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欧克便被击晕过去
门外并排站着两个人,同样都是身材很高大的中年人,神情显得非常庄严。
“你们是谁?”伊娜问。
不知道她费了多少力气,才把她自己的声音控制住,使它一些不透出惊慌的成分来。
“我是伦敦东区警察分局的局长勃莱,”勃莱一字一顿地说:“这一位是督察长欧
克。”
“晚安,朗德夫人。”
从这一刹那起,欧克便喧宾夺主地摸起了发言权。他的外貌虽然很和蔼,但自信力却
特别的强。
“请进来,”她向他们点了点头。
“很好,朗德夫人,让我给你先把门关上吧!”欧克说。
他们慢慢地走进会客室来,可是两个人却始终没有取下头上戴的帽子。
伊娜因为想竭力装出毫不关心的样子,便不得不勉强把话说得风趣一些。
“其实我一看见你们,就应该知道你们是当警探的,因为我在电影里见得很多了,这
种人到了屋子里面是从来不脱帽的。”她笑着说。
勃莱是一个很呆钝的人,听了伊娜的话,还道她是存心讥刺;但欧克却觉得很有趣,
便故意也用很幽默的话回答:“要是当警探的人还要脱帽,朗德夫人,那就只剩一只手了
我们需要用两只手的时候很多,所以不能不把脱帽的一只手留着做别的用处。”
“我希望你连一只手也不需要用冲她说:“请坐下来,是不是为了裘恩的事?”
她也明知道裘思是一个最忠实而又稳重的女仆,但为了要诓骗这两个警探起见,却不
得不借她的名字先来做一个缓冲。
“请你们轻一些可以吗?”接着,她又补上一句:“我丈夫正睡熟在里面。”
“啊!他睡熟得竟这样快?朗德夫人。”勃莱冷冷地说:“我知道他回来还不到五分
钟哩!”
她竭力假笑了一笑。
“五分钟还不到,这不是笑话吗?他从十点钟起就在床上躺着了!”
“对不起,朗德夫人,让我再请问你一句话,方才还有什么人上楼来过?”
她只是连连摇头。
“那么,你们这儿可是常有小偷打后面的救火梯上溜进来吗?”勃莱一面问,一面很
快地看了她一眼。
伊娜反而又笑起来了。
“小偷打什么地方进来,这个我可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自己绝对不曾利
用过那救火梯,而且我希望永远不要用到它!”
对于她的说话幽默,欧克心里也相当佩服,便向她笑了一笑。
“我们想见见你的丈夫,”他略略踌躇了一下。“那一间是他的卧室?那边一间是不
是?”他指着距离最近的一扇门问。
她一直是坐在一张圆桌的旁边,桌上摊着一本翻开了的书,她的双手搁在膝盖上,藉
以掩饰她内心上的慌乱,直到这时候才不得不站起来。
“不,那是女仆的房间。我们的卧室在这一边。可是现在我不能去吵醒他,因为他方
才摔了一跤,此刻身子不大好。”她好不容易临时又编出了一篇谎话来。
“那真是太不巧啦!”欧克言不由衷地说:“他的卧室究竟在哪里?”
她并不回答,只慢慢地走到那卧室的门外去,在门上叩了几下。
“路易,外面有几个人要见你。”
路易差不多立刻就走了出来,上身只穿一件衬衫,连领带也没有;可是不必一定要警
探,任何一个有观察力的人见了,就可以知道他的上衣是临时脱下来的,绝对不是才起身,
所以没有穿上去。
“噢,你已经起来了!亲爱的。”伊娜来不及地向他说。
欧克很不赞成地摇着他的脑袋。
“我劝你还是不要教导他吧!朗德夫人,也许反要给你教坏了!这是一个友谊的忠
告。”
路易士·朗德先向各人的脸上看了一下,虽然伊娜已用极低的声音向他说了警探两个
字,但事实上他自己也早已知道了。分局长勃莱便利用这个机会,从欧克那里抢过了他的
发言权来。
“我有充分的理由,可以相信你是和一个名叫陶纳尔持·裴脱门的人相识的,他就住
在脑福克街上的小脑福克旅馆里。”
“不,”伊娜很敏捷地回答。
“我要询问的是你的丈夫!”勃莱也用很尖刻的话对付她。“现在,朗德先生,请你
告诉我吧!”
