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罗宾
凶狠的复仇
圣济门区位于巴黎郊外,是一个风景秀丽的高级住宅区,高贵典雅的豪门大宅
在那里比比皆是。
一座精美的建筑物矗立在一片茵茵的绿草中,那便是雅森门男爵的府邸,莽莽
的树林将那里层层包围,使那里的风景凭添了几分秀美。
雅森门男爵的身体状况很糟糕,虽然他刚刚年过60。四周前的一场心脏病发作
使得他躺倒在床上,并一直躺到现在。
这时候,面带忧虑的男爵夫人布勒丽走进来,问道:
“现在怎么样了?医生给你打过针后,你是不是感觉好点了?”
“谢谢你的关心,布勒丽,我感觉好多了!”
“这就好!为了防止再次发作,你最好不要随便活动,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布勒丽将丈夫身上的毯子拉了拉,便将一张名片递给他,说道:
“贝修警官给我们介绍了一位私家侦探,不久前刚到。这是他的名片。”一行
字印在上面:
巴尼德侦探社社长杰姆·布奈,免费调查案子。
“据人讲这个杰姆·布奈是个手段高明的侦探,许多扑朔迷离的案子都是他侦
破的。”
“太棒了,这件案子连警方也感到束手无策,不过好在贝修警官给我们介绍了
杰姆·布奈。他对这件案子有何看法吗?”
“他刚到,我还没把情况告诉他。”
“原来是这样,那你把案情详尽地给他讲一遍吧!请他马上展开调查。”
“好的。”夫人说完便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有一个人安静地站着,他身着一件略显破旧的黑外套,袖口处即将磨破,
他在等夫人。
他的身材伟岸,体格健壮,脸上好像罩着一层金属,默无表情,让人觉得他似
乎很冷酷粗鲁。而且,他显得有些穷困落魄。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侦探,
夫人的心中有些疑虑。夫人一边想着,心里一边不免有些失落。
可是,那个男人用坚毅的目光望着夫人说:
“夫人,请你现在把跟案情相关的事情告诉我吧!请你把所知的内容详细地讲
给我。”
“好吧,那件事就发生在两星期前的礼拜天。好像在凌晨4点左右,突然一阵声
响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心惊肉跳地听了一会儿,最后听到了关门的声响。”
“从哪个方向传过来的?”
“就在卧房隔壁的起居室。当时我想静静地躺在床上,可实在放心不下生病的
丈夫,就爬起来,悄悄地走进起居室,打开灯。”
“然后呢?”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象牙饰物和古董,那些原来都布置在装饰柜上的小玻璃盒
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我的心中十分恐惧,匆忙赶到丈夫的卧室。我丈夫当时
正在看书,他说他没有听到任何异样的声音。我们立刻把管家叫了来,因为我们心
中实在放心不下。”
“再后来呢?”
“所有的门窗未见异常,管家察看四周之后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人潜入的痕迹。
虽然这样,我的丈夫还是放心不下,他在早上便报了警。”
“警方有什么结论吗?”
“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警方找不出疑犯从什么地方潜入,又从什么
地方溜走的。可是,明显可以看出有疑犯潜入。”
“凭什么说是‘明显”呢?”布奈冷冷地问。
“因为在椅子下发现了燃烧半截的蜡烛,还有一只旧扳手。
“恰恰在前一天,自来水公司派人修理了我丈夫卧室里浴室的水龙头。而警方
把自来水公司的主任请来,让他辨认一下扳手,主任立刻认出是本公司员工使用的
工具。因在那扳手柄上有工人姓名的缩写字母。”
“这样的话,那个修理工人有可能是最大嫌疑啦?”
“对,警方也是这样认为。但是,警方没过多久排除了那个修理工人的嫌疑。”
“为什么?”
“因为那个工人案发时不在现场。他在那一天下午请假并乘坐下午6时的特快去
了布鲁塞尔。也就是说,在案发前3小时,修理工人已经身在布鲁塞尔了。”
“你是说那个修理工人确有证据证明他不在场。那人是否已从布鲁塞尔回到了
巴黎?”
“没有。听人讲他在布鲁塞出手阔绰,享乐了一段时间,那以后便下落不明了。”
“下落不明?……噢……是哪个警官负责此案?”布奈心有所思地问。
“是贝修警官。”
“原来是贝修?那太好了,夫人,我和贝修是好朋友,他是一名十分了得的警
官。我认为要是由他办理此案,一定会迅速抓到案犯的。”
“可是……情况没有那么好吧,否则,他怎会推荐你来办呢?”
“噢,原来是贝修把我介绍给夫人的。”
布奈似乎很高兴地笑了笑,又说:
“夫人,贝修和我情深意厚,与他一起为夫人效力,我感到十分荣幸。”
说完,他走到窗边,让冷冷的玻璃轻轻地与他的额头靠在一起,然后转身问道:
“夫人,贝修警官是不是真的相信疑犯进入府中,空手而返呢?”
“嗯,只是说确有疑犯来过的迹象,但并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真是这样吗?”
布奈意味深长地问道,随即挺了一下身子盯着夫人的眼睛说:
“夫人,你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吗?疑犯几经周折进入府中,却无功而返……
你不认为这个疑犯进入府中也许并非为了财物来的,而是另有所图吗?这就是说,
此案并非是一桩盗窃案,而实际上有阴谋……而这个疑问只有夫人才能解得开!”
他的声调随着问题尖锐起来,使夫人显得有些慌乱。她语焉不详地回答:
“不,不……我不了解这件事……真的一点也不清楚!”
“可是,能不能请夫人把我带到起居室去看看?”
“那……好吧!请随我来。”
两人走进了一间小型起居室,看起来挺特别的,布奈迅速地观察一下环境。随
后,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笑浮上他的嘴角,他忽然指着一面墙,发问道:
“夫人,请问这层壁纸后有什么东西吗?”
“有……什么东西?”夫人的声音不由地发抖了。
“我的意思难道夫人真不明白,那我只好实话实说了。虽然墙壁外表看不出什
么,但你看这层壁纸已微微翘起,已与下面的壁板分离。夫人还是把实情讲出来,
壁纸下面有什么?是暗门呢,还是秘密保险柜?”
话到这里,夫人黯然失色。她暗自想:
“天啊!这个布奈到底是什么人呀!他是我所信赖的贝修警官的好友吗?”
“可是,就连贝修都不知晓我的秘密保险柜,他是怎么知道的?他只看了一眼
就知道了,啊他真是令人感到恐怖的男人……”
夫人想到这里,不寒而栗。
而此时的布奈依然用冰山一样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男爵夫人。夫人像得了梦
游病的人一样,禁不住站了起来,然后用发抖的手撕开那层壁纸。
一个小小的保险柜果然藏在壁纸下的墙壁里。
“哈哈,果然有一个保险柜!夫人,这么说你背着你丈夫把贵重的财物藏在里
面,例如宝石、项链一类的东西……”
“这……”夫人被他的推断吓了一跳。
布奈依然冷眼盯着她,嘴角浮现略带讽刺的微笑。他慢慢地说道:
“无论你把东西藏在怎样保密的地方,他都能找出并窃走,世界上就有这样厉
害的天才。但愿夫人用心良苦的保险柜,没让夫人枉算心机。”
布奈的话,让夫人感到一层重似一层的寒意袭来。她用她那颤抖的手转动保险
柜上的密码锁,对好数字之后,把钥匙插进锁孔,打开了柜子,紧接着,她迅速地
检查一下里面的宝物,才好像放心似地叹了一口气。
而此时,布奈盯着一串美丽的珍珠项链,放出浅色的光芒。
夫人渐渐把心放了下来。
“夫人,不要掉以轻心,那真是你的珍珠项链吗?”
“你这是什么话,你怎么一点礼貌也没有!”
夫人气急败坏地质问他:
“这当然是我的项链!我花了50万法郎从珠宝商那里买来,怎么会有假?”
“对不起,夫人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怀疑它不是夫人的东西,而是……
我的意思是,它真是那条你用50万法郎买来的珍珠项链吗?也就是说,它会不会是
假的?”
“什么?”夫人又发出一声尖叫。
“夫人,你再好好看一看吧?”
在布奈的提醒下,夫人急忙拿起那项链仔细察看,这才发现链上的珍珠一般大
小,显然是价格低廉的人工养珠,而不是大小略有不同的天然珍珠。天然珍珠价格
昂贵,因为它非短时间可形成,很是稀少。
刹那间,夫人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那串项链从她的指尖滑落掉到地上。她突
然倒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好像崩溃似的。
“夫人,请不要悲伤,我一定会抓住疑犯,找回那串真的项链。在我们巴尼德
侦探社里,有的是能干的侦探,他们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夫人,看在我们侦探社
丰富的经验和雄厚的实力上,请将这个案子全权委托给我们。我们定能让你如愿以
偿。”
布奈信心十足地说完,思考了一下,接着说:
“我立刻展开搜查!首先我要排查夫人周围的人,包括佣人、经常走动的商人、
朋友,还有……”
他停了一下,好像有口难开的样子说:
“还有……也许我这样说有失礼貌。甚至,连夫人的丈夫雅森门男爵也在检查
范围之中。”
“啊!难道我的丈夫也有嫌疑吗?”
“不,这只不过是例行公事。但是,根据我的设想,那天晚上留在府中的人,
都该认真调查一番,恳请夫人同意我这么做。
“这是我们干侦探这一行的人最难办的事,也是出力不讨好的地方。可是,若
我们不能怀疑一切,又怎能取得侦破工作的胜利呢?所以一切人都被我看作嫌疑犯,
只有一个一个地排除嫌疑,留下最让人怀疑的人。当然,就是到了此时,我们也不
能就认为这个人就是案犯,除非我们掌握足够的证据。不过,我会让你的丈夫首先
排除嫌疑。”
“显然,雅森门一直长病不起,怎么会是他呀!”
“我明白。可是,我还是要设想一下病人所能做到的事。譬如说,你的丈夫虽
然重病在床但还没有重到一动也不能动的地步,是不是?因此,我们先假设他在那
日晚上进入这个房间拿着一根燃烛,打开保险柜……因为他是你丈夫,他就有极大
的可能知晓你打开保险柜的方法,或许他有一把保险柜的钥匙。
“可是,就当他实施掉包计之时,不留神踩在那把扳手上,以至于一个斤斗把
装饰柜撞了,把玻璃金也撞到了地上。因害怕这声响惊醒家人,于是便迅速逃走,
回到了他的卧室……”
“瞎……瞎说!你真是突发奇想,我丈夫怎么会做这种事!”夫人怒气冲冲地
说。
“因为不可能,我才事先说明这是假设,若是冒犯了夫人,还望夫人谅解”!”
布奈说完鞠躬致歉,又问:
“那么,夫人,你记忆中是不是有这么一条养珠项链呢?”
夫人略微停顿一下方点点头。
“我记得,我丈夫在4年前给我买的。他嘱咐我在不太重要的宴会和一般外出时,
就戴这条养珠项链。他这么做就是防止窃贼偷我的天然珍珠项链。”
“那么说,你时常佩戴它了?”
“不,它平时由雅森门保管……”
夫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什么也听不见。在这不寻常的情形下,布奈又
露出那难以捉摸的笑容。
“可是,这养珠项链何以进到夫人的保险柜中呢?”
布奈故意压低声音说,边说边偷看夫人的神情。
“这么说……我丈夫的项链也被人偷了……随后,窃贼拿它进行掉包。”夫人
不大肯定地说,好像在解释。
“这有可能,我们只是假设。另外,除项链外,夫人是否还丢了别的什么?如
宝石、戒指之类的。”
“没有啊。”
“真是奇怪,窃贼的意图不在于财物,只不过把两条项链掉包,这是与你为难。
他的目的好像让你陷入烦恼。或者,窃贼是为了报复才这样做。
“说真的,世界上的人真是形形色色。有的夫妻团一时憎恨,便反目成仇,或
故意赌气……显然,男爵和你不会这样子,因为人人皆知你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说完,布奈用讥讽的眼神望着夫人,夫人难受地转过脸去。
其实,男爵夫人虽已人过中年,身体发福但仍是一位有气质的美丽贵妇。就在
叨年前,她被人誉为“世界第一美人”,是巴黎一枝娇艳的交际花,为年轻的缙绅
所竞相追逐。
后来,富甲一方的雅森门男爵,击败了所有的竞争对手,将她娶为妻子。她在
婚后过着骄奢淫糜的生活。像社交界的皇后一样,每日都在享受着和挥霍着。正是
因为这种奢靡的生活,她的声誉一直不太好。也许是因为这个缘由,或是别的什么
原因,一向爱之若命的男爵突然有了一丝的冷淡。社交圈中便风传他们将要离婚。
因此当布奈以讥讽的口吻说“你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时,夫人难受地转过脸
去。然而,布奈视而不见夫人的神情。他接着说:
“这是件非常有意思的案子,不管怎样我都会竭尽全力去侦破,帮助贝修警官
破案,让夫人满意。
“现在我要走了,今晚,我将同贝修警官一道对贵府进行彻底搜查。夫人若是
有事,请给侦探社打电话。夫人,一会儿见。”
布奈按照礼仪,轻轻碰了一下夫人的手指以表示对夫人的敬意。刹那间,夫人
的手指在颤抖。
布奈走了之后,夫人皱了皱眉头,然后用纤纤细指揉揉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
她在心中暗想:
“这个叫布奈的私家侦探,真是个让人恐怖的人!他那像冰山一样的眼光,还
有那难以捉摸的笑容……不管我心中隐藏多少秘密,他都能一眼看穿。他那暖昧的
笑容,像撒旦的笑容。
夫人深深地叹了口气,保持原有的姿态继续思考。
“他一眼就能看出隐密的保险柜,是不是所有的私家侦探都有这样敏锐的目光
吗?简直不敢想象……不,那个令人恐惧的男人还看出我们的夫妻不合。也许,他
早已知晓我们之间的现状,特别是最近已到了离婚的地步,因此才这样讥讽我。
“虽然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假设,实际上,他早已确信我丈夫是那疑犯……再说,
我觉得这案子是雅森门所为。可是,雅森门意欲何为呢?再者,那串真项链哪里去
了?”
当天晚上,贝修与布奈一起来到男爵府中对男爵府上上下下来了一次搜查。然
而,项链最终也没被找到。
雅森门男爵很早就吃了安眠药睡下了,他们把男爵的卧室查了一遍,还是什么
都没有找到。
搜查结束之后,布奈说社中有事便先走一步。贝修警官和几名警员留下做善后
工作。
临走前,贝修警官又向夫人提议道:
“夫人,这件案子对我而言很是棘手,你还是去请布奈先生帮忙!”
然而,在贝修警官离去后,男爵夫人却怎么也不想去找布奈。她害怕与布奈会
面。她将这件事慢慢地拖下去。孰料,几日之中,事情有了急遽的变化。
那一日黄昏,夫人到男爵的卧室里去探视男爵时,突然发现男爵昏倒在浴室里。
眼前的情景把夫人吓了一跳,但是,她很快想起了医生的叮嘱,碰到这样的情
况,不要轻意移动男爵,要让男爵保持住安静。于是,她立刻给医生打了电话,尔
后走到丈夫身边轻握起他的手。
此时,男爵的心跳十分微弱,但头脑非常清醒。
“好……难免……我的病……又犯了……”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心脏。
“你要强忍一会儿,医生马上就到了。”
“水……水…”
夫人迅速拿个杯子跑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她因为太紧张,水冲满了杯子仍然向
外流,溢出的水在池中形成水涡,冲进了下水道。
听到流水声,男爵似乎想说些什么,他的嘴动了一下,又好像要微笑。然而,
他那不自然扭曲的脸上,谁也不知他的心意。可是,当夫人将水杯送到男爵嘴边时,
他拒绝喝水,并将头扭到一边去。
夫人忘记关掉自来水龙头,流水一直在流淌。男爵静静听了一会儿,眼中透出
一丝笑意来。
“亲爱的……”
男爵轻声地叫着夫人,夫人马上靠上去将耳朵附在丈夫嘴边。男爵用沙哑微弱
的声音,开始时断时续地说话:
“你眼中……只有我的财产……对我……一点情义也没有……你没有当好……
一个贵族的妻子……你真是……太贪心了……我要报复……不……要惩罚你……项
链不见了……流走了布勒丽……你听……听你那宝贝……宝贝项链……下去的……
声音……你也会坠入地狱……掉进无尽的黑……黑暗里……”
他的声音断了,再也没能说下去。此时,夫人从男爵那睁大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那双眼仍注视着自己,虽然他早已死了。
雅森门死去了,带着那难以明状的笑,这在夫人的脑海里久久不能磨灭,且为
此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男爵死讯传出不久,他的两个表妹便闻讯赶来。那两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太,面
孔上常挂着凶狠贪婪的表情,尖刻是她们的标识。
两位老妇人像这里的主人一样,颐指气使她们不仅将男爵下葬的一切事宜都大
权独揽,还禁止男爵夫人触摸死者的尸体。男爵夫人只得独坐房中,暗自流泪。
佣人向夫人禀报一个自称律师的人前来拜访,这就发生在男爵下葬的当晚。
律师向夫人表示同情安慰后,便开门见山地说:
“夫人,在您手中是不是保存着一份遗嘱,是男爵20年前写好签名的?”
