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还是多感伤
       
      作者:赤川次郎
      
      第一章:美丽的开始
        
          “隆、隆志!隆志先生!”
          突然间,不知从那里传来叫唤自己名字的声音,本间隆志慌张地四处张望。
          但是──却看不到与那声音相配的女孩子。可是,那的确是女孩子的声音呀!
          隆志站在购物商店街的入口处等待女朋友的到来。虽然已是凉爽的傍晚时分,可是,
      夏天的残日似乎还恋恋不舍地在大厦高楼间露出脸来,射出丝丝光芒。
          “隆志先生!”
          又听到那叫唤声了,不管再怎么不相信,那也绝对不是耳朵听错了。
          隆志好不容易看见了从地下铁出口朝着商店街跑过来的水鸠添子。是她叫我的吗?
      如果是她的话,真是厉害,居然从那么远的地方……。
          添子体形高大,所以声音也洪亮,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也一定引起旁边人群的
      侧目吧!
          塔咯塔……添子踩着惊天动地的脚步声,快步地跑了过来。
          “隆志先生!──不好了啦!”
          她不停地呵呵呵地喘着气,一面抓住隆志。细小斯文又略带不安的隆志似乎有被拉
      走的危险,好不容易才让添子停了下来。
          “怎、怎么了?你还好吧?”
          “嗯──糟糕了──啊,真热!”
          汗水淋漓地不断地涌出来。
          “什么事糟糕了?诗织呢?”
          诗织就是成屋诗织,也就是隆志正殷切等待的那个女孩。
          “诗织──不好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就是、在途中的地下街──哎啊!不管怎样,你和我一起去吧!”
          说着,她一把抓住隆志,飞也似地拉着跑。
          话说这位尚未登场的成屋诗织和这个水鸠添子一样,今年都是十七岁,而隆志比她
      们大一岁,十八岁。但是,不管怎么看,隆志总是那种“被拉着走”的类型……。
          “死心吧!快出来投降!”
          警官怒吼着,“喂!听到了没有?”
          相当多的人围在这里看热闹。
          星期天傍晚时分的地下街,本来就是人群最拥挤的时候。
          那天,有一个强盗带着武士刀强行进入那家咖啡厅,想要夺取金钱,因而引起了大
      骚动,那强盗抓了一个客人当人质,当然会引起大批人群观看。
          “──这么说,在里面的人是诗织?”
          隆志好不容易拨开层层的人墙,靠近添子说。
          “那个家伙为什么到这店来呢?”
          “我们两人逛街买东西逛了两个钟头,走得喉咙都干了,所以……。而且,诗织又
      说:“让隆志先生等一、两个小时也没关系。——
          “可恶!她真这么说吗?”
          隆志气得火冒三丈。但是,现在可不是发怒、生气的时候。
          “但是,那强盗也太奇怪了呀!为什么会以这种看似无钱的店为目标呢?”
          “这我怎么知道!只听到出纳小姐哇哇地叫,整个店里哇地人声沸腾……一发现时,
      就看到他拿着闪闪发亮的武士刀抵着诗织的喉咙──”
          “真是一点也没有办法!”
          有位警官听见他们俩唠叨不停,走过来瞪了他们一眼,责骂他们:“你们干什么!
      还不快退下!”
          “但是,里面的人质是我的朋友呀!”隆志说。
          “原来如此。但是,无论如何,别站在那里!快到旁边来!到这边来!”
          “这里会有什么危险吗?”
          “不是呀!你把电视新闻的摄影机给挡住了。”
          那个警官的动作举止突然变得异常紧张。隆志也跟着失常了。
          “犯人──”
          “有紧急情况时,我们就冲进去。仔细看着!”
          “但是,人质的安全第一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重要的是要看得开呀!”
