去一看,我妻子倒在卧室的地
      上,一颗子弹击中了头的后部……”韦斯特兰德一边回忆,一边讲述着,悲伤之情使他的
      声音渐渐地低沉下来。
          “您当时在什么地方?”
          “我正在体育俱乐部打网球。每天我都在那里练一个小时的球。十一点半左右,警察
      来到俱乐部,把我带到了警察局。他们问我是否有支军用韦布雷伊手枪。我回答说,是的。
      但后来警察搜查我公寓房间时,却发现那支手枪不见了,于是就正式逮捕了我。”
          “警察是怎么知道您有军用韦布雷伊手枪的呢?”
          “听我们公司的一位合伙人伍德贝利讲的。我和他曾一起在军队里服役,所以他知道
      我有支韦布雷伊手枪。”
          “您的公司一共有几位合伙人?”
          “两位,伍德贝利和鲍鲁斯顿。所以我们公司的全称是韦斯持兰德·鲍鲁斯顿·伍德
      贝利证券公司。”
          “那么当初怎么能断定凶器就是军用韦布雷伊手枪呢?现场并没有发现手枪吧?”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紧接着追问下去。
          “警察局鉴别科对我妻子尸体中的子弹进行了鉴定,断定她是被军用韦布雷伊手枪打
      死的。”
          “噢,原来是这样。由于您的手枪失踪了,所以警察怀疑您杀死夫人后,把枪扔掉了。
      除此之外,恐怕还有其它不利于您的证据吧?”
          “是的。还有门的钥匙。我和妻子一起生活时,我们在公寓门上安了把特制的锁,钥
      匙有两把,一把我拿着,另一把由我妻子保存。和妻子分居以后,我的那把钥匙仍一直放
      在我的身边。”
          “没有配过钥匙吗?”
          “没有。我妻子非常谨慎,而且因保险柜中放有宝石和股票,所以连女佣人也没给配
      过钥匙。因此,那天早晨如果不是把门撞开的话,谁也无法进屋。”
          “发现尸体时,您夫人的钥匙放在什么地方?”
          “在尸体旁边的桌子上。据说邦手提包放在一起。”
          “您的钥匙呢?”
          “被捕时还在口袋里放着。”
          “您夫人的房间还有其它出入口吗?”
          “没有。只有那扇门。”
          “窗户呢?”
          “是二十三层楼房间的窗户,而且又都从里面上了锁。”
          “嗅……简直象是推理小说中描写的密室杀人案件。一个女人被手枪打死了,而那支
      手枪却神秘地失踪了。作案现场呢又是问门窗都锁着的公寓,而且钥匙只有两把……那么
      如果拿着另一把钥匙的您不是凶手的话,那真正的凶手又是怎样逃离现场的呢……”被这
      一神秘的杀人案件深深吸引住了的辛库鲁斯坦因律师眼中放射出兴奋的光芒。他用铅笔通
      通地敲打了两下记录本,接着又问:“照这样看来把您当作凶手逮捕,并判以死刑也不无
      道理。而且据报上登载的消息说,案发时您正好在夫人的公寓里。”
          “是的,我去了。不过这件事也挺奇怪。”
          “为什么?”
          “我准备和妻子离婚后,同艾米莉·玛奇思小姐结婚。案发的那天,正巧是个星期日。
      晚上,艾米莉给我来了个电话,她在电话中说,白天在大街上偶然遇到了我的妻子,妻子
      辱骂了她。为此,她心绪很坏,所以才打电话给我。听了艾米莉的话,我自然很生气,于
      是立即跑去责问妻子。”
          “您是几点钟到夫人公寓的?”
          “夜里12点,我责问妻子为什么要那样做。可妻子却说根本没有碰到过艾米莉小姐。
      我认为妻子在说谎,所以更加生气,两人大吵了一常”“电梯管理员听到吵架的声音了
      吗?”
          “是的,我在妻子那里呆了大约40分钟,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我向妻子道了歉,然后
      与她告别,离开那里回到自己的公寓。”
          “您离开夫人公寓时,电梯管理员还在吗?”
          “不,已经不在了。那里的电梯一过晚上12点,管理员就下班了。”
          “那您离开时,没有碰到任何人吗?”
          “是的。”
          “您回到自己的公寓时是几点钟?”
          “凌晨1点钟左右。另外,刚才说到艾米莉曾给我打过电话,但后来警察核实时,她
      却回答说,不记得那天晚上曾给我打过电话。”
          “哦,那么说这是个冒名电话罗?”
          “艾米莉和她叔叔一家住在一起。她告诉警察,我接到电话的那天晚上,她和叔叔婶
      婶在一起,没有打过任何电话。她的叔叔婶婶也证实了这一点。他们家里只有一部电话,
      放在卧室外边的走廊上,如果她打电话,家里人是一定会知道的。”
          “看来,您是上了冒名电话的当,才去责问您夫人的。”
          “对,是这样的。糊里糊涂和妻子吵了一架,现在想起来我可真后悔。”
          说到这里,韦斯特兰德的眼睛不禁有些湿润了,他深感自己对不起死去的妻子。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点燃一支香烟,吸了一口,又问:“据报纸上讲,住在您夫人楼下
      的一对夫妇作证说,在12点20分左右听到了枪声。”
          “喔,是音乐家夏特鲁夫妇。”
          “可是,您自己也承认从12点到12点40分您一直呆在妻子公寓里。如果是这样,那凶
      手只能是你了。可您为什么仍然坚持说自己是无罪的呢?”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闪动着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韦斯特兰德的脸。
          韦斯特兰德并不回避对方审视的目光,望着律师的脸回答说:“正因为我是无辜的,
      才请您来作我的辩护律师。假如我真是凶手,时至今日,是绝对不会去做这种徒劳无益的
      游戏的。我会从容去死。”
          “喔,您的话的确有道理。好,我就相信你了。请允许我再提两、三个问题。您夫人
      的遗产归谁所有?”
          “归我。虽然我们已经分居,但因为还没有正式离婚,所以作为丈夫,我享有继承权。
      不过,那并不是一笔可观的财产,只有三万美元左右。”
          “三万美元,这对于低工资的警察、或者检察官来说,也算得上是一大笔财产啦。所
      以怀疑这就是杀人动机,也并非没有道理,请问您的财产有多少?”
          “为了这场官司,我耗费了相当一大笔钱财,所以目前所剩也只有35万美元左右了。”
          “如果您被处以死刑,谁将得到您的财产?”
          “三分之二给未婚妻艾米莉,剩余的留给表弟沃顿。但是其中有一万美元是留给仆人
      西蒙兹的。因为他一直干得很好。”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重新看了一遍本子上的记录,沉思片刻,接着又问:“依我看,这
      一切都是真正的凶手蓄谋已久设下的圈套。请问,是否有人认为您妨碍了他吗?”
          “不,我一点儿也没觉察到。”
          “有没有可能是两位公司合伙人中的一位想陷害你,独占整个公司呢?”
          “不,那绝不可能。尽管这几年公司的经营不太景气,但我们三个人却一直合作得很
      好。”
          “不管怎么说,既然我接受了这个案子,就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但从目前看,要推
      迟死刑刑期,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抓住真正的凶手。”
          “那么,请你尽快开始组织调查,抓住凶犯。先生,您要知道,我剩下的时间只有五
      天了。”
          “好的,我即刻从纽约请一名美国一流的侦探来。另外,明天一早我去把与本案有关
      的人员都找来,商量一下追查凶手的具体方案。”
          车库鲁斯坦因律师将记录本故回衣服口袋,站了起来。
          “律师先生,您要多少酬金?我将按要求的数额支付给您。”
          听韦斯特兰德这样一问,辛库鲁斯坦因律师镜片后的眼睛立即有了光彩,嘴角边也泛
      起了笑容,他慢条斯理地说:“那么,我希望得到五万美元的酬金。要价高了些吧?但这
      只是在我能够证明你无罪的情况下收取的报酬。如果事情失败了,我将分文不龋我做任何
      事情都喜欢打赌。或者是得到五万美元,或者是两手空空……怎么样,这样的斗赌博挺有
      趣儿吧!”
          “可对我来说这是生与死的赌博呵!”
          说完,韦斯特兰德也平静地笑了。
          
      
          特别接待室中的会晤
          ——死刑前五日晨
          监狱里的起床时间很早。清晨六点钟,铃声一响,囚犯们就被一个个叫了起来,真不
      知如何打发白天这段时间。不过,死囚犯因为是特别看守,无需干活,所以即便他们不起
      床,接着睡也似乎无人来管。但是,今天韦斯特兰德可不同往常,一心盼着起床铃早一点
      儿响。因为只有早些起床,白天的时间才能相应地长一些儿。
          他用冷水洗了洗脸,然后将未婚妻艾米莉送来的水果分给了另外牢房里的两个死囚犯。
      巴里查默默地拿起一串葡萄,柯南兹要了几个桔子和梨。
          “谢谢,多亏了你。有了这些东西,这顿早餐不至于那样难咽了。喂,伙计,昨晚你
      上哪儿去了?”
          柯南兹一面吃着梨,一面问道。
          韦斯特兰德将那封奇怪的信和请律师的事儿都告诉了他。
          “那个赫鲁斯特德大街的乔·佩特鲁餐馆,我听说过。那可是个专门倒卖盗窃物品的
      团伙。为转移警察的视线,他们开了那家餐馆。那些人,纯粹是伙无赖。”
          “我准备今天就着手去找那位M·G。”
          “是吗,但愿你一切顺利。”
          柯南兹十分同情地说。他随手又拿了一个梨,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这时,黑人看守来送早饭了。
          “诸位,早上好!今天,大家都挺好吧?”他模仿着电台福音员的腔调,阴阳怪气地
      说。这是个专门喜欢耍弄囚犯的看守。他把盛着牛奶的盘子递给韦斯特兰德时,故意将又
      脏又黑的大拇指伸了进去。但是,在柯南兹面前,他可要老实得多。他不敢站得离牢房的
      铁栅栏太近,只是远远地伸出手,提心吊胆地将盘子递过去。他知道,曾是暴力集团成员
      的柯南兹可不象其他囚犯那样好惹。
          上午九点。监狱长把韦斯特兰德叫到了特别接待室。屋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韦斯特兰德先找到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打手势将他招呼到房间的角落里。鲍鲁斯顿
      约有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是个身材魁梧,满头金发、穿着考究的英俊男子。
          “鲍鲁斯顿,对不起,请你今天务必给我送一万美元来。”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监狱里恐怕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吧?”
          “付给这里的监狱长。这是我每天能和你们会面的条件。拜托了,谢谢。”
          鲍鲁斯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韦斯特兰德没容他讲下去,径直朝着未婚妻艾米莉走
      去。艾米莉身穿一件红色西服,外面罩着一件水貂皮外套,看上去端庄美丽,气质高雅。
      毫无疑问,她是个惹人喜爱的姑娘。
          “能见到你,我真高兴!我一直在为你担心。不过,看样子,你的精神还可以。太好
      了,这我就放心多了。”
          望着日思夜想的情侣,艾米莉眼中的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
          韦斯特兰德紧紧抱住艾米莉的肩膀,正想给她一个热吻时,辛库鲁斯坦因律师轻轻咳
      嗽了一声,随即拉过一个人来,向韦斯特兰德介绍道:“这位是私人侦探克莱恩先生。今
      天早晨从纽约乘飞机专程赶来的。”
          “我是克莱恩,请多关照。”
          克莱恩侦探握了握手说。他是个年轻且又朝气蓬勃的小伙子。脸上的皮肤被太阳晒得
      黝黑。
          韦斯特兰德的表弟沃顿和公司的另一位合伙人伍德贝利也在这里。沃顿是个肥胖的中
      年男子,他爱好高尔夫球和赛马,很有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派头。一头黑发的伍德贝利则
      是个英俊潇洒的绅士。
          “看样子,你的身体还不错.真太好了!”
          “我可是吓了一跳,眼下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两人一边和韦斯特兰德握着手,一边好奇地问。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我已将一切完全委托给这位律师了。”
          这时,迟到的布伦琪诺小姐和公司经理斯浦雷伊古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布伦琪诺小姐
      是韦斯特兰德的秘书。她长得很漂亮。一双大眼睛充满了魅力,一看便知是个热情开朗的
      姑娘,斯浦雷伊古是个无依无靠的驼背老人。他很早就在韦斯特兰德公司工作,现在是公
      司的经理。
          “好,大家都到齐了。请坐下吧。”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作为今天这次集会的主持人,开始向大家介绍情况:“韦斯特兰德
      先生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我认为如果信上所写的内容属实的话,就能够证明韦斯特兰德
      先生是无罪的。”
          律师将署名M·G的那封信递给大家传看。
          “哎呀,这么说,你能够获得自由了1”艾米莉紧紧握住韦斯特兰德的手,兴奋地说。
          其他的人看过信后,也纷纷围着韦斯特兰福说:“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我从来就不相信你有罪。”
          “这可是封幸运的信,你一定能够恢复自由。”
          韦斯特兰德默默地望着关心他的朋友们,没有任何激动的表示,他深知现在还远不是
      应该庆祝的时候。
          “请大家安静一下,有些事情我们必须立即着手去办。”
          待屋子里静下来后,辛库鲁斯坦因律师接着又说:“我认为是有希望将韦斯特兰德先
      生从死刑中解救出来的。但是,无论是多么有名的侦探,想在五天之内把这么复杂的案子
      搞个水落石出也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请来了诸位,希望你们人人做一名侦探,协助
      我们一起在有限的时间内,把案子搞个水落石出。”
          “这么说,律师先生是想依靠我们的力量来抓获真正的凶手啦。”
          “是的。这是解救韦斯特兰德先生的唯一办法。所幸的是大家对案情都很了解,无需
      再为此花费更多的时间。只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是一定能够抓住凶手的。例如,尸体被
      发现时,鲍鲁斯顿先生也在现常另外,对于韦斯特兰德先生收到的那个冒名电话,艾米莉
      小姐也许就能够提供些有价值的线索。
          “现在,让我们先来分析一下判处韦斯特兰德先生有罪的那些证据。
          “第一,钥匙问题。韦斯特兰德夫人的房间只有两把钥匙。夫人自己保管的那把钥匙,
      在作案现场找到了。而另一把则一直保存在韦斯特兰德先生的身边。如果韦斯特兰德先生
      不是凶手,那么真正的凶手又是怎样逃离那间门窗紧闭房间的呢?
          “第二,手枪问题。谁能够偷走韦斯特兰德先生的手枪,并用其去杀害韦斯特兰德夫
      人的呢?
          “第三,冒名电话问题。能够维妙维肖地模仿艾米莉小姐的声音,给韦斯特兰德先生
      打电话而不被察觉的人是谁呢?
          “最后是枪声问题。住在楼下的那对夫妇讲,午夜12点20分左右,他们听到了枪声。
      而韦斯特兰德先生自己承认,12点20分时,他还在夫人房间里,那么他如果不是凶手,枪
      声又应作何解释呢?
          “我们有必要尽快将以上几个问题搞清楚。”
          “是的,律师先生。不过,您还忘记了一个人。”沃顿冷不防插了一句。
          “谁?”
          “我表哥韦斯特兰德的仆人西蒙兹。手枪的问题可以问问他,或许能有什么线索。怎
      么样?我这个业余侦探还有点儿价值吧?”
          沃顿得意洋洋地冲着克莱恩侦探说。
          “噢,的确是我疏忽了。我们马上去问西蒙兹。谢谢您的提醒。”
          “除此之外,我们还应该干些什么,律师先生?”
          问话的是艾米莉。
          “首先,我们必须找到那位写这封信的M·G。而且必须在真正的凶手尚未觉察到我们
      的行动,没来得及采取措施之前尽快找到他。”
          “谁愿意承担这个任务。”
          鲍鲁斯顿高高举起了手。他那拳击师般的健壮体格,使他总是那样自信。
          “不,鲍鲁斯顿先生,这个叫做M·G的家伙,恐怕不是个小偷,就是个无赖。象您这
      样风度翩翩的绅士去找的话,肯定会引起他的戒心,很可能会把他吓跑的。这个角色,我
      看还是请漂亮的小姐们来扮演的好。”
          律师说完,冲着艾米莉小姐笑了笑。
          “不行!那种事情太危险了。据说乔·佩特鲁餐馆实际上是个专门倒卖脏物的黑店,
      我坚决反对让艾米莉到那种危险的地方去。”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是死囚犯韦斯特兰德。
          “那让我替她去吧!我一点儿也不害怕。”
          秘书布伦琪诺主动说。
          “不,我也不怕!”
          艾米莉不甘示弱地说。为了解救自己的未婚夫,她感到没有什么可怕的。
          “那你们两位一起去吧!克莱恩侦探也去,他会保护你们的。”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说。
          “那我们这些男子汉做些什么呢?”
          鲍鲁斯顿有些不满地说。
          另一位公司合伙人伍德贝利和沃顿也不满地望着律师。只有上了年纪的经理斯蒲雷伊
      古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呆在一旁。
          “别着急,先生们。你们这些男子汉会有事情做的。现在,说一下我们今后几天的计
      划。大家把了解的情况都报告给这里的韦斯特兰德先生,监狱长允许我们每天同他会一次
      面。监狱以外的搜查工作由我指挥。希望大家能遵照我的命令行动,你们是否有意见?”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扫了大家一眼,大家都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第一次会面结束了,大家陆续走出特别接待室。
          艾米莉留在最后,悄悄地与韦斯特兰德吻别。
          “只要找到那个M·G,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如果那样自然最好。不过,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埃对方好象是个罪犯呀:”韦斯特
      兰德十分担心地紧紧握着艾米莉那双细微的手。
          
      
          第二起谋杀案
          ——死刑前五日
          从密执安湖刮来的阵阵寒风,吹得刚刚走出芝加哥监狱大门的人们浑身发抖,犹如掉
      进了大冰窖。
          艾米莉掏出手绢,悄悄擦去眼角上的泪水。在与未婚夫韦斯特兰德离别的时刻,她忍
      不住偷偷哭了。
          “我总想鼓起勇气面对现实,可一见到他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因为他得救的希望
      太渺茫了……”当她与私人侦探的目光碰到一起时,觉得很不好意思,脸上露出一丝羞怯
      而又凄凉的笑容。
          “的确,他获救的可能性太小了,连干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不过,与其眼看着他去
      死,不如做些什么。即使解救不了他,也可使他临终之际多些安慰。”
          克莱恩侦探这样安慰着艾米莉小姐。
          “其实我心里也怕得很,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走在一旁的秘书布伦琪诺说着,往克莱恩侦探身边靠了靠·身体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没关系。您这只不过是因为太冷了的缘故。等吃了午饭,你们就会有精神。”
          克莱恩侦探虽说这样安慰她们,可自己也冻得忍不住一个劲儿地跺脚,三个人站在人
      行道上,等着出租车。
          这时,鲍鲁斯顿驾驶着英国造高级轿车,从监狱停车场开了过来。
          “我用车送你们去乔·佩特鲁餐馆吧。来,快上车,对女士们来说,两个男人总比一
      个男人更能使他们服贴。”
          “不,有我一个人保护她们就足够了。男人去多了,万一引起佩特鲁的怀疑,对我们
      存了戒心岂不误事儿?就因为这一点,所以我才请姑娘们来办这件儿的。”
          遭到克莱恩侦探的回绝,鲍鲁斯顿似乎有些遗憾,他不满地皱着眉头,开着车竟自去
      了。
          不一会儿,出租车也来了。三个人坐上车,直奔赫鲁斯特德大街而去。
          乔·佩特鲁的餐馆离监狱很近,他们坐车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这是一家意大利
      餐馆,店铺里又脏又乱。看到两位漂亮的小姐走进来,店内的伙计惊讶得瞪圆了眼睛。他
      想一定是小姐们认错了地方,把这儿当成了高级餐厅。
          “嘿,有什么拿手的名菜吗?”
