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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门口停了两辆警车,一辆警用摩托。摩托的前轮朝里面歪着,前灯还闪着。不
知从什么地方传来语速很快的的西班牙语广播。一个人像只鹅似的傻乎乎地朝里看着,
手里拿着个临时的容器,里面装着张比萨饼。
“这儿怎么了?”汉克问。
凯茨本可以胡乱请个答案回答他,但是她忽然听到乌特又尖又高的声音在用西班牙
语喊着什么。接着有两个穿着卡其警服的警察带着马克·哈里森从接待厅走出来,后面
紧跟着汤姆·麦金尼斯。
“你是头猪!猪!
麦金尼斯耸耸肩走了出来,朝前灯闪烁的摩托车走去。
乌特啐了一口,“警察只能是一种东西。就是猪!
凯茨看见汤姆回头瞥了一眼,然后又不理乌特了。接着他叹了口气,伸了伸他5尺7
寸的身躯。她看见马克低头进了第二辆警车。现在艾娜也出来了,埃立克在她后面后面
鬼鬼祟祟地。
汉克把车停了下来,凯茨听见他拉起手刹的声音。“等我回分钟。”她说。
凯茨走过去,探长看见了她,但眼睛仍然往下看着。在他后面,艾娜期待地看着,
乌特显得狂野而可怕。“哈!”她看见凯茨迅速走到汤姆跟前于是叫了起来,“看哪,
他们粘在一块儿!”
凯茨没理她。“发生什么事了,长官。”
“哈里森可真是个淘气的家伙。他卖的酒不是他自己的。我跟阿里希夫的当地警察
说了这件事。他们已经把他登记在册了。”
“天哪!”
“我们需要谈谈。”
“现在?”
“现在。”
凯茨点了点头,然后大声说了几句什么。凯茨很不满地说,“我还是秘密的吗?”
“我想还是,不过你的朋友们现在可不这么想。”
“你怎么能这样,汤姆?马克是个好人呀!”
“别傻了,弗拉德!恶棍就是恶棍,变不了的。”
“好吧,见你的鬼去吧,麦金尼斯!”
探长听了这话却笑了,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恶。如果他是装的,凯茨可没看出来。
“那你现在想让我干什么?”
“谈谈。首先,你去哪儿了?”
“我去哪儿了?这跟你他妈的有什么关系?”
“你先告诉我你今天去哪儿了我再告诉你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已经说了,这不关你的事!”
麦金尼斯招了招手,一个警察走过来抓住了凯茨的胳膊。凯茨气坏了,但她还是尽
量控制着自己,没有把那个警察甩开。她现在是真的生气了,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我还有个朋友在等我呢。”凯茨说。
“他可以在接待厅等你。”
“哦,谢谢了!”凯茨说。
麦金尼斯连回答都懒得回答她,就自顾自往饭店里走了。那个抓着凯茨的警察把她
轻轻地往里面推了一下。
凯茨猛地一甩胳膊说,“少碰我,把你的臭手拿开!
凯茨浑身僵硬地跟着探长走进了饭店。她扬着头,面容由于生气而变得很难看。
凯茨走过接待厅和两部公用电话之间的双层绿色门,然后从一些堆放的箱子和一台
复印机旁走过,进了订票室。她最初的愤怒已经没有了,但是她内心中仍然感到很困惑。
刚才她经过乌特身边时,这个德国姑娘很神秘地看了她一眼,这让凯茨想起她在布赖顿
抓住的那个扒手也曾这样看过她一眼,当时她对此也感到很困惑。
“你吉普车里的那个朋友是刚下飞机的吗?”麦金尼斯问道。
“他叫汉克·凯利。他在火焰山工作。
“你的瓦莱丽知道他吗?