          这可不是开玩笑呀!
          不一会儿,支持的警官络绎不绝地来到,把店前挤得水泄不通,好象变成警官的集
      合场一般。
          “──好吧!再呼吁他一次!”年长的警官说,“如果再没有反应,那么,我们先
      使用催泪弹,再冲进去。”
          添子紧紧抓住隆志的手腕。
          “怎、怎么办?”
          “喂,你不要这样抓我嘛!又不是你的抹布!”隆志皱着眉头说,“不会有事的!
      诗织没有关系的,一定──”
          “喂!听得见吧!十,开始数!数到十之前,把武士刀放下,乖乖地出来!知道
      吗?”
          店里面没有半点反应。
          “一、二、三……”警官一开始大声数,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说:“从十倒着数较
      好呀!”
          “用英语,ten,nine……数,不是感觉更好吗?”
          “他或许不懂英语呢!”
          有人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七、八”
          这个时候──“等一下,等等!”
          有女孩子的声音传来……。
          “是诗织!”
          隆志跳了起来。
          “我个现在就出去……。不要攻击!”
          添子听到诗织的话,不安地说:“诗织,她哭了吗?”
          “嗯,──好象是的。”
          吸了一口气,继续耐心地守候。终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约四十,穿着有点骯
      脏的工作服的男人(这当然不是诗织),和一位肩上斜挂可爱小皮包的女孩──当然是
      诗织。
          “这家伙!”
          隆志叹了口气。
          拿武士刀威胁女孩的男人,和被威胁的女孩宛如一对父女般,互相拥着肩,一起一
      面哇哇哭着走了出来──看热闹的人个个都傻了眼。
          “可是……”
          诗织那哭得红肿的眼睛,似乎还抱怨着隆志。
          “没事就好!”隆志点点头,“但是,我肚子饿了!”
          好不容易终于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走了出来。现在都已经晚上十点了。
          “听了那个人的事,觉得他好可怜!”她边说边擤擤鼻涕。“他说,反正他就快要
      死了,在死之前他想吃点甜点……。他从小就不曾吃过年榚红豆汤之类的东西。”
          他真是个好吃甜点的强盗!这事听起来着实令人感到心酸。──隆志苦笑着说:
      “大概也因为你心地善良又多愁善感,他才能毫发不伤地被逮捕吧!好吧!我们去吃点
      东西吧!”
          “嗯!”
          诗织点点头。
          十七岁,或许感觉还很小,但是,也有的十七岁就长得一副大人模样了。成屋诗织
      正是那种“少女”型的女孩,和走在一起的添子相比,简直只是她的一半!
          但是,真正的她却比外表给人的感觉还要活泼。而美中不足的,诗织的缺点──或
      许也该说是她的优点──就是像为她取这浪漫名字的诗人父亲,非常地“感情丰富”。
          现代少年典型的个性就是乏味、冷酷,而诗织却和他们大相径庭,她却那么善良,
      那么多愁善感!
          也因此,做为她男朋友的隆志常常备感辛苦,因为她对别人总是过于感情用事,而
      她是那么地善良,所以,怎么也说不出抱怨她的话来。
          好不容易终于走进餐厅了。三人正高兴地吃着那晚来的晚餐,就在那这时,诗织突
      然放下手上的筷子说:“那个叔叔披留在拘留所里,他要吃什么东西啊?”
          “大概没有甜点吧!”
          “嗯,大概吧!──喂,对不起!”诗织抓着服务生说,“可不可以送巧克力派到
      拘留所去呢?”
       