          克莱恩侦探问那个正在发呆的伙计。
          “什么?请、请坐。哦,我们这儿最拿手的是通心粉。”
          “好,那就请来三份。”
          餐馆里虽然很脏,可做的通心汤,味道的确不错。
          “我以前可不知道意大利菜竟然这样好吃。我可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
          “我真想再吃一盘。”
          艾米莉和布伦琪诺秘书就象两个兴奋的女学生,比着吃了起来。克莱恩侦探从旁俏悄
      打量着这两位漂亮的姑娘。如果说这两位小姐谁更漂亮些,那么,布伦琪诺秘书因为喜欢
      化妆,所以对男人来说更具魅力。艾米莉则显得端庄文雅、性情温柔,尤其是脸上那对酒
      窝更招人喜爱。
          吃过饭,克莱恩侦探叫来店伙计,打听店老板是否在店里。
          “难道你们不满意这里的饭菜?”
          店伙计反问了一句,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不,饭菜不错。我们想找乔·佩特鲁先生谈点儿别的事情。”
          克莱恩侦探话音刚落,一个意大利男子从厨房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个子很高,脖子
      租租的,麻脸上一双眼睛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我是乔·佩特鲁。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们是来找个朋友的。”
          “我的朋友多得很,请问你们找哪一位?”
          “我们找M·G先生。他曾给关押在芝加哥监狱里的一位死囚犯写过一封信。”
          “噢,那封信的事儿,我知道。是马尼·格兰特写的。请问找他有什么事儿?”
          佩特鲁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面前这些不速之客。
          艾米莉美丽的脸上现出一对甜甜的酒窝,笑着对佩特鲁说:“佩特鲁先生,请您让我
      们见一下那个人吧。”
          “但是,马尼可是个非常难找的家伙。而且也不知他想不想见你们。谁又能保证你们
      不是警察呢?”
          “啊,您看我们象警察吗?佩特鲁先生,请您一定帮帮忙。我想您是不会拒绝一位处
      在痛苦之中的姑娘的。那个死囚犯是我的未婚夫呀!”
          面对美丽姑娘的殷切恳求,疑心重重的佩特鲁感动了,终于吐口道:“好吧,我来给
      你们安排一下。你们知道那家叫做‘蒙玛特’的夜总会吗?”
          “知道。”
          “今天晚上,你们去那里吃晚饭吧。马尼可能也去。”
          平日里难得一笑的布伦琪诺秘书这时也露出笑脸,恳求说:“能不能再早一些?”
          “不行。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这些。”
          “不过,怎样才能找到马尼呢?我们可从来没和他见过面呀。”克莱恩侦探担心地问。
          “没关系,即便你们认不出马尼,他也会认出你们的。两位这么漂亮的美人呆在一起,
      还怕别人认不出来吗?别担心,我会事先对马尼说清楚的。”
          三个人告别佩特鲁,走出餐馆来到街上。在分手回家之前,他们约定了晚上碰面的地
      点和时间。
          此时此刻,死囚犯韦斯特兰德正躺在单人牢房窄小的床上,出神地想着自己的案子。
      从星期二到星期五,剩下的时间只有四天了。如果不能竭尽全力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尽快找
      到真正的凶手,那么一切希望就都将化为泡影。时间如此紧迫,他不由得焦虑异常。信中
      那位自称M·G的男人,案发那天晚上,究竟在那栋公寓里干了些什么?他真的看见凶手了
      吗?如果是这样,他的证明至少能够延缓刑期。
          韦斯特兰德在头脑中想象着凶手的样子。那家伙杀死了他的妻子,又将罪名嫁祸于他,
      肯定是他或妻子所熟识的人;如果是他不相识的人,绝不会费尽心机,设下这样狡诈的圈
      套来陷害他。
          那么会不会是表弟沃顿?那家伙可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也许是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
      他是个开着高级轿车到处游逛的浪荡公子。是另一位公司合伙人伍德贝利吗?别看他对谁
      都挺和气,其实却是个很有心计的男人。或者是经理斯浦雷伊古老人?
          隔壁牢房里,巴里查仍在不停地哭泣,呜咽声中不时夹杂着几声咳嗽,似乎有些喘不
      过气来。左侧牢房中,柯南兹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着。潮湿阴冷的寒风,穿过走廊,使监
      狱里日照最差的死囚牢房显得更加凄凉恐怖。
          一天又结束了。阴冷的死囚牢房笼罩在一片苍茫的暮色之中。
          傍晚,辛库鲁斯坦因律师来到韦斯特兰德·鲍鲁斯顿·伍德贝利证券公司。这是一座
      位于拉萨鲁大街拐角处的高层大厦,公司办公室就设在这栋大厦33层。
          “找到那位自称M·G的人了吗?”
          两位公司合伙人将律师让进会客室,还未来得及落座,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刚刚接到克莱恩侦探的电话,听说还没和M·G联系上。那个人名叫马尼·格兰特,
      好象是个小偷。现已约好克莱恩侦探陪同两位姑娘今晚7点30分去‘蒙玛特’夜总会吃晚
      餐。如果M·G同意见他们,就会到餐桌旁去找他。”
          “如果能顺利和他接上头就好了,不过……”鲍鲁斯顿有些担心地说。
          “是呵,这家伙的证词是解救韦斯特兰德先生的唯一希望。”
          “需要我们做些什么,请尽管说。只要能救韦斯特兰德总经理,任何事情我们都可以
      做。”
          听了伍德贝利的话,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本,一边看一边说:“那么,
      就请你们二位去调查一下枪声的问题吧。听到枪声的是住在韦斯特兰德夫人楼下的音乐家
      夏特鲁夫妇。他们说,是在12点20分左右听到的枪声。可据韦斯特兰德先生自己讲,那个
      时间他还在夫人房间里。这样一来,事情就显得有些奇怪了。当然,如果凶手就是韦斯特
      兰德先生,那可另当别论,但是……所以,请你们二位今晚到夏特鲁夫妇那里去核对一下
      他们的钟表是否准确。”
          “这件事情很简单,我很愿意去做。”
          对于律师的委派,鲍鲁斯顿欣然允诺。
          “好,明天早晨监狱见。”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将记录本放回口袋,微笑着告别了两位公司合伙人。
          晚上7点30分,克莱恩侦探携同两位小姐乘出租车来到“蒙玛特”夜总会。艾米莉布
      伦残诺秘书都换上了漂亮的礼服,象是在互相比美。“蒙玛特”是家高级夜总会。舞池中,
      几对身穿华丽夜礼服的男女舞伴儿随着管弦乐队演奏的悠扬舞曲欢快地跳着。
          他们三人坐好后,环顾了一个四周。由于店内的顾客太多,一时很难辨认出马尼·格
      兰持,即那位神秘的M·G。
          “太惊险了!格兰特先生真的会来找我们吗?”
          艾米莉一边小声问克莱恩侦探,一边瞪着那双大眼睛四处打量着。
          “我真想去跳会儿舞。”
          听看管弦乐队演奏的欢快舞曲,布伦琪诺秘书真想到舞池跳上几圈。
          突然,乐声嘎然而住,前方舞台上的聚光灯一下子全亮了。夜总会的演出开始了。跳
      舞的人们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灯光下,一位金发女郎走到台前放声高歌。她是这里的歌手,那甜润优雅的歌声,曾
      使多少人心醉神述、留连忘返。克莱恩侦探警惕地注视着昏暗的厅堂,以期从那些如醉如
      痴的歌迷之中找到马尼·格兰特。
          这时,侧门开了,两个身穿黑衣、其貌不扬的家伙走了进来,他们极不礼貌地穿过客
      人们的座位,径直朝着最前面的那张桌子走去。
          那张桌旁,一位身材矮小的秃顶男子正陪着一位颇具魅力的漂亮姑娘一起吃饭。他无
      意中抬起头,猛然看到挡住前方去路的这两个家伙,顿时大惊失色。他慌乱地企图站起身
      来,冷不防那两个家伙从口袋里抽出手枪,举枪便打。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那位陪伴在旁的女郎惊叫着,连同椅子一起翻倒在地。
          子弹打中了那个矮个子的下巴。他双手捂住伤口,痛苦地呻吟着。血顺着指缝流了下
      来,一滴一滴洒落在雪白的桌布上。
          两名歹徒又连着朝被害者的头部开了两枪。正在台上演唱的那位金发女郎竟然忘记了
      自己手中拿着的麦克风,尖声惊叫着。
          “住嘴!别出声!如果你们不想找死的话,快老老实实给我坐下别动。”
          两名歹徒一边朝门口退去,一边用手枪威胁着惊恐万状的人们。
          克莱恩侦探迅速掏出手枪,但随即打消了开枪还击的念头。因为一旦双方交火,难免
      会误伤在座的顾客。
          歹徒已奔至门口,随即消失在夜幕之中。夜总会内象是被谁打开了收音机,一下子乱
      成了一团儿。尖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犹如到了世界的末日。
          人们争先恐后地朝着出口涌了过去。
          “呵,我有点儿难受。”
          艾米莉脸色惨白,全身不住地颤抖着。
          “咳,连个去追赶凶手的人都没有,真太窝囊了。”
          争强好胜的布伦琪诺秘书看到克莱恩侦探将手枪放回口袋,不禁非常遗憾地嘟囔了一
      句。
          克莱恩侦探走到尸体旁,细细打量着。饮弹而亡的矮个子歪倒在桌子上的姿势,象个
      上课时正在打吨儿的学生。桌面上到处是鲜红鲜红的血。侍者从另一张桌子揭下一块白色
      的桌布,盖在死者的身上。
          “你认识他吗?”
          克莱恩侦探问侍者。
          “是的,我认识他。他叫马尼·格兰特,是这里的老主顾了。”
          
      
          第二章、密室杀人案之谜
          夏令时
          ——死刑前四日晨
          死囚犯韦斯特兰德随黑人看守来到狱长室,监狱长今天早晨显得格外亲切。
          “啊,早上好!您的朋友们已经来了,在隔壁特别接待室等着您呢。对了,昨天晚上,
      鲍鲁斯顿先生给我把钱送来了。那位先生可真不错。”
          “当然,送一万美金来的人,无论是谁,您看着也自然是顺眼的啦。”
          听到韦斯特兰德这不冷不热的嘲讽,监狱长立即板起了面孔。
          “你怎么能这样说?因为我想帮助你,所以才对你这么和气。干这种违反狱规的事儿,
      我是冒着很大风险的!一旦暴露,是很可能被解雇的呀!”
          “对不起,监狱长。我今天情绪有些激动,所以……”韦斯特兰德诚恳地向监狱长道
      了歉,然后来到隔壁的特别接待室,屋里已经坐满了人。不过,两位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
      和伍德贝利却没有来。
          “找到M·G了吧?”
          韦斯特兰德刚一进屋就急急忙忙地问起了这事儿。
          “不,很遗憾,他死了。”
          克莱恩侦探十分惋惜地说。接着他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太可怕了!我们差点儿也被打死。”
          一提起昨晚上那个惊心动魄的场面,艾米莉不禁打了个寒战。
          “本来就不应该让你到那样危险的地方去。今后再不让你去冒这样的风险了。”
          韦斯特兰德紧紧抱着她的肩膀,轻声抚慰着。
          看着他们亲呢的样子,克莱恩侦探悄悄对辛库鲁斯坦因律师说:“真是个了不起的死
      囚犯!重要的证人M·G被杀死,眼瞅着获救的希望更加渺茫,在这样的时刻,他关心的仍
      然是恋人的安全,而忘掉了自己的处境。”
          正说着,沃顿突然大声说道:
          “咳,真糟糕!做梦也想不到,那家伙竟在昨天晚上被杀死了。”
          “沃顿先生,难道你认为昨晚的杀人案件与我们的侦察毫无关系吗?”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反问道。
          “当然,那个马尼·格兰特是个声名狼藉的小偷。那些家伙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歹徒
      杀死,所以他们过日子总是提心吊胆的。我看他昨晚被杀,只不过是个偶然的巧合罢了。”
          “但是,那帮家伙想杀掉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偷易如反掌,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动干
      戈呢?沃顿先生似乎是想让我们相信,昨晚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个偶然的巧合,您这样做,
      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克莱恩侦探直截了当的责问,使沃顿大为恼火,他一下子蹦了起来。两眼逼视着克莱
      恩侦探,气势汹汹地拉开了一副打架的架式。
          “喂,你这家伙是不是怀疑我把他杀了?请说清楚点儿,别那么吞吞吐吐的。”
          “沃顿,冷静点儿,朋友之间可别伤了和气。”
          韦斯特兰德一把按住表弟的手腕,劝解着说。
          克莱恩侦探并不惊慌,仍然平心静气地讲着:“总之,昨晚的案子肯定是职业刺客所
      为,而不是我们正在搜寻的凶手干的。但是,我们不排除这样的可能,即为了除掉马尼·
      格兰特,韦斯特兰德一案的真正凶手雇佣了这两名刺客。”
          “雇佣刺客那么容易吗?”
          布伦琪诺秘书惊讶地问。
          “不,一般人是不行的。但如果你与黑社会有着某种联系,那雇几个刺客则轻而易举,
      只要付钱就可以。韦斯特兰德先生,你过去与这些黑社会的人物有过交往吗?”
          “不,我是个正经人。我甚至从来没和黑社会的那伙人说过一句话。”
          死囚犯韦斯特兰德说着,使劲儿摇了摇头。
          这时,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和伍德贝利领着一位绅士走了进来。
          “啊,对不起,我们来晚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钢琴家夏特鲁博士。就是这位博
      士和他的夫人听到了韦斯特兰媳夫人被杀时的枪声的。”
          夏特鲁博士是位中年绅士,他留着一头长发,颇有些艺术家的风度。一大早就被领到
      了监狱,他的脸上难免有些不太情愿的神色。
          鲍鲁斯顿请博士坐好后,转身问韦斯特兰德:“我有个问题,请您好好回忆一下。你
      妻子被害的那天晚上,您是几点钟离开自己家的?”
          “11点40分左右。在这之前,我一直躺在床上看书。”
          “那您几点到的夫人公寓?”
          “正好12点。”
          “您在夫人那里呆了多久?”
          “40分钟左右。”
          “您回到家时几点?”
          “1点左右。到家后,我曾看了一下家里的钟,所以记得很清楚。”
          “那么,您还记得那天是几号和星期几吗?”
          “当然记得。自己妻子被杀害的日子是不会忘记的。当时因为已经过了深夜12点,所
      以确切地说,应该是4月28日凌晨,星期一。”
          “这么说,出事的前一天,应该是4月27日,星期日。在这件事情上,您还能想到什
      么?”
          “不,没什么了。”
          韦斯特兰德十分奇怪,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怎么对这些事情如此感兴趣。
          “好了,韦斯特兰德先生,我来告诉您,在芝加哥市,夏令时是自4月最后一个星期
      日的午夜12点开始的。”
          “啊!真的……这么说来,那天晚上,我也将钟表拨快了一个小时。”
          “是在去你夫人公寓之前拨的吧?”
          “是的。我躺在床上看书时拨的表。”
          “很好。这么说,你所说的时间,都是夏令时。不过,夏特鲁博士……”鲍鲁斯顿转
      向夏特鲁博士,象个调查案情的警察,一连串地追问道:“您是几点听到楼上枪响的?”
          “我家的钟是12点20分。”
          夏特鲁博士有些神经质地答道。
          “博士先生,您在法庭作证时,也是这样说的吧?”
          “是的,我将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全都如实地告诉了法庭。”
          “枪响时,您在做什么?”
          “我正在和妻子一起喝咖啡。”
          “你们是几点睡的?”
          “我家的钟是1点半。”
          “那么,您是什么时候将钟表拔成夏令时的呢?”
          “上床睡觉前,妻子拨的。”
          答着答着,夏特鲁博士逐渐失去了自信。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并且有些微微发颤。
          鲍鲁斯顿得意地一笑,接着又说:
          “这样说来,博士先生,您所说的听到枪声的时间实际上是比夏令时晚一个小时的标
      准时间。所以您所说的12点20分,当时韦斯特兰德的表则是1点20分。也就是说,您听到
      枪声时,韦斯特兰德先生已经回到自己家中20分钟了……”鲍鲁斯顿的话使人们恍然大语,
      一时讲不出话来。屋里象被人泼了一桶凉水似的,一下子静了下来。但是,这种沉默随即
      被一片喜悦的欢声所代替,大家为找到了证实死囚犯韦斯特兰德无罪的证据而兴奋起来。
          韦斯特兰德的脸上,第一个泛起了欢快的微笑,他上前一把握住了鲍鲁斯顿的手,激
      动地说:“真是个绝妙的推理!鲍鲁斯顿,你真聪明。看来,我得对你刮目相看啦,我的
      大侦探。”
          “太好了!你是清白的。你夫人被杀时,你并不在现抄…”艾米莉小姐兴奋地扑倒在
      韦斯特兰德怀中,热烈地吻着他。
          大家一下子围住了韦斯特兰德,高兴地向他祝福着。
          “鲍鲁斯顿先生这次可立了头功。您是怎么注意到夏令时这个问题的?”
          被人抢尽了风头的克莱恩侦探问鲍鲁斯顿。
          “我也是偶然想到了那天正好是4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日。真奇怪,在此之前竟然没
      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一点。”
          鲍鲁斯顿谦逊地说。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发现而沾沾自喜。
          正当大家兴高采烈地谈论时,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举起手,制止住大家,说:“诸位,
      现在高兴还为时过早。仅凭这条证据还不足以使韦斯特兰德先生的死刑期限得以推迟。”
          “喔,为什么?”
          艾米莉小姐生气地反问道。
          “的确,枪响时,韦斯特兰德先生已经离开夫人房间,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但是,这
      仅仅是他自己所说。没有人能够证实他的话是真的。没有确凿的证人,州长是不会允许推
      迟刑期的。”
          “怎么?我以为一切都可以顺利解决了,可……”鲍鲁斯顿沮丧地说。
          “如果昨晚被杀的马尼·格兰特还活着的话,那么情况就会大为改观了!这家伙肯定
      看到了韦斯特兰德离开公寓时的情况。这样关键的证人死了,真是太令人遗憾了!”另一
      位公司合伙人伍德贝利也叹息着说。
          不过,现在感到最为失望的自然莫过于死囚犯韦斯特兰德了。
          但是,他并没有让自己的失望情绪流露出来,仍在与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商今后的步骤。
          “律师先生,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下面必须搞清楚的是门锁的钥匙问题。门锁只有两把钥匙,一把在您手中,另一把
      在现场找到了,而房门却锁着。凶手是怎么逃离现场的呢?我想和克莱恩侦探再去查看一
      下那间出事的房子。”辛库鲁斯坦因律师继续说:“但是,现在员关键的问题是杀人动机
      ——您的夫人为什么被杀?如果弄清楚了这一点,今后的搜查就不难进行了……”“律师
      先生,说到杀人动机,明天我或许能够告诉你们。”
          这突如其来的发言,使人们大吃一惊,不禁全都回过头来,将目光一下子集中在这位
      平日里总是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响,几乎被大家遗忘了的驼背老人身上。
          “喂,经理先生,您知道些什么?现在就告诉我吧!”
          韦斯特兰德迫不及待地追问着。
          “总经理,请再等一等,明天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现在我还没有查出确切的证据。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杀死夫人的动机是为了金钱……一笔涉及到几百万美元的巨
      款。”
          
      
          失踪的手枪
          ——死刑前四日
          克莱恩侦探和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一起在芝加哥大街一家餐厅用过午餐,辛鲁斯坦因律
      师建议说:“在去现场之前,我们顺路去韦斯特兰德先生的公寓看一下仆人西蒙兹怎样?
      公寓就在附近,我们走着去就可以了。”
          说着,两人一起走才餐厅。
          繁华的大街上,商店鳞次柿比。密执安湖刮来的寒风,使路上的行人不由得加快了脚
      步。天空阴沉沉的。似乎就要下雪了。
          克莱恩侦探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浏览看附近商店的陈列窗。在一家西装店前,侦
      探突然停住了脚步。隔着陈列窗,他看到艾米莉小组正在为鲍鲁斯顿先生挑选领带,那亲
      密无间的样子,恰似一对热恋中的情侣。看到克莱恩侦探,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鲍鲁斯
      顿做了个手势,招呼克莱恩侦探进去。可侦探摇摇头,拒绝了他的邀请,快步赶上了走在
      前面的辛库鲁斯坦因律师。
          “那位艾米莉小姐可真有意思,未婚夫被判了死刑,可她却还有心思为别人买领带。
      女人的心呵,真是个猜不透的谜!”