路易士·朗德先把两个肩膀耸了一耸。
“抱歉得很,我从没有跟一个名叫陶纳尔特·裴脱门的人做过朋友。”
欧克便又忍不住跃跃欲试了。勃莱也知道研询人犯的本领,自己委实不如他,因此决
定依旧让他上前。
“朗德先生,我们绝对不想知道你的朋友中间有无陶纳尔特·裴脱门其人,这根本是
另外一个问题!我们只想请问你,有没有听见过,或是在任何情况之下,会到过一个才从
上星期打南非洲来的陶纳尔特·裴脱门?在你答复以前,我愿意先告诉你,这个人已经在
昨夜10点钟,给人家在船坞区的恩持兰街上杀死了。就为这个缘故,我和分局长勃莱特地
奉命出来调查。”
“他已经死了吗?”路易情不自禁地问。“他究竟是怎样死的啊?”
“给刀子捅死的,”勃莱马上告诉了他。
他很清楚地看见朗德夫人的身子突然晃了几下。
“这件事我一些也不知道,”路易士·朗德很坚决地说,“我生平从没有用刀子伤害
过一个人。”
这时候欧克的眼睛正在两面的壁上睡看着,不到一分钟,他已找到了那一条挂刀的皮
带,便主动把它取了下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他用手敲着右边的一个刀鞘子问。
“噢,这是我从南美洲带回来的两柄刀子,”路易很快地回答。“几年前我在那边开
过一所农常”“那么这是你的东西了?”
路易点了点头。
“这条带子的末端原有两个鞘子,现在只剩一个,还有那一柄呢?”欧克更进一步地
问。
“已经失去了。”伊娜抢着插嘴出来说:“那是路易自己失去的,很早就失去了。—
—我们搬到这儿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欧克无用手在带子外面抚摸了—下。
“这外面已积着不少尘沙,那么里面当然一定也有灰尘的。假使你们说的话是真的,
另一柄刀子确已失去很久,那么它所遗留的空隙里,必然早就积满灰尘;换一句话说,假
使里面并无灰尘的话,那么这柄刀必然今天还在这里——。”
说着,他就伸进一只手指去摸了一阵,结果手上一些灰尘也没有。
“今天早上我才揩擦过。”伊娜很勉强地说,欧克禁不住便冷笑起来。
“朗德夫人!”他很失望地喊着。
“好了,让我把实在的情形告诉你吧!”她无可奈何地说:“你们不是要知道实在的
情形吗?”
她的神经显然已有些错乱,而且离昏厥的地步已不远。
“你们总不能不听我的解释就随便推断……”她大声地喊。“天啊!难道我在那个人
的身上受的苦还不够吗?”
“谁是那个人呢?”勃莱迫不及待地问。
但伊娜又默不作声了。
“朗德夫人,你说的是哪一个人啊?”勃莱又重问了一遍。
现在路易士·朗德已比较安定了。
“我妻子今天晚上的态度有些失常,”他插嘴出来说:“因为我回来得很迟,所以她
一直在担心着我。”
“好了,这件事分明是很简单的,何必大家装得如此的神秘?”欧克接上来说;他故
意透着很懊丧的神色,表示不赞成朗德夫妇的一味谎言搪塞。
“你的夫人毕竟认识不认识陶纳尔特·裴脱门?”