凯茨不太高兴地抬起头,“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凯茨。
“那你为什么要提起这个?”凯茨没好气地问。接着她又想往下说,“长官……”
麦金尼斯耸了耸肩,“这个哈里森。我今天在岛的那边做了一整天调查。那个叫乌
特的女孩好像是和一个小黑手党厮混在一块儿,那家伙可不是一般的不老实。”
“我可以肯定……”
“我们还算走运,弗拉德。他犯的事可不止他告诉我们的那点儿。盗窃、可能还有
收取保护费、很有可能还牵涉到毒品。据说这小子至少要判个5年。”
“天啊!乌特会深受打击的!”
“这不是我的问题,弗拉德。不同的罪行如何判可不是由我来选择的。”
“都一样长官……”
“什么都一样,弗拉德?”
凯茨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没什么,长官。”
有人敲里面的门,接着门开了一道缝,布洛德温把头探进来。她先是看见麦金尼斯,
接着才看见凯茨也在里面。“呃,这些……哦,这是……”她晃了晃手里的几张纸。
“您要的打印稿,麦金尼斯先生。”
凯茨微笑着说,“不会在这上面的,汤姆。”
“什么东西不会在这上面?”
“你要找的人的名字。”
“不会吗?”
“他们不登记员工的客人,长官。”
“你又试探我?”
凯茨又笑了,她转向布洛德温。
“员工们的男朋友、女朋友来这儿的时候,你都记下来了吧,布洛德温?”
布洛德温的威尔士口音很重。“计算机里没有!
“但是你自己记了,对吗?”
“是的,在‘情人簿’里记了。
“能借给我看看吗?”
布洛德温模模糊糊地说,“好,当然,但是你不会……那里不会……我是说,没有
谁的男朋友会……”
凯茨冷冷地说,“把本子拿来好吗?”
“好吧,你们先聊着。
“好的。”凯茨回答,“你要把这份打印稿给我吗?”
布洛德温把这份绿白相间的名单扔到凯茨手里,然后就一溜烟地跑掉了。和凯茨刚
才一样,她的脸上也立即有点生气又有点困惑。门刚一关上,凯茨就对汤姆说,“你的
直觉很好,长官。不过我觉得我们要找的人是埃立克,艾娜·贾森的男朋友。
“我想你要告诉我原因,对吗?”
凯茨往前坐了坐,“他是唯一一个每次出事时都在这儿的人,这是我们推理的一个
很好的出发点。其次,他内心有一些很阴暗、很龌龊的东西。他举止很古怪,而且嫉妒
心真他妈的强。我们今天一起出去,他——”
麦金尼斯突然插话进来,“今天你汽车被人做了手脚,刹车失灵的时候他就和你在
一起。
“我知道,长官。但是在我们开车下山之前,埃立克曾经让我检查检查车子,还让
我在停车场试着开了几圈。
“你照办了吗?”
“是啊。因为我当时不敢肯定啊。当时刹车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整个事情就好像埃
立克故意让我来驾驶这辆铃木吉普车,好像他知道刹车会出问题而且我能应付似的。”
“你是个女人,按理他应该自己开车呀?”
“除非他知道我的驾驶技术。《太阳报》曾经登过关于我的文章,就是说我是‘拯
救了布赖顿的姑娘’的那篇。那上面说我曾在拥挤的车流中飙车。”
“这么说他事先已经知道了你的驾驶技术?”
“我认为是这样。”
“不过这也有点太疯狂了,不是吗,弗拉德?给自己的汽车做手脚,而且冒着自己
死掉的危险?”
“如果他相信我的驾驶技术那就不算疯狂了。他这样做可以让我失去调查的线索。”
“但他怎么会认为你在调查案情线索呢?”