          克莱恩侦探因惑地摇了摇头。
          死囚犯韦斯特兰德与妻子分居后所住的公寓是幢豪华的高层公寓。他俩进了公寓,乘
      自动电梯来到八楼。刚一按门铃,仆人西蒙兹就把门打开了。这是个尖嘴猴腮,看上去气
      量不大的男人。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向他说明了情况,要求查看一下主人的房间。
          “喔,是吗。请进,请进……”西蒙兹连忙将他们让进屋来。
          这是一套宽敞而奢华的房间,室内的家具陈设既高雅,又豪华,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
      地毯。
          “韦斯特兰德先生平常把手枪放在什么地方?”
          “书房桌子的抽屉里。”
          西蒙兹说着,将他们领到书房,打开抽屉请他们查看。抽屉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你最后一次见到手枪是在什么时候?”
          “案件发生的那天上午,我打扫房间时还见到过。”
          “也就是星期日那天吧。那天你出过门吗?”
          “没有,那天一整天,我哪儿也没去过。”
          “有客人来过吗?”
          “晚饭后,公司合伙人伍德贝利先生来过。不过,他只呆了大约半小时就走了。”
          “伍德贝利?他知道手枪就放在抽屉里吗?”
          “知道。不只伍德贝利先生一个人知道,凡是来过这里的客人都知道。因为那支军用
      手枪是主人引以为自豪的纪念品。听说当年在战场上,机关枪坏了,主人就用那支手枪打
      下过一架德国轰炸机。枪上还刻着主人的姓名呢!”
          “那天,伍德贝利先生单独在这间书房里呆过吗?”
          “是的。当时我在厨房做饮料,主人上厨所去了。不过,伍德贝利先生怎么可能偷走
      手枪去杀夫人呢?这简直无法想象!主人和伍德贝利先生可是一对十分亲密的战友呀!”
          仆人西蒙兹认为怀疑伍德贝利先生是毫无道理的。
          克莱恩侦探接着又问:
          “听说那天晚上,你的主人接到了一个以艾米莉小姐名义打来的冒名电话,真有其事
      吗?”
          “是的。谁打来的电话,我不知道,但主人放下那个电话后,立即就出去了。”
          “那么,你主人是几点钟回来的呢?”
          “哎呀!我的卧室在厨房后面。当时我已经睡了,所以不知道主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睡的话,那就可以为主人作证了,真是太遗憾了。”
          看来,这是个十分忠实于自己主人的仆人。
          “听说韦斯特兰德先生是第二天在体育俱乐部打球时被捕的?”
          “是的。因为警察先给家里来了电话,所以我就把主人的去向告诉了他们。主人有个
      习惯,每天上午11点钟左右都去体育但乐部打网球。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发生了凶杀案,
      所以后来德鲁斯领先生打电话告诉我,主人被捕的消息时,我简直惊呆了,马上就跑到了
      警察局去打听消息。”
          “鲍鲁斯顿先生什么时候打电话通知你的?”
          “11点半整,当时我看了表。”
          “那么,你接到鲍鲁斯顿先生的电话,立即就去警察局了吗?”
          “是的,我很替主人担心,所以立即去了警察局,想看看我能否为他做些什么。”
          “除了韦斯特兰德先生,只有你有这房间的钥匙吗?”
          “不,艾米莉小姐也配了一把。平时她买完东西后,常常顺便来这里看看。所以……”
      “噢,未婚妻有一把这里的钥匙倒也不足为奇。西蒙兹,谢谢你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情况。
      再见。”
          “请你们一定设法救救我的主人!”
          仆人西蒙兹一直目送他们进了电梯。
          走出公寓,他们在街上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韦斯特兰福夫人所住的公寓而去。出租车
      只用了20分钟、就到了目的地。这是一栋高层公寓,被害人就住在23层2303号房间。在公
      寓管理员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那个房间。
          “尸体就躺倒在桌子旁边。子弹击中了夫人的头部,鲜血染红了她一头金发。”
          管理员用手指点着告诉他们。桌子下面铺着的地毯上还残留着当时的血迹,形成了一
      块块黑红色的污斑。
          “听说第一个破门而入的就是你?”
          克莱恩侦探问。
          “是的。那天早晨9点30分左右,在韦斯特兰德夫人家做日工的佣人来找我,很担心
      地对我说,夫人本应该在房间的,可怎么叫也不开门,而门里又上着锁,从外面根本开不
      开。因此,我就陪着佣人一起来到夫人的房门前。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鲍鲁斯顿先生刚好
      也来了。于是我们三个就用身体撞开了房门。”
          “警察勘查现场时,鲍鲁斯顿先生一直都在这里吗?”
          “不,那位先生说是还有工作等着处理,11点左右时,一个人先回去了。”
          “发现尸体时,钥匙确实放在桌子上吗?”
          “是的。和手提包、零钱一起放在桌子上。因为这间房门的钥匙是特制的,所以决不
      会看错。那位夫人是个非常谨慎的人,那把特制的钥匙连仆人也没给配一把。”
          “这房间只有一个门吗?”
          “是的,只有一个。窗户也全都是从里边锁上的。凶手就是她的丈夫韦斯特兰德。因
      为只有他有这间房子的另一把钥匙。一定是他杀死妻子后,用自己的钥匙锁上门逃走的。
      否则的话,一切都无法解释。不过,你们大概是为了救他才来调查的吧?这可是件吃力不
      讨好的事情呵?”
          克莱恩侦探走到门旁,用放大镜仔细查看了一番。被破坏的锁已经修好,门的闭合没
      有一点儿缝隙,钥匙孔小而复杂,所以要想从门外用细铁丝之类的东西把钥匙放进房间里
      来是根本不可能的。况且尸体是在卧室里发现的,那里离门还远着呢。要想从门外把钥匙
      放回那张桌子,恐怕比登天还难。
          专程跑来调查现长结果一无所获。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和克莱恩侦探只得悻悻而归。
          “看来,只能等明天由那个老家伙斯浦雷伊古经理来告诉我们杀人动机了。”
          “不过,为什么他一定要我们等到明天呢?要知道现在只剩三天了,他可真不知道着
      急。”
          
      
          持机枪的暴徒
          ——死刑前四日夜
          克莱恩侦探决定那天晚上到芝加哥警察局去拜访斯特劳姆警长。
          黄昏时分,天空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他竖起大衣领子,快步向前走去。
          从旅馆到市警察总部并不太远。道路两旁是连成一片的板壁,板壁里面是个宽阔的煤
      炭堆放常昏暗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有一个黑人从对面走来。
          正当克莱恩侦探与那个黑人擦肩而过时,猛然间他感觉到身后一辆汽车正朝着他们疾
      驶而来。他急忙停住脚步,闪身望着开来的汽车,想将车子让过去。
          “啊,危险!”
          突然,他大喊一声,一下子扑到黑人身上,将他推倒,自己也随即跳进路旁积满白雪
      的排水沟里,伏下身来。从汽车副驾驶席上探出的一支黑洞洞的机枪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枪声响了,一颗颗子弹从头顶上呼啸而过。克莱恩侦探迅速从大衣下抽出手枪,进行
      还击。但汽车一下子加快了速度,一眨眼的功夫就拐过路口逃走了。
          由于车窗上挂着黑色的窗帘,克莱恩侦探没有看清凶手的脸。
          克莱恩侦探从沟里爬上来,抖了抖大衣上的积雪。那个黑人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喂,伤着哪儿啦?”
          听着克莱恩侦探的问活,黑人只是惊恐地把身体缩成一团,嘴唇抖动着说不出话来。
      血顺着右边的裤腿流了出来,将地上的白雪染得通红。克莱恩侦探放好手枪,用刀子挑开
      黑人的裤腿。
          “啊,不!这是我外出穿的礼服……”
          痛苦呻吟中的黑人总算喊出了声音。
          “笨蛋,裤子和生命哪个重要!”
          克莱恩侦探摘下黑人脖子上的围巾,紧紧绑住他右腿的上部。血止住了。
          还算幸运,一辆卡车迎面开来,克莱恩侦探举起右手拦住了卡车,急切地对司机说:
      “喂,这家伙受了伤。对不起,请帮忙把他送到医院去。”
          “可以。快上来吧。”驾驶员打开副驾驶席旁的门,克莱恩侦探将负伤的黑人抱上座
      席。
          卡车开走后,他也快步跑了起来。得赶紧走,万一刚才那辆车再返回来袭击他的话就
      糟了。难道那挺机枪是冲着黑人来的吗?不,显然不是。那一定是朝着自己来的。想到这
      里,克莱恩侦探也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怖,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市警察局终于到了。他稍稍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来到门前提出要见警长斯特劳姆。
      他很快被领进了搜查部长办公室。
          “啊,这不是克莱恩吗?好久不见了。侦探的买卖做得怎么样?”
          斯特劳姆警长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克莱恩侦探的手。他们曾同在纽约警察局共过
      事。
          “马马虎虎。”
          “哎呀,怎么啦?大衣怎么湿漉漉的?”
          “被雪滑倒摔了一跤,芝加哥的雪可真够滑的呀!”
          克莱恩侦探用玩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搪塞过去了。因为如果向他说出真情,就很难从
      一连串的取证调查中脱身了。而现在他可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说实话,我现在正在调查韦斯待兰德一案。据说那个案子是警长你负责办的。”
          听说他是为韦斯特兰德案件而来的,斯特劳姆警长吃了一惊。
          “你没有必要再为那个案子浪费时间了。凶手肯定就是韦斯特兰德。你专程赶到芝加
      哥来,难道就是为了来推翻我办的这个案子吗?我看你最好还是赶紧回纽约去。”
          “不,我已经抓住了一些很有份量的证据,说明并不是他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什么证据?”
          斯特劳姆警长不由得往前探了探身子。
          克莱恩侦探把署名M·G的信件,以及由于夏令时而使夏特鲁博士搞错了听到枪声的时
      间等等,全都告诉了斯特劳姆警长。
          “警长,昨天晚上夜总会上开枪打死马尼·格兰特的凶手还没有抓获吗?我总觉得这
      事与本案有关。”
          “目前正在缉拿凶手,可是我看那家伙被杀不过是个偶然的巧合。格兰特是个专门偷
      盗珍宝的惯犯,有情报说,他这次被杀完全是由于盗窃集团内部分赃不均而引起的内讧。”
          “韦斯特兰德夫人确实是被军用韦布雷依手枪打死的吗?”
          “鉴别科对于弹做了鉴定,这不会有错。”
          “不过怎么能断定那是韦斯特兰德的手枪呢?他的手枪至今还没有找到呀。”
          “那倒也是,不过他的手枪为什么会不见了呢?肯定是他用手枪把妻子杀死后,又将
      枪扔掉了。”
          “对那个自称是韦斯特兰德先生的未婚妻艾米莉小姐的冒名电话进行过调查吗?”
          “当众调查过。艾米莉小姐说她没有打过电话。与她住在一起的叔叔婶婶也证明说,
      那天晚上她根本没有用过家里的电话。这个电话一定是韦斯特兰德自己编造出来的。哪儿
      有连自己恋人的声音都分辨不出来的人?这难道不是太奇怪了吗?”
          “最棘手的还是钥匙问题。难道就没有别人配制过那间房子的钥匙吗?”
          “没有。我们曾在全国的报纸上刊登了那把钥匙的照片及查询启事,但并没有收到哪
      家钥匙店曾配过这种钥匙的回信。因此,一定是韦斯特兰德杀死自己的妻子后,用自己的
      钥匙把门锁好后逃走的。”
          “警长,照你这么说,凶手只能是韦斯特兰德了?”
          “当然是他,是我亲自把那家伙抓起来的。”
          斯特劳姆警长非常自信地笑了笑。
          克莱恩侦探在这里也没有得到任何新的线索,不免有些失望。正当他转身想回去时,
      一位年轻的警察急匆匆地图了进来:“警长,有一位腿部受伤的黑人已被送进了急救医院,
      听说是在煤炭堆放场附近被机枪打伤的……”“什么,机枪打的?又是那帮暴徒之间的争
      斗吧!好,我马上去看看。克莱恩,你去不去?也许是件很有趣的案子呢。”
          斯持劳姆警长急匆匆地站起身来。取下帽子和大衣,做好出发的准备。
          “不,警长,我现在很忙……”
          克莱恩侦探略带歉意地回绝了警长的邀请,看到因自己的事儿给警长带来了麻烦,他
      心中深感不安。
          回到旅馆时,已是夜晚10点钟左右了。他和衣躺在床上,一边慢慢地喝着威士忌,一
      边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想鲍鲁斯顿这时突然来访。只见他身穿一件华丽的礼服,扣
      眼上别着一朵桅子花,脖子上扎着的新领带也许就是白天艾米莉小姐挑选的那条吧。
          “我刚从俱乐部吃过饭回来,怕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所以顺便进来看看。怎么样,
      有什么新线索了吗?”
          “没有,真可谓是一筹莫展呵。”
          克莱恩侦探有些泄气地说。他举起手中的瓶子,又大口大口地喝起威士忌来。看到侦
      探这副样子,鲍鲁斯顿不禁皱起眉头。
          “不,鲍鲁斯顿先生,请不要以为我光喝酒什么也没干,躲在家里偷懒呢。”
          “我并不想说什么,只是希望你能想办法尽快找到真正的凶手,眼看着无辜的朋友被
      送上电椅含冤死去,这太可怕了。”
          “刚才我去拜访了斯特劳姆警长,关于那把钥匙的问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呀。门上着
      锁,凶手是怎么从房间里逃走的呢……鲍鲁斯顿先生,你能解答这个疑案吗?”
          “我想会不会是韦斯特兰德夫人自杀呢?”
          “什么,自杀?……”
          “是不是那位夫人得知自己的丈夫将要同艾米莉小姐结婚的消息后,由于过于气愤而
      产生了自杀的念头。为了报复,她伪造了一个他杀的现场,以便自己死后,将罪名嫁祸于
      韦斯特兰德先生。如果是这样,门是夫人自己锁上的,也就不存在所谓的钥匙之谜了。”
          “那手枪又藏到什么地去了呢?那间屋子里可没有手枪呵!”
          “你忘了著名大侦探歇洛克·福尔摩斯探案集里那样一个情节了吗?一个站在小池塘
      桥上自杀的女人,为了使人再也找不到那件凶器,她事先用绳子系一块石头在手枪上,自
      己开枪击中头部自杀后,枪从手中掉下来,落进了池塘。”
          “但是,这里可是门窗紧闭的房间,即使使用同样的计谋,手枪也决不可能不被发
      现。”
          “是呵,看来这次我的推理是不能成立的了……”鲍鲁斯顿一副非常失望的样子,看
      上去不免有些做作。曾在夏令时问题上显露出惊人推理才能的他,面对密室之谜这一难题,
      似乎也失去了以往的才气而变得有些束手无策了。
          “鲍鲁斯领先生,向你冒昧地提个问题,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无论是什么问题,只要对韦斯特兰德总经理有所帮助,我都乐于回答。”
          “那么,恕我直言,如果他被判处了死刑,你和伍德贝利先生谁将担任总经理?”
          “这还没有决定。但无论谁当总经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作为公司合伙人,我
      们三个入是平等的。在公司的经营中,我们一直合作得很好。”
          “那么,一旦韦斯特兰德先生死了,对谁最有利呢?”
          “大概是他的表弟沃顿先生吧。他这个热衷于高尔夫球和赛马的花花公子,一旦得到
      表哥的这笔意外遗产,肯定会非常高兴。据说最近他在股票交易中亏了本,损失了一大笔
      钱,经济上必定十分拮据。”
          “发生案件的那天晚上,您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呢?”
          “是我的不在场证明吗?那天晚上我和朋友一起去酒吧喝酒。回到家时是。12点钟左
      右。至于后来嘛,如果我想去韦斯特兰德夫人公寓的话,显然是来得及的。怎么,难道你
      怀疑我吗?”
          鲍鲁斯顿的脸上浮现出讥讽的苦笑,嘲弄似地望着克莱恩侦探。
          “我并不是对您有特别的怀疑,只是认为事先核实一下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更好一些。
      鲍鲁斯顿先生,您是独身吧?”
          “是的。不过我雇了一个日本佣人,所以那天晚上我是否曾经偷偷摸摸地溜出去过,
      你可以去向佣人调查。”
          鲍鲁斯顿象是在议论旁人的事儿似的,显得漫不经心。
          接着克莱恩侦探又问了些关于发现韦斯特兰德夫人尸体的那个星期一的情况。因为那
      天早晨鲍鲁斯顿去拜访夫人时,是他和做日工的佣人及公寓管理员一起撞开房门,首先进
      到现场的。
          “那天早上,您到韦斯特兰德夫人家究竟有些什么事情?”
          “出事的前一个星期五,同事伍德贝利让我星期一到夫人家里去一下。自从夫人与韦
      斯特兰德先生分居之后,就将股票的买卖委托给我经管了。我想很可能是为了股票上的事
      情叫我去的吧……如果没有别的问题了,我也该回去啦。明天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呢。”
          鲍鲁斯顿起身告辞说。克莱恩侦探将他送到门口:“明天能去监狱会面吧。”
          “如果没有别的事儿,到时候我一定去。今晚打扰了。晚安。”鲍鲁斯顿乘上电梯走
      了。
          
      监狱的院子里,昨日的积雪在晨曦中闪烁着银光。死囚犯韦斯特兰德来到特别接待室,只
      见屋内冷冷清清,只有克莱恩侦探一个人等在那里。
          “怎么,今天早晨大家都不来了?”
          “再过一会儿就会来的。我来得稍微早了点儿,因为有些事儿想先和你说说。”
          克莱恩侦探将昨晚遭到暴徒袭击,险些被机枪射中的事情告诉了他。这意外的消息使
      韦斯特兰德大吃一惊。
          “怎么?他们竟敢在警察的眼皮底下袭击你。看来对方是狗急跳墙了!这么说,你大
      概已经快触及到本案的要害了吧。”
          “啊,真不知是怎么回事!其实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抓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既然对方雇刺客暗算你,为了你的安全,我也给你雇个保镖,怎么样?”
          听了韦斯特兰德的建议,克莱恩侦探也吃惊不校“怎么,你在黑社会里也有熟人?”
          “不,我隔壁牢房里的那个死囚犯,是个暴徒,叫柯南兹。如果请他帮忙,准能雇到
      两三个他手下的人。”
          “不,我一个人没问题。如果和这伙人打交道,将来的麻烦事儿多着呢。”
          克莱恩侦探很干脆地回绝了这一建议。
          个韦斯特兰德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曾说过,自己死后,三分之二的遗产归未
      婚妻艾米莉小姐。这一遗嘱都谁知道?”
          “除了艾米莉,我的两位公司合伙人也知道这件事情,因为我曾经对他们讲过。”
          正说着,伍德贝利携同布伦琪诺秘书,亲亲热热地走了进来。两个人穿着都很华丽,
      犹如一对情投意合的恋人。
          “伍德贝利先生,出事儿的那天晚上您在哪里,都做了什么,还记得清吗?”
          克莱恩侦探立即开始了取证。
          “那天晚上,为了工作上的一些问题,我曾顺路去过韦斯特兰德先生的公寓。大约10
      点钟左右,我告别韦斯特兰德先生后,携同布伦琪诺小姐一起到‘黑鹰’夜总会参加了一
      个舞会。凌晨2点钟之前,我们一直在那个夜总会里跳舞。”
          “您的不在场证明很充分,布伦琪诺小姐,是这样的吗?”
          “喔,是的。从晚上10点钟到凌晨2点,我们一直在那里跳舞。那个晚上过得可真快
      活。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居然怀疑到自己头上了,布伦琪诺秘书不禁有些愤愤然,她冷冷地瞪了克莱恩侦探几
      眼。世界上最可怕的莫过于美人冷若冰霜的目光了。克莱恩侦探不由得耸了耸肩膀。
          这时,接待室的门又开了,艾米莉和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一起走进来。艾米莉径直朝着
      未婚夫韦斯特兰德走去。
          “有什么好消息吗?”她忧心仲仲地望着未婚夫那张憔悴的面庞问。
          韦斯特兰德今天显得格外憔悴,苍白的险上没有一丝血色,宛如故在停尸房冷藏室的
      死人面孔。
          “哎,今天来的人可不多呀!那位老经理斯浦雷伊古怎么还没来?说好今又有重要的
      事情要对我们讲,可……”辛库鲁斯坦因律师扫了大家一眼,并无所指地问。
          “是呵,鲍鲁斯顿先生也迟到了,昨天晚上还说一定要来的……”听到克莱恩侦探不
      无疑感的话语,韦斯特兰德赶紧告诉他:“听说鲍鲁斯顿刚才给这里的监狱长来了电话,
      说是今天早晨有点儿急事,不能来了。”
          “沃顿先生呢?”