路易并不就回答。
“让我对你说得更明白一些吧!”欧克用足了力气,一字一顿地说:“我方才不是已
经说过,现在我们只是在调查裴脱门这一件暗杀案。因为我们是警探,所以这就是我们的
责任。但我们决不想问你或你的夫人或旁的人究竟谁是杀死裴脱门的凶手?除掉他以外,
我们一个人也不要!即使是和裴脱门认识的人,我们也决不肯胡乱拘捕他们;换一句话说,
如果你或是她,或是你们两个人,的确都是杀死裴脱门的凶手,那么我自己和勃莱分局长
以及苏格兰警场所有的全体警探,一定会日夜不停地追踪你们,非把你们送上断头台去不
休:因为这是国家的法律!反过来说,假使你们确系无辜,那么我们也必尽力为你们洗刷。
此刻你们所可以告诉我的只有真情!”
“我们已把真情告诉你了!”伊娜喘息着说。
“没有,你们绝对没有告诉我,”欧克连连地摇头。“老实说,我自己也不想一下就
能使你们说出实话来。碰到像这一类的案子,真正的情形总是深深地掩藏着的,我们最初
只能听到许多谎话。朗德夫人,请问你为什么一定要骗我呢?现在的情况是很明白的,你
和你丈夫的心里都藏着一种秘密,暂时不肯说出来,然而这种秘密也许根本是无关紧要
的!”
“我没有什么秘密!”伊娜很坚决地说。
“那么你可认识陶纳尔特·裴脱门?”
“已经不大记得清楚了,”她答复得非常的快。
“这样说,你分明是认识他的了!”欧克勉强忍耐着,直到伊娜第二度又摇头否认,
他才把手伸进衣袋中去。“很好,那么我不能不请你瞧一件你所不大愿意见到的东西了。
朗德夫人,这里是一张陶纳尔特·裴脱门被杀以后的相片!”
她不由立刻倒退了几步,双手不住地摇着。
“我不要看:我不要看!你太无礼了……你怎么可……以把这种东西给。…·我……
我看呢?……我不要看!”
路易便来不及地抱住了她,用自己的面颊贴在她的脸上,一面还俏俏地说了几句话;
伊娜一听,果然就静下去了,接着路易又伸出一只手来,送到欧克的面前。,“或许我能
辨认这个人,”他说:“我妻子的朋友我都相识。”
欧克便从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来,再从这信封里取出一张才洗出的照片,照片上当然
是一具怪难看的死尸;但路易士,朗德接过去辨认的时候,那一只手却一些不抖。
“不错,我妻子在10年前就认识这个人,那时候她还不过17岁。”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他大概在什么时候?”勃莱问。
“三四年前。”
“他还是上星期才到伦敦的!”勃莱冷冷地说。
“既然你们知道得很清楚,那么说不定他还是每年来一次的。”路易也用冷笑来做回
答。“事实上我根本没有见到他,只见过他的相片。”
“从前他可还有什么别的名字吗?朗德夫人。”
伊娜也比较镇定一些了,她可以用很平静的声音回答:“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陶纳尔
特,而且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朋友。”
她的话才说完,欧克便又忍不住发问了。
“当然,朗德夫人,你还是不打算把真相告诉我们,是不是?”他看定着伊娜问。
“不到三四分钟以前,你还说过我在这个人身上受的痛苦难道还不够吗,假使他只是你的
一个很普通的朋友,似乎你总不致为他受什么痛苦吧?”
她无话可答。
“对不对?朗德夫人,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不肯说出实话来!我想他总是你的一个
关系很密切的朋友吧,是不是?”
她先是深深地长叹了一声。
“也许是的,不过这件事我实在不愿意再提——。”
“伊娜,我真不能容许这两个家伙如此胡思乱想——,”路易士·朗德怒不可遍地说。
但欧克又打断了他的话。
“别管我们怎样想,朗德先生,没有什么事会吓倒我们的,至少我自己决不会吓倒!
你认识这个人,朗德夫人,我想总在你遇见你丈夫以前吧?还是婚后才遇见的?”
“是在结婚以前,”她说。
“她可是你的——你的什么人吧?”