“因为艾娜告诉他我以前是个警察。他可能意识到我正在卧底调查。为了不让我进
一步往下调查,他就首先努力把自己洗刷干净。”
“这没什么说服力,弗拉德。”
又有人敲门,还是布洛德温,凯茨没有理会她。
“我们撞车之后,汤姆,我爬到车底下去看了看。虽然我不是个技工,但是我可以
肯定刹车刚刚被去掉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肯定是埃立克自己干的。他有这个机会。要是车子在桑塔就被做了手脚,
那我们到哈利亚之前肯定刹车肯定就失灵了。”
“是的。”
“你知道我刚才的意思。”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声音大了些。
凯茨嚷了一声,“布洛德温,你他妈的别在外面偷听了,要进就进来吧。”
布洛德温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我没偷听,真的。
凯茨轻蔑地说,“是啊,而且我还从来没有手淫过呢。
“但是我真的没有啊!”
“本子拿来了吗?”
“拿来了,最近3年的都在这儿。你到底想查谁啊?
“艾娜的男人。
“埃立克?你没在开玩笑吧?他不会的,他……”
“他是个好人,布洛德温。请告诉我们,你知道每次意外发生的时间。有哪次意外
发生时他不在这儿?”
“你是说所有的意外吗?”
“比较大的那些,死了人的。受害者被人推下去而不是自己跌倒的那些意外。”
“但这些材料太多了。来这儿的人的材料非常多。”
“好吧,那你告诉我的头儿,柯林·琼斯淹死那年埃立克在不在这儿?”
布洛德温挠了挠自己,“在。”
“那么那个德国化汉斯死的时候呢?”
“在这儿。”
“火焰山里发生的那次意外,一个人滑下去摔死的那回呢?”
“哦,那次他绝对在这儿。”布洛德温回答说,“因为我记得当时他、艾娜、我还
有我男人当时一起去了普拉亚布兰卡,所以我可以肯定。
“那么吉普车翻车的那回呢?”
“这我要查查。”她一页一页地翻着。
“怎么样?”
“这该死的记录跑到哪儿去了?”布洛德温语速很快地说。她又翻了一页。她一边
查一边念着,嘴唇一张一合的。
“啊,该死的!
“他在这儿?”
“在这儿。”布洛德温回答。
凯茨转向麦金尼斯,可是他并没有抬头。
“但是!但是!”他坚定地说,“但是!金死的时候埃立克不在这儿,是吗?马修
·布莱克摔死的时候……”
“我知道,”凯茨说,她的话语中带着激动,“我把这个问题放到最后再说,我希
望我到时候就明白了。
“但是你现在还没开始解决这个问题?”
“是的。
“那么说你还没有明白?
凯茨往后靠了一下,“不,我想还没有。”接着她又坐了起来,“但是他确实是个
可疑的家伙,汤姆。他很有可疑之处。今天,他——”
“把你甩在哈米花园了?”布洛德温插话进来,她正心不在焉地查着那个本子,
“我听说了,但是我不相信。
“是啊,”凯茨说,“他出来的时候——”
“天啊!”布洛德温忽然叫起来。
“怎么了?”凯茨和探长同时间。
“埃立克,”布洛德温说。“凯文和马修出事的那两个礼拜他本来也应该在这儿。
“应该在这儿?”
“是的。但是当时艾娜把他的行程取消了。”
“他没来?”
“没有,笨蛋。这就是他为什么现在要来的原因呀,对吗?”
凯茨合上本子,“妈的!”
“让我们来考虑考虑,弗拉德,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这就是我要和你谈的。”
他好像毫不在意布洛德温在这儿。布洛德温就站在那儿,眼睛朝外突着,好像有人
要奖给她一个大长颈鹿似的。
凯茨朝对面看了一眼示意给麦金尼斯。
“哦,谢谢你,布洛德温。”麦金尼斯说。
“不用谢,”布洛德温说。接着她看着凯茨说,“你晚上干什么,想去喝两杯吗?”
“咱们5点在外面见。”凯茨说。
“好的。”布洛德温回答,她打开外面的门,回头说,“我会在门厅那儿。”
麦金尼斯等着布洛德温走出房间。她一把门关上,他就对凯茨说,“休塞佩·卡斯
特拉诺是自杀。”
“是吗?”