          “那家伙大概不是去高尔夫球场,就是去看赛马了。这可不是个靠得住的家伙。”
          看样子韦斯特兰德并不怎么信任表弟沃顿。
          “艾米莉小姐,我已经——听取了大家在案发那天晚上的行动,每个人都提供了自己
      不在杀人现场的证明。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听一下您那天晚上的活动及不在现场证明。”
          听到克莱恩侦探这样问艾米莉,韦斯特兰德立即瞪着克莱恩侦探,袒护说:“喂,你
      这样问她,是不是有些失礼?她可是我的未婚妻呵!”
          但是,艾米莉并不想自己一个人受到特殊照顾,她主动地告诉克莱恩侦探:“那天晚
      上,我从7点钟开始就一直呆在叙叔家里。和叔叔婶婶打了一会儿扑克,又听了一阵广播,
      大约在12点半左右睡的觉。”
          “噢!是这样的……那么,韦斯特兰德先生,你听说的那天晚上冒名艾米莉给你打的
      那个电话,是真有其事吗?不会是你自己编造出来的吧!”
          克莱恩侦探毫不顾忌对方的情绪,只管一个劲儿地追问。因为要进行正常的调查,就
      不能碍于情面,顾虑重重。
          “那当然。不然的话,我怎么会在深更半夜特意跑去责问已分居了的妻子呢?”
          韦斯特兰德生气地答道。
          “但是,你怎么可能会被冒名电话所欺骗呢?竟然连日思夜想的未婚妻的声音都分辨
      不出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那声音太象艾米莉了。所以听到对方说‘我是艾米莉……’我一点儿也没怀疑。而
      且当时电话杂音很大,很难听得清楚。”
          “那个女人在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请你好好回忆一下。”
          韦斯特兰德皱着眉头,回想了一会儿说:“那个女人是这么说的。‘亲爱的,出了件
      可怕的事儿。今天在街上突然碰上了你的夫人,她对我说,如果不中断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将去法院控告我……’而且那个女人还告诉我,妻子对她恶言相加,败坏了她的名声:
      我从电话中感觉到艾米莉……不,那个打冒名电话的女人似乎非常害怕,而且还在哭泣。”
          “你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说,‘别担心,我马上去找她,让她把事情解释清楚,今后决不让这类令人讨厌
      的事情再次发生。’听了我的话,艾米莉……不,那个打冒名电话的女人说‘我等着你的
      消息,亲爱的’。”
          “那么,放下电话后你马上就到夫人住的公寓去找她了?”
          “是的。”
          “当时你是带着手枪去的吗?就是你那支引以为自豪的军用韦布雷伊手枪?”
          “你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带手枪去呢?那支手枪一直在我书房桌子的抽屉里放着。”
          “喔,是的。仆人西蒙兹也说,那天白天打扫房间时还看到枪在抽屉里呢。但是,伍
      德贝利先生——”克莱恩侦探突然盯着伍德贝利,问了一句:“那天晚上,您到韦斯特兰
      德先生家里去过吧。不会是你从抽屉里把手枪拿走了吧?”
          一听这话,伍德贝利气得满脸通红。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硬邦邦地回了一句:“什么?
      我可没有必要去愉那东西。”
          “我只是为了慎重,问问而已。”
          克莱恩侦探耸了耸肩,努力平息着对方的怒气。
          这天的聚会不欢而散。克莱恩侦探视每一个人为怀疑对象而进行的一连串的追问,使
      得大家心中都很有些侦愤然,周围的空气显得十分紧张。大家阴沉着脸,默默地走出了特
      别接待室。
          布伦琪诺秘书;边戴手套,一边走近克莱恩侦探,故意提高了嗓门说:“喂,侦探先
      生,真有那样的女人吗?竟能用模仿的声音骗取别人未婚夫的信任?我决不相信!”
          一听这话,走在前面五六步远的艾米莉立即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只见她圆睁双目,全
      身颤抖着,朝布伦琪诺秘书这边退近两步,怒气冲冲地说:“好,你竟敢这么说!就是你,
      在给韦斯特兰德先生当秘书时,就想着和他结婚,整天缠着他,眉来眼去的。可惜的是你
      输给了我。现在你想报复吗?”
          “哼,什么?你这个偷偷摸摸的女人!是你从我手里夺走了韦斯特兰德先生。”
          布伦琪诺秘书轻蔑地撤了撤嘴,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如果不是克莱恩侦探从中劝解,两位女士真可能会大打出手。没有比漂亮女伴之间的
      争吵更为激烈的了。他捏着一把冷汗,总算平息了两位女士的怒火。
          韦斯特兰德没有说话,茫然地站在一旁,现出一脸为难的神色。
          
      克莱恩侦探和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一同走出监狱,刺骨的寒风迎面外来,冰冻的残雪在脚下
      嚓嚓作响。
          “哎呀,我好象是感冒了。”
          律师摸了摸有些堵塞的鼻子,全身打了个冷战,他赶忙竖起衣领,护住两只冻得冰冷
      的耳朵。
          “喂,你可得挺住啊,我们的搜查工作才刚刚开了个头呀。”
          克莱恩侦探在一旁给律师鼓着劲儿。
          “是呵,我们得赶紧想些办法。韦斯特兰德先生今天早晨的脸色特别不好,心中象是
      十分恐惧似的。”
          “唉,这也难怪他,生命属于他的日子只剩下三天了嘛。”
          “是呵,侦探先生,你现在需要我去干些什么?”
          也许是因为感冒的缘故,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不大想讲话,显得有些倦意。
          “你去‘黑鹰’夜总会查一下,案发那天夜晚,伍德贝利先生和布伦琪诺秘书是否一
      直在那里跳舞。据他们自己说,凌晨两点才离开那里的。”
          “怎么,你怀疑伍德贝利先生?”
          “这是因为他有偷走韦斯特兰德先生手枪的机会和时间。我负责调查韦斯特兰德先生
      的表弟——沃顿先生。”
          “经理斯浦雷伊古怎么办?”
          “啊,我把那个驼背老人忘了。好,我把他也交给你了。办完事儿,我们还在饭店碰
      头。”
          说完,克莱恩侦探拦了一辆出租汽车,急匆匆地走了。铺满积雪的人行道上,只剩下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
          沃顿的家坐落在郊外密执安湖湖畔。这是一所石造的建筑,外观小巧雅致,宽敞的院
      子里,堆满了积雪,一条黑色的大狗在院中的雪地上来回奔跑着。
          克莱恩侦探让出租车在门外等候,自己走入院内,大黑狗一下子窜到他的脚前,“汪
      汪汪”吼个不停。听到狗的叫声,沃顿推开客厅的宙子,探出头来。
          “喔,原来是你,侦探先生。有什么事儿吗?”
          看到克莱恩侦探,沃顿没有任何热情的表示,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克莱恩侦探走到
      窗下,隔着窗子往屋内看了一眼,只见屋子正中生着火炉,红红的火苗将屋内烤得暖融融
      的。可是沃顿先生看着站在冰天雪地之中的克莱恩侦探,丝毫没有请他进屋的意思。
          “沃顿先生,今天早晨为什么没去监狱碰头?”
          “我去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看来你对本案的调查工作一点儿也不热心呵。是不是因为你的表哥死后,你可以继
      承一笔遗产,所以态度才这样消极?”
          望着屋内熊熊燃烧的炉火,克莱恩侦探不禁有些愤愤然,因而故意讽刺他说。果然,
      沃顿生气了,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一看便知这是个性情急躁,肝火旺盛的家伙。
          “什么?你再说一遍!快闭上你的嘴,我可不怕什么侦探!”
          他从窗口里伸出手来,想一把抓住克莱恩侦探的胸襟。但是,克莱恩侦探猛一闪身往
      后退了半步,摆出一副准备格斗的架势,嘲笑着说:“怎么,想打架?我很乐意奉陪,这
      可是项抵御严寒的绝好运动。喂,快到院子里来吧!”
          克莱恩侦探边说边在台阶上轻快地跺着脚。望着克莱恩侦探那无懈可击的格斗架势,
      沃顿立即象个泄了气的皮球,刚才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早已消失得元影无踪了。看着沃顿
      那胆怯的模样,克莱恩侦探放下拳头说:“我只是为了解救你的表哥,所以来问你几个问
      题。至于你自己的事儿嘛,我并无兴趣。”
          “你想问什么?”
          “韦斯特兰德夫人被害的消息,你是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听说的?”
          “我那天在表哥的公司里听鲍鲁斯顿先生讲的。”
          “是韦斯特兰德先生被捕的那天吗?”
          “是的,我与表哥事先约好,星期一去公司找他谈点儿事情,所以我就去了,在办公
      室等了很久,也没见到表哥。正当我想回去时,鲍鲁斯顿走了进来,他把事情告诉了我。”
          “你和表哥约好几点见面?”
          “11点半。我到的稍微早了一些,所以大约等了40分钟。可左等右等也没见到表哥的
      影子,所以有些不耐烦了,正想回去时,鲍鲁斯顿先生来上班。”
          “那时是几点钟?”
          “12点零2分。我因为等得焦急,所以看了好几次表,时间记得很清楚。”
          “另一位公司合伙人伍德贝利先生当时不在公司吗?”
          “不,他在公司。不过,因为我是有事儿来找表哥韦斯特兰德的,所以没见伍德贝利
      先生。喂,还有问题的话,请进屋谈吧。外面太冷,会感冒的。”
          说着,身穿衬衣的沃顿伸手想将窗子关上。
          “不,只剩一个问题了。你能告诉我,案发的那天夜里,夏令时凌晨1点20分时,你
      在什么地方吗?”
          听了克莱恩侦探这一单刀直入的问话,沃顿又生气了,他涨红着脸,气哼哼地问:
      “喂,怎么,你怀疑我是凶手?”
          “那得看你的回答啦。喂,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在家里睡觉。”
          “你是独身吧?”
          ‘是的。不过,家里有女佣人。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到后面厨房去问她。”
          克莱恩侦探并没有去厨房核实沃顿的话。他转身朝着等在门外的出租车走左。
          “喂,等一下!你不到后面去问问清楚吗?”
          沃顿从窗口探出身子喊道。
          “不去了,你的不在场证明没什么价值。”
          克莱恩侦探狠狠踢了一脚一直跟在身边乱转,令人讨厌的大黑狗。
          克莱恩侦探乘出租车回到市内,来到饭店。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已在此等候多时。两人
      一起吃了顿早已过了就餐时间的午餐。
          “这个案子可真够伤脑筋的,一想到那关在牢房里的死囚犯的生命只剩下三天时,我
      心里真是急得很,简直理不出个头绪来。不过,律师先生,你是否能够请求州长把刑期往
      后推几天?”
          “我已经打电话恳求过州长了。可是对方不答应,说,‘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缓
      期’。”
          律师一边叉着牛肉,一边沮丧地摇了摇头。
          “看来不抓到真正的凶手还是不行呵。律师先生,伍德贝利先生和布伦理语秘书的不
      在场证明确实吗?”
          “不,他们两位说的是谎话。‘黑鹰”夜总会那天晚上租给了举行晚会的女大学生,
      一般顾客谢绝入常夜总会经理让我看了预约单。”
          “伍德贝利先生为什么要说谎呢?这个人多少有些可疑的地方。况且又有偷韦斯特兰
      德先生手枪的时机……”“另一位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先生的证词也靠不祝12点以前,他
      的确一直和朋友们喝酒,可12点以后的事情就说不清了。因为家里雇的佣人已经睡了,不
      知道主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斯浦雷伊古经理的情况怎么样?”
          “喂,老兄,我只有一个身子,哪能一下子全都调查完呀。”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疲倦地深深呼了口气。
          克莱恩侦探立即站起身,往店内电话机走去。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位年轻小姐的声音:
      “这里是韦斯特兰德·鲍鲁斯顿·伍德贝利证券公司……”“请问伍德贝利先生在吗?”
          “请稍等一下,我给您接他的秘书。”
          “喂,喂,对不起,让您久等了。我是伍德贝利先生的秘书。”
          电话中传来布伦琪诺秘书的声音。
          “喂,是我,私人侦探克莱恩,您什么时候成了伍德贝利先生的秘书?”
          “因为韦斯特兰德总经理进了监狱……”“喔,是这样……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和
      伍德贝利先生的关系很亲密。你自然是愿意做他的秘书了……”“你有什么事情?”
          她没有回答克莱恩侦探对她个人问题的询问,而是象个精明强干的秘书似地反问了一
      句。在她的声音中没有夹杂着任何感情,完全是一种事务性的对话。
          “我想问一下斯浦雷伊古经理……”
          “他已经死了!”
          “喂,你说什么?”
          “在昨晚8点钟左右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中,他被轧死了。肇事者逃离了现抄…这是
      警察局通知公司的。我们现在只知道尸体停放在库劳赫德街一家叫做‘巴思金’的摈仪馆
      中……”克莱恩侦探慌忙挂上电话,他忽然感到一阵恶心,几乎要将刚刚吃下去的饭菜全
      部吐出来,额头渗出一层细细的冷汗。他缓缓走回桌边,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辛库鲁斯坦
      因律师。这出乎意料的消息使律师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他默默地放下手中的叉子,食欲早
      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认为这很可能是一起蓄意谋杀。一定是他昨天早晨说过的话惊动了真正的凶手。
      为了灭口,那帮人干掉了他。”
          “那么,是谁?……”
          “在我们中间有告密者。”
          “能够听到我们在特别接待室里谈话的只有监狱长……更令人奇怪的是,昨天晚上8
      点,在警察局附近,我也遭到了暴徒们的袭击。在一个时间里,竟然发生了两起奇怪的案
      件。”
          克莱恩侦探讲述了自己昨晚的道遇。辛库鲁斯坦因律师瞪大眼睛听着,惊讶得一时无
      言以对。
          “竟有这样的混蛋!先杀了小偷马尼·格兰特,然后又企图谋杀你,现在又轮到了斯
      浦雷伊古经理。这简直是胡来!看样子,他们真是狗急跳墙了。”
          “不过,我认为他们不会同时雇佣两伙暴徒。我先去看看斯浦雷伊古的尸体。律师先
      生,你先回去调查一下昨晚8点这些有关人员都在什么地方。我想肯定有人跟踪过斯浦雷
      伊古以掌握他的行动。”
          
      
          复仇
          ——死刑前三日黄昏
          克莱恩侦探在街上叫了辆出租车,急急忙忙赶到位于库劳赫德街的殡仪馆。老经理斯
      浦雷伊古的尸体已被放入棺中,上面徐了一层防腐剂和香油。
          “尸体上有没有可疑的伤痕?”
          “没有。车轮从腹部轧过,人当场死亡。如果您有所怀疑,我们可以将尸体抬到棺外
      让您检查。”
          摈仪馆老板搓着手,很有礼貌地回答。在这里,死人是顾客,服务需要周到,轻易得
      罪不得。
          “喔,不用了。葬礼请尽可能办得隆重一些。”
          “没问题。我们保证提供最完善的服务。希望你今后也能利用本馆。只要打个电话或
      电报,我们立即服务上门。”
          殡仪馆老板微笑着递过几页宣传品。
          一走出笼罩着死亡气氛的殡仪馆,克莱恩侦探随即将宣传品撕碎扔掉,快步来到附近
      的警察分局。正当他想向交通警提出看一看昨晚那起交通事故的报告书时,忽然分局长室
      的门开了,市警察局的斯特劳姆警长从里面走了出来。
          “喂,克莱恩,我们又见面了。你在查什么?”
          “我想看看斯浦雷伊古经理被轧一案的报告书。”
          “我也刚从分局长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据说昨晚8点左右,斯浦雷伊古经理乘市内的
      电车来到库劳赫德大街。下车后,他刚路上人行道,即被一辆大型轿车按倒,车轮从他身
      上轧过。电车上的售票员发现这一情况,立即让司机把车停下,他迅速跳下电车,往被害
      人那里跑去。大轿车上的两个人中的一个正蹲在斯浦雷伊古经理身边,在他身上搜寻着什
      么东西。看见飞奔而来的售票员,那家伙慌忙钻进车里,和同伴开着车一溜姻似地逃掉
      了。”
          “那辆车的车牌号是……?”
          “奇怪的是那辆车没挂车牌号。”
          “这样看来,并不单纯是件普通的交通肇事案呵!”
          听了克莱恩侦探的分析,斯特劳姆警长只是十分冷漠地点了点头说:“对,如果是一
      般的交通事故,肇事者必然会车也不停地赶快溜掉的。这起事故的确有些奇怪。会不会和
      你办的那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呀?”
          见警长问到这里,克莱恩侦探索性将斯浦雷伊古经理昨天说,今天要将韦斯特兰德一
      案的杀人动机向我们揭发,可今天却没参加我们早晨的碰头会,所以我们正在担心等等,
      全都告诉了他。
          “这么说,你们每天都在监狱和死囚犯会面了?这可是违反狱规的呵!”
          听到斯特劳姆警长的责问,克莱恩侦探慌亿掩饰说:“不,不是。只有律师和犯人见
      面,我们全都等在外面……不过,警长先生,你难道不认为大轿车上的那两名罪犯在确认
      斯浦雷伊古巴死之后,企图偷走他身上所带的文件吗?”
          “也许是这样的。可是,我们并没有从尸体上找到任何文件。如果他确有揭露凶手作
      案动机的确凿证据,怎么不早点儿拿给大家看呢?”
          “也许在他和大家被召集到监狱之前,他一直确信凶手就是韦斯特兰德总经理。但是。
      昨天当辛库鲁斯坦因律师问及谁可能有欲将韦斯特兰德总经理置于死地的动机时,他猛然
      想起了一些自己以前未加注意的事俏,所以当他昨天晚上准备去核实一下这些事情时,被
      凶手察觉后干掉了。”
          “您的话的确有些道理。这样说来,小偷马尼·格兰特也是因为掌握着什么对真正凶
      手不利的情况而被谋害的了?”
          “我认为肯定是这样的,警长先生,希望您也能协助我们侦破这桩案子。”
          面对克莱恩侦探诚挚的恳求,斯特劳姆警长赂微沉思了一下说:“不过,仅仅凭现在
      这些材料还不足以证明书斯特兰德是无罪的。但是,作为我个人,也并不想将无辜的人送
      上电椅。否则的话,我将会受到良心的谴责,一生得不到安宁的。好,我一定尽力协助你
      们。”
          “谢谢。那么,您能否立即协助我们调查一下昨天晚上斯浦雷伊古经理在被轧死之前,
      在什么地方,做了些什么吗?”
          “可以。我马上让部下去调查一下。”
          克莱恩侦探的热诚感动了斯特劳姆警长,他终于同意协助将这桩疑案弄个水落石出,
      使自己亲自逮捕的死囚犯获得新生。
          告别警长,走出警察分局,克莱恩侦探叫了辆出租汽车,直奔乔·佩特鲁经营的意大
      利餐馆。店堂内十分冷清,稀稀拉拉只有两三位顾客。一名伙计看见迎面走进来的侦探,
      慌了手脚,转身就想往厨房里躲。
          “喂,等一下!乔·佩特鲁在什么地方?”
          克莱恩侦探一把抓住伙计的衣襟,连连追问。伙计摇摇头,没有作声,畏缩的目光直
      往厨房那边溜。
          “噢,在那边。你在这儿老老实实接待顾客,别乱动!”
          克莱恩侦探顺手推开店伙计,径直往厨房走去。厨房里有个小套间,推开套间的门,
      是间很狭小的卧室,佩特鲁横在床上打瞌睡。听到门响,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克莱恩侦探猛地抽出手枪,指着佩特鲁说:“佩特鲁,昨天晚上,是你用机枪袭击我
      的吧?”
          佩特鲁肥胖的脸刹那间陡然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他故作镇静,装出一副睡眼惺松
      的样子,懒洋洋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认识你呀!”
          “胡说!快老老实实交待为什么要杀我。否则的话,我叫你肚皮吃枪子儿!”