欧克说到这一句话,也觉得措词很困难,而且他瞧路易士·朗德的脸上,已是一阵红
一阵白的十分难看。
“你的话说得太荒唐了,是不是?”路易愤愤地看着他说。
欧克便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向他摇了一摇脑袋。
“正好相反,朗德先生!请你注意,今天晚上已有一个人被杀死了,我们都想赶快把
那个凶手抓到;因为这样,我们就不能不对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发出许多似乎很荒唐的问
题来。请你再比较一下:还是用一把刀子,在船坞区悄悄地杀死了一个人而逃走的这件事
荒唐呢。还是我们荒唐?给人家在那么污秽嘈杂的地带杀死,大概总比我们问这几句空话,
更难受些吧?现在请你告诉我,陶纳尔特·裴脱门这一次上伦敦来,你究竟知道不知道?”
他问的是伊娜。
“不知道,”她斩钉截铁地回答。
勃莱也不能再忍耐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他到伦敦来了三四天,你竟完全不知道?”
“不知道,”她的态度真是非常倔强。
“朗德夫人:”又轮到欧克开口了,“这两三天来,你心里有些不高兴吧?这是你们
那个女仆告诉我的,请你注意,仆人总喜欢多嘴,而且很愿意看到一些有趣的把戏。”
“这是因为我身子不大好的缘故。”
“也许就为你见到了那个曾经给你受过许多痛苦的陶纳尔特。裴脱门吧?”
“不,绝对的不:”她还是坚决否认。
“你也没有这种感觉吗?”勃莱看着路易问。
“也没有。”
“让我再问你一句,”欧克也有些技穷了。“譬如说,今天晚上,你们可曾见过陶纳
尔特·裴脱门这么一个人吗?”
“没有,”路易回答。
欧克马上打衣袋里取出了一方纸片来。
“现在我另外再要问你一件事,朗德,在你答复之前,我希望你要特别审慎一些:在
那被害的陶纳尔特·裴脱门的衣袋里,我们找到两张100镑的钞票,它们的号码是3310一
11878和3310—11879,全是簇新的钞票,昨天才由密特兰银行的茂伐利区分行发兑出来。
请你告诉我,对于这两张在那死者的衣袋里。找出来的钞票,你能提供一个说明吗?”路
易并不作声。
“你呢?朗德夫人。”
“钞票上的号码我向来不注意——。”伊娜支吾地回答。
“我们本来原不是问的这一点,”勃莱开始有些不能忍耐了。“在上一个礼拜里,你
们有没有把两张lOO镑的钞票付出去或者交出去过?”
“不错,它们是打我的帐里提出来的。”路易放低了声音说:“我想现在我还是把实
在的情况告诉你们吧!陶纳尔特·裴脱门的回到伦敦来,我们确实是知道的,他有过一封
信来。说他手头非常困难,要我先借200镑给他。”
“原来如此:”勃莱点点头说:“那么你可是马上给他送到小脑福克旅馆去的吗?”
路易点了点头。
“他收到之后可曾回信通知你们吗?”
“没有,”路易说。
“难道他连上门道谢也不曾吗?”
“不曾,”伊娜回答。
可是她说得未免太快了一些。
“你们两位到现在还不肯把真相告诉我们,”欧克的声音里含有无限的遗憾。“关于
这一个人,关于这两百镑钱,关于你自己昨晚在船坞区所做的事,你一点也没有实说出来。
瞧啊!你脸上不是还有一条伤痕吗?一一打过架没有?”
“没有,这是我不留神撞在一口小橱上碰伤的。”
“你的太太方才却说你是摔了一跤,”欧克很不高兴地说:“然而这是小事,根本没
有大关系。可是你把这两柄刀留在这里干什么呢?”说着,他就把那挂刀的皮带卷了起来。
“他把这些马蹄铁、古盆、古碗留在这里又干什么啊?”伊娜愤愤地说:“请你理智
一些,这是他在阿根廷的一次竞技会上得到的奖品。”
“是什么一种竟技啊?”勃莱出其不意地问。
“是掷刀竟赛——”路易正想说下去,但自己立刻惊觉了。
“好得很,居然还想隐瞒!”欧克高声地说:“请把你的上衣穿起来,朗德!”