      
       
      
       
      
      第二章:敞开的门
        
          虽然如此──本间隆志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突然想起初次和成屋诗织约会的事,那大概是这一生中永远无法忘怀的事。
          即使已经忘记在这之前和诗织交往的情形,却无法忘记第一次约会的情景。
          诗织和隆志之交往,可以说是“最完美”的组合,给人的第一个感觉便是“两个小
      娃儿谈恋爱”!
          “那时候,真是凄惨啊!”
          他们俩刚从电影院出来,一面悠哉地散步,隆志一面说。
          “什么事凄惨?”诗织问他。
          “就是第一次去看电影,我们初次约会的事呀!”
          “哦──”
          “是呀!──奇怪,到底为什么你会这么多愁善感呢?是我太冷酷吗?”
          “知道就好!”
          ──那时候看的电影正是一部爱情大悲剧。
          虽然现在已经不常看这种电影了,但是,由于那是第一次约会,所以才毫不犹豫地
      带女朋友去看。
          那真是个大错误!
          那时,她一面看电影,一面大声哇哇地哭。还不是安静地噙着泪水呢!哭声之大,
      真是令人不敢顿教。
          她虽然曾控制自己,抑住声量,可是,还是常常忍不住“哇!”地大声哭了出来,
      有时还会加上“可恶!”等的台词呢!
          四周的人都以奇异的眼光看他们,女孩子们更是窃窃偷笑着。当中还有人说:“她
      哭,一定不是因为电影!”说着,还狠狠地瞪了隆志一眼……。
          隆志根本无心看电影,他一直捏着把冷汗,咦着气暗暗祈祷:“快点结束吧!”
          ──从此以后,隆志就不敢再带诗织去看电影了。
          即使去看,也一定看像今天一样的喜剧片、或者动作片。
          可是,今天看的是喜剧片,她竟然也哭了三次,真是服了她了!
          “今天的电影真是有趣呀!”
          “真的吗?”
          “嗯,如果能让我再多哭一些,会更好!”
          “你好,可是我却难受呀!”
          “这也不是坏事呀!我只是感情稍微丰富而已!”
          “太过丰富了!”隆志说,“喂,再来呢?怎么办?”
          “要去一个地方。”
          “嘿!真是稀奇呀!”
          大体而言,约会的时候,通常诗织都听任隆志安排。
          “要和我一起去吗?”
          “好的,没关系……要去那里呢?”
          “这个嘛──”
          诗织从背包里取出字条来,将它摊开。
          “怎么看不懂。──啊!原来是反了。这样才对!”
          “你啊……”
          “你带我去这里。”
          她把字条塞给隆志。
          光凭着住址,就想在东京都内找到那个地方,那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有办法,只好先到书店去翻一下地图,再找最近的车站。
          在电车里,隆志问:“到逼地方,有什么事吗?”
          “访问。”
          “我知道,但是──”
          “我和人约好了呀!”
          诗织抓着电车的手拉环,浏览着外面的风景。──实在可爱呀!真像一幅画。
          “约好了?”
          “和那位叔叔约好了。”
          “那一位呀?”
          过了一会儿,隆志才想起。“──喂,难道是前一阵子拿武士刀挟持你的那个──”
          “就是那位叔叔。”
          “你和那家伙约好什么?”
          “嗯……”
          诗织岔开话题。“啊,就是有些事。”
          “说啦!难不成是他的家人──”
          “他叫我去看他的家人,再把情况告诉他。”
          “喂!”
          隆志瞪大了眼睛,“虽然要做好人,可是也要有个限度啊!”
          “可是,他说他有个年轻的太太,而小孩还很小。那不是很可怜吗?”
          “但是,看了之后又能怎么样呢?”
          “这……”
          “你心地太善良了。但是,就你和我二人,根本没有什么办法的啦!”
          “可是──”
          “没有用的,还是回去吧!”隆志说。
          于是──诗织动也不动地瞪着隆志,心想:这家伙真可恶!一会儿,如珠般大的泪
      水便溢满诗织的眼眶……。
          “我知道了,好了。我和你一起去!──拜托你,别哭了!”
          连隆志都想哭了。
          “是这间吗?”
          隆志擦擦额头的汗珠。
          毫无目标地找了好久,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
          令人不解的是,这里明明是一栋公寓,为什么字条上面没有记载公寓名呢?
          哎啊!这真是栋够古老的公寓,它还能直直地耸立着,真是令人佩服啊!
          “有人住吗?”隆志说。
          “你看,有人晒衣服啊!”
          “哦……叫什么名字呢?”
          “我看看。──樱木。他太太的名字我忘记了。”
          “樱木。”
          虽然还附带一封信来,可是上面没有写名字。
          “没有办法,只好一间间地找。”
          还好没有多少户。他们两人在一楼(一共也才两层楼)的房间前绕了一圈。
          “大概是二楼吧!”
          “楼梯没有坏吧?”
          两人戒慎恐惧地爬上吱吱叫的楼梯。
          “──不是这里。──是那间吧?”
          “嗯,可是,门牌看不清楚啊!”
          那大概也称不上门牌吧!
          那只不过是一张写了名字的纸,黏在上头而已。
          “──怎么办?”
          隆志说。“好象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樱”这个字呢!”
          “太好了!”
          才不好呢!隆志心中暗暗抱怨着。
          这么看来,居住在这种公寓里的人一定生活很困苦吧!而且,她先生又引起那么大
      的骚动而被逮捕!
          “应该帮她点忙。”诗织心想着。
          咚咚咚,诗织敲敲门。
          “你好。──太太。──樱木太太。我不是硬要来推销东西的。”
          隆志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概没有人在,”隆志说。
          于是他走到面向走廊,看似厨房的窗子前面──。
          咦?是什么味道?
          “喂!是瓦斯!”隆志大叫。
          “咦?”
          “有瓦斯味道。──你闻!”
          “嗯,真的啊!”
          “说不定里面──。喂,快逃啊!”
          “可是──”
          “我来打破窗子,再爬进去!”
          正当隆志要行动时,诗织握着门的手把,试着打开它。
          “门是开的啊!”
          吱地门打开了。隆志很反常地跌了一跤。
       
      
       
      
       
        
      