          “嗅,别吓唬人!我乔·佩特鲁可不吃你这一套。快给我滚出去,别忘了这儿可是我
      的卧室!”
          佩特鲁说着,一口唾沫狠狠地啐了过来,克莱恩侦探闪身躲开飞来的唾沫,抡起手枪
      狠狠地打了过去。佩特鲁摇晃了一下,摔下床来,克莱恩侦探用脚踢了踢他的肚子说:
      “怎么样,佩特鲁,清醒没有?还想不想要你的胳膊?”
          佩特鲁被克莱恩拧到后背上的那只手臂的关节发出似乎要断裂般的声响,佩特鲁痛得
      大声叫了起来,肥胖的脸上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泪水从眼眶中流了下来。
          “哎哟!快松开我,我坦白……是我用机枪袭击了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并没得罪过你呀。”
          “我是在为马尼·格兰特报仇……”
          “什么,报仇?那么你认为是我杀了他?”
          佩特鲁双臂被拧在身后,脸伏在床上,十分痛苦地点了点头。
          “蠢货,杀死那家伙的不是我!因为他知道有关韦斯特兰德案子的一些情况,所以我
      们去找他。没想到不知什么人先下手干掉了他。我们是不会去杀了解案情秘密的证人的。
      不过,关于韦斯特兰德一案,他究竟掌握着什么线索?”
          “不知道!他什么也没对我说过。”
          “撒谎!你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既然能在他死后,冒险去替他报仇,而且连他给监
      狱里的犯人写匿名信的事情都知道,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别的什么?快给我老老实实说,否
      则的话,我将以杀人未遂罪向警察局告发你。那个黑人在你枪下负的伤可不轻呵。”
          克莱恩侦探用枪口紧紧顶住了佩特鲁那肥胖的脖子。
          “等、等一下。饶了我吧,别去找警察……”“好,那你赶快从实给我说!”
          “据说发生案子的那天夜里,马尼·格兰特正好在那栋公寓里偷东西,他在走廊里偶
      然看到韦斯特兰镶先生告别妻子走出公寓。当时韦斯特兰德夫人不仅活着,而且向她的丈
      夫道了晚安。”
          “这是真话?”
          “是的。”
          “那家伙为什么不把这些情况告诉警察?如果有他作证,是足以解脱韦斯特兰德先生
      的罪名的。”
          “如果马尼·格兰特把这件事儿告诉了警察,那么他自身的愉盗行为也必将暴露,那
      也是要被抓起来坐牢的呀。不过,当马尼·格兰特得知韦斯特兰德先生被判处死刑,不久
      将被送上电椅时,他十分同情这个无辜的人。”
          “所以他写了那封匿名信。其实,他若肯早一些把真实情况讲出来的话,就不至于丢
      掉自己的性命,可……咳,真是个傻瓜!”
          看到佩特鲁已经交待,克莱恩侦探松开了他的手臂。可是,不知是否因为手臂已被折
      断,总之,那双手臂仍然背在身后没有动弹。仔细一看,佩特鲁早已晕了过去。
          “我让店里的伙计去把医生叫来,你呆在这儿别动。”
          说着,克莱恩侦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克莱恩侦探回到旅馆,刚刚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电话是斯特劳姆警长打来的。
          “根据您的要求,我们对斯浦雷伊古经理昨晚的行踪进行了调查,具体情况是这样的:
      昨晚6点左右他离开公司去找韦斯特兰德先生的仆人西蒙兹。公司的打字员听见他给西蒙
      兹打电话说,6点半左右到西蒙兹那里去。”
          “这件事情是否已找西蒙兹核实过了?”
          “还没有,因为这不是正式的搜查,所以我也不便过多地指使部下做这做那。”
          “好,我去找西蒙兹调查一下。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希望你帮我查一下西蒙兹有无
      前科。”
          “怎么,那个仆人也是怀疑对象吗?”
          “如果韦斯特兰德先生被处死了的话,那家伙可以分得一万美元的遗产呢。”
          克莱恩侦探挂断电话,走出旅馆,乘出租车来到死囚犯韦斯特兰德所住的那所公寓。
          他乘电梯来到八楼,正想按门铃通报。不想房门开了,仆人西蒙兹戴着帽子走了出来。
          “喂,西蒙兹,到哪儿去?”
          “咳,一个人闷在家里太无聊了,我想出去……”“有两三件事想找你核实一下。别
      担心,占不了你多少时间。”
          西蒙兹不太情愿地随克莱恩侦探回到屋里。
          “听说昨晚6点半左右,斯浦雷伊古经理曾经到这里来过,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要紧的事儿。不过,当时他非常激动,一进屋就锁上门,只管站在窗前往楼
      下那条马路上瞅。”
          “是不是有人跟踪他?”
          “好象是的,当时他对我说:‘喂,西蒙兹,我知道谁是杀害韦斯特兰德夫人的凶手
      了!’我听后大吃一惊,急忙问,‘是谁?’可是他说,‘现在还不能将名字讲出来,有
      些问题还得进一步核实一下。’随后,他向我详细了解了韦斯特兰德总经理的那把军用手
      枪的有关情况。”
          “手枪?”
          “是的。他问我,‘枪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告诉他。‘案发的那天上午,我打扫
      卫生时还在抽屉里放着呢。’他又问,‘那天晚上,有客人来过吗?’我说,‘公司合伙
      人伍德贝利先生曾经来过。”
          “斯浦雷伊古听了你的回答后,有什么反应吗?”
          “他只是点了点头,嘟囔着说了句‘这事儿倒也无关紧要,不过……’”“无关紧要?
      然后他又干了些什么?”
          “他在这里给伍德贝利先生打了个电话,约定十点钟见面。”
          “嗅,是吗。对不起,请帮我给伍德贝利先生挂个电话。我不知道他家里的电话号
      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西蒙兹将话筒递给了克莱恩侦探。
          “喂,喂,是伍德贝利先生吗?我是私人侦探克莱恩,听说昨晚斯浦雷伊古经理约您
      十点见面?”
          “是的。但我并没有见到他。我等了很久,也没见他来。自然,当时他已经不可能来
      了。因为他那时已死于交通事故了。”伍德贝利毫无热情地答道。
          “他找你有什么事情?”
          “他在电话里什么也没讲,所以我也不大清楚。很可能是公司的事情吧。不知道,克
      莱恩先生,真正的凶手还没找到吗?”
          “没有。”
          克莱恩侦探随手挂上了电话。他向仆人西蒙兹告别后,离开了公寓。
          在街上,他叫住一辆出租车,本想直接回旅馆去,却突然想到,应该去艾米莉小姐家
      里看一看。
          艾米莉住在他叔叔家里。这是幢大理石的古老建筑,他们的家住在三层。
          克莱恩侦探上前按响门铃,艾米莉的叔叔普鲁登斯先生走了出来。他将克莱恩侦探让
      进了宽敞的客厅。
          客厅里生着炉子,暖融融的很舒服。普鲁登斯夫人和艾米莉正坐在安乐椅上织毛衣。
          “哎呀,是侦探先生呵,欢迎您。这么晚来,有什么急事吗?”
          艾米莉将克莱恩侦探向叔叔婶婶做了介绍之后,瞪着惊异的大眼睛,望着这促深夜闯
      来的不速之客。
          “我想来核实一下那个冒名的假电话……”听他一说,普鲁登斯夫人轻轻笑了,嘴角
      露出一丝轻蔑的神情:“那纯粹是骗人的鬼话,我才不相信韦斯特兰德先生连艾米莉的声
      音都听不出来。”
          “不过,韦斯特兰德先生的仆人西蒙兹证实,那天晚上的确有人给韦斯特兰德先生打
      过电话。这就是说,确确实实有这样一个电话存在。而且,做案人对艾米莉小姐当晚的行
      动也了解得十分清楚。否则的话,如果当时艾米莉小姐人好在韦斯特兰德先生家里,那冒
      充艾米莉小姐给韦斯特兰德先生打电话,不是一下子就暴露了吗?”
          “不过,那天晚上,艾米莉一直和我们夫妇呆在家里。”
          普鲁登斯夫人袒护说。
          “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是,打那个假电话的人必定确信韦斯特兰德先生不会再给这里挂
      电话,否则的话,如果韦斯特兰德先生对那个冒名打电话有所怀疑,重新往这边挂电话找
      艾米莉小姐证实,那么事情也将马上暴露。”
          “你的意思是,有人窃听我家的电话?”
          “或者是有人窃听,或者是有人掐断了电话线。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上述情况发
      生。”
          “不过,怎样才能窃听我们家的电话呢?”
          普鲁登斯先生疑惑地问。
          “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能让我检查一下府上的电话机吗?”
          “可以,请随便看吧。”
          普鲁登斯先生将克莱恩侦探领到电话机旁。电话放在走廊入口处,在这里打电话,客
      厅里可以听得很清楚。克莱恩侦探仔细检查了电话机的装置,没有发现任何安装过窃听装
      置的痕迹。
          “会不会有人趁你们大家都在客厅时,溜进来偷偷打了电话。”
          “不。我们家的门总是锁着的。而且韦斯特兰稽先生接到那个冒名电话的那段时间,
      我们都在客厅里。所以根本不可能有人偷偷利用了这个电话而不被我们知道。”
          普鲁登斯先生的话刚一讲完,艾米莉急忙插嘴说:“不对,叔叔。当时我可不在客厅,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么,也许是那个打冒名电话的作案人事先做好了窃听电话的准备,然后躲在什么
      地方监视着艾米莉的行动,待她一走进自己的房间,马上给韦斯特兰德先生打了那个假电
      话。”
          普鲁登斯先生的推理似乎很有道理。
          “的碗,很可能是这样的。那么,艾米莉小姐,能否让我看一下您的房间?或许能够
      发现什么作案人的线索,找到他对你进行监听的场所。”
          艾米莉欣然同意了克莱恩侦探的要求,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卧室。
          和所有女孩子的房间一样,这里收拾得整洁漂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水的气味。克
      莱恩侦探站在窗前,推开窗子,往对面望去。那边是一所大公寓的中院,从对面楼上可以
      看到艾米莉小姐卧室的窗子,大约有50多个。这么多的房间是很难一下子全部查清的。
          对面的每个窗子都亮着灯,可以看到有的人在吃晚饭;有的全家团聚,洋溢着欢歌笑
      语;其中一个窗口里,有个身穿运动衫的小伙子正在做柔软体操。
          “望着对面窗中的人们,真可以深深领略到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生呵!”
          艾米莉小姐站在窗前,凝视着对面的窗子,感慨万分地说。
          克莱恩侦探站在她的身后,疑神地注视着对面的窗口,深深地沉思着。他收回目光,
      无意识地扫视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当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书桌上时骤然停了下来。书桌的
      抽屉半开着,一个镶在小镜框中的证书露了出来。
          “那是您的结婚证书?”
          艾米莉回头一看,一缕惊慌的神色从脸上迅速闪过,她急忙关上抽屉,掩饰着说:
      “不,那是我母亲的结婚证书。”
          “我看见上面写着艾米莉的名字,所以以为是你的呢。”
          “母亲和我的名字一样,也叫艾米莉。关于那个窃听电话还需调查吗?”
          “啊,真的,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电话线在什么地方?”
          “在走廊。因为这是所旧公寓,所以电线没有安在墙壁里。”
          两个人来到走廊查看电话线。这是条沿着走廊板壁拉在地毯下的电话线。克莱恩侦探
      跪下,顺着地毯认真查看着每一裁电话线。在去餐厅的拐角处,他发现了一个电话线被切
      断后又连接起来的痕迹。
          “窃听用的电话线肯定接在这里。不过,这是谁干的呢?”
          正当克莱恩侦探困惑不解的时候,普鲁登斯夫人从客厅走了出来。看到象狗似地趴在
      地上查看线路的侦探,她嘴角边浮起一丝轻蔑的瞪笑。
          “什么窃听,真是笑话!那是电话局的人来修电话线时,不知怎么搞的,弄断了电话
      线。我听见他们说了。”
          “电话局的人什么时候来修过电话线?”
          “韦斯特兰德夫人尸体被发现的前一天。那天刚好是个星期日。”艾米莉抢着回答道。
          “不,”普鲁登斯夫人摇了摇头说:“不对,艾米莉。修理电话线的人是星期一来的。
      因为韦斯特兰德先生说,那天想打电话告诉你发生的案子,可电话怎么也打不进来。所以
      这日子,我记得很清楚。”
          “是呵,这事儿我也记着呢。不过,婶婶,那个星期日,电话局的人也来过。当时叔
      叔婶婶都不在,家里只有我一个。来人说要检修一下电话。”
          “这么说,电话局的人来过两次了?”
          克莱恩侦探问。
          “喔,好象是这样。婶婶星期一见到的人和我星期日见到的人,一共来了两次。”
          “那么,第一次来的那个人是冒充电话局的。为了防止在给韦斯特兰德先生打过冒名
      电话后,对方发生怀疑重新往这里挂电话核实,那家伙事先切断了这里的电话线。或许是
      为了从这里接一条窃听用电话线,以便冒名打那个电话。不过,这条窃听用的电话线拉在
      什么地方呢?”
          克莱恩侦探站起身来,试着敲了敲走廊的墙壁。
          “请问墙里面是什么地方?”“我的浴室。”
          说着,艾米莉打开了浴室的门。浴室清洁整齐。绿色的浴盆安放在白瓷砖地上,青色
      的玻璃围住淋浴池。克莱恩侦探细细查看了与走廊相接的那面壁,但没有发现可以拉走电
      话线的洞孔。
          在这里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克莱恩侦探决定先回旅馆。艾米莉将他送至门
      口,忧心忡忡地小声问道:“侦探先生,他还有希望得救吗?”
          也许是自己的心上人再过两天就将被处以死刑而涌上心头的悲伤,使得她那苍白的脸
      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饱含着晶莹的泪水。
          “还有两天的时间,我想或许能够找到什么关键性的线索。”
          “我一直抱着这样的信念,每天都在祈求神灵的帮助。但是,希望是这样的渺茫,绝
      望缠绕着我的思绪,使我忍不住时时的哭泣。”
          “小姐,这样脆弱可不行。只有你才是韦斯特兰德先生坚持下去的精神寄托,一定要
      坚强起来。我会全力以进去帧破这个案子的。”
          “那就拜托了!”
          艾米莉用一双饱含泪水的眼望着克莱恩侦探,仿佛在倾诉自己心中的悲痛。那真是一
      双美丽而充满魅力的眼睛。
          “不过,艾米莉小姐,布伦琪诺秘书很了解你吗?她是否已经熟悉得能够模仿您的声
      音了呢?”
          “喔,她是韦斯特兰德先生的秘书,我们经常见面。我想她是熟悉我的声音和讲活的
      特征的。不过,她怎么可能子那样的事儿呢……”“不,这只不过是我的一种猜测。艾米
      莉小姐,晚安。”
          克莱恩侦探往楼下走去。艾米莉站在楼梯上,久久地目送着远去的侦探,脸上的神情
      忧郁而又担心。
          “我从前也推车卖过柑桔。”
          终日不停地哭泣的死囚犯巴里查向韦斯特兰德要了一个柑桔。他吃得很香,心中不由
      得想起了令人怀念的往事。
          韦斯特兰德默默听着他的回亿,不时同情似地点点头。这个总是哭的杀人犯只有在和
      别人说话的时候,才会暂时忘却哭泣,所以韦斯特兰德时常和他聊天。也多亏有了他,艾
      米莉每天送来的水果才没有白白浪费掉。
          “巴里查,你杀了什么人?”
          “女人。”
          “是你的妻子还是恋人?”
          “都不是,只不过是路上碰见的两个女人。”
          “什么,两个人都杀了?”
          “是的。她们看着我的脸一个劲地笑,仿佛是在捉弄我。所以我生气用刀把她们全捅
      死了。真想让你也听听她们临死前的惨叫声。”
          巴里查得意洋洋地讲着,口水顺着下巴滴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妙的笑容,上吊
      自杀时留下的伤痕显得更加清晰。
          左边单人牢房不时传来阵阵鼾声,那个暴徒柯南兹此时正在酣睡。听到这健壮男子汉
      特有的鼾声,你是不会相信那竟会发自一个已在死神手中的犯人。
          巴里查从铁栅栏边上伸出手,一把抓住韦斯特兰德的手腕,嘴唇颤抖着说:“能和你
      一起去死,我不再感到恐惧了。”
          那呆滞的目光犹如一条匍匐于主人脚下,乞求怜悯的狗。
          
      
          第三章 克莱恩侦探在行动
          电话中的杂音
          ——死刑前两日晨
          清晨,克莱恩侦探从梦中醒来,急忙走进浴室,准备冲个淋裕温热的澡水象瀑布一样
      从头顶浇了下来,驱走了浑身的倦意,克莱恩侦探心中骤然清爽起来,睡意早已荡然无存。
      他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用力擦洗着身子,直到身体完全暖和过来。
          洗过澡,克莱恩侦探腰间缠了条浴巾走出浴室,令他大为吃惊的是,辛库鲁斯坦因律
      师不知何时进到房间里来,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呢。
          “啊,克莱恩,早上好!不知道你正在洗澡,所以擅自闯了进来,请你原谅。”
          “锁着门,你怎么进来的?简直就象是密室杀人案中的犯人。”
          “我请旅馆服务员打开的门。因为我敲了半天门,也没见有人答应,所以有些担心,
      怕你也遭到那帮亡命徒的暗算。”
          “那你肯定听见我哼的跑了调的曲子了?你在嘲笑我吧?你这个家伙可真坏!”
          “曲子?我可没听见。我只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淋浴时的流水声。”
          听了这话,克莱恩侦探总算松了口气。他不好意思让别人听到他那五音不全的歌声。
          “现在只剩48个小时了。今天,我们从何处入手呢?”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心情沉重地
      说。
          “先说说你找到什么线索了没有?”克莱恩侦探反问道。
          “现在只发现一条线索。我调查了一下被害人韦斯特兰德夫人的财产,发现保险柜中
      的股票里掺有不少以前银行被盗的股票。我大略统计了一下,有8000美元左右。”
          “啊,这是真的!”
          “是的,这是几年前印地安那银行遭到强盗抢劫时丢失的那部分股票中的一部分。”
          “是谁把这些骗人的股票卖给了韦斯特兰德夫人呢?听说夫人和丈夫分居后,股票的
      买卖是委托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先生去做的。或许是他欺骗了夫人,将那些骗人的股票卖
      给了夫人?”
          “不,这还没有查清楚。因为斯浦雷伊古经理死了,所以详细情况的调查我委托会计
      去办了。不过,真正的凶手与抢劫银行的歹徒有着某种联系。这一点,看来是毫无疑问的。
      也许是从那些歹徒手中廉价买来,又以面值价格将股票卖给顾客。如果是用一美元的价格
      收购面值10美元的被盗股票,然后再以10美元的价格抛售给顾客的话、那可是发大财了!
      谋杀小偷马尼·格兰特、经理斯浦雷伊古的,无疑也是真正的凶手雇佣这帮抢劫银行的歹
      徒干的。用机枪袭击你的,恐怕也是这帮家伙。”
          “不,那是意大利餐馆老板乔·佩特鲁那家伙干的。”
          接着,克莱恩侦探讲述了那天他迫使乔·佩特鲁供出实情的经过。侦探的一席话惊得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目瞪口呆,他死死盯着克莱恩侦探的脸说:“嘿,真看不出你还是个会
      付诸武力的侦探呢!”
          “我并不提倡用武力解决问题。可是,任其胡闹下去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我还是
      要吃枪子儿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我历来奉行的生活准则。”
          克莱恩侦探若无其事地回答。
          “佩特鲁交待了些什么?”
          “他告诉我,小偷马尼·格兰特偶然看见了韦斯特兰德先生从大人公寓走出来时的情
      景。当时夫人不仅确确实实地活着,并且还向丈夫道了晚安。因此,杀死夫人的绝不会是
      韦斯特兰德先生。”
          “喔,那家伙倒是个挺关键的证人,只可惜他已经死了,起不了任何作用了。假如目
      击者现在还活着……”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
          “斯浦雷伊古经理也已经觉察到了真正的凶手,所以才会在想向我们揭发之时惨死在
      车轮下。凶手总是抢在我们之前下毒手,他肯定是个对我们行动了如指掌的家伙。”
          “那么是帮助我们破案的这些人中的什么人啦?”辛库鲁斯坦因律师问。
          “是的,很可能是这样的。你是否协助我调查了斯浦雷伊古经理被轧死时,其他几个
      有关人员的行踪?”克莱恩侦探问。
          “调查了,除了仆人西蒙兹,大家的不在场证明都很充分。恐怕这也是雇佣歹徒干的
      吧?”