“是的。”
“夫人能否将上面所写的内容告诉我?”
“好的。男爵死后的财产全部由我继承,上面是这么写的。”
“我只能非常遗憾地告诉您,那件遗嘱是无效的。”
“天啊!为什么?”
这话如晴天霹雳一样,吓得夫人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
“雅森门男爵不久前在一份新遗嘱上签字。”
“是吗?他竟会这样做?”
“也许他改变初衷,所以又写了第二份遗嘱。”
“我能知道里边写些什么内容吗?”
“对不起,关于内容我无可奉告。律师不能随便泄密。遗嘱的内容只能由您的
口说出。我是没有权力泄露它的内容。虽然它的内容男爵亲口念给我听,但我确实
不能告诉您。
“天啊!”
“第二份遗嘱生效之后,男爵将它锁人书房抽屉里,他叮嘱过,遗嘱的内容要
当遗族的面在他死后一星期由我公布。”
“原来是这样。”
夫人的脸色显示着她的内心在剧烈活动。独享男爵的死后遗产是他早已答应的
事,到今天却发生了逆转。
原来,第一份遗嘱写于二人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之时,随着岁月的推移,二人
不断发生龃龉,愈演愈烈,不久前,已到了离婚的边缘。男爵不得不一改初衷,写
了第二份遗嘱。
“如此看来,他已改变主意了?否则的话律师就不会来。他是不是已痛下决心,
将他的财产给那两个老恶婆……”
前不久,当他们吵闹着要离婚时,男爵曾说服她卖掉珠宝,换成现金,再花50
万法郎买那串天然珍珠项链。
夫人最终照办了,只是把买项链一事对丈夫瞒了起来。然而,这串项链还是被
人用掉包计换走了。要是雅森门在第二份遗嘱中一点点财产也不给,她就一文不值
了。
到那时,她已山穷水尽,早晚会被赶出家门,她能到哪里去呢?她在这个世界
上没有一个亲人,父母早亡,又身无分文,除了救济院也就只能沿街行乞了。
关键在于,多年的纸迷金醉的生活一旦崩溃,她怎能承受丧失这一切的巨大悲
痛呢?
“雅森门不会这样置我于死地吧?”
雅森门临终话语在她的脑中环绕,给她的心中笼罩上一层阴影。
男爵夫人几日来夜不安寝、食不甘味,因为宣布新遗嘱的日子就要到来,夫人
即将与优越上层的生活诀别。
最后的时间终于到了,夫人为没有着落的未来感到茫然。焦虑、忧愁使得夫人
的容颜黯然失色,她快被逼疯了,两眼放出战斗的火焰来。
恰在此时,来了一名不速之客——布奈。
布奈的崭新形象让夫人大吃一惊。
布奈早已抛却旧的黑色外套,而是一身上流绅士所穿的礼服,他把丝帽放在胸
前。早先金属一般的面庞也换了模样,红光满面,意气风发。他的腋下拄着手杖,
鼻梁上有一副单架眼镜。
“噢,夫人让我为你的不幸、悲伤表示一下我的心意。”
布奈和风细语般的话,抚慰了夫人的心。
遭受冷落和悲痛折磨的夫人,听到布奈的话,泪水充盈了眼眶,就要掉下来。
她把丈夫死前所说原原本本讲给布奈,特别是第二份遗嘱的情况。
布奈耐心听完夫人的陈述,然后才说:
“夫人,你是阴谋的受害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
“一切都是男爵安排的。掉包计是他干的,他早已找好藏项链之处。”
“这……”
“这是男爵对你施加报负。因为他心中恨你,对你的影响若无关痛痒,便失去
了报复的意义所以他选择了最令你刻骨铭心,最令你痛不欲生的方法,让你一辈子
都不能忘记。
“他原先只是设想让你失去项链,后来也许他觉得不够痛快,他采用了更阴狠
的招数,他先谎称水龙头需要修理,在修理工人来了之后,以付高薪为代价,指挥
工人按他的意图办。
“情况大致如下:男爵将通向外面的下水管略微向上弯曲,工人便照此办理了。
事毕拿着钱去享乐了。
“男爵趁你午睡之时,从秘密保险柜中偷出项链,并施了掉包计。再将项链藏
进下水道那弯曲处。男爵死期将至,回光返照之时,向你要水喝。你在匆忙之中没
有关好水龙头。流淌出来的水不断积聚便把藏好的项链冲走了……男爵之所以有神
秘的笑容,原因在于他看到你亲手毁掉了你的全部财富所在。”
布奈的话让夫人茅塞顿开,丈夫死前的一切疑虑都冰释了。男爵是为自己的
“杰作”而得意地笑。
“我万万没有想到他是如此地恨我,我到现在才知他心中所想……他不仅让我
失去项链还不留给我一点财产。”
夫人的泪水浸湿了手中的手帕,她的心中充满伤悲。
“但是,夫人,那串项链仍在我的手中。”
说着,布奈掏出了那串光彩夺目的天然珍珠项链。夫人被眼前的事惊呆了,哑
然失声。
“我保证这就是你那串天然珍珠项链,而非养珠项链。”
“它怎么……怎么在你手中?”
“我依据我的推断才找到它。保险柜中发生的调包计,以及工人丢失扳手,水
龙头被修理及修理工人突然间出手大方,我断定这是男爵的阴谋。在我们联合搜查
府邸时,我找到真的项链,并偷偷将它拿了出来。
“当你匆忙而忘关水龙头时,男爵自以为大功告成,那串天然珍珠项链已放在
我们社的保险柜里。”
“原来是这样。”
夫人到此刻才明白自己一直都在误解布奈,认为他恐怖、凶残。乍一看见那金
属般的脸庞,对他充满了疑虑,不料他是如此神勇,想着想着,敬佩之心使她向布
奈深鞠一躬。
“真的很感谢你,你让我明白了许多,我该如何酬谢你?你是这样的神奇。”
“不,我们侦探社并不以盈利为目的,遭受冤屈的人在我们这里都能伸张正义,
酬劳的事不必挂在心上。”
“可……无所报答你,我于心不安。”
“既然夫人执意要谢的话,请将你的珍珠项链让给我,这是我最想得到的。”
“什么?这……这……”
“我当然不能自拿这么贵重的宝物。我希望你能卖给我,据说你花了50万法郎
购买它。”
“对,我为了它付给珠宝商50万法郎。”
“这样,我花1000万法郎买它——它原价的20倍。”
“什么?1000万?”
“对,雅森门男爵的遗产总额大约1000万法郎,虽然第二份遗属已取消了你的
继承资格,男爵打算让他的表妹继承。”
“我知道,律师告诉我他又重立了一份遗嘱。”
“虽然这样,我仍愿买这条项链。我们侦探社不以盈利为目的,我一贫如洗,
哪里来那么多钱,我可以一个现金凭证与你交易。”
说完,布奈从一个大信封中拿出一个小信封。
“这就是那第二份遗嘱。”
“什么?”
“遗嘱中,男爵把他的财产交给他的表妹,遗嘱的格式完全符合法律,签字、
印花及律师见证,男爵的财产相当于1000万法郎。它的内容被公布,第一份便毫无
效力。夫人将分文不得。”
“那两个老恶婆,不配继承这份巨额财产,她们会为富不仁,决不会善待穷人,
尽管男爵生前十分厌恶她们的尖酸刻薄,很少来往。临死前,为了实施他的报复。
他才召来她们并将财产留给她们,以此来刺激你。
“我已将情况侦查清楚。在我取出项链那次,也把遗嘱从抽屉中拿了出来。”
“你这不仅是……”
“对,我既是神探也是侠盗。”
布奈笑着把遗嘱放在桌上,取走那串项链朝夫人鞠躬后,走出男爵府。
夫人望着他陡然高大的身影,顿感他风度翩翩,真像一位善解人意的绅士。
布奈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对夫人说:
“这1000万遗产应该能消除你对男爵的恨,让男爵的在天之灵安息吧!”
“男爵的孤僻和乖张,使得他恨你到极点,更因为他太在乎你了。你又可以成
为社交之花了。那串假天然项链虽不如天然的贵重,但它挂在你美丽的脖颈上,也
会大放异彩。”
“夫人,再见!”
他面带微笑,姿态优雅,走了。
国王的情书
一日,贝修警官突然造访巴尼德侦探社。
“什么情况?”布奈直截了当地问。
“一个让我无法可使的案子,向你求援。”
“是杀人案吗?”
“对极了!在法尔里森林周围,老头博齐尔被人用匕首从背部刺入。”
“现场有指纹吗?”
“没有,房间一片狼藉,有搏斗的印迹。桌子的抽屉被撬了,里面被人翻过,
不知丢了什么东西。我们调查了一下左右邻居,一个罗波尔的退休公务员,还有姓
哥谢的三兄弟。”
“三兄弟?他们为人怎样?”
“他们是那一带的流氓恶棍,他们常毁人田地、偷盗、打猎。当询问他们,他
们却一口咬定罗卜克是杀人真凶,但却毫无头绪。”
“原来是这样,这使得你来找我?是谁负责审讯?”
“花木立先生!一个年轻有为,技术超群的年轻人。此人脾气怪怪的,你要提
防一下。我最知道你,你的怪脾气我从不计较。可是跟陌生人就要收敛一下。你要
注意,不要犯这样的错误!”
“好的,不要为我担心。”
两人开车前往那片出事的森林。在车上,贝修更加详细地介绍了案情。
“被害人博齐尔孑然一身,独自住在林中的一座别墅,以种农为生,日子平淡。
听人讲他做过旧书生意,上了年记后,将店铺处理掉,搬到了乡间别墅。
“有一个叫芳汀的小村庄。博齐尔很少走动。他的生活朴素单调。调查时,小
村有人风传他是个大富豪,将金银珠宝藏匿在别墅的某个角落。”
“村中人都这么说吗?”
“对,但没有太多人去过他的别墅,除了一个叫罗卜克的人找过他。罗卜克最
后一次去找他是一礼拜前了。”
说话间,汽车已到达目的地。
别墅为两层结构,外围石墙,矗立在杂木丛中,前后为花园和菜圃。他俩刚下
车就看到了一群人,花木立推事、检察官(还是代理的)还有3名壮汉。
“那就是哥谢表兄弟。”贝修边指边说。
3个脸形各异,看似贫苦农民,年龄大概有40来岁,却是一副奸诈狡猾的样子。
当两人向他们走近时,花木立转身看到了他们,布奈有礼貌地行了个礼,那推
事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继续他的问话:
“于是,你们马上跑来了?”
“那时,正在花园干活的我们与捡枯枝的迪尼斯太太聊天。突然间,一声从别
墅传来的惨叫,把我们惊呆了,然后我们跑过去……情况是我讲的这样吧?”三兄
弟一人这样说。
“对呀!那时好像下午2点左右的样子,我们跳进去,穿过菜园时,却看到一人
从别墅跑了出去。”三兄弟另一人讲道。
“推事!那人肯定是罗卜克!他一看见我们便缩回门里。我们可以肯定就是罗
卜克,大家说对不对?”
“没错!就是罗卜克!”
三个人互相印证着,像是很坚定的样子。
“你们真的可以断定?”花木立再次追问。
“对,没有错!”
推事向手下说了些什么,他的手下马上去十五六米远的圆形大门。不久,一个
人头从门缝露出,正是罗卜克。
推事和代理检察官穿过庭院,走进了那座别墅,贝修和布奈也跟了进去。
罗卜克和那名法警就在门口。房间很是凌乱,抽屉遭人打劫了。一个用粉笔画
的人形在地板上赫然显现,展示死者最后的姿态。
推事继续对三兄弟的问话:
“当你们进来时,看到罗卜克正在哪?”
“他并没有在现场,可能早逃走了。博齐尔被我们扶起,他强忍伤痛口唇微启。”
“临死前他说了些什么?”
“他所说的我们都不曾听清,只是好像有‘罗卜克’三字,随即,他就咽气了。
“然后我们便报了警。”
“你们真听到‘罗卜克’吗?”
三个人都点头表示肯定。
推事反身看了看罗卜克。罗卜克静无声息地听完三兄弟的指证,既不惊慌失措,
也不勃然作色,而是满脸和气,笑而不语。他的神态分明在说,任你怎么栽赃陷害,
我也不惧。
“罗卜克先生,你有什么话要讲吗?”
“我没什么好讲的,若是一定要我说,我只得再次重申我刚才所讲的。”罗卜
克镇定自若地说。
“你肯定你案发时不在现场?”
“不在!我有人证,推事先生,据你的询问芳汀村民是不是众口一致讲:“罗
卜克先生平日里足不出户,中午由饭店送午饭。案发当天,罗卜克先生同往日一样
在餐厅接的午饭,尔后整个下午,都在窗边,一边抽烟一边看书。”
“那日天气挺好,我坐在窗边读书。路过的5人一定都瞧见我了,推事,事实胜
于雄辩。”
“对,我已约请你所讲的5人今晚与你当面对质。”
“太棒了。他们一定能替我作证。”
“哥谢兄弟提到死者临终前曾呼叫我的名字,这并不稀奇。我作为他的老友,
也许他想在死前对我说些什么,所以想叫哥谢兄弟喊我去。我想不通他三人为何认
定我就是杀人疑犯?真是匪夷所思!推事先生您应对他们是何种人心中有数,他们
的话何以为信呢?
“这也许是他们混淆视听,愚人耳目吧!”
话到此时,罗卜克有些心潮起伏。
“你觉得哥谢兄弟才是真凶?”
“我还不能这样肯定地说,只存在这种可能。”
“是吗?迪厄斯确实在森林碰到哥谢兄弟,还谈了一会儿天,就在那时,传来
了惨叫声。”
“迪尼斯太太是否与三兄弟中的每一人都说了话?她不是讲只与二个说了话,
另一个距他们还有一段距离吗?”
“对,确如你言,有一人离得较远。”
“迪尼斯太太看清那个人的面目了吗?”
“她说只看到人影,并没看清面孔。”
“这样的话,她不敢说哥谢三兄弟人人都在森林中。”
“噢,也可这么说。”推事好像表示赞同地点点头。
“那么说,三兄弟当中有一人有做案的条件,另两人在听到惨叫进入别墅,也
许并非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掩盖那凄惨的叫声。”
推事又点头,似乎认同了罗卜克的话。
“你是说,他们在故意栽赃陷害你?”
“也许是这样,他们都忌恨我。”
“哦,这里面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吗?使得他们这样恨你。”
“一切缘于我那小狩猎场,我气愤他们偷猎,便报告警方。使他们受到处罚。
他们一定对此事耿耿于怀。因此这次才借机陷害我呀。”
“这不过是你的推断吧!”
推事思索片刻,又盯着罗卜克:
“若你思考,案犯会从抽屉中取走什么呢?”
“这个……这个我就说不上来了,博齐尔并非人们想像的那样有钱,他曾告诉
我,他的积蓄都不在家而在银行里,家里没什么值钱货。”
“家中有股票和珠宝吗?”
“没有!”
“那么这些书呢?也许有些会很值钱吧?”
“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他开过旧书店,也因为他爱看这类旧书,家中才会有
这么多旧书,可他并没有什么珍稀种类的旧书。”
“博齐尔是否与你提过高谢三兄弟?”
“没有,博齐尔对他们素无好感。我推断他们是凶手确实也没什么证据,这一
切不过是我的胡思乱想,还需事实检验。”
罗卜克的话说得无懈可击。推事在与代理检察官协商后决定,关押哥斯兄弟,
由贝修警官看守罗卜克。然后,他们一行人前往芳汀村罗卜克的家中。
四周的篱笆围着一块绿油油的草坪,一幢二层楼耸立着,罗卜克的家就在村旁。
推事召来5个可为罗卜克作证在家的人。5人中,3人是农民,另外2人是商人。
“罗卜克,你说你案发当天就在窗边读书?”
“对,就是楼下的那扇窗。”
“那好,你能把当时的情景重现一下吗?”
罗卜克叼着烟斗,坐在窗边,开始看书。
推事就这个情景,询问那5人。
“那天,罗卜克先生是否像现在一样坐着读书?”
5人给予肯定的回答,有一人说,他在中午时见到的,有人说他在2点左右看见
的,还有一人说当教堂钟响时,他正经过此地,恰巧记住了。”
从这5人的证言可以看出罗卜克案发当天从中午到4点不在现场。
“那么,哥谢三人说了假话啦?”贝修低声问道。
“噢,果真如此?”布奈不置可否地说,随后说:“你能否将我介绍给花木立
推事?”
贝修立刻向花木生介绍了布奈,并称他是巴黎有名的神探。
“这件案子看来很棘手!”布奈一边脱帽一边搭讪道。然而,花木立的反应很
是冷淡,只是默默看了布奈一眼。
“推事先生,你似乎碰到了麻烦。”
花木立除了皱眉外毫无反应。布奈毫不气馁,自顾自地说:
“就我认为,此案并不难侦破。”
推事打了个激灵,布奈的话显然刺激了他。
“这案子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推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代理检察官也露出不满。他们心中暗想,不知道天高
地厚的家伙,不过是个侦探,却在这里说三道四。推事还是强压怒火,用讥讽开始
反击:
“你若真如贝修说的那样神通广大,身手不凡,我们绞尽脑汁煞费苦心都不能
破的案子,你却一瞧便知,真是难以想象,我们当然要洗耳恭听您的高见了!”