“是的。在他的住处的厨房发现了一封信。说他遇到了家庭困难,是资金方面的困
难。信很长,是他亲笔写的,没有任何疑问。除了他同时还服了药以外,警察局也没有
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他了结了自己……”凯茨慢慢地自言自语道,“汤姆,他会不会和这些意外有牵
连?”
“我们正在调查呢。”麦金尼斯回答。
“我们?”
“本地警察接受了我。他们喜欢我送给他们的礼物。”
“你是指马克吗?”
汤姆微微地笑了一下。“是这个流氓、渣滓。”
凯茨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接着又变得有些阴沉。“对不起,头儿。我认为马克不是
个真正的坏人。这一点我可以用我整个的生命来打赌。我挺喜欢他。实际上比起他的女
朋友,我更喜欢他。现在他给关起来了,我感觉糟透了。我没法让自己相信他是个坏
人。”
“但他确实是,凯茨。他是个罪犯,是个专门骗取别人信任的骗子。和别的骗子以
及骚扰儿童的那些家伙一样,他们总是首先骗取受害人的信任。”
“我知道,汤姆。你了解我的,我的第六感觉一般是可以信任的。现在突然间我就
变成了垃圾似的一个警察。而我在别的地方还多少是个角儿。”
“我又怎么样?我忽然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猪狗了,对吗?”
“这是乌特说的吗?哦,不,汤姆。”
“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的另一半,汤姆。”
“什么?”
“我可以破这个案子,长官,但是我觉得前景不怎么样。”
“你是不是说,你好像看见了隧道的另一头有光亮,但这光亮是一辆正在驶来的火
车车头灯光。你说的前景类似这样的吗?”
“不是,长官。我的意思是这样。那儿有一条隧道,隧道里很亮,但是我不知道我
会不会喜欢隧道中我看见的东西。”
“你准确的意思是什么?”
“我是说,在大多数时候抓坏人并非难事。但是这一次我的朋友也给卷进去了,我
感觉糟透了。
“‘糟透了’就是这游戏的名字,凯茨·弗拉德。你来这儿就是因为谎言,你撒谎
了。你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我的问题是,我还是想变得更优雅、更得体。”
“那你的问题还在布赖顿。
“什么?”
“你的男朋友瓦莱丽是你真正的问题。”
“什么!”
“你正在变软变娇气,弗拉德。你自己很困惑!
“你别忘了你也是从该死的布赖顿来的,”凯茨啤了一口,嗓门也提高了。接着她
又放低声音慢慢地说,“再说我和瓦莱丽之间的事是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如果影响到工作那就不是了。”麦金尼斯说。
“你是说影响到你吧。”
麦金尼斯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
“我说的是,弗拉德,”他停了一下,控制一下自己,“影响到工作就不是了。我
说的是工作!
凯茨内心中的情绪很激动,她知道这样下去她会失去一个朋友。
她感到一种极度的恐慌。
“我……”这时她明白了。你这个杂种,你是在让我作决定。
她刹车了。“我们需要再谈谈,长官。”
“需要吗,弗拉德?”他的眼睛往下看着。
他在嫉妒。他在嫉妒吗?天哪!
“是的,长官。我们需要再谈谈。”
你独身多长时间了,麦金尼斯?15年?你是因为独身才变成一个这么好的警察的吗?
“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弗拉德?”
凯茨觉得很难受。
“如果我和他发生过关系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如果你和他发生过关系,凯茨,你就毁了他。
“毁了他?”
“是的,因为他实际上那么需要你。”
“麦金尼斯需要我?”
“当然。他只是不说。他希望你让他去死。”
“没有几个你这样像他的人了!”
“但是我不想像他一样!”
“你不想吗?”
“我想做他做的事情,但我不想像他一样。”
“那你会分裂成两个人的。”
“弗拉德?”
“怎么了,长官?”
“你没事吧?”
“我不太舒服,长官。”
“需要我帮忙吗?”