          “无论如何,那个叫做西蒙兹的男仆是值得怀疑的。斯浦雷伊古是在与他会面之后被
      轧死的,他可以随时愉走主人的手枪,而且如果韦斯特兰德先生死了,他可以得到一万美
      元的遗产,为了一万美元,是不难使有些人铤而走险的。”
          “但是,能够得到韦斯特兰德先生遗产的不仅仅是西蒙兹,还有他的表弟沃顿先生和
      未婚妻艾米莉小姐呢。而且,两个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先生和伍德贝利先生也有可能企图
      在总经理韦斯特兰德死后,篡夺公司领导权呀。要说嫌疑的话,有关的每一个人都有值得
      怀疑的作案动机。”
          “只有布伦琪诺秘书不存在作案动机。”
          “不,她和伍德贝利先生的关系很亲密,因此也许是他们勾结起来干的。她可以模仿
      艾米莉小姐的声音,冒充艾米莉小姐给韦斯特兰德先生打那个照电话。有必要对那个冒名
      电话做进一步的调查。”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昨天晚上,我已经到艾米莉小姐家查过了。电话线上的确留有
      曾被切断的痕迹。”
          克莱恩侦探将昨晚调查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沉思了片刻说:“看来是第一次来修电话的人切断电话线,安上窃
      听装置的。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艾米莉小姐怎么没有识破这家伙的真实身份呢?因为
      如果真正的凶手就在我们几个人之中,艾米莉小姐自然是认识的呀。”
          “也许凶手并没亲自去干,而是雇人到她家干的。”
          “不过,在给韦斯特兰德先生打过那个冒名电话后,那家伙是怎么撤掉电话窃听装置
      的呢?要知道不尽早除去这一隐患,是会被艾米莉小姐家里的人发现的呵。”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一连串的问题,使大名鼎鼎的侦探克莱恩一时也难于解答清楚,他
      低下头,认真思索起来。也许是因为没吃早餐,肚子已经被得咕咕直叫的缘故,大脑的转
      动此时也似乎格外迟钝。
          “律师先生,吃过早餐了吗?”
          “不,还没有。一想到韦斯特兰德先生的生命只剩下48小时了,我怎么也没心思坐下
      来吃饭。”
          “那我们一起吃吧。饿着肚子可想不出好主意来。”
          克莱恩侦探拿起电话,准备给旅馆餐厅打个电话订两份早餐。突然,他为之一动,手
      中的话筒似乎触动了他的第六感官,他的脑海中闪现出刚才淋浴时的情景。
          “喂,喂,您要哪里?”
          旅馆总机话务员急切地招呼着。
          “餐厅……啊,不。请接芝加哥监狱。”
          “什么,监狱?”
          话务员似乎有些吃惊地反问了一句。
          “对,是的。请接芝加哥监狱监狱长。”
          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喂,是监狱长吗?我是私人侦探克莱恩。”
          “嗅,原来是你,什么事儿这么早?”
          “我想找韦斯特兰德先生说句话,可以帮我叫一下吗?”
          “什么,你是让我去叫死囚犯?或是让我给那家伙的单人牢房接电话吧?”
          监狱长发火了,在电话中大声喊叫着。
          “我有话要对他讲,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克莱恩侦探坚持说。
          “喂,我是监狱长,不是旅馆的服务员!”
          监狱长恼怒地昧喳一声挂断了电话。
          克莱恩侦探并不着急,他重新拿起话筒,叫通监狱长,威胁说:“喂,胖家伙,这次
      你如果还敢挂断电话,我就向报界揭露你收取死囚犯一万美金贿赂的违反狱规的行为。如
      果这样,你会被开除的!怎么样,你如果不想出现这样的事情,就赶紧痛痛快快地到单人
      牢房,去把韦斯特兰德先生叫来。喂,胖家伙,听清楚了没有?”
          克莱恩侦探仿佛看到了电话对方那副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得对方说:
          “克莱恩先生,你用不着这样吓唬人,我是想尽自己的力量帮助韦斯特兰德先生的,
      请你别误会……”“那好,如果是这样;你不用多说了,十分钟以内把他带来给我回个话
      就行了。”
          克莱恩侦探将旅馆的电话号码告诉对方后,咔喳一声挂断了电话。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在一旁听得入了神,不禁望着克莱恩侦探赞叹说:“你在电话中求
      人办事可真绝了!真是个有胆有识的侦探,太让人佩服了!”
          克莱恩侦探没说什么,露出雪白的牙齿象个孩子似地笑了。他又拿起话筒给旅馆餐厅
      打了个电话,订了两份早餐和咖啡。
          吃罢早餐,两个人正在品味着咖啡的味道时,电话铃响了。克莱恩侦探一把抓过话筒,
      里面传来死囚犯韦斯特兰德战栗的声音:“发现什么线索了吗?监狱长说你有重要事
      情……”“现在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但我确信已经抓住了一个重要线索。为此,我可是花
      了不少的功夫呵。”
          “什么线索?”
          “就是那个自称艾米莉打来的冒名电话……请您认真回忆一下,您在那个电话里,听
      到什么杂音了吗?”
          “是打长途时,常有的那种杂音吗?”
          “是的。是否还有什么别的奇怪的声音?”
          对方沉默了,可能是在回忆。终于话筒中又传来了韦斯特兰德的声音:“是的。我想
      起来了。那天的电话里确实有一种从未听到过的奇怪声音,就象是掠过森林呼啸而过的风
      声,又象是瀑布倾泻时的流水声。”
          “瀑布的流水声?啊,我明白了!”
          克莱恩侦探不禁兴奋得喊了起来。
          “怎么,你知道谁是凶手啦?”
          “不,还没有。不过,韦斯特兰德先生,你安心等着吧,不久就会有好消息的。”
          克莱恩侦探安慰了他两句后挂上了电话。紧接着他要通了市警察局斯特劳姆警长的电
      话:“喂,警长先生,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帮忙。”
          “什么事儿?”
          “请帮我查一下,韦斯特兰德夫人被害的当天及第二天,也就是星期日和星期一那两
      天,电话局的人是否到艾米莉小姐家修过电话。”
          “喂,克莱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不起的?一清早,就想凭一个电话,指使我这
      个当警长的为你效劳吗?”
          “警长,就因为你乱耍威风,滥用职权,所以才将无辜的人抓进监狱的。”
          “什么,你讥笑我……”斯特劳姆警长反唇相讥。
          克莱恩侦探顽皮地笑了笑,没有回话,顺手挂上了电话。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呆呆地听着,一时忘记了手中喝了一半的咖啡已经凉了。
          “喂,你真的知道谁是凶手了吗?”
          “走,我们这就去调查。有跑表、潜水员吗?”
          克莱恩侦探只管自己嘟囔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探路
          ——死刑前两日
          死囚犯韦斯特兰德放下电话,在黑人看守的押送下,重新回到那间阴冷潮湿的单人牢
      房。
          黑人看守咔嚓一声锁上铁栅栏牢门,望着韦斯特兰德得意地笑了,露出一嘴肮脏的牙
      齿。
          “喂,你的朋友们不来看你了吧,恐怕是他们早把你抛弃了。”
          韦斯特兰德没有理睬他那恶意的嘲讽。
          可是那位看守似乎不甘寂寞,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居心不良地说:“瞧你的脸色简
      直象个死人,怎么样,死刑够可怕的吧?等到明天,你会感到更加恐怖的。看你这脸色,
      到星期六零点执行死刑时,恐怕得要我抱你上电椅了。”
          黑人看守故意做了个拖人的怪样子给韦斯特兰德看。看样子这家伙没安好心,是想故
      意增加犯人死亡前的恐惧心理。他接着义说:“无论多厉害的家伙,一到被剃去了头发,
      死亡即将来临的时刻,也会象个胆小的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没有一个家伙是自己安安静
      静走上电椅的,到那种时候,什么样的人都会变得老老实实的……”“你这个混蛋,快放!
      再在这儿胡说,小心我的拳头!”
          死囚犯柯南兹突然从隔壁牢房的铁栅栏中伸出头大声吼了起来。他的下巴因为过度的
      愤怒而颤抖着。
          黑人看守大吃一惊,慌忙往后退了一步说:“我只是在告诉这边的犯人,不管平常多
      顽固的家伙,一旦到了那种时候也会吓破了胆的……”“住醉!少说废话,快滚出去!不
      然的话,我非杀了你不可!你这个坏蛋,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快滚!”
          黑人看守被暴跳如雷的柯南兹吓坏了,他没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逃走了。
          “这个看守太他妈的坏了,总有一天我会报复的,等着瞧!”
          柯南兹望着韦斯特兰德笑了。死神的即将来临使这张曾经充满邪恶的面孔恢复了往日
      的安宁,浮现出正常人的微笑。
          望着柯南兹这张平静的脸,韦斯特兰德的心似乎也平静了许多。象平日自己劝慰右边
      牢房中的死囚犯巴里查一样,柯南兹的安慰也使自己平添了几分勇气,暂时忘却了死亡的
      恐惧。
          “你想怎么教训那个看守?”
          “不知道。不过,早晚要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柯南兹说着,紧紧地握住了牢房的铁栅栏。
          前边牢房里,巴里查正在睡觉,他象个正发着高烧的孩子,口中小时发出阵阵梦呓。
          克莱恩侦探在旅馆附近的一家表店买了块跑表,然后和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一起坐出租
      车来到阿斯塔大街。韦斯待兰德公寓所在的那幢高层建筑就在这条街上。
          克莱恩侦探让车在公寓门前停下,律师正想下车,却被他一把拦住:“不,我们不在
      这里下车。”
          接着,他问司机:
          “伙计,你在芝加哥开出租车有几年了?”
          “五六年吧。”司机回过头来说。
          “那你一定很熟悉市区的道路啦。我们想从这里去拉沙鲁大街与阿达姆斯大街的拐角
      处,请你找条最近的路。车开得快一点儿,不过别违反了时速规定被警车抓祝”“可以。”
          司机答应了一声,随即把车开了出去。在车子启动的那一瞬间,克莱恩侦探按下了手
      中的跑表。随着那细长的秒针喀擦喀擦的走动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途中,红灯两次拦住了出租车的去路。在芝加哥河大桥上,一辆大型油车又堵住了道
      路。拉沙鲁大街与阿达姆斯大街的拐角处终于到了。迎面是一栋大理石建造的高层大厦。
          “请在这儿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克莱恩侦探和司机打了声招呼,下了车快步朝那栋大厦正门走去。辛库鲁斯坦因律师
      留在车里,莫名其妙地注视着克莱恩侦探匆匆而去的背影。
          克莱恩侦探乘电梯一口气来到33层,韦斯特兰德·鲍鲁斯顿·伍德贝利证券公司的办
      公室就在这里。他走到办公室门前,按住手中的跑表一看,秒针正好停在28分14秒5的刻
      度。他把时间记在本上,又乘电梯下楼。回到出租车里。
          “从韦斯特兰德先生的公寓到这里用了大约28分钟。喂,伙计,现在请你换条路回我
      们刚才的出发点去。芝加哥河上的桥也别走刚才那座了,最好是条能在25分钟内到达的
      路。”
          “走密执安大街怎么样?”
          司机问。
          “可以。我们就走这条路。”
          司机踩着油门,车奔驶了起来,克莱恩侦探重新按下跑表,计时又开始了。
          出租车向北一拐,驶上密执安大街。从这条路再往东一拐,一座大桥出现在眼前。芝
      加哥河上一片雾蒙蒙,象是团团上升的蒸气。人行道上熙熙攘攘的,挤满了过往的行人,
      偶而也可以见到斜倚在桥栏杆上凝神眺望河中景致的游人。
          回到阿斯塔大街的起点时,跑表所显示的时间是27分30秒。克莱恩侦探失望地摇了摇
      头。
          “伙计,还有别的路吗?”
          “还有两条……”
          “请你都跑一下试试。”
          “嘿,干吗来回在这两个地方之间跑来跑去呀?”
          不仅是司机感到困惑,就连辛库鲁斯坦因律师也感到克莱恩侦探的举动简直不可思议。
          “喂,你究竟想干什么?这不是白白浪费车费吗?”
          “咳,别那么吝啬。别做声,看着就是了。伙计,走吧。尽量开快点儿。”
          但是,这两条路所用的时间也都超过了25分钟。克莱恩侦探真的有些失望了。
          “这么来回转,要转到什么时候算完呵!”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百无聊赖地伸着懒腰。
          “伙计,只有这几条路吗?按照我的推理,还应该有一条更近的,25分钟以内能够到
      达的路。可是……”克莱恩侦探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试探地问道。司机打开市内交通路线
      图查找着。
          “啊,我想起来了,是还有一条路。那条路应该从密执安大街的高速公路下面的那座
      桥通过,是条单行线,路面修得很糟糕,我们出租车司机难得从那儿过,所以也就忘掉
      了。”
          “好,我们这次就走那条路。”
          克莱恩等车一开动,赶紧按下跑表。
          驶近芝加哥河时,路一下子变坏了,车子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颠簸着向前开去,这座
      芝加哥河的大桥建造在高速公路的下面,铁板铺设的桥面上,两排支撑高速公路的钢筋混
      凝土的石柱象一棵棵大树,整齐地排列在大桥的两旁。从柱间望去,芝加哥河奔腾着流向
      远方。这里过往的车辆很少,几乎见不到行人。
          “这里车少,又没有红绿灯,所以算是条最近的路。不过,对我们出租车来说,路太
      近了,计程器上的数字就上不去,所以我们几乎不走这座桥。”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解释着。
          过了桥往右一拐,很快就到了拉沙鲁大街。车在韦斯特兰德·鲍鲁斯顿·伍德贝利证
      券公司所在的那栋大楼前停下时,克莱恩侦探手中的跑表所显示的时间是19分30秒。
          克莱恩侦探轻轻地吐了口气,满意地笑了。
          “对,一定是这条路。伙计,请你将车开回刚才那座桥去,这是最后一圈儿了。”
          司机掉转车头往回开去。
          那座桥因为是条单行线,所以出租车必须先从桥上的高速公路开过,然后再从下面的
      入口开上桥。桥中间有段路面较宽,可以在这里让车。克莱恩侦探让司机把车在这里停下。
      此刻,雾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一层淡淡的阳光铺洒在芝加哥河的河面上,泛着金色的波
      光。由于高速公路的遮挡,桥面上显得很暗。
          “伙计,车上有活动扳手吗?”
          “有,要它做什么?”
          “我想买,不知你要多少钱?”
          “喂,你买那玩意儿干什么?莫不是想改行学修车吧?”
          对于克莱恩侦探的举动,辛库鲁斯坦因律师显然十分吃惊。克莱恩侦探并没理会他那
      询问的目光,只管接着问司机:怎么样,多少钱你肯卖给我?”
          “这可是把好扳手,低于5美元我可不想出手。”
          司机有意抬高了价格。律师愣了一下说:“什么,五美元?我用一半的价钱就可以买
      到世界上最好的活动扳手!”
          但是,克莱恩侦探并不着急,挺痛快地给了司机五美元。司机从座位下面抽出一把破
      旧不堪的活动扳手递给克莱恩侦探。
          但是,克莱恩侦探并不伸手去接,只是说:“你先替我拿着。一会儿,你看见我在那
      边朝你挥手绢时,你就把它从窗口扔进河里去。”
          “哟,你给了我五个美元,就是为了把它扔进河里去啊?”
          司机实在无法理解克莱恩侦探这不可思议的举动,呆呆地愣在那里。
          “是的。你就坐在司机席上把它扔出去。扔准点儿,一定要扔进河里。”
          “喂,克莱恩,你的脑袋是否出了问题?现在可没时问做这种愚蠢的游戏呵!”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对此十分疑惑而又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行了,别说了。快跟我过来吧。”
          克莱恩侦探催促着律师一起下了车,来到桥栏杆旁。桥下,灰色的芝加哥河卷起一排
      排浊浪,缓缓地流向远方。东岸的游船租借码头冷冷清清,在这严寒的冬日,是很少有游
      客光顾这里的。两只海鸥掠过水面,似一道银色的闪电冲向天空。
          克莱恩侦探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白色的手绢,对着汽车晃动了几下,司机按照事先的约
      定把活动扳手扔出窗口。一道美丽的弧线从空中划过,那东西跌落在离桥十米远的水中,
      溅起了一片白色的水花。活动扳手终于沉入了河底,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圈向外扩展着的波
      纹。克莱恩侦探快步跑到离波纹中心点最近的桥栏杆旁,系了条手绢留做记号。
          “律师先生,对不起,你能坐上那辆出租车去雇个潜水员来吗?你付五百美元的话,
      潜水员必定会很乐意来的。”
          “这么说,你是特地打算花上五百美元,雇个潜水员来替你打捞这用五美元买来的活
      动扳手啦?”
          “喔,不错,是这样的。”
          克莱恩侦探认真答道。
          “你真疯了!把你从纽约请来算我失策。当时找个稳当点儿的侦探就好了。”
          “现在不是发牢骚抱怨的时候。你还是快点儿去找个潜水员来吧。我马上去叫斯特劳
      姆警长。”
          
      
          失而复得的手枪
          ——死刑前两日
          一个小时后,斯特劳姆警长来了。是克莱恩侦探打电话把他请到桥上来的。
          “我正在上班,可你把我叫到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来,究竟想干什么?”
          斯特劳姆警长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习惯地向四周扫视了一遍。
          “我要做个有趣儿的实验,特地请你来看看,不过,警长先生,电话局的事情你是否
      已经调查过了?”
          “查过了。韦斯特兰德夫人尸体被发现的那天。电话局的确派人去艾米莉小姐家检修
      过电话,不过,在那前一天,却没有去艾米莉小姐家检修电话的记录。”
          “啊,果然不出我所料1”
          克莱恩侦探不禁点了点头,为自己的又一个推理得到了证实而感到心满意足。
          这时,一艘小型拖轮,冒着白烟,从河的下游逆流而上,直驶过来。辛库鲁斯坦因律
      师坐在船上。拖轮从桥下穿过,靠近岸边停了下来,律师站在船上使劲儿朝这边挥动着手
      臂。
          克莱恩侦探和斯特劳姆警长赶紧跑下桥,来到岸边。拖轮上,身穿橡胶潜水服,足蹬
      坠着铅块的潜水鞋的潜水员,已经做好了下水的准备。
          “请问先生,让我潜到河底找一只铁的活动扳手,是这样吗?”
          潜水员对着克莱恩侦探大声地问着,语调中充满着疑惑。他很难相信雇自己来,就是
      为了打捞一件这么便宜的普通工具。
          “只要是铁东西,不管是什么,你尽管替我捞上来就是了。活动扳手也好,别的什么
      东西也行。从桥栏杆上系着白手绢的地方往上游走十米左右,东西大约就在那一带。”
          克莱恩侦探顺手捡起块小石头,往活动扳手落水的那个地方扔去。
          “知道东西掉下去的大概地点,我下去很快就能找到。这条河水深大约十米,我身上
      带着电磁铁,只要东西是铁的,找起来并不困难。”潜水员说。
          “那你就快点下去找吧!”