布奈对这酸溜溜的话语不以为然,笑着回敬:
“时机尚未成熟,到时你自会知晓。你现在可以传唤新的证人。”
“新的证人?他是谁?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究竟想干什么?”
推事愈发显得气急败坏了。贝修也不明所以,他赶忙说:
“你的老毛病又犯了!还不道歉!”
“不要惊慌,事情马上就有分晓!”
布奈踱到推事身旁,压低嗓音说:
“新证人的地址就在罗卜克的皮夹里。皮夹里藏着一张打着4个小洞的名片,你
找到那张名片就行了。”
推事听完,感到十分惊诧。他下令带来罗卜克,并拿到了皮夹。
这是一个很新的皮夹,但看不出哪有名片。
布奈自告奋勇,从推事手中接过皮夹找了起来。
“喏,名片在这里!”
正说着,一张名片被他从皮夹中抽出。
一张皱巴巴的带有4个小洞的名片。上印“伊丽莎白·罗波黛小姐”,下面还有
一个地址。
罗卜克大惊失色,急忙解释到:
“我压根儿就不知道这张名片在我这里!博齐尔为了它,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每本书他都没有放过,然而他还是徒劳无功,多么可怜的人儿?”
罗卜克说着说着,似乎要掉泪。
“他为何要找这张名片呢?”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也许他是要找伊丽莎白·罗波黛小姐的地址吧。”
“这4个洞表示什么?”
花木立和同来的检察官疑虑重重地问,他们渴望从回答中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然而罗卜克的回答却令人大失所望。
“你们有所不知,我和博齐尔经常以扑克消遣,时常通宵达旦地玩个不停。在
名片上打洞是为了分别输赢,谁赢了就在名片上打个洞,这是博齐尔想出来的。”
“可它怎么会在你的皮夹中呢?”
“这个让我有些糊涂。”
过了好半天,罗卜克像是想起什么。
“我记起来了,有天晚上我俩玩得很尽兴,便喝起了酒。在聊天时,我把刚从
巴黎买的皮夹;拿出向他炫耀。
“博齐尔拿起皮夹把玩起来,他一会儿将手旁的名片插进去,一会儿又拔出来。
“后来,我们天南海北地聊,再后来,我就一摇三晃的回家了。人老了,忘性
就特别大,更何况那天晚上喝了那么多的酒。”
罗卜克说的天衣无缝,旁人也无话可说。
“博齐尔为何要找那张名片?我也想不明白。”
“这真是一个难解的谜。”
推事暗自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说:
“博齐尔为何找名片是个谜,布奈知晓名片的事也是一个谜,一个更难解的谜。”
“布奈不过是初次见到罗卜克,就知道名片藏在皮夹里。伊丽莎白·罗波黛小
姐又是何许人也?她和此案有什么瓜葛呢?……我们只得传唤她了。”
推事将传票给罗波黛小姐寄去。碰巧,小姐去了英国,一周后她回到巴黎见到
传票就前往芳汀。
罗波黛是一位典型的英国老妇人,却能说一口流利的法语。
一见面,推事将罗波黛带往博齐尔的别墅贝修和布奈也随后到了。
罗波黛小姐闻听到博齐尔的死讯,感到很震惊。在推事的追问下,她方说出与
博齐尔的关系。
“我只见过博齐尔先生一面,就在这座别墅里。”
“你为何而来?”
“我向他买一件东西。他要价太高,我不得不到伦敦去和我的兄弟们筹钱。”
“那是什么东西呢?”
“一张旧纸片。”
“很贵重吗?”
“这跟我们的身世有关:我们的曾祖母,也曾是伦敦有名的交际花,她有一个
风流的绰号“俏佳人多勒丽’。那时的国王与她相爱了,还有18封情书。我的曾祖
母将这些情书夹藏在《理察孙全集》的封底里,那些书都是小牛皮装订的。
“曾祖母死后,我们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第14本不见了,那里所藏的第14封
情书也不见了。
“第14封情书是所有18封中最关键的一封,对于我们至关重要。那封情书关系
到能否证实曾祖母与国王的孩子,也就是我们的祖父是否是国王的长子。
“我们的曾祖母在当年未等到位登尊位,便因患病而撒手人间。她的儿子也没
有得到正式的名份而一直流落民间。我们罗波黛兄妹是那国王的后代,与当今国王
也是兄妹,只有那封情书可以证明我们的身世,那样的话,我们兄妹一定会荣登贵
族,我们就能光宗耀祖了。”
“我们兄妹为了寻找它,历经千辛万苦足有叨年了。”
“我们后来从他人处获悉,那本书已辗转到博齐尔先生的手中。我们满怀希望
找到博齐尔先生,向他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恳请他能转售给我们,博齐尔被这
意想不到的事所惊,他马上找来那本书,在里面果真找到了国王的情书。”
“博齐尔先生愿意出售。但他的要价很高,要5万法郎才能买回这封宝贵的信。
我们手头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现钱,只好回去筹钱。”
一段话曲曲折折,起伏跌荡,引人入胜,推事更是全神贯注,一丝不苟。
“原来这本书有这样大的秘密,你肯定渴望得到了。”推事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是的。”
“如果你想要的是这个,它就在这里!”推事边说边从身上取出一本装帧精美、
古雅的书。
“啊,就是它!”罗波黛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双手颤抖着,却迫不急待地找
封底中的情书,她将封底对着阳光,仔细看着,突然间,神色黯淡下来,神情低落:
“不,不见了……情书不见了,有人拿走了它……”
她的精神好像遭受重创似的,一下子坐在沙发里,那本书也跟着掉在地上。
推事也急忙拿起书,又翻找了一遍。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很遗憾,罗波黛小姐,不过一定要放心,我会帮你
把情书找回来的!愉书的人一定把情书偷走了,但是,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
“怎么,你知道是谁拿走这封信的?”罗波黛问道。
“那个人肯定偷听了你对博齐尔所说的事,并亲眼所见藏书的地方。尔后,偷
偷潜入别墅将博齐尔杀死,并偷走这本书,等待风平浪静后,再将里面的情书卖给
你。”说这些话时,推事显得很是胸有成竹。
“凶犯究竟是谁呢?”
“哥谢兄弟!立案之初,我就认定他们是重要疑犯。苦于一直没有找到确凿的
证据。昨天我对他们的住宅进行了认真的搜查,结果在壁炉那发现水泥被动过的印
迹。我打开一看,发现这本书藏在那。书上还包有脏围巾,围巾上绣有哥谢的字首。
因而我判定他们是凶手,没见过有这样蠢笨的罪犯,居然将物证留于他人,真是笨
得可以!”
“我会将他们送上法庭,以杀人罪还有诬告罪的名义!”
推事说完转身面向罗卜克。
“我真的很抱歉!我们错看了您!”
罗卜克很是激动地说:
“没关系,只要能还我清白,受点委屈算什么!你的尽职尽责真令人感动!”
听了这话,推事得意洋洋起来,罗波黛小姐却是满脸沮丧,千辛万苦找来的第
14本书,却没有那封情书,她只能再次恳求推事帮她寻找。
“我一定再次搜查哥谢家,情书肯定藏在那里。”
推事等人带着罗卜克去哥谢家。
“怎么样?布奈,出乎你的意料吧?你所怀疑的罗卜克先生是清白的。”
“是的,那名片上的4个洞让我迷茫。那名片掉在客厅地板上,罗卜克趁你询问
哥谢兄弟时将它捡起,藏进皮夹,这一切都被我看在眼里,因而我一直都很怀疑罗
卜克,看样子是我想错了。”
“小侦探嘛,怎么能不犯错呢?哈哈。”
推事显得有些兴高采烈。布奈只是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推事接着开始对布奈
进行谆谆教导。
“布奈先生,这本是一个不难判断错的案子你缺少经验,我之所以认为罗卜克
是清白的。原因很简单,村中有5个人可以证明案发时,罗卜克不在现场,一个正在
家中看书的人怎么会又去别的地方作案呢?你若细心一点的话,也不至于犯错了。”
推事愈发禁不住地得意,布奈在他眼中一钱不值。布奈依然一声不吭,只是在
心中暗自笑了。当这一行人路过罗卜克家时,推事却大叫一声。
“出什么事了?推事。”贝修问道。
在推事惊诧的脸上,看得出他一定受了什么刺激,他一声不吭,用手指了指罗
卜克的家。
目光穿过罗卜克家的草坪,在那幢别墅楼里窗户边,罗卜克正咬着烟斗在看书。
贝修看后也勃然失色。一个罗卜克就在身边,楼里还有另外一个罗卜克,凭空
从哪来两个罗卜克?自己是不是在作梦?
“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两个罗卜克?”
他们身旁的罗卜克“扑嗵”一声,身子发软,要不是他扶住铁门的话,早就倒
在地上。此时他面如死灰。贝修警官冲进铁门,推事也跟了进去。而里边的罗卜克
对他们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等到了跟前,才发现那并非是真人,不过是一张非常相像的画。画得活灵活现,
如同真人一样。
“我,我错了……是我杀了博齐尔先生!那天博齐尔与罗波黛小姐之间的谈话
被我听到了,5万法郎让我动了邪念,在罗波黛小姐回去后不久,我等待时机,终于
在那天进入博齐尔的别墅,将他杀害,并从他的抽屉中取走了那本书及里面的情书。
“啊,老天!罪恶的金钱让我丧失了天良,我将自己的好朋友置于死地……我
干出这等不仁不义,罪大恶极的事来,仅仅是为了区区5万法郎,到今日我是真的追
悔莫及呀。我怎么能把那么好的人给毁了呢……傅齐尔……你饶恕我吧!看在往日
交情上,你就饶恕我吧!你饶了我吧!”
罗卜克跪倒在自家的大门前,呼天抢地,一边发出鬼哭狼嚎,惊天动地的叫声,
一边用双手拍打着地面。
推事被这一会儿所发生的重大变故吓傻了,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不久前他
那洋洋自得躇踌满志的样子早已一去不返,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失落和茫然。在场
的每一个人都静寂无声,世界像被凝固住了,只剩下罗卜克凄惨悲凉的哭声回荡在
这苍茫茫的昏色森林间,让人听了心惊肉跳。
“罗卜克,你的眼泪洗刷不了你的罪恶!”
布奈的一声怒吼让罗卜克浑身为之一颤。他抬起双眼注视着布奈的脸,自己早
已没有了眼泪,脸上不再是那种悲戚之情,取而代之的是绝望后的笑,一种疯狂、
仇恨且让人感到害怕的笑。
“推事,你该睁大你的眼睛看清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道
貌岸然,衣冠禽兽,为了蝇苟之利,居然不择手段地将好友杀死!”
布奈气愤填膺地说,又像是不解气似地往地上狠唾一口。
“这种人平日里装扮得和和气气、与人为好的样子,然而,他的内心却是狠毒
残忍、阴险狡猾。他自以为聪明,为自己制造案发时不在场的证据,居然利用自己
的肖像画和人们的视觉!
“立案之初,罗卜克就是我重点怀疑的对象,可是,有5人能证明他在案发时呆
在家里,这一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不得不对他的家里进行了大搜查,突然在他
的仓储室中发现了他那幅抽烟看书的肖像画。
“直到看见那幅肖像画,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把肖像画挂在窗边来愚人耳目,
自己却抽身去博齐尔家中行凶。当村中的人路过他家门口时,看到窗户里他的画像,
因为从门口到肖像画有着十五六米的距离,这就让人们把画误以为真人,然而,万
万想不到的是大家都被他的瞒天过海手法所欺骗。”
“当我掌握了这个材料时,我就在暗地里尾随他,进而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那
一日,我亲眼目睹他偷偷进入哥谢兄弟的家中。而哥谢兄弟那时正被关在博齐尔的
别墅里,所以家中空无一人,这使得罗卜克可以弄开壁炉旁的砖头。将那本理查孙
的书放到了里面。他还故意露出一些破绽,还特别把一条绣有哥谢的字首的围巾将
书包裹起来。
“很明显的,他这样做的目的,在于把自己犯下的罪行嫁祸于哥谢三兄弟。他
最大的阴谋在于,可以将贵重的国王情书据为己有,等到案子了结风平浪静之时,
再将国王情书卖给罗波黛小姐。
“从他的杀人企图,到他巧妙地嫁祸于他人的手法,我们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
罗卜克真的是一个凶残,诡计多端、狡黠、恐怖的大恶棍,对于这样恶贯满盈、奸
诈狡猾的人怎么能饶了他呢!”
布奈继尔转身对罗卜克说:
“罗卜克,尽管你所做的一切看似天衣无缝、无懈可击。可是,你这雕虫小技
怎能瞒过我神探布奈。罗卜克,你看着我的眼睛!怎么?难道你害怕了吗?自己的
罪行败露就吓得魂不附体啦?”
布奈的话将罗卜克分析得是相当透澈。罗卜克被击垮了,他的心中充满了胆怯,
他的全身在发着抖。
看到眼前的此情此景,推事有些气急败坏,特别是自己居然被罗卜克的计谋所
耍弄,因而觉得高布奈一等,并当众狠狠地挖苦了他一番,谁料却是自己丢了人、
现了眼,心里觉得自己很是难堪。
“没想到吧?花木立推事,我这个经验很少的私家侦探,有时也会突发神威,
力破奇案,是不是?”
布奈辛辣地讽刺着花木立推事,像在以牙还牙。推事只得不尴不尬地自嘲地笑
一笑。为了转移众人注视的焦点,掩饰自己的窘态,他的双手紧紧抓住罗卜克的肩
膀,并拼命地摇晃着他说:
“你这个该死的恶棍!你究竟把那封国王的情书弄到哪里去了?”
“我……我把它藏在我的烟斗里,就放在我卧室的桌子上。我是先将它折成一
小块塞进去然后把一些烟丝塞在上面,以便能把那封情书遮藏住。”
花木立推事与代理检察官二人迅速行动起来,跑进了罗卜克的卧室。在罗卜克
卧室的桌子上,果然放着一个烟斗,然而当他们把烟丝都倒出的时候,却发现里面
是空无一物。情书呢?
这一下子,花木立推事气愤到了极点,他急忙窜到了罗卜克的身旁,更加猛烈
地摇罗卜克,想从他的口中得知那封国王的情书的下落,然而,罗卜克嘴里已没有
新鲜的答案,只是反反复复地说:
“我真的不知道它在哪……我的确放在烟斗里了……也许有人把它拿走了。”
听到这里,贝修警官禁不住向布奈的脸上望去。
布奈向他诡秘地一笑,然后又冲他挤了挤眼睛,贝修则对此是心领神会。他知
晓了情书的去向。
“噢,原来又是布奈动了手脚!”他脑中映现了布奈以前的作法。“原来是这
样!布东这小子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把自己打扮成慈善家的样子,说是为了社会,
俨然以救世主自居,可实际上却是假公济私。这次,那封国王的情书准是又落入他
的口袋。
贝修把嘴凑在布奈的耳旁压低了自己的嗓音说:
“你真是神通广大啊!简直是怪盗罗宾的翻版!”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
“不要在我这里装腔作势。你如实招来,你何时把情书取走的?”
“你的脑筋现在转得越来越快了嘛!”
布奈一边笑着,一边作了回答。
“那幅罗卜克的肖像画一定是你把它放到窗边的。你的动作真是敏捷啊!”
“怎么会呢?你真是过奖了。”
布奈张口笑了,嘴中的两排白如玉的牙齿露出来了。
几个月后,在罗波黛小姐的住所里,一位气度不凡,举止优雅的法国绅士,前
去拜访罗波黛小姐。
据他所说,他能够找到那封失去下落的第14封国王的情书。但条件是,罗波黛
小姐只有拿10万法郎才能得到它。
罗波黛小姐闻知那封情书的去向。感到非常的惊喜,但是,在她看来,10万法
郎的要价实在是太高了。
“先生,您能再便宜一些吗?”
“对不起!10万法郎一点都不能少?”
罗波黛小姐再次去伦敦与她的兄弟们商量这件事。罗波黛的兄弟经营着一家颇
有名气的食品店,当他们把情书的下落确认后,几次三番要求那位法国绅士能不能
让价出售,可那位老绅士坚持己见,没有10万法郎决不会出售那封情书。
几经周折,罗波黛兄妹不得不向那位绅士妥协。翌日,老绅士收到了10万法郎
的支票后,守诺将那封情书给了罗波黛兄妹。但罗波黛兄妹自始至终不知道那位绅
士的庐山真面目,除了看到他戴单片眼镜。
时间又过了大约1个月,巴黎的慈善机构孤儿院还有养老院,又收到了2万法郎
的捐款,捐款人的姓名被隐匿了。他们非常渴望知道这位好心人是谁,但是,最终
他们还是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
扑克牌的胜负
布奈乘坐巴黎至里昂的特快车,一到车站守候在出站口多时的贝修警官急忙向
他跑去迎接布奈。
“布奈,不好意思让你千里迢迢赶来,真的辛苦你了。”
“没关系,不必如此的客气,贝修,又是什么案子?”