伊娜突然抢上一步,发狂似地抱住了欧克。
“你们是不是立刻就要把他带走?”
“我要把你们两位一起带走,”欧克笑着说:“但并不上别处去,只要上苏格兰警场
去一次就行了。因为梅逊先生必须和你们谈一谈,可是不用着慌,他是一个富于同情心的
人,——甚至比我们这一位勃莱分局长更富于同情心。”
他这一句话里其实含着不少讥讽的成分,但勃莱是不会察觉的。
路易便退进卧室去了。伊娜却没有走动,因为她自己的一件雨衣至今还在一张椅子的
背上挂着。这件事她方才几乎完全忘记了,直到此刻才想起,同时心里不禁暗暗好笑;自
己方才为着要掩饰起见,特地搬了一架缝纫机出来,在桌上放着,而且还把一本书也打开
了,装做正在读书的模样,却没有想到既有这么一件雨水淋漓的雨衣,勃莱和欧克只须一
看到,便马上可以知道她是才回来的了。
不到五分钟,路易已穿好衣服出来,又帮助伊娜穿上了雨衣。
“这倒不忙,我们有一辆公事车在楼下等着咧!你们可以不必再雇汽车。”勃莱止住
着路易说。:他的个性向来很骄傲,无论做了什么事,总以为这是自己的功绩。
“你不必跟我一起去,欧克。”他像命令似地说:“只要帮我把他们送上车子,你就
回到这屋子里来搜查。你要看看我们带来的搜查许可证吗?朗德。”
路易摇了一摇头。
“这里没有一件东西不可以让你们看。”他一面说,一面向靠门的那张小写字台指了
一指。“里面大约藏有3000镑现钞、两张火车票,因为我原想明天带着我妻子出去旅行一
次。伊娜,把钥匙授给——”“我的名字是欧克。”
“把钥匙授给欧克先生。”
当他们一起打门里走出去的时候,勃莱还顺手关熄了电灯;他是一个很节约的人,处
处喜欢讲经济。
“给你们省一些电费吧,朗德夫人。”他向女主人这样说。
于是门便被关上,他们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了。那个一直躲在女仆屋里的人好不容易
守到这机会,如何还肯放过,立刻悄悄地走了出来。他混身穿着黑衣服,一顶黑毡帽几乎
盖到眼睛上,脸的下半部是遮在一块白布的后面。
他很快地走到那张小写字台边去,先打衣袋里掏出几件东西,接着就发出了一阵木料
被撬裂的声音;一会儿,抽屉便被拉开。他借助一支手电简的光,把抽屉里所藏的钞票、
护照以及火车票等,一起塞进了自己的衣袋去。但立刻他就听到有人上来了,他便急急躲
向门后去,靠墙壁站着。不到一分钟,欧克已推门进来,他的背部恰好对着这个人,待他
听到有一些响动,马上旋过身子去,已经来不及了:他仅仅看到一张罩着白市的脸,还没
有动手,对方已送过了一记冷拳来,欧克便被击昏过去。
蒙面人把欧克的身子拖开了一些,然后轻轻地拉开门,像耗子一样轻快地溜了出去。
他并不往楼下跑,反而奔到上一层楼去,然后再打两扇畅开着的窗子里爬出去,利用
墙上钉着的那排救火梯,很快地爬下去,直到屋后;因为他知道得很清楚,屋后是一个警
探也没有的。
隔了10分钟以后,原在外面守着的一个警探打算给欧克帮一些忙,便慢慢地走上楼去;
但一到路易士·朗德所住的那间屋子外面,便发觉里面有什么人在呻吟的声音,他赶紧把
门打开,正好瞧见欧克苦着脸,竭力从地上挣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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