      
      第三章:诱拐……
        
          “有人在家吗?”
          怎么搞的!现在可不是说悠哉话的时候。
          总之,这看来是一场企图用瓦斯自杀的计谋。分分秒秒都得争取!
          “哎啊!是瓦斯!快把瓦斯关掉!”
          才刚刚神智清醒过来的隆志快速地奔入樱木家的房子里,“在那里!瓦斯在那里?”
          一进入屋里,他一面大哄,一面环视整个屋子。──太夸张了,根本没有这么宽广。
          这栋公寓格局相当奇特、典雅,有一间六个榻榻米大的厨房。
          隆志奔入厨房,把瓦斯开关关上。
          “哎呀!在那里!”
          诗织大喊着,吓得呆立不动。
          在已经完全变了颜色的榻榻米上,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头上枕着褥垫(本来应该是褥
      垫的吧!),身旁抱着婴儿,正安稳地躺在榻榻米上。
          她紧闭着双眼,动也没动。就在她身旁,有一个几乎快空了的杯子。而且,还有奶
      瓶……。
          “她喝了安眠药!而且,故意放漏瓦斯……。真是可怜──”
          诗织早已是泪汪汪了。
          “喂!别哭了,还不快打开窗子!”
          说时迟那时快,话都还没说完,隆志自己就飞奔过去打开窗子。──虽然这么打
      算……。好家伙!窗户开关居然紧得推都推不动。
          砰的一声用力推,窗子砰砰彭彭地打开了。可是──整个窗子却脱落了,垂直地掉
      到地面上去。
          锵!──从二楼掉落下去,准破无疑,别奢望窗玻璃能够完好如初了。
          “完了!”隆志嘟囔着。“但是──也没办法呀!”
          “是啊!我们是为了救人的呀!”诗织安慰隆志说,“快打一一九吧!”
          “是,是的。”
          “电话在那里呢?”
          诗织一回头,看见一个女人呆呆地坐着……。
          “对不起,电话在那里?”
          “没有电话。”
          “真的吗?这下糟了!”
          “──为什么──”
          “这里有人企图以瓦斯自杀,还吞了安眠药……”
          “──喂!”隆志开口说。
          位在眼前的,一脸茫然若失神情地坐着的人正是那个“这里的人”。
          那个女人抱着小孩,看了看隆志和诗织,问道:“你们是谁?”
          “那么,你不是真的想自杀……”
          “是呀!”樱木启子微微地笑着。“我只是忘了关瓦斯──说不定会中毒哦!总之,
      真是谢谢你们了。”
          “不,没有什么……”
          隆志一面搔搔头,一面瞅瞅那片一望无际、透明无比的窗子。
          “我是太缺乏睡眠了。”樱木启子说,“这个孩子半夜醒来好几次,我根本无法好
      好睡。”
          说着,就替小孩冲牛奶。
          诗织和隆志显得有些异常,神情呆滞地看着他们母子俩……。
          “对不起,我可以问你吗?”诗织说。
          “什么事?”
          “──今年几岁?”
          她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乃是因为这个启子小姐看起来十分年轻。
          的确,虽然那个“叔叔”说过他有位年轻的妻子、和小孩,但是,总觉得她太过年
      轻了。
          “才五个多月。”
          “啊!──不──我问的是你。”
          “啊,是我呀,十七岁。”
          轰!这对诗织而言,简直是个晴天霹雳,令诗织招架不住──这说的太夸张了──
      但是,十七岁,诗织也是这样的年纪!
          “十七……。这么年轻,为什么……”
          说着说着,诗织的泪腺早已开始活动了。
          “但是──”隆志发觉诗织的不对劲,赶快把她的嘴巴捣起来,“你先生被捕了,
      你知道吗?”
          “先生?”启子瞪大了眼睛。“啊,我先生啊!”
          奇怪,怎么看都没有那种“丈夫”的感觉,大概只是同居人吧!
          “是的,警察也来过了。”
          “真糟糕呀。──你很担心吧!”诗织说。
          “不会。”
          她居然这么干脆地回答。
          “在那里,他反而过得更悠闲、更舒适呢!那个人啊!他早已习惯了。”
          “你是说拘留所?”
          “是的,他甚至还说可以写论文来研究研究那一个拘留所最舒适呢!”
          居然说得出这么自傲的话。──虽然如此,可是,为什么他这个“年轻的妻子”居
      然能如此沉着、镇静呢?
          “对不起──你,真的是他的太太吗?”诗织忍不住问她。
          “可以算是。”启子点点头,“可是我是他强迫夺取来的。所以,他不在,我也不
      觉得寂寞。”
          诗织不明就里。
          “强迫夺取来的?”
          “是的,那个人埋伏在我上学的途中,硬把我抓进车里──就这样,在车上过了好
      几天,他恐吓我说,如果我逃走,他就会杀了我。就在到处辗转流浪之中,有了这个小
      孩,我根本就没有理由逃跑……”
          “等、等一下!”诗织急忙打断她的话,“那么,这简直是诱拐嘛!”
          “是啊!”
          隆志和诗织相对看了一下。──这孩子真是可怜啊!诗织怎么也不能习惯这种感伤
      的气氛。
          “你们一定觉得很奇怪吧?”启子说,“但是,那个人也有好的一面。他喜欢小孩,
      对我也很在意。──只是,他就是不想工作。反正我早晚都会逃出他的手掌心的。所以,
      这反而是个好机会呢!”
          虽然诗织和她年纪相同,但是,诗织显得生涩多了。不,或许生涩这个字眼还不能
      表达得恰当呢!
          “你父母亲没有找你吗?”诗织问。
          “怎么说呢?──我一直都是个不被重视的人。”
          “但是……”
          “他们大概认为我是离家出走吧!所以,他们根本不会找寻,我父亲相当冷漠,而
      现在的母亲也不是我的生母。”
          她好象是在复杂的家庭里长大的。
          “你家在那里?”
          “我父母亲在九州。”
          又是一个从远方来的人。──启子看了看熟睡中的小孩。
          “小孩好可爱呀!”说着,不禁呵呵地笑了出来。“诗织小姐──有小孩吗?”
          “没有。”
          诗织又快速又肯定地同答。
          “好可爱哟!很快地,你就会有一、两个小孩──”
          “别提这个了!”隆志慌张地说,“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已经不能住在这里了,连窗子都没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关系。反正这里早就预定好最近要拆毁的。”
          启子说,“我把东西整理好,再找个地方暂时安歇一下。”
          “这样适合吗?”
          诗织问了这多余的问题。──笨蛋!
          隆志心中的吶喊都是徒然的……。
       