“这是一宗惊天命案。我这样匆忙地叫你赶来,原因在于若不赶快想方设法,
一切会赶不上趟。”
有一辆家用轿车停放在站前的停车站中,那辆车正在等候着布奈和贝修二人,
一位美丽标致的女子坐在车中,脸色看上去惨白憔悴。当布奈二人走到车子跟前时,
女子把她的头抬了起来,布奈观察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中,已充满亮晶晶的泪水。
贝修警官马上将布奈侦探给胡奇列夫人介绍一下,并向布奈说明杀人疑犯很有
可能就是她丈夫胡奇列先生。
“原来如此,要不然你会如此的焦虑不安,请你不要着急,我会帮你到底的!”
“那就太感谢你了,辛苦你了!”
这辆车驶到了一座坐落在塞纳河畔的大楼前贝修介绍道:
“在这座建筑物的四层,有一个诺曼底俱乐部。那是为社会人士进行交往用的
场所,由诺曼底附近一带的大企业主们构成。每当星期五里昂股市开市时,就会有
络绎不绝的人来这里谈天说地或玩牌,但在平日里却很少有人来。比如今天,你几
乎就看不到什么会员来,我们可以把情况慢慢地向你介绍。”
当他们一行3人走进位于四层的俱乐部时,俱乐部的房间里果然空荡荡没什么人,
甚是冷清。俱乐部由一个小间、三个大间组成,里面的饰物、装潢,很是豪华气派。
3个人随便走进了一个大间,坐下来谈话,贝修警官便趁机介绍案情。
“就在五个星期前的那个星期五,4个俱乐部成员在这里打牌。他们彼此之间是
老相识了,同时都是这一带的工厂主。他们中的3位早已成家立业,他们是雅福雷特,
劳布、雷尔,卓凡还有罗易·谭西
尼。剩下的一位是个独身男子,叫做莫合奇·差
力。在他们4人玩到半夜时,又增添了一个新的玩伴,那便是著名豪门子弟波罗·爱
思谭,一个独身的小伙子。
“波罗·爱思谭没有什么正式的工作,但是他手中握有数目很多的股票。他每
月靠着股票获利,便可以过上衣食无优的生活。还有一点很关键,他与这4人都是挚
友。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了,俱乐部的其他成员渐渐各自散去。然而,这5个人还在
这里继续酣战。
“他们那时玩是的博哥瑞(一种用扑克牌进行的赌博)。他们就在那边那张桌
子上玩这种游戏的。”
贝修警官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向大家指认了一下桌子。
“他们几个人在玩博哥瑞时都带了彩。刚开始玩的时候,大家都是怀着轻松又
带点刺激的想法玩的,然而因为带了彩,大家越玩越发在意起来。不一会儿,波罗
·爱思谭财运当头,不断地赢钱。没过多久,他面前的票子便堆成了小山。
“另外,其他4个人越打越是心无旁顾,竭力要把局面扭转过来,然而,他们越
是想赢越是赢不了,反而因心浮气躁而输得更多了。由于几个人输得一塌糊涂,个
个都输红了眼,脸红脖子粗。因而,着急上火的他们更是一门心思放在赢回钱来。
“直至第二日早4点时,4个人将刚从银行提取出来,预备发给工人的工资款输
得一干二净。特别是,莫合奇·差力另外还欠了38万法郎的债务。”
“这真不妙!”
“因而这几个人的脸色都十分地难看,室内的气氛也愈发显得紧张起来。到最
后波罗·爱思谭也许感到十分地不好意思,体谅大家的窘境,也许是他钱多并不在
乎,于是便把所赢之钱悉数退还给每个人。
“输钱的这4人真是大喜过望,谢声不断。随后,5个人又玩了~会儿,但是,
再也没有带彩。在天快亮的时候,几个人渐渐地不玩了,便离开俱乐部各自走了。
而波罗·爱思谭那时有些不大舒服,想先在这里歇会儿再走。他便走进隔壁那个小
间。这时,大概是凌晨4点互到左右。一小时之后,人们发现波罗·爱思谭被人杀死
在那个小间里,这是由一个名叫耶塞福的侍者发现的。
“经过尸检,得出波罗·爱思谭是被钝物击打头脑而死。凶手突然袭击的可能
性很大,因而在现场没有发现搏斗撕打的迹象。波罗·爱思谭的表停在了4点55分,
据推测他可能死于4人离开20分钟后。但他身上的钱物和贵重物品都没有丢失,因此
可以排除是为谋财害命。据服务员讲,案发那天凌晨并没别的什么人到四楼。”
“你是说,现在毫无头绪?”
“不,有踪迹,并且是非常明显的踪迹。那个小间阳台与隔壁阳台仅有1~2米
之隔,疑犯可从那里人室做案。”
“那么,是谁在隔壁四楼呢?”
“最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便是此了!”贝修警官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望着
旁边坐立不安的胡奇列夫人。
“那边四楼上便是胡奇列夫人的住宅。”
“噢,是这样!”
“夫人的丈夫胡奇列先生,是一位工程师,案发时恰巧不在家,夫人孤身一人
在家,法院的人和警员到她家去搜查。”
“他们是否想判断出,凶手能否从两个阳台间跨过?”
“对!通过实地勘查后,有了突破性的发现。在这里便可以看到那边阳台摆了
许多花盆,那都是夫人种花用的,让夫人觉得更纠缠不清的是……警方在一个花盆
里发现了那件杀人的凶器。”
“因而,胡奇列先生便列为杀害波罗·爱思谭的疑犯。”
“对,警方认为胡奇列先生从阳台上进入了房间,并将在那里休息的波罗·爱
思谭杀害,随即将杀人凶器埋藏在花盆里。”
“是这样。那杀人动机是什么?胡奇列为何要杀害波罗·爱思谭?”
“这个我说不清楚……还是由胡奇列夫人讲更合适一些。”
“情况是这样的。”贝修警官说完以后,夫人迟疑了一下,抬起了她那苍白憔
悴的脸,开口解说道:
“我丈夫与波罗·爱思谭素不相识,我却认识他,我以前常在巴黎一个朋友家
中碰到他,我只是把他作为一个一般朋友来看待。然而,波罗似乎对我很是热情,
他多次要求与我约会,可是,我对自己的丈夫忠贞不渝,所以从不理睬他的殷勤……
我曾给他写信清楚地回绝了他!”
“据说,那些信件一直被波罗·爱思谭珍藏着。”贝修继续向下说:“那些信
件被波罗的父亲从他的书橱内发现。他将向警方出示这些信件作为证据。”
“然而,那些婉拒的书信怎么能证明胡奇列是杀人凶手呢?”
“那么……由于一向与人为善的夫人,不愿过分刺激波罗·爱思谭的心,不再
让他有想入非非的可能,便写了一些略带警诫但不是十分合适的词语,是这样吗,
夫人?”
“是的,我不打算过分刺激波罗·爱思谭,那些字句在我的脑中清晰地记着……
我盼望你能稳定自己的情绪,我的丈夫很爱吃醋,常做一些不顾后果的事。假若他
知道你在暗恋我的话,他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来!”
“情况原来是这样。如果警方阅读到这样的内容,一定会认为胡奇列先生是一
个易冲动的男子,为情而杀死波罗·爱思谭。关键在于,夫人,您的丈夫胡奇列先
生是否已知道你和波罗·爱思谭的纠葛?”
“噢,他一无所知。”
“你能断定吗?”
“我能断定。”
“那么你认为——你的丈夫是被警方冤枉了吗?”
“是的。”
胡奇列夫人斩钉截铁地说,漂亮的双眼流露出坚毅的神情。布奈侦探望着那双
眼睛,开始了深深的思索。
布奈侦探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后,宽慰夫人道:
“夫人,你的丈夫胡奇列先生的境况是十分不妙,很可能会入狱坐牢。不过,
我会竭尽全力让你的先生摆脱困境!”
随后,他请求贝修警官领着他去拜访死者的父亲。
“我们是胡奇列先生的委托代理人。据说你把一封胡奇列夫人与你儿子的信作
为证物出示警方作证,你能不能更改这个将信作为证据的决定呢?”
“不可能!我要为我的儿子复仇!我马上就把信交到警方手中。”
“您可不可以再往后拖延5天?我们在这5天里一定能追查出真凶。请你再给我
个机会,让我们在5天之内侦破此案。
经过布奈和贝修警官的再三热切哀求,老爱思谭才勉强同意。
在这有关键意义的5天中,布奈的活动大张旗鼓,引人注目。他调动侦探社的所
有雇员让他们四处去打探消息,不管花多么大的代价。然而,尽管大家很是努力但
还是一无所获,布奈表现出焦虑的神情。
都已经过去了4天,就在最后一天的早晨——也就是星期二早晨,布奈独自一人
会访了胡奇列夫人。
“我已经获得了贝修警官的同意,获准把那晚发生的情景再重新演练一下。也
就是要弄清楚,那5个人如何在一起玩牌,什么时候不玩了,又是怎么离去的……让
这几个人重现那晚的情形。
“你们夫妇俩也在现场出现,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无论在现场出来什么样的情况,
你们都要沉住气地呆到最后。”
“那么……我想知道,我丈夫能够排除嫌疑重获清白吗?”
“这个我还不敢妄下断言。但我会竭尽全力改变他的困难处境。”
第五天晚上,挪曼底俱乐部里座无虚席,有来自法院的有关人员,有案发当晚
玩牌的那4个人,有被害死者的父亲还有那位发现死者尸体的侍者耶塞福等人,这些
人都错落有致地分开了。
还有,本案疑犯胡奇列先生及夫人,站在很远的房间角落里,胡奇列先生显得
很是忐忑不安,胡奇列夫人的脸上露出了很是苍白憔悴的神态。
就在此时,地方法院的人向大家高声宣布道:
“现在开始重现那晚的情形,你们4人还同那晚一样,坐在与原来相同的位置上。”
“贝修警官,请你代替死者,坐在他玩牌的位子上吧。还有,你是否已经要求
那4位先生带来与那晚同样多的钱?”
“我已经向他们这样要求了。”
贝修警官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那张玩牌的桌子旁。他的左首是雅福雷特·劳
布和雷尔卓凡,右首是罗易·谭西尼和莫合奇·差力有六组牌摆放在他们各自的面
前。
这场牌局开玩了,不晓得是天意还是巧合,坐在波罗·爱思谭位子上的贝修警
官,与那天的波罗·爱思谭一样地大获全胜,没过多久他的面前堆满了钱。
汗水从4位工厂老板的头上滚滚而下,他们看似平静地打牌,但实际上个个心神
不宁,情绪很坏。特别是那个莫合奇·差力表现出非常紧张的神情,他从牌局一开
始便张皇失措,并且屡次出错牌,要么就是想不起该自己出牌了。慢慢地,大家都
已觉察出他的神情恍惚,脸色也愈发苍白憔悴。
一直赢钱的贝修警官,就像那天晚上波罗·爱思谭所做的那样,将所赢到的钱
悉数还给那4人,尔后倡议大家再接着玩。
这4个人的神情显得越来越紧张,他们表达了不愿再玩下去的想法。但是,警方
和地方法院的人坚持道:
“请按那晚的情景继续演下去。”
没有法子,4个人又继续玩了起来。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几个回合下来,贝修警
官依然大获全胜。紧接着,贝修警官把赢到的钱收了起来,慢慢地站起。
贝修警官称自己的头部有所不适,如同那晚的波罗·爱思谭一样,独自走进了
旁边的小间去,4位工厂主注视着他的离去。
而在同时,单身汉莫合奇·差力脸色更加苍白憔悴起来。
布奈也跟着进到了那个小间里,没过多久他从房间走出来说:
“你们的牌局结束之后,仍坐在这里谈天说地,但是,只有……”
布奈在这里有意将话停了下来,随即用手指着莫合奇·差力说到:
“是你走进了那个小间。”
闻听此言,莫合奇·差力的脸色开始一阵阵地变幻。
“你独自从聊天处走开,走进了波罗休息的房间。
“你向波罗·爱思谭恳求,能不能借你一些钱应急,但是他一口回绝了你。因
此,你痛下杀手,将他毙命,并从他的身上取走了他赢的钱。他返回大问,对正在
聊天的3人说:‘波罗·爱斯谭不要我们的钱了!’然后将那些钱分掉了。”
话说到这里,莫合奇·差力禁不住身体开始颤栗。
“现在,你还是坦白从宽吧!物证已经具备了——在胡奇列家阳台上找到的那
把凶器,已证实是你的物品。
“由于你的工厂经营不善,不得不四处借钱。那一天,你千方百计筹集而来的
钱,打算作为工资发给工人们,但是,在一晚的纸牌游戏中输得一干二净。
“因此你愤怒满怀地进入那个小间,杀死了波罗·爱思谭,夺取了他的钱,随
后,你跳到对面的阳台上,将凶器埋藏在胡奇列的花盆里,等你回到大厅,与余下
的3人一同走了,是不是这样?我没有讲错吧?”
布奈说到这里,莫合奇·差力已浑身发软瘫倒在地上。他本不是一个十足的恶
棍,并且平日里比别人胆小谨慎,只是资金运转上陷入了困境,才铤而走险、犯下
重罪。案发后,他一直在为自己的罪行而忏悔,终日里寝食不安,他日益憔悴,并
且神经已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当刚才重现那晚的牌局时,莫合奇·差力立刻想起了那晚上的情景,所以总是
心不在焉,多次出错牌或忘掉顺序。
所以,当布奈绘声绘色、栩栩如生地描述自己的行凶情形时,内心的谴责让莫
合奇·差力终于垮了下来,所以,他瘫倒在地上,一五一十地交待了自己作案的过
程。
贝修警官马上给他戴上了手铐。
恰在此时,余下的3人心领神会地使了个眼色,这一微妙的动作并没有逃出布奈
的眼中,他急步上前说:
“请你们几位也一同去法院一趟吧!”
“为……为什么?”这几个人大惑不解问布奈侦探是什么原因。
“因为你们欺瞒警方,掩护疑犯!你们对他的犯罪行为心知肚明,却装作一无
所知,你们清楚地晓得钱不是被还回来的,还是心安理得地拿走了。你们虽然没有
直着参子杀人行凶,但是纵容包庇莫合奇·差力,理应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
这3个人如同遭到电击一般,一个个呆在那里。
“布奈侦探,你在说什么呀?我有些搞不明白。”警员不解地问。
“这样好吧,我把话给你说得更明白一些吧!这3人说过,赢去的钱是波罗·爱
思谭主动还给他们的,这真是个弥天大谎,这些钱是莫合奇·差力抢来后给他们的。
“即便是说,他们不知晓莫合奇·差力杀害了波罗·爱思谭,也应该有理由相
信这钱来得不正常……,说得更直露一些,他们3人密谋之后,订了攻守同盟,掩盖
钱是莫合奇·差力分给他们的,也就是说替莫合奇·差力掩盖犯罪事实。”
最终,3人虽没被铐上,但被一并押上了警车。
“布奈先生,我们该怎样感激你才好呀!”胡奇列夫妇致谢道。
他夫妇二人激动不已,夫人脸上已是喜悦代替了悲伤,胡奇列工程师苍白的脸
上,也有了红红的血色。
“不客气,没有什么好谢的,我不过是在尽我的责任罢了。”
布奈很是愉悦,满带笑容与贝修警官一道走出了俱乐部。
“眼下,我打算去探访一下死者的父亲老爱思谭,一来向他解因清楚案件的真
实情况,二来对他老来丧子表示同情和哀悼。贝修,你与我一同去吗?”
“好吧,但是与死者的家属会面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尽管我们已侦破此案,
抓到真正的凶手。再者说,人死不能再复话,既便你亿万家财,那也无济于事!”
贝修警官一边说着,一边顿悟似的,忐忑不安道:
“不好,我刚才在俱乐部赢了的钱还在我的口袋里,我应该还给他们才好!”
“噢,那些钱还是交由我保管吧,我会妥善处理的。”
“这样做不好吧,这些钱应该属于刚才那3个人才对。”
“不,这虽然是他们赌钱时输掉的,但是由凶手抢回来……我是想说,这些钱
属于凶手分给他们的赃款,所有权不应该属于他们,他们受人钱财,便掩盖凶手的
罪行。
“你今天赢到的钱,正是那天晚上他们输掉的钱,这是我要求他们3人这样做的,
只准像那晚一样把钱输给你,要不然,你怎么会赢这么多钱?”
“噢,原来是这个样子!这些钱是他们存心输给我,我还是应该归还这些钱。”
“完全没有那个道理,那些钱是从杀人凶手那里分来的,我们可以替他们使用
支配。”
“你看你……”
“这样好吧,钱的一半我赠予死者的父亲,表示安慰之意。”
“那么……剩下的一半呢?”
“那些钱作为侦查所花的费用,我想你会同意吧!”
“你又要大发一笔了!”