“你能帮我的就是陪我大醉一场。”
“然后你会和他发生关系吗?”
“这不是什么新主意了,凯茨。”
凯茨努力地挤出了一个微笑。“我们一抓住埃立克就去好吗?”
“我想我们不是已经排除了埃立克了吗?”
“没有,长官,只是我们想不出来如果是他案情过程是怎样的?”
“这又是依靠你的雷达吗,弗拉德?”
“我就是知道,汤姆。”
“但你也告诉过我,你有时候也会完全失灵的。”
“什么意思?”
“你也可能会错的,弗拉德。”
“不会的,长官。他是因为嫉妒。他伤害所有与艾娜关系密切的人。我没错。”
“别拿你的生命去下赌注了,弗拉德。”
凯茨还在生气,她听了这话不禁说走了嘴,“难道你会在乎我吗?”
汤姆咬着嘴唇,“你觉得呢,凯茨,你觉得呢?”
汤姆坐了回去,呼了一口气。然后他平淡地说,“明天晚上之前我要把这些案子都
理一遍,凯茨,明天6点之前。如果你愿意的话——如果你不嫌我这个老头子讨厌的话
——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吃点什么,然后再回到这里大醉一场。”
她恨他。
“好的,可以。”
“哦,凯茨……”汤姆温柔地说。
她爱他。
“可以,”她说,“给我表现表现你他妈的有多聪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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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从房间里走出来,布洛德温正站在门厅的拐角专心地和汉克谈话,可能是在评
估他是否有潜力成为下一只长颈鹿。布洛德温没看见凯茨,于是她走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布洛德温?”
“我认识你吗?”布洛德温说。
“长颈鹿卜’凯茨回答。
“哦,”布洛德温说,“我认识你。”
“我们在聊天呢,”汉克说,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布洛德温还没吃饭,我建议她
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我还得洗个澡。”
“没问题。布洛德温说她要先带我到一个酒吧去看看。”
布洛德温咧嘴一笑。
凯茨也对汉克笑了一下。“保守住你的秘密。问她关于长颈鹿的问题好了,我用不
了很长时间的。”
凯茨很快地走开了。现在她有机会得以认识到自己有多坏了。她本来情绪低沉,但
是现在却忽然有所改变。她看见布洛德温的榔头就要撞上哈利·凯利这堵厚墙了,这使
她有点高兴起来。她决定多看看生命中光明的一面。这种心情一直保持到她回到自己房
间之前。可是一到房间门口,她的心情就又变坏了。
凯茨开门之前就感觉到了什么。有某种第六感觉,某种奇怪的味道,某种不对劲的
念头,有某种东西,不管是什么她只要一拧钥匙就知道了。妈的!生活!看来又该不顺
了!
她一推门,门背后就传来瓷器刮地板砖的刺耳声音,她不禁往后缩了一下。墙上是
一滩果酱之类的东西,玻璃则被砸得粉碎,满地都是水,自来水龙头还在流着水。
“哦,天哪!