          “好,我马上下去。请你把绳索弄好。”
          潜水员叮嘱着自己的助手。空气泵开始启动,拖轮横着向河中心开了过去。
          潜水员扣上镶着圆玻璃镜的潜水帽,踩着绳梯下到水中。他双手松开绳梯,钻进水中
      不见了,河面上只留下输送氧气的皮管和绳索在不停地颤动。
          “这根绳子是联结电磁铁的。”
          助手指着另一根绳子告诉大家。
          过了一会儿,绳子不再抖动了,潜水员已下到了河底。飘着油污的河面上,咕嘟咕嘟
      地冒着气泡。几只海鸥以为是可以啄食的美味,飞了过来。当它们明白那只不过是几个水
      泡时,又失望地飞走了。
          “这条河的水来源于密执安湖,所以水流缓慢,河底清洁,东西很快就会找到的。”
          助手对大家解说着。
          潜水员似乎是在河底缓慢地行走,河面上的气泡不断地向前移动,显示着潜水员所在
      的方位,突然,气泡不再向前移动,停了一下又开始往回移动。
          “大概是找到了什么。”
          助手说着,把绳子拉了过来。
          气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水面冒出一顶圆圆的潜水头盔,潜水员攀着绳梯爬了上
      来。助手掀开头盔上的小玻璃罩,潜水员象个天真的孩子,露出牙齿笑了。
          “瞧,活动扳手找到了!”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扳手,一使劲儿扔进了船舱。
          “啊,谢谢!找到这扳手真帮了我的大忙。不过,我还想麻烦你再顺便找一下别的东
      西,我估计那东西就在活动扳手的附近。”
          克莱恩侦探对潜水员说。
          “先生,您到底想找什么?请您说明白一点。我也好找一点儿……”潜水员用手扒着
      船帮,有些不满地说。
          “那东西和活动扳手差不多大校我本应该告诉你到底是什么,可是因为这是涉及一桩
      案子的证据,所以事先还是不讲的好。总之,麻烦你再下去找一找。”
          潜水员重新戴好头盔,又一次潜入水中。
          桥面上,不知何时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简直象是在观看野外棒球赛。
          “快点儿结束打捞吧!小心堵塞了交通,警察会来找你。”斯特劳姆警长提醒道。
          “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场面,才把你请来的呀。”克莱恩侦探满不在乎地说。
          斯特劳姆警长这才发现自己又上了当,只得皱着眉头,苦笑了两声。嗨,没办法,谁
      让自己碰上了这么个精明的侦探呢。
          不大一会儿,河面上的气泡又往回移动了。潜水员钻出水面,双手抓住绳梯,河水象
      瀑布一样从橡胶潜水服肩上倾泻下来,洒落在河面上。助手将身子探出船舷,为潜水员打
      开头盔上的玻璃小罩。
          “你要找的是这件东西吧?它在河底下可呆了不少日子啦。”
          潜水员高高举起的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军用手枪。
          克莱恩侦探一把接过手枪,枪柄上刻着韦斯特兰德的名字。
          “对,就是它,谢天谢地,总算找到了!”
          他高兴得欢呼起来。
          “太令人吃惊啦!你怎么知道手枪扔在这里了?”
          这意想不到的发现,使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和斯特劳姆警长大为惊讶。
          “没什么,我只是作了一个推理。”
          克莱恩侦探淡淡地说了一句,又急急忙忙坐上出租车直奔市警察局鉴定科而去。他将
      手枪交给负责鉴别武器的警察,请他进行实射检验。鉴别员检查了一下枪管说:“这枪有
      些生锈,不过,用还是可以用的,不巧的是,这里没有这种军用手枪的子弹,所以无法进
      行实射检验。”
          “手枪店里有卖这种子弹的吗?或许军队里会有?”
          “不。这是支老式手枪,军队里早就淘汰了。”
          “韦斯特兰德先生那里也许有备用子弹。”
          “对,快去取取看。不过,克莱恩侦探,你是想让我鉴定一下,这支手枪发射的子弹
      与韦斯特兰德夫人尸体上取出的子弹的条痕是否一致吧?”
          “是的,请尽快出结果。”
          “没问题。只要拿到子弹,用不了多少时间。”
          手枪的枪身内侧都有一道道槽,这叫做来复线。来复线可以使射出的子弹旋转飞行,
      增加射程和命中率。发射过的子弹上都留有来复的痕迹,叫做来复印记。对来复印记进行
      检查,即可得知是哪支枪发射的子弹。所以可以将来复印记看作是子弹的指纹。现在克莱
      恩侦探要求鉴别员做的正是这项检验。
          “不过,在美国有出售这种手枪的武器店吗?”
          克莱恩问鉴别员。
          “因为军队现在已经不用了,所以这种手枪主要是用于向正在搞武装活动的南美各国
      出口。国内恐怕没什么地方出售了。不过,或许有些旧武器店还有销售,我知道几家这样
      的商店。”
          “请你把店名告诉我!”
          “可以,怎么,你也想买一支吗?”
          鉴别员在全国手枪商店的名簿上,用笔圈了几家递给克莱恩侦探。
          “谢谢。子弹实射检验的结果出来后,请你立即通知斯特劳姆警长或辛库鲁斯坦因律
      师。”
          克莱恩侦探将这里的事情交待清楚后,急急忙忙赶回自己下榻的旅馆。
          一到旅馆,他立即分别给画了圈的几家手枪商店打了个电报。电文如下:“重要查询。
      此间贵店曾否销出军用韦布雷伊手枪一支?望速电复。费用由我负担。
          芝加哥市署察局斯特劳姆警长”
          为了使电报更为有效,克莱恩侦探借用了斯特劳姆警长的名字。电报共发了82封。
          
      
          一封回电
          ——死刑前两日夜
          晚上七点钟左右,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兴冲冲地走进克莱恩侦探的房间,对着正在往旅
      行箱里收拾日常用品的侦探大声说:“喂,我去查了韦斯特兰德公司的账簿。”
          “是那些被盗股票吗?”
          “是的。仅会计查到的,现在就有60万美元。”
          “60万美元可是个不小的数字呵。那么,是总经理韦斯特兰德从抢劫银行的歹徒手中
      廉价买来后,把这些骗人的股票又出售给公司客户的吗?”
          “不,不是出售给客户,而是将客户储存在公司保险拒中的股票偷偷调换了。所以一
      直没被人察觉。”
          “不过,这无论如何不象是韦斯特兰德先生—个人干的。明天早晨,你可以直接去问
      问他。”
          “这样重大的问题,他肯说实话吗?”
          “对于他来讲,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了。因为他的生命属于自己只有一天了。即
      使以偷盗股票的罪名被捕,他所受到的判处也不会比死刑更重了。”
          克莱恩侦探说着,合上了旅行箱的盖子。辛库鲁斯坦因律师这才注意到克莱恩侦探在
      作旅行的准备,惊讶地追问:“喂,你去哪儿?该不是回纽约吧?”
          “去皮奥里亚市。”
          “韦斯特兰德的刑期只剩下最后一天了,你怎么突然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旅行呢?你
      别忘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做那些事情了!”
          “听着,别那么着急,我是为了这桩案子才去的。”
          克莱恩侦探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封电报递给律师。电报上写着这样几行字:本店曾于
      今年4月售给圣路易斯市布朗先生军用韦布雷伊手枪一支。
          伊利诺斯州皮奥里亚市
          华盛顿枪店
          “这是我给全国枪店发出的查询电报的回电。”
          “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杀死韦斯特兰福夫人的凶器,不是你从河底打捞上来的那只
      手枪吗?”
          “这还是个谜,不过,我们马上就可以搞清楚了。”
          克莱恩侦探调皮地笑了。不过,当他看了一下手表后,就又着急起来:“哎呀,再不
      快点儿,就赶不上飞机了!详细情况等我明天回来再告诉你。鉴别科对那支手枪的检验结
      果出来后,请立即给皮奥里亚市的玛鲁凯特旅馆打个电报通知我。”
          克莱恩提起旅行箱,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等等!你已经知道谁是杀死韦斯特兰德夫人的真正凶手了吗?”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追到走廊上问。
          “明天我从皮奥里亚市回来后,会将一切真相都告诉你的。”
          “现在我只求你告诉我一件事儿;凶手究竟是怎么从那间锁着的房间里逃出去的呢?
      就先把这一点告诉我吧。”
          “那个问题很简单。脑子稍微灵活一点儿的人,一下子就可以识破这个花招。”
          克莱恩侦探一边按着电梯的按钮,一边说。
          “那是不是另有一把钥匙在凶手手中呢?”
          “不,没有另外的钥匙,再见,我走了。”
          克莱恩侦探一闪身钻进电梯,律师眼看着电梯的门在自己面前关上了。
          坐出租车匆匆赶到机场的克莱恩侦探终于赶上了最后一班飞机。在飞机上,他随手拿
      起一张报纸,只见上面用特大版面刊登着有关死囚犯韦斯特兰德的消息:“今春以杀妻罪
      被判处死刑的某证券公司总经理韦斯特兰德,将于明晚12时后被押赴刑常届时处刑的还有
      暴徒柯南兹与杀人狂巴里查。
          “据悉,坚信韦斯特兰德无罪,目前正在进行调查的律师辛库鲁斯坦因先生曾向州长
      提出暂缓刑期的申请,但因尚无确凿有力的新证据能够证实韦斯特兰德的无罪,所以这一
      申请遭到了拒绝。”
          一小时后,飞机在皮奥里亚市机场安全着陆。
          克莱恩侦探来到玛鲁凯特旅馆,在他办理住房登记时,一名旅馆服务员上前问道:
      “是克莱恩先生吧?有您的电报。”
          说着,他将一封电报递了过来。
          “韦斯特兰德的军用手枪不是杀害韦斯特兰德夫人的凶器。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
          看到电文,克莱恩侦探并不感到特别惊讶。旅馆服务员把他带到房间。一进屋,克莱
      恩侦探急忙翻开房间内的电话簿,从中找出华盛顿枪店的电话号码,立即挂通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店老板的夫人。
          “喂,喂,我丈夫今天晚上不回家。可能得明天上午11点后才回来。店里的情况,我
      一无所知……”“那我明天再去贵店拜访吧。”
          今天这个晚上看样子要白白浪费掉了,克莱恩侦探有些失望地挂上了电话。不过,也
      无需过于着急,有明天一天案情总可以理出个头绪来了。
          他钻进被窝儿睡了。
          死囚犯韦斯特兰德眼睛上盖了块手绢,仰面躺在床上。也许是因为走廊上的灯光太亮,
      他怎么也睡不着。平日里总是哭哭啼啼的巴里查今晚却一反常态,竟然象个孩子似的安安
      静静地睡着了。他睡得十分香甜,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韦斯特兰德真想象他那样安安稳
      稳地睡上一觉。但是,一想到刑期迫在眉睫,他又怎么能安然入睡呢!被拖上电椅的那一
      瞬间,究竟会是怎样一种心境呢?想象中的情景使韦斯特兰德冷汗淋漓,毛骨惊然。一阵
      阵的眩晕几乎使他丧失神智,他想喊叫,他想哭泣。
          韦斯特兰德再也无法继续躺下去了。他一把扯下盖在脸上的手绢,从床上坐了起来。
      耀眼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睛,他一面不住地揉着双眼,一面漫不经心地往柯南兹的单人牢
      房里扫了一眼。他看见身穿黑衣的神父仁立在那间牢房的门前。
          神父热切地注视着蹲在地上的柯南兹,没有说话。韦斯特兰德凭着直觉感到,他们两
      人已经这样默默无言地对视了许久。
          终于,神父开口了。他语调平稳,神情安详。
          “怎么样,柯南兹,你仍然不愿忏悔吗?”
          “不!”
          柯南兹怒视着对方,断然回绝道。
          神父神情忧伤地望了柯南兹一眼,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静静离去了。
          韦斯特兰德偷偷打量了一下这时的柯南兹。从那张脸上,他看到了焦虑、悔恨和恐惧。
      这个曾经称霸一时的暴徒,现在也终于被死亡的恐怖征服,显出了怯弱的本性。
          
      
          靶场的枪弹
          ——死刑前一日晨
          第二天清晨,窗外下起了小雨。克莱恩侦探上午11时30分冒雨赶到了华盛顿枪店。
          店内玻璃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支,令人感到恐怖。从过去牧马人使用的旋转式手
      枪、南北战争期间发明的老式机关枪到如今的最新式捕象用速射来复枪,这里都可以找到。
          “用这些枪发动一场战争恐怕是不成问题的!”
          听了克莱恩侦探的感慨,店老板华盛顿先生微笑着点了点头说:“这里陈列的仅仅是
      一小部分,仓库里的货还多着呢,光我这个店的枪支,足够一个小国家搞场革命用的了。
      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全部枪支。”
          克莱恩侦探的确对此很感兴趣,但是现在可没有时间干这种事情。今天是最后一天,
      若不抓紧,恐怕一切都来不及了。克莱恩侦探直截了当地向老板说明了来意。
          “昨天,我收到了贵店的回电。得知4月份曾有位顾客在这里买了支军用韦布雷伊手
      枪。”
          “收到你们的查询电报,我们感到很奇怪。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其实是关系到韦斯特兰德一案的事情,所以我们正在调查。”
          “韦斯特兰德?”
          “就是用手枪杀死了自己妻子的那位证券公司总经理。怎么,你不知道?”
          “我们这里的报纸很少刊登芝加哥市的犯罪案件,所以记不起来了。”
          克莱恩侦探把案情大致讲了一遍。他告诉老板,这个店出售的那支军用韦布雷伊手枪
      很可能是作案凶器。
          “嗨,那家伙可真够坏的!”
          华盛顿先生一下子来了情绪,他从办公室的文件箱里拿出帐本,认真查了起来。
          “啊,查到了。买枪的顾客叫布朗,住在圣路易斯市。当时,他自称是手枪收集家,
      买了两支卢格尔自动手枪、三支毛瑟枪、一支柯尔式自动手枪和支韦布雷伊手枪,全是军
      用型,一共花了160美元。”
          “P·T·布朗?这一定是个化名。你能从照片中辨认出那个顾客来吗?”
          “没问题,他的脸,我记得很清楚。”
          克莱恩侦探从口袋中掏出四张照片递过去,请老板辨认。华盛顿先生只看了一眼,就
      毫不犹豫地从中抽出一张,对侦探说:“就是他,没错!”
          “喔,果然是这个家伙……”
          克莱恩满意地点点头,将那张照片单独收起,小心翼翼地放到衬衣口袋里。
          “不过,华盛顿先生,那家伙买枪时,你注意到他有什么特殊之处了吗?比如,与其
      它枪支相比,他对军用韦布雷伊手枪更感兴趣等等。”
          “是的。他说,想知道这支军用韦布雷伊手枪是否真的可以使用?”
          “喂……那你当时是怎样答复他的?”
          “我把他带到靶场,让他自己打了两三发子弹,因为与其向他解释半天,不如这样更
      为简单些。”
          “太好了!能带我到靶场去看一下吗?”
          靶场设在枪店的后院,一堵四米高的土堤中央悬挂着三张白纸做的枪靶。
          “纸靶后面是什么?”
          克莱恩侦探问。
          “土和黏土。”
          “这样说来,试射时的子弹全都钻进黏土中去了。最近是否从土中清除过这些子弹
      呵?”
          “没有。这两年来,我们一直没做过清理,因为难得用上一次。”
          “除了那家伙,有没有别人也在这里用这种枪打过靶呀?”
          “没有。我这店里就那么一支韦布雷伊手枪。因为这种枪是老式的,已经被淘汰,所
      以最近几乎没有其他枪店出售这种枪了。”
          克莱恩侦探冒着小雨,来到土堤前面,仔细查看那张纸靶。青黑的黏土上弹痕累累,
      恰似一个蜂窝。
          “能从这儿挖出那支韦布雷伊手枪的子弹吗?”
          “要想把子弹挖出来,可是个不小的工程。先得将土堤铲去两米,才能把枪弹挖出来。
      而且枪弹这么多,即使挖了出来,也很难分辨出到底哪颗是那支书布雷伊手枪的子弹。这
      工程,起码需要半天,现在天又下着雨,非弄成个泥猴不可。”
          华盛顿先生抬头瞅了瞅阴霾沉沉的天空。他不想在这样的雨天,接下这件麻烦的活计。
          “子弹一定得挖出来,费用我来负担。你能帮我雇个临时工来吗?找到子弹,每颗我
      付100美元。”
          一听说一颗子弹能得100美元,华盛顿先生不禁吹起了口哨。
          “那就让我店里的年轻伙计来干吧。反正今天下雨,也不会有什么顾客。”
          现金报酬使华盛顿先生一改刚才的满不在意的态度,欣然答应了克莱恩侦探的要求。
          下午3时30分,枪店的年轻伙计冒着雨来到靶场,铲去土堤的上端,在黏土中寻找着
      那支手枪留下的子弹。克莱恩侦探利用这个机会,给辛库鲁斯坦因律师发了封电报。电文
      是:“请有关人员于今晚9时,在狱长室集合。”
          
      
          谁是凶手?
          ——死刑前夜
          克莱恩侦探携同枪店老板华盛顿先生和枪支鉴别员走进狱长室时,墙上的大钟已指向
      9时22分。
          狱长室里,有关人员已经基本到齐了。
          “喂,克莱恩,你用电报把我们召集到这里,可自己却迟迟不来,真把我急坏了。”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象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见克莱恩侦探就埋怨起来。紧接着,他
      指着一位个子高高的绅士向克莱恩侦探介绍道:“这位是罗斯检察官。如果你有充分证据
      能够说服罗斯检察官的话,那么州长将同意死刑延期执行。”
          克莱恩侦探和罗斯检察官握了握手说:
          “请多关照。检察宫先生,那么我只要说服你就可以了?”
          “是的。看来你是挺自信的嘛。不过,一切都果真进展得很顺利吗?”
          罗斯检察官微笑地望着年轻的侦探,略带嘲讽地说。
          克莱恩侦探慢慢地环视了一下屋内的人们:公司合伙人伍德贝利和布伦磺诺秘书并排
      站在一起,另一位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紧靠在艾米莉的身旁;仆人西蒙兹躲在斯特劳姆警
      长的背后。
          “怎么,沃顿先生没来吗?”
          “他不会来了,等也没用。”艾米莉插嘴说道。
          “那好。监狱长,请把韦斯特兰德先生带来吧。”
          “可以,我马上去叫他。”
          监狱长晃动着肥大的身躯,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死囚犯韦斯特兰德在监狱长的押送下,走了进来。他骤然间消瘦了许多,
      深陷的眼窝黑黑的,没有一丝生气,宛如一个高烧中的重病患者。
          看见朋友们,他勉强露出一丝苦笑。一个生命属于自己只剩两个小时的死囚犯,往日
      的一切早已烟消云散,伴随着他那颗痛苦心灵的只有无休无止的恐惧。
          未婚妻艾米莉跑了过来,她想扑到他的怀中,最后一次地拥抱他。然而,她停住了脚
      步,目光呆滞地盯视着未婚夫的头顶,脸色大变。
          “啊!那是怎么了?”
          韦斯特兰德的头顶有面包块儿那么大的地方被剃光了头发。
          “是他们给我剃掉的。头顶,还有这儿……”说着,他抬起左腿让大家看:裤腿被裁
      掉了一段,腿上的汗毛剃得光溜溜的。
          “必须把头顶和腿上的汗毛,头发剃掉一块儿才能保证接通电极后,电流畅通无阻。”
          监狱长向大家解释说。
          “啊,求求你,别说了!这太可怕了。”
          艾米莉尖叫了一声,用双手堵住了耳朵。
          “没关系,已经用不着再担心了。”
          克莱恩侦探安慰她说。
          “哼,什么没关系!那么,克莱恩侦探,请你快点儿把证据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斯特劳姆警长在一旁插了话。如果克莱恩侦探能够证明韦斯特兰德无罪,那么对于将
      韦斯特兰德投入监狱的警长来说,无疑是一次惨痛的失败。所以斯特劳姆警长此时的心境
      决不会太佳。
          “等沃顿先生一到,我立即将一切情况告诉大家。在此之前,为了慎重起见,我想向
      韦斯特兰德先生提个问题,你被害的夫人的财产中,混有银行挂失的被盗股票,这件事情
      你知道吗?”