“不要介意此事嘛。贝修,我请你喝杯咖啡吧……呶,那里便有。”
说完,布奈的车子停在河边的一个咖啡厅前。
特殊警棍
一辆风驰电掣的豪华轿车猛地有一扇车门被打开,一名妇女从车中滚落到大路
旁,像是被人推了下来。
正在路上的行人目睹了这一突然变故,急忙赶了过去,那辆车于像失控似的,
冲上路堤驶过草地,撞在一颗大树上,随后翻倒,一会儿,一名男子从车中慢慢地
爬了出来。
这一案件是在巴黎的大街上发生的。
那名从车里摔出去的妇女立时毙命,而那名男子却神话般地毫发无损,他将名
片递给了很快赶到的警察。他便是“G”党著名的议员约翰·德拉格。
而那名毙命的妇女是巴黎赫赫有名的银行家博拉底的妻子,名叫格莉思婷。
博拉底是“C”党的实力派人物,一旦“C”党执掌政权,毫无疑问他理所应当
成为法国的经济部长。
原来,博拉底的妻子格莉思婷在3天前便不知去向,在失踪当日的早晨,她对家
人说要到不远处的贝奴森林公园散散步,在此之后便一去不回。
巴黎警方立刻对这起离奇的车祸案展开了调查,但是错综复杂的案情让他们束
手无策,原因在于“G”党与“C”党在政治上是相互对立的,明争暗斗很是激烈。
显然,C党的博拉底对G党的德拉格素无好感,因而他用措辞严厉的话语向法庭
进行控诉:
“德拉格诱骗绑架了我的妻子,把她关了三天,导致我妻子羞愧难当进而跳车
自杀以保贞洁。”
警方对目击证人进行了调查,人们有如下的反应。
“车门被打开时,我们听到了女人的喊叫声,随即有男人将她从车上推了下来。”
面对这样的指证,德拉格为自己作了如下的辩解:
“在贝奴森林公园我是把夫人接走的,夫人在我的安排下去某地呆了两天,夫
人为了自杀才从车上跳下去,我曾试图从后面拽住她很可惜的是……”
“即便这样,夫人被你送到什么地方去了?你这么做要达到什么目的?夫人为
何自杀?你如何解释这一切?”
尽管法官接二连三地发问,但是,德拉格议员却采取了无可奉告的政策,一概
不予理睬,最后,他耐不住法官没完没了的提问,才冷冰冰地说:
“我已经无话可说了,假若你们断定博拉底夫人是我杀死的,而不是什么自杀,
我也毫无办法。即便我会为此而陷入十分凶险的处境,我也不再辩白什么……假若
你们判定我有罪的话,你们就这样判好啦!”
此后,他便一言不发。
尽管法官把他看作是重大的犯罪嫌疑人,然而,却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因而
把他放回家而没逮捕他。但是,德拉格议员回到家后,就将自己紧锁在书房内,没
有去参加G党的党务会,也没有参加议会的例会。
博拉底夫人到底是死于自杀还是死于他杀呢?为了侦破这件棘手的案,警方竭
尽全力展开侦破。
第二天早晨,贝修警官带领手下的警员,对德拉格议员家进行搜查。
当议员见到这一行不速之客时,并没有什么异样的神情,既不惊,也不恼,只
是冷冷冰冰地说道:
“你们尽管搜吧!”
接下来,警员们对议员住宅进行了慎密细致的搜查。议员只是默默无语地观注
着他们的举动,他的眼神是那样的镇安自若,毫无畏惧的神色流露。
在书房的壁炉内,人们发现了一堆灰烬,那显然是有人不久前在这里烧过书信
或文件。那些警员们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连书橱中的书都一一翻捡过,衣柜深处
也没有忽视,无论哪种可提供信息的物品,即便是一张窄小的纸片,都被统统装进
了警车。
德拉格议员依旧一声不吭地注视着这一切,表现出异常的冷静。
当贝修警官走进一个房间,从书橱中取出一个又细又长的纸筒时,议员的神情
变得紧张起来。
“啊,那个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我们一家人的团圆照……这些都是刚从相
框里取下来的。”
一边说着,一边从贝修的手中抢走了那纸筒。这使得贝修警官顿起疑心,要将
纸筒夺回来看个究竟,没有料到德拉格议员却携纸筒走向走廊,走廊恰好布置了一
名警员监视在那里。议员想要夺路而逃,却被那名警员扭住,二人扭成一团。
而在此时,贝修警官也追了过来。他立刻将两人分开,想找那个小纸筒,不料,
小纸筒却不翼而飞,他急忙询问那名警员,警员回答说:
“我和他撕打在一起是为了防止他跑走,至于那个纸筒,并未见到。”
这件事,让贝修警官对德拉格议员的疑虑更重了,他判断那个小纸筒与博拉底
夫人的死肯定相关,也许是解开夫人死亡一案谜底的钥匙……。最后,德拉格议员
被法院以绑架、非法拘禁还有谋杀罪而控告。
然而,警方的调查并没有取得进一步的进展,这件案依旧毫无头绪,而时间很
快就滑过了4个星期。
有一日傍晚时分,贝修警官身心疲乏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不经意间,却发现
了布奈侦探在闲逛。
“这厮居然有闲心在此处蹓跶……没准他在追寻什么目标。”
贝修警官一边在心中暗自想着,一边悄悄地跟了上去,准备给布奈来个出其不
意。没想到布奈却拐人街心花园中,尔后径直走向一把椅子上的女子———从模样
装束上可以看出那是一位美丽动人的吉普赛女郎。
吉普赛人是一个居无定所、四海飘荡的民族。他们有黑又卷曲的头发,深色的
皮肤,语言主要使用罗马语,但多数都会使用多国语言,他们的生活穷困,多以占
卜、魔术表演等为职业,一年四季,不停地流浪。
“呀,布奈居然会和漂亮的吉普赛女郎约会,不知他又要演什么好戏。”
正当贝修警官躲藏在电线杆后偷瞧时,却看到布奈与那吉普赛女郎都注视着街
头公寓的四五楼,尔后,两双眼睛对视之后,相互点了点头。
贝修警官看得有些不明所以,继续注视着,布奈和那女郎却起身一同走向巴黎
地铁站。贝修警官打算继续跟下去,却不料交通灯变为红灯,一转眼功夫,布奈和
那个吉普赛女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奈之下,贝修警官来到刚才布奈他们所注视的公寓楼。通过与管理员的交谈,
他才了解到德拉格议员的父亲四星期前便搬进了这座公寓楼的五楼。
贝修警官手脚利索地来到了五楼,他敲了敲门。不久,门开了,一个体格健壮
的老年人打开了房门,此人便是议员之父。听完了贝修警官的自我介绍,老人说:
“我是从军队退役下的将军,闻听我的儿子以多项罪名被指控,我很是吃惊,
火速从乡下来到巴黎,希冀找到一个能洗刷儿子罪名的办法。正好,你是警方的人,
那么……我儿子什么时候上庭受审呢?”
老人不待回答,便又继续说道:
“我要为我的儿子辩护!我要拿着可证明约翰是清白的照片出庭作证。”
“那么,那些照片在你的手上吗?”
“不,目前还没有,但是有一个吉普赛女人找上门来,向我表示只要我花3000
法郎,她便可以为我找到那张照片。”
贝修警官在心中暗自合计:
“老人所指的那份照片,会不会是那日议员夺走的那个纸筒呢?”
“议员肯定已把那个小纸筒藏在某个隐密的地方。然而,一项对自己有利的证
据,他为何要藏而不用呢?吉普赛女郎又是凭借何等法力找到呢?
“据说,吉普赛人可以依靠巫术或超常的视力找寻丢失的物品,并以此来获取
钱财,可是,这法术会灵吗?”
他思索到这里,不由得又回想起布奈与吉普赛女郎在公园里的情景。
接着,他顺着窗口向下望去,并没有发现吉普赛女郎与布奈的行踪。
贝修警官深思熟虑一番之后,便向老人说明原委,请求允许他在公寓监视下面
的小花园。然而,布奈和那个吉普赛女郎的身影在第二天均未出现。
“大概是布奈那厮已发觉我对他的追踪监视因而便藏而不出。布奈神鬼不觉地
注意上了这宗案子,并了解到议员握有可洗刷罪名的照片,也许为了某种不可告知
的原因,才没有当证据举证出来。
“一定是这样,布奈找寻到了那张照片,准备从中渔利一笔,因而指使那吉普
赛女郎,开口要3000法郎的价格,对……事情肯定是这样的……一定不会错的。”
贝修警官打算先把那神秘的吉普赛女郎找到,再从她口里获知布奈那日与她都
讲了些什么。
因此,贝修警官日日躲藏在老人的房中,严密注视着那个小公园。
随后日子久了,贝修警官终日呆在那里,与议员的父亲,那位老将军,渐渐熟
稔起来。贝修警官慢慢获知老将军为法国而战的辉煌过去,并得知他曾获得过英雄
勋章,老人对议员儿子很是钟爱,并以他为荣。
老人向他表达出,为了洗刷儿子的罪名,无论花多么大的代价也值得。
“老将军,你不愧是怜子切切的一位慈爱的父亲!”
贝修警官由衷地发出这样的称赞,老人却有些不好意思了,说:
“这不过是人年老之后,都过分疼爱子女的一种普遍现象。我年轻时是一个严
酷而倔强的父亲,我对德拉格一向是严加管教的。”
老人停顿一下,又继续向下说:
“实际上,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过于倔强,才迫使德拉格陷入如此困境……一
切都是我的错啊!”
老人痛苦地自责着,难过地闭上了双眼,陷入到苦苦的思索中去,这位健康结
实的老人现在是如此地孤立无助。
贝修警官的内心很是理解同情他,但只能默默地一言不发。
过了好半天,老人又缓慢地说:
“我只有找到那张照片,我以为约翰那日手中的小纸筒,便是用来装那照片的……
你说过他跑到走廊的时候,那个小纸简便消失了?”
“确实如此。”
“我还想更清楚地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形……当时除你在场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有,有一个警员在走廊上。”
“警员?……一个警员?”
老人闭上双眼静静地思索了一番,又继续问:
“这样办行吗?我明天想亲自向那位警员了解一下情况,贝修警官?’
“好的,明日,我便把他带来,他名叫朗勃尔。”
贝修警官满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朗勃尔警员与贝修警官一同来到了公寓。
朗勃尔警员是位仪表出众,作风严谨的警务人员,穿着严整的制服,佩带着手
枪和警棍,是一位标准的中年警员。
正当老人向那位警员发问时,管理员走进来通告,说是有人前来拜访,并递上
了一张名片。
“私家侦探布奈……这是何许人,我与他素不相识,他为何事而来呢?”老人
的心中充满了疑虑。
“这是位大名鼎鼎的神探,也是我的亲密朋友!”
贝修警官一边向老人介绍着,一边暗自想着:
“这个怪人,终于出现了。”
老将军让布奈进来了。
“啊呀,贝修,你原来在这里,你也是为了议员的事而在此忙碌吗?”
布奈笑着说道。
“对,那么你呢?”贝修反问道。
“我也是正为此事而上门拜访的。老将军,你在找你儿子的一张旧照片?”
“是的。”
“并且,你同意为这张照片付3000法郎,给一吉普赛女郎?”
“是这样。”
“那好吧,请你付3000法郎吧!”
“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位女郎因故不能来了,这一切由我来代理。”
“照片在哪里呢?”
布奈一声不吭地走向朗勃尔警员,左手抓住他的警棍,右手拧开警棍的把手,
警棍的把手被拧开了,从这空心的警棍里,倒出一个小纸筒。
“对!就是它!”
贝修警官喊出了声来,老人则拿过了那个纸筒。
纸筒里有张女人的照片,还有4封信及一封电报。
照片的画面为一位年轻女子怀抱一个初生的婴儿,那女子的面容与博拉底夫人
相似,只不过更为年轻。
照片下还有日期和博拉底夫人的签名。贝修警官大致推算了一下,照片应当是
11年前照的。
“啊,这照片和书信正是我苦苦寻找的,它足以证明约翰的清白。”
“但是有这样有力的证据,您儿子为什么要藏而不露呢?”贝修问。
“因为这事关隐情,关联到家丑……无论对约翰而言还是对全家族来讲,这都
是一件十分丢人的事……,事已至此,我再也不能瞒着不说了。
“我的儿子在十几年前,爱上一位地位低微卑下的女子。她在工厂做工。约翰
与她生下一子后,打算娶她为妻。
“然而,我决不答应他这样行事。娶一位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做我家的儿媳,
对家族而言有辱家族的声望。我竭力阻止他们的结合,事到最后,那位女孩不得不
放弃与约翰结婚,留下一封信后,便走了……
“这便是她留下的那封信。”
老人从4封信中找出一封,递给众人观看。
诀别了,约翰
既然你的父亲是这样地阻止我们的婚事,我只好走了。
不管怎样,我还是愿你服从你父亲的决定……这是我的最后一封信,
仅把你我孩子的照片附上,望你好好地保管它。
希望你能永远记着我们。
再见。
你的爱人
“再以后,约翰领养了那男孩,把他寄送在一位老教师家里。
“这最让人惊诧不已的是,格莉思婷居然嫁给了大名鼎鼎的银行家博拉底。他
是C党的擎天柱。那时,博拉底是一个年轻有为的事业家,他从一无所有做起,前途
不可限量。听人传言是格莉思婷的绝世容颜让博拉底魂不守舍,最终无视她的低微
家世,娶她为妻。
“而我儿子约翰与格莉思婷劳燕双飞后,通过个人奋斗,获得了G党议员的资格。
与之同时,格莉思婷与银行家的生活也是甜甜美美的。
“然而,一封紧急的电报不久前打给我儿子,是那位老教师打来的。”
“就是这封电报!”
他找到了那封电报,递给布奈,布奈看见电报上只有:
小孩病危,速来。
老人继续悠悠地说:
“约翰大吃一惊,急忙前去探视。小孩当真病重,已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了。
约翰觉得,应当让孩子的亲生母亲格莉思婷与之诀别,便用车去接格莉思婷。
“他了解格莉思婷每日清晨有到贝奴森林公园散步的习惯,于是他便去那里守
候。等他找见格莉思婷并告之事情的情况,随即,两人一同前往老教师家。
“然而,那个男孩在两天后死去。在两天之中,约翰和格莉思婷一刻不歇地照
料看护着。但终因回天乏术,那个可怜的孩子还是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这导致了格莉思婷痛不欲生,一直不断地自责,认为是自己失职才使得儿子
夭折。约翰讲,她在回来的路上,不断哭喊着:‘妈妈错了,妈妈没有尽职尽责……
你宽恕我吧……’听了让人肝肠寸断。
“再往后,格莉思婷也许是因为痛不欲生而鬼迷心窍,突然之间跳车自杀……
那时,约翰想要拽住她,却已是晚了……这电报后还有约翰的字。
老人让大家观看写在那封电报背面的一行字——
孩子死了,格莉思婷也死了
一行字迹潦草用铅笔写的字,确为议员的笔迹。
“所有这些情况都是约翰不久前打电话告诉我的,他明白地告诉我,只要把照
片和书信拿到法庭上作为证据,他就会被无罪释放。但是,他不情愿这样做。
“这样做便等于让世人皆知德拉格家族的丑事,我实在下不了这个狠心。
“要是……要是那时我同意他们两个人的婚事,很可能悲剧便不会出现了。只
因为我脑中的观念太迂腐,才导致今天这种不堪收拾的局面,我真的追悔莫及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这些话已于事无补了。我已不决心不管什么光彩
不光彩的问题了,让案件的真相大白于天下,洗刷约翰的罪名……就连花钱雇用吉
普赛女郎帮我找照片我也做了……”
“实际上,那个吉普赛女孩与我是老相识,而且,我一直在致力于提高国内所
有吉普赛人的生活水准。”
布奈对着贝修警官说。
“哦,你也会做这等善事真的出人意料……但是,你是如何知晓朗勃尔警员的
警棍藏有小纸筒呢?
“那时德拉格议员携带小纸筒夺路而逃时,在走廊只有朗勃尔警员一人。他们
扭打在一起等你赶到时,找遍德拉格议员的全身上下还有走廊都没有发现那个小纸
筒的踪迹。你应当能够想到,小纸筒很可能在警员的身上,很遗憾的是,你离成功
只有一步之遥,但却没料到警员把小纸筒藏了起来。
“噢,事情原来是这个样子,我还是不明白朗勃尔警员为何替德拉格议员做事
呢?要是此事泄露,他会丢掉工作的……我想不通他为何要铤而走险呢?”
“有关这些我早已调查清楚,我求一个警局内部人士帮我的,通过了解发现,
在军队的时候,德拉格议员是朗勃尔的上级。朗勃尔之所以能够进人警界,得力于
德拉格议员的大力推介。两人之间有这样一种渊源,当议员有求于朗勃尔时,朗勃
尔怎能不尽力去办呢?是这样吗,朗勃尔警员?”
闻听此言,朗勃尔警员立正并拢双脚,高声说:
“对的,确实是这样。”
老人很痛快地把3000法郎放到了桌子上,以履前言。
“非常感谢您,老将军,我会将这3000法郎转交给我所设立的吉普赛人福利基
金会。
一边说着,布来一边把钱装好。
在回去的路上,贝修警官陷人深深的思索之中。
“贝修,你在专心地想什么呀?有什么事情让你不明白?”
“对……有一事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警棍作为一种警用器械,本应该是用实
心橡木做的,那支怎么会是空心的呢?”