她进了门,把门关上。浴室里的水还在往她脚下流,她没去管它。卧室里她的睡衣
被扔在地上,其他一些衣服也被乱扔着,有些还撕破了,不过不算很厉害。百叶门衣橱
里还有几件衣服挂着没动,也没有弄乱。
她走到起居室。房间里有一本书被撕成了两半,另外一本倒没有。小厨房里,有一
半食物被撒在地上,剩下的一半还在。盘子也是有一些被打碎了,一些没有动。
她查看了一下她的跑表,把现在的时间详细地记录下来。然后她把厨房里的水龙头
关掉,把水池的塞子拔掉,然后拿了一个量筒往浴室走去。
走到浴室里,她把跑表先全部关掉,然后又按了一下“走”,然后把量筒放在浴缸
的龙头底下。水流一下子冲到量杯底,她的手往下一沉,一些水冲到了浴缸的边缘。她
盯着跑表一秒一秒的往前走,然后超过了1分钟,量筒越灌越满。过了一会儿,量筒满
了,凯茨马上按下了“停”。
她本来也可以把浴缸里的水全部放掉,然后再灌满,以此推算出房间最晚是在什么
时候被洗劫的。但是这样要花费好一会儿。因此她用了现在这个办法来计算灌满整个浴
缸需要的时间。不过这样做的前提是她已经知道了浴缸的尺寸。
她怎么会知道浴缸的尺寸是另外一个问题。但是现在她已经断定这是乌特干的。只
有妇道人家才会干出这么无聊恶心的事情。
但是正如探长所说,她的雷达需要全面的检修一下。灌满量筒需要的时间只能给她
提供“可能的最晚”时间,这对猜测是谁干的其实毫无帮助。她迂回曲折地思前想后,
这时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麦金尼斯的影子。
“如果是你这个老杂种干的,我也不会觉得意外的。只要能让你的徒弟‘硬’起来,
你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浴缸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全放完了,凯茨把塞子重新塞上,把水龙头打开,她刚把T
恤衫脱下一半,又听见有人轻轻地敲门。肯定是艾娜。
“凯茨在吗?我可以进来吗?我进来了?哦,我的天哪!”
“我在这儿呢,艾娜,”凯茨回答她,“过来跟我游个泳吧!”
凯茨现在已经一丝不挂了。艾娜怯生生地走进来,脚底下发出踢里嗒拉的声音。
凯茨的脚踏进浅褐色的水里,嘴里咕哝着说,“我正准备稍微洗一下,艾娜,别那
么拘谨地站在那儿。你有话要跟我说,是吗?”
“我进来方便吗?我是说……”
“哦,上帝,你就进来吧!”
浴室的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哦,凯茨,我的朋友!你的房间怎么了?”
凯茨从抬起头来。
“另一位理疗师是我的第一个客人,她先来一步。”
“对不起,你说什么?”
“乌特,你的同事。我猜想她一定认为我和马克的被捕有某种关系。”
“你难道没有吗?”
“没有,我根本没有!今天我回来看到那些警车时我也感到奇怪极了。我是个前女
警,你没忘吧?”
“但是埃立克说……”艾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埃立克说我还是个女警察,是吗?他说我在这儿是卧底调查,是吗?”
“埃立克说你的行为举止像个警察,说你现在还有可能是警察。”
“这就使我的房间被弄成这样?”
“我的埃立克没有,我的埃立克不是……”
“我已经说了我觉得是乌特干的,艾娜。”
“不是我的埃立克。”
“帮我个忙好吗?”凯茨说,“把毛巾帮我拿过来。”
凯茨从浴缸里站起来,拿起浴巾。艾娜说,“我必须来看你,凯茨,为了我的埃立
克我必须来看你。”
“埃立克叫你来的?”
“他说你会生他的气。他说你还没有平静下来呢。”
凯茨从浴缸里走出来。“你男朋友真差劲,艾娜。”
“这有可能。不过他已经感到抱歉了。他说他非常的抱歉,因此想今晚请你吃晚饭,
以补偿一点他的错误。”
“他就不能自己来问我吗?”
“你已经平静下来了?”
没有,我都快疯了。
“我没事了。”
“那你答应和埃立克一起吃晚饭了?”
“为什么不呢?”凯茨回答。
艾娜松了一口气,眼睛也放出光泽。“哦,凯茨,我真高兴。我们必须是朋友。我
真高兴。”
凯茨也对着她笑了,“我也很高兴,艾娜,真的。”
艾娜忽然皱起了眉头。“凯茨,你站直了,让我看看。”她拿掉凯茨的浴巾,上上
下下看了几次,然后说,“对。”
“什么对?”
“你的骨盆倾斜了。你跑步时有什么不对的感觉?”
“没有啊,我很好。”
“狗屁。你感觉疼吗?”