          “什么,被盗股票?哪儿有这种蠢事儿!妻子的股票全是我给她买的。”
          韦斯特兰德半信半疑地看了看公司合伙人伍德贝利。
          伍德贝利抚弄着自己的黑胡子,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他还是把事情告诉了韦斯特兰
      德。
          “不过,韦斯特兰德,这的确是真的。不仅是夫人的股票,你代客户保管的那部分股
      票中也有大约60万美元是印地安那银行的被盗股票。”
          “啊,60万美元?我不相信!被盗股票怎么会……”韦斯特兰德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
      来。
          正在这时,门开了,表弟沃顿走了进来。他满脸通红,醉醺醺地说:“哎呀、真对不
      起,我来晚了。我把时间弄错了……啊,表哥,你还活着。”
          他拍了拍表哥韦斯特兰德的肩膀。看样子他醉得很厉害。
          罗斯检察官看了下手表说:
          “克莱恩先生,时间不早了。我看还是快点儿开始吧。不然的话,就来不及了。”
          克莱恩侦探点了点头,走到大家面前,开始讲了起来。
          “我先从韦斯特兰德夫人被害的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谈起。那天晚上,韦斯特兰德
      先生被他认为是未婚妻艾米莉小姐打来的冒名电话所骗,来到了夫人的公寓。他们夫妻之
      间发生了激烈的争吵。12点40分,他告别妻子回到自己的公寓。但是,住在楼下的夏特鲁
      夫妇却作证说,12点20分听到了枪声。不过,这是因为夏特鲁夫妇那天晚上忘记了应该将
      时间改换成夏令时的缘故。”
          “是的,是我察觉到了这一点儿,发现夏特鲁博士搞错了时间。”
          鲍鲁斯顿颇为骄傲地插言道。
          “是啊,多亏了你,我们终于搞清楚夏特鲁博士实际上是在凌晨1点30分左右听到的
      枪声。那已经是在韦斯特兰德先生离去40分钟以后的事情了。但是,非常遗憾,没有人能
      够证明他的确是12点40分离开夫人公寓的。他的话没有人证实就无法成为不在场的证据。
      其实,有一个人能够为他作证,这就是小偷马尼·格兰特。他在溜进那幢公寓份东西时,
      无意中看到了韦斯特兰德先生与妻子告别的情景。但遗憾的是,他被人谋害了。
          “12时40分,韦斯特兰德从夫人那里走后,在外等侯已久的凶手溜进公寓,用手枪杀
      害了韦斯特兰德夫人。凶手作案时使用的是军用韦布雷伊手枪。但是,那支枪并不是韦斯
      特兰德先生的军用韦布雷伊手枪。尽管警察开始是那样认为的,但我们从芝加哥河的河底
      找到了韦斯特兰德先生的手枪,送交检验的结果证明,那不是作案凶器。”
          “这个情况,鉴别员已经告诉我了。这一点的确是判断上的失误。我和斯特劳姆警长
      都承认是我们错了。但是,根据你的推理,真正的凶手杀死夫人后,究竟是怎样逃离那间
      上着锁的房间的呢?”罗斯检察官针锋相对地问。
          “钥匙的问题,我在下面会讲的。总之,凶手杀死韦斯特兰德夫人后,逃离了现常第
      二天,为了嫁祸于韦斯特兰德先生,他偷走了韦斯特兰德先生的那支军用手枪。但是,凶
      手不能在作案之前把枪偷走,因为如果韦斯特兰德先生发现手枪被盗,必定会向警察局报
      案的,那样费尽心机设置的圈套就会前功尽弃。
          “这样,韦斯特兰德先生谋杀妻子的罪证就有了三条。第一、他的手枪肯定会被怀疑
      为作案凶器。第二、只有他有夫人房间的钥匙,而没有钥匙就难以逃离作案现常第三、他
      有杀死妻子的作案时间。”
          “体的推理的确很有逻辑性,不过,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
          罗斯检察官追问。
          “动机是双重的。即凶手可以一下子解决掉韦斯特兰德夫妇两个人。他先杀了韦斯特
      兰德夫人,然后嫁祸于韦斯特兰德先生本人,这样就可以使韦斯特兰德先生被送上电椅。”
          “这真可谓一箭双雕呵!只需一颗子弹就解决问题了。”
          鲍鲁斯顿玩笑似地说了一句。
          斯特劳姆警长也不无嘲讽地说:
          “那家伙杀人倒是挺省事儿的。看来克莱恩侦探一定是找到了什么新证据,请问,凶
      手是谁?快告诉我。我要抓住他,让他替代韦斯特兰德先生去坐电椅。”
          “我带来了认识真正凶手的证人。现在,我来介绍一下。”
          克莱恩侦探回过头,看了看在那里等候的华盛顿先生,对大家说:“这位是皮奥里亚
      市华盛顿枪店的老板。凶手为了在杀死韦斯特兰德夫人后,嫁祸于韦斯特兰德先生,就必
      须使用军用韦布雷伊手枪作案。为了搞到这样一支枪,凶手在作案的前两天,在华盛领先
      生的枪店里,买了一支军用韦布雷伊手枪。华盛顿先生,你的那位顾客,在这间屋子里
      吗?”
          “是的,他在!”华盛顿先生肯定地点点头。
          “那末,请您将他指出来吧。”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枪店老板的身上,屏息静气地等待着
      关键时刻的到来。
          华盛顿先生不慌不忙地向屋中所有的人扫视了一遍,然后,手一抬,指着正前方说:
      “就是他!”
          公司合伙人鲍鲁斯顿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著名侦探的推理
          ——死刑前夜
          屋内的人惊呼着,向鲍鲁斯顿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太愚蠢了!简直是胡闹!我绝不会轻易饶恕你的!”
          鲍鲁斯顿脸色铁育,怒视着克莱恩侦探。他继续争辩着:“就算是我买了手枪,凭这
      个你也无法证明韦斯特兰德夫人是我杀死的啊!有本事就把我买的那支手枪拿出来给大家
      看看。”
          “那枪早已被你藏起来了,所以我没找到。”
          克莱恩侦探冷静地说。
          “哼,大家看看,连个证据都拿不出来,还诬陷我……”“不过,我虽然没有找到你
      的那支枪,可我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你在华盛顿枪店买来的手枪就是杀害韦斯特兰德
      夫人的凶器。”
          “那绝不可能!没有枪,你能证明什么?你编造的故事太拙劣了,应该适可而止了!”
          鲍鲁斯顿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其他人也都半信半疑地望着克莱恩侦探。
          “现在请这里的专家来向大家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
          克莱恩侦探话音一落,枪支鉴别员不慌不忙从口袋里取出两个信封,对大家说:“这
      两个信封,一个装的是从华盛顿枪店靶场挖出来的子弹,是鲍鲁斯顿买那支枪时试射留在
      靶场土堤上的。另一个信封里装的是从韦斯特兰德夫人尸体上取出来的子弹。经过技术鉴
      定,发现两颗子弹的来复印记,即子弹发射时留下的条痕完全一致。这说明它们是同一支
      枪发射的子弹。”
          “这么说,根据这一鉴定即可证明鲍鲁斯顿买的这把手枪就是杀害韦斯特兰德夫人的
      凶器了吗?”
          罗斯检察官取出信封中的两颗子弹一边问,一边放在手心比较着。
          “是的。这是完全可以依赖的证据。”
          “不过,克莱恩先生,你究竟是怎样找到我那支被盗的手枪的呢?”
          死囚犯韦斯特兰德疑惑地问。他那重病患者似的灰白脸上,有了一丝血色,精神也显
      得好多了。
          “我是这样推断的……”
          克莱恩平静地答道。他没有炫耀自己的成功。
          “……第一、我已经估计到凶手很可能是鲍鲁斯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了嫁祸于
      韦斯待兰德先生,他必定会偷走韦斯特兰德先生的手枪。第二、我认为手枪的丢失肯定是
      在案发后,而不是案发前。于是,我想起韦斯特兰德夫人尸体前发现的那天早晨,鲍鲁斯
      顿曾给韦斯特兰德先生的仆人西蒙兹去过电话。他在电话里对西蒙兹说,‘你的主人被捕
      了,请你马上去市警察局看一下。’据西蒙兹讲,打来电话的时间是十一点半。”
          “对,是这样的。”
          站在角落里的西蒙兹证实说。他的声音尽管不大,但却很干脆。
          “我根据这一时间,试着调查了一下鲍鲁斯顿那天早晨的行动。警察赶到现场时,鲍
      鲁斯顿和公寓管理人及韦斯特兰德夫人家雇的做日工佣人都在那里。但是,据公寓管理人
      说,11点刚过,鲍鲁斯顿就回公司去了。因为西蒙兹是11点半接到的电话,所以鲍鲁斯领
      当时肯定没有回公司,而是在韦斯特兰德公寓附近的公用电话打的。
          “西蒙兹接到他的电话,得知主人被捕的消息,心中自然十分担心。于是,五分钟后,
      他就急急忙忙离开公寓,赶到市警察局去打探主人的消息。躲在一边的鲍鲁斯顿看着西蒙
      兹走了,慌忙溜进公寓,偷出韦斯特兰德先生的手枪,自己开车回到公司。”
          “可是他并没有我房间的钥匙。”
          死囚犯韦斯特兰德忍不住插了一句,
          “钥匙的问题下面再讲。因为鲍鲁斯顿溜进房间去偷枪,至少也得用三分钟、所以他
      离开韦斯特兰德先生的公寓时,不会早于11点38分。而他在这24分钟后,回到了公司办公
      室。这一点,沃顿先生可以证明。沃顿先生当时正在公司办公室里等他的表哥韦斯特兰德
      先生。表哥一直没来,正当他想回去时,鲍鲁斯顿走进了办公室。”
          “是的,当时是12点零2分。时间我记得很清楚。”
          沃顿的回答很干脆,完全不象个醉汉了。
          “我推测鲍鲁斯顿一定在到公司之前,把偷来的手枪处理掉了。因为如果放在自己的
      手中,一旦警察发觉,必将受到怀疑。但是,随便找个地方扔掉,被别人捡去交给警察也
      会引起麻烦,因为枪柄上刻着韦斯特兰德先生的名字。
          “扔在什么地方最安全呢?那就是湖泊或者河流里。不过,他从韦斯特兰德先生的公
      寓回到公司只用了24分钟的时间,所以去密执安湖是肯定来不及的。因此。他肯定是将手
      枪扔进了芝加哥河。于是,我租了辆出租车,从每一条连结韦斯特兰德先生公寓到公司的
      路上跑了一遍,并用跑表测出了每条路所需的时间。结果能够在24分钟内从公寓到公司的
      路只有一条,这就是和高速公路下面那座铁桥连接的路。那里行人稀少,所以不会有人觉
      察到往河里扔手枪的举动。我让出租车司机坐在司机席上把活动扳手从窗口扔进河里,这
      样就可以大概测出手枪的落水点。然后,我请来潜水员在那附近的河底进行打捞。于是,
      活动扳手和手枪都找到了。”
          “喂,克莱恩侦探,现在只剩四十分钟了。你快点讲讲鲍鲁斯顿是怎么搞到韦斯特兰
      德先生房间钥匙的?”
          辛库鲁斯坦因律师看了看手表,焦急地催促着。
          “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先来说一下那个冒名电话。因为不管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只要韦斯特兰德先生重新挂个电话给艾米莉小姐确认一下的话,一切就都会暴露。所以我
      认为凶手一定事先切断了艾米莉小姐家的电话线。于是,我到她家仔细检查了电话线,果
      然发现了窃听电话连接线路的痕迹。”
          “啊,真的?艾米莉,你知道那是谁干的吗?”
          韦斯特兰德问未婚妻艾米莉。
          “不,我不知道。”
          听到她的回答,克莱恩侦探自信而肯定地说:“不,你知道!布伦琪诺秘书使我认识
      到了这一点,她曾说过,能够将艾米莉小姐声音模仿得维妙维肖的,恐怕只有一个人。”
          “啊,谁?”罗斯检察官反问道。
          “艾米莉·玛奇恩小姐自己!”
          克莱恩侦探很干脆地说。
          艾米莉一下子失去知觉,跌倒下去。鲍鲁斯顿骂着,冷不防挥起拳头朝着克莱恩侦探
      打了过去。但是,斯特劳姆警长眼快手疾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住跑鲁斯顿这租鲁的
      行为。死囚犯韦斯特兰德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去帮助他那昏过去了的未婚妻。这一
      件件出乎意料的事情使他受到了沉重的打击。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不知道应该做些什
      么,只管站在那里发呆。
          伍德贝利和布伦琪诺秘书扶起艾米莉,把她放在椅子上。监狱长拿起桌上的玻璃杯,
      喂了她几口白开水。艾米莉终于恢复了神智,只见她面色惨白,目光呆滞。
          伍德贝利质问道:
          “你的话讲错了吧,克莱恩先生?我们都知道那天晚上艾米莉小姐一直呆在家里。而
      且家里的电话是放在走廊上的,艾米莉小姐如果打电话,她的叔叔婶婶是不会不知道的。”
          “不,我讲的没有错!韦斯特兰德先生讲,那个电话中夹杂着犹如瀑布流水声似的杂
      音,那是淋浴时的水声。艾米莉小姐自己切断了走廊里的电话线,接上窃听用线,拉到自
      己的浴室。然后,她关上门,打开淋浴,给韦斯特兰携先生打了那个电话。淋浴的水声盖
      住了她打电话的声音,所以不必担心被叔叔婶婶听见。”
          “这样说来,案件发生的那个星期天去她家检修电话的人并不存在了?”
          “是的。她没想到窃听装置会被人识破。所以当我发现了这一点时,她临时编造了那
      样一个谎言来搪塞我。
          “现在,我来讲讲韦斯特兰德先生公寓钥匙的秘密。除了仆人西蒙兹,只有艾米莉有
      这个房间的钥匙。是她把钥匙交给了凶手鲍鲁斯顿,所以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出入那个房间,
      偷走手枪。”
          “但是,艾米莉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她可是韦斯特兰德先生的未婚妻呀!”
          提出疑问的是律师辛库鲁斯坦因先生。
          “理由有两点:第一,韦斯特兰德先生死后,她可以继承他的遗产。第二,她既不想,
      也不能和韦斯特兰德先生结婚。因为她早已和鲍鲁斯顿结了婚。”
          “啊,真的?这家伙,真想不到!”
          “我去检查电话线时,在她的房间里,无意中发现了她的结婚证书。当时,她说那是
      母亲的结婚证书。并掩饰说,母亲和她的名字一样,也叫艾米莉·玛奇恩。但是,这骗不
      了我。玛奇恩是父姓,所以如果那是她母亲的结婚证书的话,母亲所用的姓名应该是婚前
      的旧姓。
          “而且,我曾遇见过艾米莉在服装店为鲍鲁斯顿挑选领带。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为自
      己丈夫或情人以外的男人买领带的。总之,在继承韦斯特兰德遗产之前,她是不想公开她
      与鲍鲁斯顿的婚姻关系的……”“哈,到现在才发现,你们这些白痴!”
          艾米莉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夹杂着嘲讽和疯狂。她撕下了端庄、温柔、美丽的假面
      孔,露出了厚颜无耻的丑陋嘴脸。
          “艾米莉,别说了!说多了话,对今后的审判不利。”
          丈夫鲍鲁斯顿严厉地制止住妻子的行为。
          “还有一个杀人动机,这就是为了那些被盗股票。韦斯特兰德夫人的财产中,掺入了
      不少银行被盗股票,这一定是鲍鲁斯顿从抢银行的那伙歹徒手中搞来的。韦斯特兰德夫人
      和丈夫分居后,将股票买卖全部委托给了鲍鲁斯顿。所以他利用这个机会,用被盗股票偷
      偷换下了夫人的股票。
          “但是,夫人察觉了,于是打电话给鲍鲁斯顿,约他星期一到家里来谈谈。他立即预
      感到,事情败露了。为此,他决定先杀死夫人,然后设下圈套,嫁祸于韦斯特兰德先生。
      这样一来,换给其他客户的那60万美元的股票一旦暴露,罪责也全可推给韦斯特兰德先生。
      这可真是个一箭双雕的万全之策呵!”
          “小偷马尼·格兰德和经理斯浦雷伊古也是他杀害的吗?”
          “鲍鲁斯顿不知道那个小偷案发的那个晚上看到了什么。他很担心,唯恐小偷目击了
      他走出韦斯特兰德夫人房间的那一幕。为此他决定杀人灭口。艾米莉将我们约定与马尼·
      格兰特晚7点半在夜总会见面的消息告诉了鲍鲁斯顿。于是他委托那帮抢银行的暴徒干掉
      了格兰特。
          “经理斯浦雷伊古在查核公司的帐目时,察觉了鲍鲁斯顿的不轨行为。由于他向我们
      暗示说,他已掌握了凶手的线索,所以鲍鲁斯顿赶在我们之前将他杀害了。这恐怕也是雇
      那些暴徒们干的,很可能就是那些抢银行的家伙。因为被盗股票一旦被发现,对他们也是
      个很大的威胁。”
          艾米莉由于贫血又一次晕了过去。无论多么凶残的女人,当她听到自己的罪行被一一
      揭露时,恐怕也会感到难以忍受的苦痛吧。
          “监狱长,最好还是把她送到医务室去。”
          斯特劳姆警长一边看护着她,一边对监狱长说。
          监狱长叫来两名女看守,艾米莉被她们架走了。瞧她现在这副样子,简直象个患有梦
      游症的病人。
          “但是,克莱恩侦探,在调查案件发生的那个晚上每个人的行动时,伍德贝利先生和
      布伦琪诺秘书为什么要说谎呢?”
          “什么,我们说谎?”
          斯特劳姆警长的问话使两个当事人一时愣住了。
          “不,警长,他们没有说谎。那天晚上,他们提到的那个夜总会的确是女大学生的包
      场,一般客人,谢绝入常但是,因为布伦琪诺秘书拾巧是那所女子大学的毕业生,所以收
      到了邀请。”
          “对,是这样的。接到邀请后,我就和伍德贝利先生一起去参加那个同学聚会了。”
          布论琪诺秘书笑着对大家说。
          “现在,案情已经真相大白了。警长,请你立即将凶手鲍鲁斯顿逮捕法办。我马上将
      情况报告州长,请他解除韦斯特兰德先生死刑。”
          罗斯检察官严厉地命令道。
          “但是,检察官先生,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说明。那就是凶手是如何逃离现场的?韦斯
      特兰德夫人的房间是锁着的,而凶手又没有钥匙。克莱恩侦探,你知道其中的奥秘吗?”
          斯特劳姆警长不想放过这个问题。
          “其实这很简单。鲍鲁斯顿,是这样吧?”
          鲍鲁斯顿没有答话,只是冷笑着把头扭了过去。克莱恩侦探接着说:“他用手枪打死
      韦斯特兰德夫人之后,用夫人的钥匙锁上门走了。”
          “可是,夫人的钥匙和死尸都在屋子里呀,怎么可能从外面把钥匙放回屋里去呢?”
          “第二天早晨,当夫人雇的佣人和公寓管理人一起敲门时,鲍鲁斯顿也来了,并同他
      们一齐撞开门,跑进屋内。趁那两个人发现尸体后正惊慌失措的时候,他将钥匙偷偷放在
      了桌子上。”
          “噢,原来如此。”
          道理就是这样简单,大家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凶手被扣上手铐带走了。大家一下子围住了死囚犯韦斯特兰德,向他祝贺着。韦斯特
      兰德紧紧握着克莱恩侦探的双手,感激之情油然而生。是他赋予了自己第二次生命。
          
      
          凌晨0时2分。
          神父庄重的声音在寂静的单人牢房中回响:“让我们以父亲、儿子、圣灵的名义,为
      你解脱这一切罪恶吧……阿门。”
          柯南兹蹲在牢房冰冷的水泥地上,头垂得很低。
          走廊上,监狱长不时看看表,焦急地催促着:“快点儿,已经超过了时间……”黑人
      看守打开牢门,柯南兹摇摇晃晃站起来,跟在神父后面,径直往前走去。
          韦斯特兰德和巴里查目送着神父和柯南兹从自己的牢房门前走过。
          神父手捧银质十字架,庄重地念诵着:
          “主呵,赐福于他吧!
          耶稣呵,赐福于他吧!
          圣母玛利亚呵,为他祈祷吧……”
          柯南兹低垂着头跟在神父的后面,神情有些异样。突然,他冷不防转过身来,举起拳
      头对准黑人看守狠狠地打了过去。猝不及防的袭击打懵了一贯骄横的黑人看守,他一头撞
      在墙上,失去知觉倒下不动了。段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了下来。监狱长被这突如其来
      的举动惊呆了,茫然不知所措。柯南兹象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似的,若无其事地跟在神父
      的后面。神父的祈祷声愈加高昂:“神呵,赐福于他吧,神圣的先知呵,为他祈祷吧。—
      —”随着远去的祈祷声,他们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几分钟后,神父又返了回来。这次他是来接巴里查的。
          “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