“哈……哈……”布奈爽声大笑起来。
“既然你对这一点很是费心思,不妨把实底讲给你听。实际上,那个警员是我
打入警局内的眼线,只不过刚才碍着老将军的面,只好那样讲了。
“而实际上,那根警棍是我寻求能工巧匠专门做的。其真实目的,是为了从警
局内窃取机密文件。那一次,并非是专门派朗勃尔去取小纸筒的,只不过恰巧让你
派到了走廊。”
“真是不可思议,布奈,你越来越同侠探罗宾一样了。”’
“是这样吗?”
布奈一边说着,一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向贝修作了个怪样子。
贝修警官被盗案
“近来,巴黎四处都在流传有关怪盗罗宾的事迹,我可不敢大意,看一看那些
股票是不是安然无恙?”
躺在床上的里酷拉·凯奇一觉醒来,人还未起,便在心中惦记起了昨夜拿回来
的一些股票。
“噢,还好,股票还在!虚惊一场。”
那包股票依然静静地躺在床旁的小桌子上,把心放回肚中的凯奇,踏实地起床,
到洗手间去洗盥了。
里酷拉·凯奇看似一位实力雄厚的事业家,但实际上,他却是一个欺瞒警方,
干着作奸犯科的险恶之徒。他总是不断地放高利贷,或者在股票交易所里,钻营舞
弊,一买一卖中获取暴利。
里酷拉·凯奇是身材又矮又肥的卑琐男子,平日里独身一个人住在一座属于他
自己的二层楼里。
在他所开设的股票事务交易所里,有3名雇员来工作。然而,尽管他孤单一人,
却不肯花钱雇女仆或者女管家。由于他从来都非常悭吝刻薄,什么时候都斤斤计较,
所以不愿多花一份钱去雇人。而是把为他所启的公寓女管理员雅如太太,视作他的
仆人来用。
这天早晨,正当他在一边看报,一边吃早餐时,卧室里突然间传来一声异样的
声响,这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马上联想到那包放在卧室床旁的小桌子上的股票,他还没把那包股票放起来。
接着,他箭步如飞地冲向卧室,然而,放在那儿的股票却不翼而飞了。
恐惧和惊诧让凯奇的脸像白纸一样惨白。
他急急忙忙四处寻找,连床底下都翻遍了,但依然没有找见那包股票的影子。
就在凯奇的大脑在转动,是个是碰上了小偷时,休息室的房门不知怎地被关上了。
凯奇从走廊里跑出来,打算把那间休息室的房门开开。然而,休息室一旦被关
上,要么从里面打开,要么就得用钥匙打开。
“啊呀,小偷肯定在这间屋子里!”
凯奇有心去拿钥匙却又不敢,虽然那钥匙就放在卧室的桌子上,但他害怕自己
一旦走开小偷会打开房门逃走,或从窗户那逃走。假如他高声喊来管理员,小偷会
被吓着,跑得更快了,那样的话,小偷会带着那包股票跑得无影无踪。
“要是他们来上班该有多好啊!”
凯奇抽空看了看表,已是9点多了,该是他们上班的时候了。
凯奇马上打开走廊的窗户,真的见到他的雇员赛苦耐走到了街对面。
随后,凯奇把身子从窗口探了出去,非常显眼地用手作着手势。走在大街上的
赛若耐见到后,赶紧来到了楼底下,向楼上的凯奇抬眼望去。
“有小偷跑到家里来了,你赶快悄悄地上楼,那小偷就藏在2楼的休息室里。你
关门时,可不要弄出响声来。”
他一边比比划划一边压低了嗓门低声地对赛若耐说。
赛若耐心领神会,从公寓正门进了楼,蹑手蹑脚上去了。
“在路上有没有碰见谁?”
“没有。”
“那好,你在这里看守着休息室,别管谁出来都不能放他走!”
凯奇迅速跑回卧室,拿了钥匙后又急忙跑了回来。
“现在,你要听我的吩咐,我一打房门,要是小偷从里面跑出来,你无论如何
也要把他狠狠地抱住!”
“那……那好吧。”
不堪一击又手无缚鸡之力的赛若耐很心虚地答应着。但他的身体却在颤抖。凯
奇对这些却是一无所知,他轻手轻脚地靠近了房门。
然后,慢慢地将钥匙插了进去。紧接着,他竖耳倾听了好半天,但是,他没有
从房间里听到一丝的动静。
他毅然决然地转动钥匙,向赛若耐行了个眼色,意思是说:“做好准备!”随
后猛地把房门打开。
“没有人在里面!?”
房间里连个人毛也找不见。
莫非是从窗口跳了出去?凯奇在思索着小偷会从哪里跑。他急步来到窗前,但
是,窗户紧锁。
“休息室里没有小偷!”
“难道小偷没有藏在这里?”
紧接着,凯奇来到楼下管理员的房间。而在此时雅奴夫人正在刷洗着地板。
“您有什么事吗?凯奇先生。”
“噢……有小偷进入了房间。”
“是吗?真可怕,你丢了什么东西啦?”
雅奴太太瞪大了她的双眼,流露出一脸的惊诧。
“噢……有没有什么人打这里经过?”
“没有啊……半小时前我便开着房门刷洗地板,假若有什么人从这里路过的话,
我一定能看到。”
“是吗?这样的话,小偷难道是向楼上跑去啦?”
凯奇一边在心中暗自思忖着,一边向楼梯望去。
“凯奇先生,你还不报警?”
“对呀!我都忘了。”
这个时候,股票事务所的另外两名员工也来了。凯奇向他们讲述了遭窃一事。
“假若有人从楼上下来,不管是谁,都要将他们扣留,即便是三四楼的住户或
来访的陌生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凯奇先生把所有这些事都吩咐好了,才打电话报警。
“喂,是警察局吗?我是里酷拉·凯奇,我有急事找贝修警官……喂,你是贝
修警官吗?大事不好!”
“大早晨嚷嚷什么呀?要知道我的早饭还没吃呢!”
“吃什么早饭呀,发生盗窃案了!”
“什么……你被人偷了什么?”
“股票,好多股票!”
“是吗,这真的很棘手,股票和钱一样没名字,任何时候都可转让,~且那样
便永远也找不回了……但是,你有它们的号码吗……你有没有记着丢失股票的号码?”
“没有!因此我才找你帮忙。况且,丢失的股票也包括你的!”
“什么?”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贝修警官惊讶的叫声。
“真的是这样吗?我的股票也……”
“没错,一共有你12张非洲煤矿股,也都被偷了。”
“糟糕……这样吧,我立刻就来!”
电话“咋”地一声挂断了。
时间不长,1刻钟的功夫,精神恍惚的贝修警官驾车赶来。
“我……我的股票……在哪被偷的?”
贝修警官因过度的着急以致于说话都不利落了,时断时续,很是不清楚。
“我把股票放在卧室的小桌子上,就是床边的那张。正当我在餐厅吃早饭时,
小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股票偷走了……。这也就是40分钟前刚发生的。”
“你怎么这样存放股票?它们应放在银行或保险柜里!”
凯奇没有开言为自己辩解,他十分沮丧地说:
“非常抱歉!这些股票原本被我存人里昂银行的保险柜中,但因路途遥远,存
取很是费力,所以我想把它们转移到附近的银行。
“只不过是昨天刚从银行取了出来,谁能想到,一下子全被盗了,事情闹得不
可收拾了。我真的很内疚!”
“你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是你惹的祸。你要赔我的股票,你要赔偿我的损失,
你一定要赔我!”
“然……然而,我所有的钱都被窃贼拿跑了……我已穷得身无分文,你让我拿
什么来赔你呢?”
“就,就把这公寓卖了!”
“可是,这是抵押物,不能卖呀!”
刹时间,贝修警官也变得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是好。
股票交易事务所的3名雇员也倍受打击,一个个呆若木鸡似的坐在那里。他们在
心中盘算的是,若是凯奇破产了,那么这个月的工钱肯定没戏了。更糟糕的是,供
职的股票交易事务所也会关门大吉,那样的话,他们3人便丢掉了饭碗……。
正在这个时候,两位租住四楼的小姐要下楼外出。
“两位小姐,你们是要出去吗?”
雅奴太太以其略带沙哑的嗓音问这两个年轻小姐。
“对,我们打算出去一趟。”
“不可以!任何人都不准走出公寓楼。”
凯奇先生发出野兽一般的叫声,把两位小姐吓得花容失色。
毕竟贝修警官是见多识广的老警察,他镇定自若地说:
“很抱歉,两位小姐,因这里刚刚发生了盗窃案,在警方的调查搜索工作结束
之前,你们的行动将受到限制。”
“当然,这并不是指二位小姐是疑犯,只是我需要对你们进行询问,并需要你
们的证言,恳求你们配合工作。”
接下来,贝修警官向她们询问了姓名、年龄、职业等,两位小姐一位是打字员
罗克菲,一位是横笛教师雅贝林,婚姻状况是未婚,从凯奇手中租下了四楼。
“我们计划去市场转一转,买点东西。”
“再一块吃午饭……”
两人非常轻松地说着,禁不住笑了起来。她俩清爽的笑声,冲淡了这里四周紧
张的气氛,随后,两个人相互说着“真是好恐怖!”接着用轻盈的步子返回到楼上,
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反应。
“年轻的小姐充满了轻松快乐,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忧愁。她们何曾了解,那丢
失的12张股票,除了我的命没有比它更重要的……”
贝修一边在心中暗自想着,一边自我宽慰地笑了笑,他问凯奇:
“四楼住着两位年轻的小姐,不知道三楼住着什么人?”
“是现任G党议员,前任部长杜佛摩先生,他似乎在议会里担当某个职务。”凯
奇弱声弱气地回答着。
“是么?前任部长杜佛摩先生?他可是个非同一般的人物,他在家吗?”
“不在家,大概8点半左右,他出去了。”雅奴太太像是抢着回答道。
“好吧,我们在此等他回来!”
接下来,在场的人们都搬了把椅子出来,坐在门口看着公寓,但是,并没有发
现那个行迹可疑的人。
贝修警官的一双眼睛转来转去,一会儿朝楼梯望去,一会儿又望着尘土飞扬的
马路,心里却在想着那12张遭窃的股票,有一种心死如灰的感觉。
临近中午的时候,杜佛摩议员乘车回来了,胳膊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他的气度举止依然像他在部长任上时一样高贵不凡,两道白胡子成八字型,并
像典型法国人那样翘着,身高体壮,两眼犀利有神。
从他的外貌举止上看,他曾是一个风光一时的人物。而现在,他仍是G党有着赫
赫声望的元老。他来到了门口的信箱旁,认真地翻捡出自己的几封信后,便彬彬有
礼地向四周的人们点头示意,随后想要上楼离去。
“请等一等,先生。”凯奇急忙把他叫住。
“是你在叫我吗?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有小偷进来了。”
“是吗?真是不可思议,不知谁是可怜的受害者?”
“到目前为止,已知我丢失了一包股票,是否有其他被窃去的物品尚不得知,
而住在4楼的小姐们一直在家,没有丢失什么物品,只不过议员您不在家,因而……”
“咳,小偷跑了不就拉倒啦!”
“不,小偷还没有逃出这座公寓楼,很可能他藏在楼中的某个地方。贝修警官
前来调查此案,贝修警官与我是老相识……”
听见凯奇提到自己,贝修警官摘帽,很正式地向杜佛摩议员行了个礼。
“我们在大家的协助下对公寓进行了搜查,仍然没有找到那个小偷,因而我们
一致判断小偷很有可能躲在你的房中。”
“噢,原来这样,那请你们检查检查吧!”
然而经过一番搜查、寻觅之后,并没有在议员的房子里发觉什么可疑的地方,
也没有找到那小偷。议员一边将公文包放到了壁炉上,一边自言自语道:
“也没什么可疑之处,也许溜走了。”
就这样,众人又来到了楼下。凯奇吩咐他的3个职员监视着公寓门口,自己和贝
修一道走进正对着公寓的一个小酒吧里,坐在那里,可以对公寓的一举一动尽收眼
底,两个人叫了咖啡,一边看一边喝。
然而此时的贝修警官却觉着那咖啡索然无味。因为今天丢失的那12张非洲股票,
便是他的全部财产所在,他兢兢业业在警界服务几十年,从那微薄的薪金中一点一
点地抠出积蓄,当积蓄由少变多的时候,他便感到生活是这样的美好,日子也活得
更有滋味。
想当初,他如同田鼠一般,一颗又一颗地储藏豆子,当数目由几法郎变大之后,
他才通过朋友的中介,购得那12张股票。
现在,那12张股票却无处寻踪。
他的心情非常地沉重,对生活也没什么想法了,神志也开始有些不清了。当他
怅然若失地望着窗外时,凯奇出去打了个电话,但他对此是毫无察觉。
“贝修,你应当打起精神来!”
凯奇打电话回来后,见到贝修失魂落魄的样子,便这么说,同时用手去摇晃他
的肩膀,贝修警官闻听其言,将头抬起,说:
“叫我怎么才能打起精神呢?我……的家当被偷得一干二净!”
“我不是也破产了吗?”凯奇口是心非地说道,紧接着在贝修警官的跟前坐下。
“无论如何,总还有警察局付给你薪金,而我呢?我只有通过股票买卖才能支
撑生活,股票就是我的命根子。而现在,我所有的股票都被偷走了,里面还有许多
客户委托给我的,我拿什么去赔呢?我的确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我不如死了拉倒!”
凯奇在抱怨着,又不时做出捶打头部表示懊丧的动作,甚至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他又很快地睁开了眼睛,放出了警觉的光,他说:
“呀,我们还得盯住门口呢。”
“呕,凯奇,你仍然认为那小偷还在楼里藏着呢?”
“难道不会吗?他还能跑到哪里呢?我一听到任响,便跑了过去,从那时算起,
就没人出过公寓,我坚信那小偷依然躲在公寓里,他不过是要趁我们放松警惕的时
候再溜走。
“所以,我们还要提防小心,绝不能疏忽大意。”
正当他俩人说话的时候,一辆车由一个绅士驾驶着来到了公寓楼前。
那位绅士从车里走下来,便抬头望了望公寓楼。
贝修警官注意到了那个人,连忙问:
“布奈怎么来了?”
“噢,原来布奈就是他,那太棒了,刚才那个电话就是打给他的。”
“是这样,原来他是由你请来的。”
“对呀,不是你在我面前提过,夸赞他是一位神奇的私家侦探……因而我便打
电话给他,他还真的光临了。”
“蠢货!”贝修警官在心里破口大骂。“清什么人不可以,偏偏把这个该死的
布奈请来!委托他办案,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尽管他办案一向神速,罪犯都能抓捕归案,然而,事情不仅如此,他每逢办
案之机,总是要中饱私囊。
“刚与他交往的时候,我并没发觉他有如此不轨的行为,还天真地认为他真是
一个免费为人破案的好侦探。因而一旦有棘手难办的案子时,我总是恳请他出面,
从他那里获得一些帮助。
“另外,每当那些因扑朔迷离的案件而陷入痛苦的深渊的人,我便把布奈推荐
给他们,称赞他是一位非常神奇的私家侦探。是这样的,以前我向凯奇也这样介绍
过他,然而,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渐渐地,我终于认清了他的面目。他巧言令色,说得冠冕堂皇,承诺办案不
收费,可实际上获取的是办案费数十倍或数百倍的钱。
“若是我委托办理此案的话,其结果应该是不言自明的……也许那些丢失的股
票连带我那12张都保不住。天响!凯奇是如此的愚蠢,请人帮忙也不提前与我商量
一下。”
贝修警官一边思潮翻涌,一边从酒吧急急地跑出来,叫住了就要进公寓的布奈。
“布奈,不麻烦你了,你走吧!”
布奈转过身来,看到了贝修,说道:
“哦,原来是贝修,出什么事啦?”
“我没事,你走吧!”
“不过,是这里的凯奇先生打电话请我来的,据他称有包股票被小偷偷走了,
请我立刻赶来。因此,我把手头上的事放下便来了……”
“这是我的一亩三分地,别管凯奇说什么。只要盗窃案发生在我这里,我都有
权侦破和处理,不需要任何人前来插手,因而……你最好走吧!”
两人正在说话间,凯奇走了过来。
“凯奇先生就是你吧?一接到电话我便急忙赶来。但是,贝修却说不关我的事,
赶我离开这里……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那么……不过……因为……”
看到贝修警官一副着急上火又有隐情的样子,凯奇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布奈把
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噢,原来如此!这样好了,此案我便不插手了。可是,还得进这座公寓楼,
我个人办点事。”
“你要干什么?”
贝修警官声色俱厉地问道。可是,布奈对此却是不予理睬,而是对着凯奇说道:
“凯奇先生,这公寓楼难道不是你的吗?是否有位叫雅贝林的小姐在这里租住?
她是一位横笛教练,曾在市级比赛中得过亚军!”
“哼,你不过是刚刚看了门牌。”
“我不看那门牌,怎么能知道她住在这里……学横笛是我长久以来的一个夙愿……
我真的要找人教授。”
“借口!你不过是在找借口罢了!”
“确有此事!我对音乐一向是情有独钟,对于横笛更是难以割舍,一直非常渴
望能找个教师教我。”
“瞎说,你在说谎!”