“没有,我没觉得呀。”
“明天早上7点你来找我,我们得认真对待你的问题。你的背部已经扭曲了,我们
必须解决你的问题,凯茨。你为什么这么傻呢?”
凯茨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猛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受凯茨的感染,她脸上也泛着笑意。
“我只是在想,艾娜,我现在一丝不挂地站在这儿,这儿只有咱们两个人。你跪在
我前面。如果这时有谁走进来……”
艾娜往上看了一眼,脸刷地红了。
凯茨觉得有点恶毒,于是继续说,“不过,因为他看见你跪在下面……”
“怎么了?”
“他给我们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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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总共有8个人一起走着去桑塔村,汉克。
凯茨、布洛德温、不太说话的埃立克和他的艾娜,他们还带上奥托、双胞胎女孩中
的一个、和她参加三项全能比赛的运动员男友。凯茨曾经试着给探长打电话,但他没有
接。乌特则在睡觉。
到桑塔餐馆大约有1英里多一点,繁星满天,他们沿着海边漫步,气氛友好而融洽,
这是一个令人轻松愉快的半小时。凯茨和埃立克尝试着进行了交谈,他们之间的紧绷绷
的那种对立情绪基本上消除了。她还加入了奥托和那个运动员的谈话。布洛德温则正尽
力勾引汉克。奥托一如往常,仍然表现得兴高彩烈,显得单纯、性感。当大伙碰到一块
时,奥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盯着自己的莱克拉裤子抱怨着什么。看着凯茨的后脑勺,奥
托心想,也许今晚她能把他从痛苦中解救出来。
“喔!这女人!”奥托对参加三项全能比赛的运动员说,“她简直能让男人神魂颠
倒。我的天!
“你歇会儿吧,奥托,”凯茨说,“你知道我现在是一个人。”
“啊喔,跟别的男人投怀送抱也非常不错啊!”
艾娜在奥托身后说:“奥托,你可真粗鄙。”
奥托转过身,“你昨晚可没这么说。”
埃立克的脸,沉了下来。
奥托笑了,“啊喔!”
凯茨有意无意地看到埃立克拉了一下艾娜,这让她的步子突然沉了下来。为了艾娜,
凯茨突然抓住奥托,打了他屁股一巴掌。
“喔,凯茨!”奥托说。“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呸!”凯茨大声地说,“你这个神经病!
10点钟的时候,他们已经喝了六七瓶格里弗酒,气氛很好。凯茨坐在奥托的斜对面。
奥托显得欲望很强烈,“妈的。为什么你们把我的凯茨从我身边带走?”汉克坐在凯茨
的旁边,和那个青铜色皮肤的运动员坐在另一边。凯茨的正对面是显得很顺从的艾娜,
艾娜右边坐着埃立克,他不时的挖苦这个或那个女士,汉克也被挖苦了一次。不过这位
棱角分明的艺术家很有男人气量,没有反击。但几分钟后,在另外一个话题里他说,
“我的妈妈告诉我,把台人对你的污辱看成是对你的一种赞赏。”所有的人都笑了。
有七个人的笑是真诚的。
当地的米洛鱼特别便宜,大多的菜都是用它来做的,再配上复杂的瓜片装饰和一点
沙拉,是一种健康食品。凯茨本想点一份这个菜,但在最后一刻,她还是选择了当日的
特色鱼。菜端上来了,是橘红色的,鱼立在盘子里像一条大狗,头和尾巴都伸在盘子边
上,它的牙是呲着的,一只瞪着的眼睛不管凯茨把头转向哪都盯着她。凯茨觉着这是一
条年轻的雄鱼,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卡迪立克。它的肉是暗白色的,很难嚼。凯茨得多喝
几口酒才能把它咽下去。
当凯茨喝得有点迷糊的时候,她听见汉克发硬和模糊的声音,他在用英语说话。
“它的名字叫Alimoche。是兀鹫中的一种。我们只有两只,但它们正在努力繁殖下
一代,这真让人高兴。”布洛德温正在那里想入非非。凯茨慢慢地喝着酒,觉着很好玩,
但是当她稍稍清醒一点时,她又想到,现在该是和布洛德温说清楚的时候了。还有足够
的时间让布洛德温把她的兴趣转向奥托。
“那就是你要把凯茨带去的地方吗?”埃立克问,没有什么斗嘴的意思。
“你是说去火焰山,去鸟类观察点吧,没错。”
“那一定非常舒适。”埃立克说。
汉克很慢地转过身,对着凯茨。
“我妈妈常说……”
埃立克正准备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被凯茨插嘴给堵住了。
“嗨!”凯茨说得很快。“我有一个故事!我给大伙讲讲根据环境找证据好不好?”