对于贝修警官的阻挠,布奈视而不见,自顾自地上了楼。
过了没有多久,一阵惨不忍闻的横笛声从四楼传来。
“嗯,那厮又靠着花言巧语蒙骗了雅贝林小姐,打着请她教横笛的幌子,暗自
插手这件案子。
“天呐,我的12张股票无论如何也保不住了,我该怎样才能将他制服呢?这……
有了,只有比他抢先一步找到那些股票。
“小偷能不能抓住再当别论,关键是那些股票……特别是我的豆2张要是能够找
回来……那该有多好……”
贝修警官在心中暗打着算盘,随后把更大的热情投入到再一次的搜查上,明显
比前一次更细致了。
他把一楼的空房翻了个底朝天,又把管理员职责范围内的守卫室查了一遍,各
个角落、窗户无一幸免,但遗憾的是,那包股票仍是不现踪影。
贝修警官手忙脚乱地找股票时,四楼又传来一串刺耳的笛声。
“咳,真让人心烦意乱!当别人忙得如此不可开交的时候,布奈居然还有这等
雅兴来吹横笛!再者说,那位雅贝林小姐怎么能这样呢!教他吹笛?”
当贝修警官又在思绪万千的时候,布奈已下楼来。
这时已是下午6点钟,只见布奈手抱着一个大纸箱下楼来,贝修警官心中一激灵,
有所领悟。
“箱子里装了些什么?我要查一查!”
说话间,他已把箱子抢到了手中,飞快地打开。
但是,箱子里除一顶破旧不堪的女士帽子还有1件惨遭虫蛀的皮衣,可就是不见
那包股票。
布奈一边笑着一边问:
“你是不是认为箱子里装着股票?真不好意思,又让你失望了。因为雅贝林小
姐被限制行动自由,看到我要走了,就拜托我顺路扔一些垃圾!”
布奈一边说着,一边将纸箱整理好,尔后抬头注视着贝修警官,说:
“雅贝林小姐长得很标致,吹奏笛子的技艺很是高超,我是如此幸运找到这样
一位优秀的教师,她对我讲我很有音乐天赋,只要我努力学习,没准在不远的将来
可在教堂外面当乞讨的乞丐,哈哈!”
说完这些话,布奈一手轻松地拿着纸箱,一边快步走了。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找遍了这里的每个地方,股票和小偷都没找到。”
“那么只能这样认为:小偷已经把那包股票拿走了!”
“然而,没有人离开公寓呀!”
“这样的话,这案子更难办了!”
“难办什么?”
“此话不可高声喧哗……我是想说,这小偷可能是家贼!”
贝修警官与凯奇在秘密地会谈,时间是第二日晚,地点在凯奇卧室。
大概是心里有鬼,贝修警官感到灯光很是惨淡,他接着说道:
“假若是家贼所为,那么怀疑对象便是雅奴太太、雅贝林小姐和罗克菲小姐这
三位女士,另外还有杜佛摩议员。
杜佛摩议员在早晨8点30便走了,他可以排除嫌疑。
那么,在9点5分前滞留在公寓这4人都是重点怀疑对象,当然,你肯定被排除在
外,你是受害者。
那样的话,嫌疑的对象有3人。但是,最值得怀疑的应是雅贝林小姐,这是我的
看法。”贝修警官的话若有若无地说。
“原因何在?”
“布奈去见雅贝林小姐,事情远没有仅仅是去学横笛那么简单。布奈去她的房
间一定另有所图。
“布奈是一个判断力很准的人,他能准确地感到罪犯的存在,很是不可思议。……
所以,雅贝林小姐一定是重大嫌疑人,要不然,他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原来事情是这样!那么就是说,雅贝林小姐趁人不备来到了二楼,偷偷进入
我的卧室,将那包股票偷走并隐藏好。随后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与罗克菲小姐一
起出去……”
“那么,这个……这个,休息室的门又是被谁关上呢?这件事就不能解释了,
因为我确实听到了关门的声响,后来门果然被关上……”
“那也许是风把门关上了。在休息室并没发现什么人,也没人从那逃走。”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但我认为嫌疑最大的还是雅贝林小姐。……说不定她
就是真正的作案者!”
“你的话提醒了我,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贝修紧接着说。
“是么,是什么呀?”凯奇连忙问。
“雅贝林小姐跟我说了一些难以琢磨的话。”贝修警官回忆地说。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不久前她刚告诉我的……我到她屋里去,问是否是她让布奈替她扔拉圾的,
她说是的。随后,我们一同聊起了这件案子,她便讲了一些匪夷所思的话。”
“话的内容是什么?”
“她说的话内容如下:布奈侦探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讲:‘很明显这件案子
把大家搞得很糊涂,但这个谜底,只有我一人知晓!’另外布奈先生讲自己胸有成
竹。”
“嗯,布奈确实讲过这样的话?”
“据说是这样的。”
“莫非布奈已经有了什么突破。”
“可能会……布奈可是个刑侦行家。”
“雅贝林小姐仅仅讲了这些吗?”
“不,她还说过,布奈侦探指出,股票仍在公寓楼内,只不过没人找到罢了。”
“这是在讲什么,这明明是在故弄玄虚,制造谜语吗!”
“是的,这就是一个谜,谁能找到谜底,谁便侦破了此案,不但能够找回股票,
还能找出那个小偷!”
“这样的话,我可要认真地动一番脑筋了。那3位有嫌疑的女性,你一定要仔仔
细细地调查一番!”
“那是自然!在我看来与雅贝林小姐一样值得怀疑的还有雅奴太太。
“她将一日三餐送人你的房间,还帮你打扫整理房间,她经常出入你的房间。
“昨日早晨,她在打扫房间时,发现了那包股票,遂起了窃取之心,我的第一
个侦查对象便是雅奴太太!”
接下来,他们便下楼来到了女管理员雅奴太太的屋子。
雅奴太太正在织毛衣,其他3个员工仍在监视门口。
“雅奴太太,你是否在凯奇的卧室里见到了一包股票?”贝修警官直接了当地
问。
“没有,我没有看见什么股票。”
雅奴太太的神色有些慌乱,毛线球也从她的腿上掉下来。
在贝修和凯奇的直视之下,雅奴太太的脸上有了几分慌张和焦虑。
“很有可能是她做的案!”
贝修警官静静地注视了雅奴太太一阵子,心里做出这样的断定。
雅奴太太被他看得心理有些发毛,便弯下身子去捡掉在地上的毛线球,并把散
开的线再缠紧。然而,她的手却有些发抖。
“真的难以想象!我把这间房子已经搜了个遍,并没有发现股票的影子,她能
把那些股票藏到哪?”
贝修警官一边望着房间四周,一边又问了雅奴太太刚才那个问题。
但是,雅奴太太的答案依然是没有见到什么股票。
没有法子,贝修警官和凯奇从那个房间退了出来,又回到了凯奇的卧室。
就在两个人就要进入二楼走廊时,发现布奈从四楼下来了。很明显可以看出他
的横笛课上完了。但是,他的手中有一个大纸袋。
“今天她拜托我为她扔纸屑,尽管我知道里面都是垃圾,但是,为了保险起见,
你们还是把它检查一下吧!”
说完,布奈便把袋子打开了,里面真的盛满了碎纸。贝修把手放进去摸了摸,
又把纸袋里的一切都倒在地上。
结果,走廊上被弄得到处都是纸屑。
“检查完了没有?里面并没有股票的一星半点吧。”
布奈略带讥讽地说着,并将散落的纸屑又拾回纸袋,尔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个坏蛋,居然敢嘲笑我!”贝修警官恼羞成怒地说。
第三天,贝修警官来到了四楼。
他此行的目的,是要侦查一下罗克菲小姐的虚实。
“大概布奈……谁知道布奈今天会不会来上他的横笛课呢?”
贝修警官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在雅贝林小姐房间前站住了脚步。然而,房间
里并没有传出笛声。
然后,他来到罗克菲小姐的房前,举手敲门。
“请进!”里面居然响起了布奈的声音。
“怎么?布奈,你也在这里?”
贝修警官惊诧万分地问。
“是这样的,我请罗克菲小姐帮忙,打一些文件,那是我给某个部门提供的……
我的横笛教师雅贝林小姐感到今日身体有些不适,因而今日暂不指导我了。”
贝修警官虽然觉得有些值得怀疑,但也无话可说。
贝修警官一声不吭地对这个房间进行了细致的检查。
与此同时,布奈请求罗克菲小姐接着往下打字。
“罗克菲小姐,请开始我们的工作吧!‘那一日,我(布奈)正坐在年轻貌美
的打字员罗克菲小姐的房间里,突然贝修警官敲门而入,而我刚好请求罗克菲小姐
打这份文件。
“贝修警官开始在这间屋内搜查那些股票,他对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把地毯翻开了,又在沙发下找到一张小纸片……’哦……请停一下!”
布奈一边看着贝修警官在做什么,一边口中描述着。
接着,贝修警官的手伸入了衣柜的缝隙间。
“好,让我们继续!‘贝修警官将手伸入了衣柜的缝隙,他发现了一块女鞋鞋
跟……他可称得上一位经验丰富、工作细致的老警员,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能从他
的眼中逃脱。他的丰富经验向他表明,越是细微不起眼的地方,越不能轻易地放过,
因为这些地方可能隐藏着很重要的线索。
“‘话又说回来,刑侦工作是一件十分令人挠头的工作,我在现场亲眼目击他
工作的样子佩服之心油然而生。
“‘接下来,贝修警官……’”
“布奈,你还有完没完?你竟然如此地捉弄我,你这般细致地把我工作的一举
一动记录下来,又有何用?!”
贝修警官怒火中烧,他吼叫着向布奈发泄他的怒火。
“不,这是记录刑侦搜察工作的报告,别管怎样卑琐的细微之处,都要一一记
录下来!我并没有想捉弄你。假如这样侵犯了你,恳求你宽恕我吧!”
说完这些话,布奈像是开玩笑似的闭上了一只眼,向贝修警官怪怪地笑。
贝修警官对这样的戏弄实在是忍无可忍,满腔怒火地走了。
“布奈先生,你这样做有些过份吧?贝修警官被你气得不轻!”
“噢,那没有什么。那个贝修警官并没有真的生气,他不过是在佯装,用不了
多久便会与我好的和从前一样。我们是老相识了,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那么……这份报告还要不要接着打下去呢?”罗克菲小姐问。
“不用了!你把它撕了好了,我不过是与他开个玩笑。”
“啊,你真没个正经!”
罗克菲小姐睁圆了双眼好像要责怪他,但她的嘴角却充满柔柔的笑。
这一天黄昏,贝修警官在楼梯口又碰到了布奈。
布奈的手中依然拿了个厚纸袋。
“这是年轻貌美的打字员小姐拜托我帮她把这袋垃圾扔掉。这些年轻的小姐,
真是让人搞不明白,她们制造垃圾的能力特别强……这一袋,你不打开查一查?”
“不!”
贝修警官没有好气,干脆地说。随后便愤愤地走进了管理员的房间,还狠狠地
把房门带上。
布奈露出了得意的笑,然后带着那纸袋,扬长而去。
又过了一段日子,贝修警官到布奈的私人侦探社造访。
“呀,是贝修来了,你的到来让我感到真的很高兴。”
布奈好像真的兴高采烈似的,走上前去紧紧拥抱住贝修警官。
“布奈!我向你说声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
贝修警官真诚直率地向布奈道歉。两人之间的不和也迅速地消失得没有踪迹,
两个人握手言和了。
“布奈,恳求你一定要帮帮我,对这案子我是束手无策了。”
“不,你已经尽你所能,你真让我肃然起敬,只不过因为盗贼的手法很是诡异,
你才会无所作为。”
“那么,你已找出了谜底,知道谁是案犯啦?快告诉我!”
“你莫要太着急,最关键的还是取回你的股票,你那12张非洲股票。”
“我的股票……有希望回来吗?”
“当然能,这事我能打包票!”
“谁是小偷呢?”
“便是女管理员雅奴太太。”
“哦,真的是她,我也曾深深地怀疑她。”
“遗憾的是你只是浮光掠影地调查了一番!没有扩大你的调查范围,查一查她
的家庭背景,你就能判断出雅奴太太是案犯!”
“然而,她的房间我进行了细致的搜查,没发现什么疑迹。”
“当然你不会找到!她就没把股票放在她屋中!”
“那她把那包股票藏在哪啦?”
“没有!她并没把那包股票藏在什么别的地方,那包股票还在公寓里面,只不
过跟没有一样罢了。”
“你又在讲谜语!雅贝林小姐说过你讲了一些令人琢磨不透的话,你所讲的那
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至于,这个意思是……”
布奈故意拖着不说出谜底,恶作剧般地卖关子。
“关于谜底,不要太着急!我们可以慢慢地把谜底揭开。我们现在接着说有关
你对雅奴太太调查的事。
“你的调查一点也不深入,对她的背景当然一无所知了。”
“那么,她什么背景呢?”
“说起来她可真是个命苦的女人,一贯勤勤恳恳又老实巴交。然而,自从她丈
夫辞世以后她便是苦上加霜。估计你也能看明白,她这个管理员非常辛苦却是薪水
很少。”
“然而,与她相依为命的儿子长大后却是不孝之徒。年岁很小时便离家出走,
很少回家,当然,他要回到家中,肯定是他的口袋光光,于是便要伸手要钱。
“孤儿寡母的生活,使得雅奴太太很是溺爱她的儿子。她的儿子是个无恶不做
的坏蛋,年纪轻轻时便加入了巴黎贫民区的流氓组织。只要他开口要钱,雅奴太太
哪一次也不敢拒绝他。
“因此,她千辛万苦工作得来的积蓄,被她的儿子一次又一次地掏空,无论她
怎样努力工作,也只能艰难度日。
“更可怕的是,雅奴太太溺爱儿子到了极点,每当她的儿子要钱时,即便她没
有钱,也要借债给她的儿子,一次又一次,雅奴太太的财产被剥夺得一干二净。”
“这个恶棍,应该受到警方的教育!”
“这真的是你们的工作职责。但是,你们并没有把工作做好,巴黎的恶棍和少
年流氓有很多,也许是巴黎的警察少得可怜!
“我晓得,警察该做的事有很多!”
“不管怎样,雅奴太太对儿子的宠爱,就像母兽疼爱小兽一样,不管儿子向她
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都不辩善恶美丑,一概答应。她只懂得一味地溺爱,却全然
不知管教约束,真可谓母爱的悲哀!雅奴太太也是让人感到又悲又怜!”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儿子又来要钱,然而她的手头连一个子儿也没有。并且
她在朋友那里早已债台高筑,已没什么法子可想。她害怕自己若是不筹到钱,儿子
会发脾气。
“那天早晨她去打扫凯奇的卧室,发现床旁的小桌子上放着股票。
“她几次伸出手去,想把它偷走,又几次缩了回去,因为她的心里充满了矛盾,
理智与犯罪纠缠着,最后犯罪占了上风,她还是把那包股票拿走了,并将它藏好,
以待儿子来的时候给他。”
“这是不是说,我那12张非洲股票已落入那小恶棍之手?”
贝修警官连忙问。
“不,它们安然无恙!”
“是吗?它们在哪?”闻听此语,贝修警官情绪高涨地问。
“你想它在哪就在哪!”
“你说什么呀?”
“就在你的口袋里!”
布奈又露出了玩笑时的神态。
“你怎么这样!到什么时候你还拿我当猴要呀!”
“我并没有捉弄你!贝修,你摸一摸就知道了,你外衣的右口袋!”
听到布奈的话后,贝修警官将手伸到外衣右口袋里,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奇的神
情,并抓出了一个大信封。
在信封的外皮上,明明白白地写道:送给亲爱的朋友贝修。
字迹很是粗犷潇洒,贝修警官一望便知那是布奈的字。
压抑不住心脏剧烈的跳动,贝修警官用发抖的手启开信封。突然,他从椅子上
猛地跳了起来。
原来,他的全部积蓄,那12张非洲股票果然放在信封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这……
他一个脚下没站稳,刚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回椅子。
“布奈我……”
他的舌头有些不利索了,激动的心情让他竟无语凝噎,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不觉中,泪水流了下来。
“布奈……真的谢谢你。”
失去后重新拥有的激动心情充满了他的胸膛。
但他却不知怎样把这种心情表露出来。
慢慢地,他回想起布奈刚才拥抱自己的动作,一定是布奈在那个时候,将信封
悄悄地放入自己的口袋。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贝修警官才从一种近乎癫痛的状态中平静下来。
“真的感谢你,布奈……是你把我从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那么,你是从哪
里找到的?其他的呢?”
“刚才我不是讲过了吗!股票并没有去别的地方,一直在公寓里,只不过没有
人知道它在公寓罢了!”
“上帝呀,你就不要故意吊我的胃口,快揭开谜底吧!”
“难道你还不明白呀?”
“我还是被蒙在鼓里,你还是明说吧!”
“难道你不再坚持啦?”
“唉呀,我压根就没有反对!我这次来就是恳求你的帮助!”
“这样吧!至此以后,你不准因小事对我毗牙咧嘴,你能发誓保证吗?”
“好了好了,求求你,你就不要绕来绕去,行不行?”
“好吧!你终于不倔啦!那么,就让我从开头说起吧!”
“这件案子确实是一件十分离奇的案子,特别是被盗物品的藏匿之处让人难以
想象。
“这样古怪的案子,在整个犯罪史也许都不多见。我刚刚接触到这个案子的时
候,也推断不出股票会被藏在哪里。”
“那到是一个十分简易的法子,但这种情形并不多见,我也是初次见到。
“因为那个藏匿处真是太应该又是那么随意让人难以想到。
“即便你作为巴黎警方第一流的干将,你也想不到。从另一方面而言,这个办
法也笨得可以,一旦让人发觉,不但赃物被抓,人也会暴露出来。
“可以这么说,这是一个缺乏计划又匆忙执行的方法。从实行的效果来讲,这
反倒有更强的隐密性。因为这样做太大胆了,没人会认为有人会那么做。”
“天呐!你非要滔滔不绝、自我感觉良好地长篇大论不成?再怎样你也不能如
此地絮絮叨叨!最该讲出来的你怎么偏偏不讲出来,你安的是什么心!”
贝修警官听得有些不耐烦,只得忍无可忍地打断布奈评书式的讲解。
“对,你讲得很对,我的舌头一开讲便不听我的指挥了。”
布奈自嘲了一番,然后继续说:
“小偷窃走的那包股票,在当天便被人带出了公寓!”
“嗯,这我已经想到了,那它是什么时候被带出去的。”
“就从你们的面前,在当天又被带回公寓……,并且大摇大摆地从你们的面前
过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当然是有可能,那样才更有意思!并且当它每次通过时,你们还对它毕恭毕
敬。”
“你又在信口开河!”
“带着股票从你们恭恭敬敬的神态中走进了公寓。呆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
又带着股票出去了。”
“据你所讲,股票那天晚上仍在公寓里?”
“对,它们在安静地睡觉。”
“但是,那天晚上我们又搜查了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却根本没有发现……发现
那包股票的踪迹!”
“你以为你真的把每一个角落都搜查到了吗?虽然,你把书橱。衣柜、地毯下、
走廊、楼梯、箱子,等等地方都翻了个遍!却惟独没去翻那个最该翻的地方!
“在进出口的车站,总要对进出旅客们的行李进行例行检查,但他们有一个明
确的规定,对于外交官员的物品,不得检查!
“你们也同样这么做了,对一样东西你们没有进行检查。而非常不幸的是,小
偷恰恰把股票藏在里面!”
“你究竟在说哪件东西?”贝修警官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再仔细想一想!”
“你就明说吧!不要兜圈子了!”
“那么,就这样……我告诉你,就在杜佛摩议员的公文包里!”
“怎么?杜佛摩议员?莫非他是……”
“我从没说过杜佛摩议员是小偷,而股票只不过放在他的公文包中,每天由他
带着,在公寓楼里来回出入。杜佛摩议员在政界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他也万
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沦落到替雅奴太太藏赃物的份上。”
“这样,杜佛摩议员是雅奴太太盗窃案中的同案犯吗?”
“当然不是!这么说是冤枉议员的,他是清白的,只不过他的公文包是共案犯。”
“我怎么还是糊里糊涂!”
“你难道还想不明白吗?没有法子,贝修,我只好说得更明白一些。”
“众所周知,在政府的部长或议员的公文包一定装有核心的机密文件,其他人
决不能私自翻阅。
“因而他们的公文包都披上了一层权力的外衣。无论里面藏有什么样的秘密,
其他人也无权知道。即便是在国境港口和海关,公务人员也无权检查官员的公文包。
“而那包股票恰恰藏在这权力的外衣上,窃贼利用了公文包!”
“是谁?”
“除了女管理员雅奴太太还能有谁。在股票失窃案的案发当天早晨,里酷拉·
凯奇先生发动你以及他的雇员们,在公寓楼里大肆寻找小偷和股票,可是总也找不
到。
“毫无头绪之下,你们这些人便都集中在女管理员雅奴太太的房间。
“而与此同时,股票就被雅奴太太藏在她房间的某个角落。”
“你们的到来,让雅奴太太心急如焚,惟恐她的犯罪行为被你们察觉,所以极
力想把那包股票转移到更加保险的地方。
“然而,处于那种情形之下,雅奴太太不可能将股票携带出去,就在雅奴太太
感到危机四伏、万分危急的时候,杜佛摩议员从外面回到了公寓楼。
“杜佛摩议员先将他的公文包放到了那个房间的壁炉上,随后去翻捡桌上的邮
件。那时的你和凯奇先生,正在热切地谈论着这桩盗窃案,另外的3个雇员则是一心
一意地关注着房间外……这就是说,在场没有一个人关注到雅奴太太做些什么。”
“与此同时,一个惊天动地的念头有如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那真是神来之
笔,也许是上帝的恩赐,那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人的最后一搏。
“她偷偷望了一眼议员的公文包,公文包就放在壁炉上,而在公文包的旁边,
便是用报纸遮藏起来的那包股票,这是她在你们进来时,匆忙之间的所为。
“那时,你们还没有开始对管理员房间进行检查。但是,你们早晚会对那里进
行一番检查的,因此雅奴太太只有越快把股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才行。
“接下来,她趁你们在忙于议论案件,议员正在忙于寻找他的信件的时机,偷
偷地靠近了壁炉。
“就在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她飞快地将公文包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一些文件,
将报纸里所藏的股票放了进去!
“这个行动所花的时间,估算起来也不过是三四秒的事。
“迅速地,惊魂未定的雅奴太太又回到了原位,这个变化,无人知晓。
“随后,杜佛摩议员听凯奇先生讲了事件的大致情况,便说‘你们可以到我的
房间查一查。’说完后,起身拿起公文包上楼了。
“那样的话,所有的股票包括你的12张在议员的携带下,上了楼。”
“我是越听越明白了,你的描述,让我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在雅奴太太的房间
里,在一堆报纸下面,我也见到了一些政府的工作简报和G党的文件……而那时我因
股票丢失而心烦意乱对那些文件并没有深想,它们原来是雅奴太太从那公文包中拿
出来的!”
“你到此时方明白?”
“惭愧!真的很不好意思。那么,议员连自己的文件不翼而飞也毫无察觉吗?”
“显然是这样!他连股票替代了他的文件一事也一无所知。”
“不过,他一旦打开公文包,就……”
“关键在于他压根就没有打开公文包!虽然在案发后的几天当中,议员一直随
身携带那个公文包,但却从没打开过。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难以明白的,政治家的公文包不过是充个样子,装个文
件,带着它东奔西走。
“也许,假如换一位热心于工作的议员,他决不会到连公文包也不打开的地步。
当然,那些拿个公文包装样子演戏的议员,公文包显然是他们的玩具,不会研读其
中的文件。
“杜佛摩议员便是拿公文包当道具的人。选民将票投给像杜佛摩这样的人,真
是不长眼睛,就这样并不具备对政治的真知灼见、高瞻远瞩,并无什么真才实学,
居然当过政府的部长!可见政治圈内是多么的黑暗。
“杜佛摩议员,一旦打开公文包,会发现其中的异样,一定会大肆喧闹。然而,
他一直没有打开公文包。”
“那样的话,他又怎样进行工作呢?他连公文包都不曾打开。”
“他工作跟不工作一个样!像杜佛摩这样敷衍了事、装腔作势的议员,参加会
议时不过在那里睡大觉,其他实事一概不做。
“每逢大选来临的时候,他便生龙活虎起来,口若悬河地向选民宣传自己,把
自己的优点说尽。
“说得更直露一些,他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便以攻汗对手,携公文包四处
宣传为活动内容。
“那个公文包地地道道是他的道具,别管里面塞满什么样的文件,只要他夹在
腋下大肆活动时,对手们看到眼里便会产生畏惧的心里。
“但是,公文包中装什么并不重要,即便里面都是废纸,只要让人看到它是鼓
鼓的,就可以了,难道还会有人专门去查看一下议员的公文包内装些什么吗?
“杜佛摩议员昨天晚上代表G党发表了一场演讲宣传,我特意去听了,那是他们
攻击政府的舞台。
“一开始的时候,他便将他的公文包放在讲台上。当他一开口发言时,他的目
光扫到了部长席,一会儿又看执政党的席位,并且用着响亮浑厚的声音进行他对政
府的批评和责备,他把那个公文包打开了,并没从中拿出什么来。有时,他把手指
着那个公文包,装模作样地表示“公方文包里装着可以指证政府罪行的材料’的手
势。
“然而,他的宣传演说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效果。政府的官员们,被唬得静寂无
声,他们被吓得有些诚惶诚恐,生怕杜佛摩议员从公文包里拿出材料,抖露他们的
罪行,那样的话,内阁的倒台必定无疑。
“参加演讲的听众们,也把注意力放到了那个鼓鼓的黑色公文包上,他们对里
面装满打倒内阁,揭露政府罪行的材料深信不疑,他们相信公文包里装满了揭露材
料。
“而事实上,内阁昨夜真的倒台了,G党大获全胜,杜佛摩议员也是一举成名。
“可是,究竟有谁能够想到,具有非凡威力让人畏惧三分的公文包里,装的并
不是什么揭露政府罪行的材料,而是包括你的们张股票在内的凯奇先生所保管的一
些股票,所谓的罪行材料并不存在!”
“噢,是的。我已从报纸上见到了有关内阁倒台的消息。而且,目前报纸还在
铺天盖地,大肆渲染这次倒阁的经过,而杜佛摩议员的演说居功至伟。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那神秘的议员公文包里,居然除了一包股票外别无他物,
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然而,有关这一切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有关此事的内幕,我当然不会是从报纸上得来的!至于公文包内的文件被掉
包成股票一事,议员本人尚不知道,没准他今生都不会知道此事。”
“你究竟从何得知的?”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昨夜G党议员共庆功会,杜佛摩议员与其他议员一起开
怀痛饮,喝多了。庆功会一直开到凌晨一点左右,杜佛摩议员兴尽而归。他被车子
送到了公寓楼前,准备拎着公文包上楼。
“正当杜佛摩议员走到大门口阶梯上时,有一名男子从黑影中突然窜出,一下
子把他扑倒了。喝醉酒的杜佛摩议员早已头重脚轻,站立不稳。
“这么一个奇袭,让杜佛摩议员摔倒在地,并昏了过去。那名男子伙同他的另
一同党,把公文包的股票取了出来,将原来被掉包的文件又原处放回。
“之后,两名男子仓皇离去。”
“那……那两个人是谁?”
“你是想知道那两人是谁吗?这难道还需要我告诉你吗?”
布奈一边笑着,一边向贝修警官眨眨眼,做了个鬼脸。
“噢,我明白了。”
贝修警官的心中恍然大悟:“这显然是他的所作所为,要不然的话,我那12张
股票怎么能平安地回来呢?”
“布奈侦探社的雇员一向忠于职守,严格服从我的命令!”
布奈在一旁,不禁得意洋洋地说。
“真是惊险刺激!但是,那被掉包的文件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是我预先从公寓里带出来的。雅奴太太把那些文件用旧报纸包好,放在厨房。
我事先也不清楚,差点将它烧了!”
“既然我已讲到这里,不如索性把所有的都讲出来好啦。”
“在接触这个案子之初,我对股票在哪以及谁是小偷也是一头露水,所以,我
便向雅贝林小姐学笛子和向罗克菲小姐求助打字,这都是为了进到公寓里探听消息。
“然而,我忙碌了好几天仍是找不到一点头绪,只搞明白了单身职业妇女有许
多诸如旧衣物、纸屑之类的垃圾,我还不得不临时充当她们的服务人员。
“就在我感到万分沮丧的时候,意外之中我在厨房里发现了议员的文件,这才
让我找到解开谜底的钥匙。
“我判断出了案犯就是雅奴太太。她为了不被人赃俱获,大胆施行了掉包计,
将公文包里的文件换为股票。因而,我断定股票就在议员的公文包里。
“再后来,我在暗地里留心雅奴太太的一举一动。我的观察表明,每当杜佛摩
议员出入公寓时,雅奴太太的眼总是盯在那个公文包上,脸上露出很是焦虑的样子,
估计是在盘算包里的股票。
“我盘算这包中的股票若是被雅奴太太抢先一步拿走的话,事情就会变得非常
难办。因此还是先下手为强,趁着昨夜这个最佳时机,又演了一出掉包计。
“若是这些股票被雅奴太太抢先一步拿走的话,恐怕你那12张股票定会落在雅
奴太太的宝贝儿子手上,估计你今生再也没有机会把它们找回来啦。”
“你做的这件好事,我会感激终生的,但有一点我还是想不明白,议员杜佛摩
对于他的公文包内的文件被调换一事,难道说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
“那是,而且并非一次而是两次被人掉包,从这件事上,我们也可以感受到前
任部长,议员大人是怎样的不济事了!”
“真的让人不可思议!那么,我的12张非洲股票你已经还给我了,剩下属于凯
奇先生代管那部分股票呢?你同我一起去还给凯奇先生,让他高兴一下吧!”
“不去!我决不会那么做!”
“你在说什么呀?”
“我不会把股票还给他!”
“什么?你又在故技重演,莫非你这次又要从中渔利一把不成?算了吧,能做
好事就不要做坏事!”
“贝修,你也太天真了,你难道真的不了解里酷拉·凯奇的底细吗?他要比雅
奴太太的儿子还要坏!他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和恶棍,雅奴太太的儿子与他相
比,真是小巫见大巫,这些你都知道吗?
“实际上,里酷拉·凯奇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吸血鬼式的人物,他靠放高利贷聚
敛大量的财富,向他借债的好多人因为还不起债而自杀。另外,他进行股票交易更
是惟利是图,表面上为别人买卖牵线搭桥,实际上以己至上中饱私囊。
“当他积聚大量钱财之后,他早已定下了远走他乡的策划,他早已买好了去布
鲁塞尔的车票,时间就是案发的那一天,要不是发生这起盗窃案,很可能他早已跑
得没有踪迹。他还哄骗你,说那些股票原先所存的地方不方便,需要移到附近的银
行。这都是他编造的谎话。他打算,背弃那些主顾,卷款而逃。”
“好吧,就算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里酷拉·凯奇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奸诈之
徒。这也不能成为你占有这些股票的借口。”
“你真的糊涂!这些股票是那些主顾委托里酷拉·凯奇经营管理的,你把这些
股票据为己有之后,凯奇先生并没有损失什么,而那些主顾可就惨了!”
“不,事情不会像你所说的那样,那些主顾不会损失1分钱,他们完全有理由要
求里酷拉·凯奇赔偿他们因股票丢失而造成的损失,这由凯奇一人承担。
“我对你讲了这么多,你难道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吗?从一开始你就让他给
骗了!凯奇先生根本就不会破产!
“他是一位家财万贯的富翁,很多年以来,他靠着邪门歪道积攒起大量的金钱,
他把这些钱财用假名字存到了许多不同的银行里。
“根据我的调查显示,无论是国内银行还是国外银行,处处都有他的存款,赔
偿这些股票主顾们的损失,只消他取出一小部分,这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至于里酷拉·凯奇此人,我对他分析的已是相当深刻,发生了盗窃案后,他
没直接报警,而是恳求你帮助,这就说明了他的心里是非常虚的。
“我传授给你一个绝妙的法子,你可以假装对他说你对他的底细已经一清二楚,
对他所犯下的罪行都已掌握确凿的证据,并已决定抓捕他。
“我坚信他一定会惊慌失措,一定会苦苦哀求你帮帮他,他还会供认出他的全
部罪行,且定会包赔你的损失。”
“万万想不到事情的本来面目是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已打算决不还给凯奇股票
了。”
“那是当然,退一步说,我的手中已没有股票了,我已把它们卖掉了!”
“什么?你都给卖了?!那钱呢?”
“给别人分了!”
“给谁分了?”
“那些巴黎市最需要钱的人们,穷人、流浪儿还有无助的老人们。
“当我拿到所有的股票之后,把你的12张非洲股票留下来,其余的立刻换成了
现钱,又把这些钱捐给了孤儿院、老人院等地方,当然是匿名。
“我并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个子儿,凯奇积攒起的不义之财,都用到了正当的地
方,我把这些赃钱洗干净了。”
“是的!”贝修警官一边默默地看着布奈的眼睛一边在心里合计。
你这个鬼机灵!一办案子就要大肆敛财,当然,你并不是为自己才这么做的,
对于你这种作法,我又能说些什么呢,除了让我由衷地生出一些敬佩之情。
想到这里,贝修警官把他的手伸向了布奈,布奈一边笑着,一边握住了他的手。
“不管怎么说,这件古怪离奇的案子已告侦破。贝修,你的全部家当又回到了
手中,你就不用提心吊胆,牵肠挂肚了。”
“12张股票能够完壁归赵,恶人又得到应有的惩罚,这真是皆大欢喜,我的职
责也尽到了我感到很是欣慰!
“当然,我这段日子也过得很舒畅,每日有两位年轻貌美的小姐相伴,共度良
辰美景,这真让人陶醉不已!
“况且,我的横笛演奏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怎么样,今晚侧耳倾听我吹奏一
曲?”
“好吧,我们畅饮一番,共庆12张股票平安回来,一面还可听你吹一些惨不忍
闻的曲子……哈哈!”
“别让我太难堪了,贝修,让我们举杯相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哈哈!”
两人都痛快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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