艾娜摇了摇头。
“不好。”布洛德温说。
“这个故事很有意思,你会喜欢的。”凯茨已经做了决定,“当有人把我的酒杯倒
满时,我就开始讲。”
有人给凯茨又倒了些红葡萄酒。凯茨慢慢地站了起来。
“有一个农民,他的妻子不常与他做爱。一天,妻子让他到谷仓去挤牛奶。农民知
道,这时候的奶牛有点兴奋,而且每次他试着挤奶,牛都会乱动,踢他或者试图咬他。”
凯茨喝了一大口酒。
“有点醉意的老农民还是去了。”
“被牛踢了两次后,农民想了一个办法。他把奶牛的一条后腿绑在围栏的一边。但
是在他绑好以后,牛开始用另一条后腿踢他。”
凯茨抿了一口酒。
“于是农民把牛的另一条后腿绑在了围栏另一边。农民想,这回总可以挤奶了吧—
—但还是不行,奶牛剧烈地扭动,怎么也呆不住。”
凯茨又拐了一口酒,杯里的酒已喝过大半。
“农民只好用另一条绳子把奶牛的两条前腿捆在一起。这回奶牛的前腿跪在了地上,
两条后腿直立着,屁股往上撅,再也动不了了。最后,农民终于可以挤奶了,他开始冒
汗,他累坏了。农民刚把桶放在奶牛肚子底下,就觉着有点尿急。”
凯茨停了下来,啜了一口酒,然后把空杯子放下。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奶牛的后腿被绑着,向两边分开,前腿跪在地上,屁股高
高地往上撅;而农民的那个玩意儿露在外面。”凯茨停了一会儿。
“这时,农民的妻子走了进来。好了,有关情形判定,各位这会儿有什么想跟我说
的吗?”
小个子服务生调出了一瓶诱人的奇怪的水果白兰地,奥托很快地就把它偷了过来。
这瓶白兰地和另外的两瓶酒让凯茨和其他的人全都醉倒了。凯茨尤其醉得厉害。
在这之前,凯茨找了点小借口把布洛德温拉到了洗手间,醉醺醺地竭力告诉她汉克
·凯利是个同性恋者。凯茨一边说一边咯咯地笑个没完。她说把感情放在哈利·凯利的
身上是浪费时间,是死胡同。可是布洛德温对凯茨的话嗤之以鼻,说凯茨是个可怜的闹
剧演员。这下子凯茨算是白费劲了。
他们当中的6个人走回了桑塔运动中心。布洛德温说服汉克时间太晚了,而他又喝
得烂醉,不要再开车回观察站——他的宿营地。布洛德温说她有一张沙发——她知道凯
茨没有——或许汉克可以睡在那儿。凯茨听了也说没问题。凯茨被奥托架着走出去,她
要到迪斯科舞厅让自己醒一醒。当她看见汉克和布洛德温互相依偎的样子,凯茨突然想
起了瓦莱丽。她甩了甩头,好让幻象消失。接着她又想起了什么,因此咧嘴一笑,“噢!
奥托!咱们今晚去跳迪斯科。你、我、咱们像疯子一样跳,然后咱们也许可以去做爱,
怎么样?”
“噢,太好了。”奥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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