      
       
      
       
        
      
      
      第四章:奶粉的早上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隆志轻拍诗织的侧腹说。
          “啊,好痒。色狼,吃我豆腐!”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那么,你是说我们不该管那个女人和小孩?”
          “我可没这个意思啊……。你未免太极端了吧!”
          “我就是这种个性!”诗织不甘示弱地反驳。
          ──这里是成屋诗织的家。
          这是一栋豪华气派的洋式建筑。虽然称不上大宅院,但是,只有诗织和父母三个人
      住在这里,建这么大的楼房,也实在是派不上用场。
          “啊!隆志先生。”
          他们二人正在起居室里,走进来的是诗织的父亲。
          圆圆的脸、圆滚滚的身体、短短的腿……。加上圆形的眼镜,所以,他给人的印象
      就是全身圆滚滚的。
          甚至他的脾气也是“圆圆的”,他总是面带笑容,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不懂得生气。
          “伯父您好!”隆志有礼貌地打招呼。
          “爸爸,那个人怎么样了?”诗织问。
          “咦?啊!你是说那个带了个小孩的女孩?她现在正和妈妈一起帮婴儿洗澡呢!”
          他这么一说,连隆志听了都差点笑出来。
          诗织这么感性,大概都得自父母亲的遗传吧!
          “婴儿真是可爱啊!”诗织的父亲很悠哉地坐到沙发上,“她给了我许多新的灵感,
      啊!好久没有写诗了。”
          “爸爸,难道您看到我,没有引发灵感吗?”
          “哎啊!你这张脸我已经看惯了!”成屋一郎说。
          但是──每次看到诗织的父亲,隆志总不觉得他看起来像个“诗人”。
          所谓的诗人,大概都很拙于从商。而且,成屋一郎是个鲜为人知,甚至是个毫无名
      气的诗人,他一定没有丰裕的收入。但是,他们怎么能够住这么豪华的房子,过这么优
      雅的生活呢?
          “你看!他这么有精神!”
          抱着婴儿飞奔入起居室的是诗织的母亲成屋智子。
          “妈妈!”诗织胀红着脸说:“怎么搞的,怎么这样出来!隆志在这里呢!”
          成屋智子才刚帮婴儿洗好澡,所以,她当然是赤裸着。虽然用浴巾包里着身体,但
      是,如果浴巾掉下来了呢……。所以,诗织当然会气得瞪大了眼睛。
          “咦,奇怪吗?”智子似乎觉得很意外,“隆志先生也应该看过他母亲洗澡的样子
      吧!”
          “自己的母亲和别人的母亲可不一样呀!”诗织很认真地说:“不论如何──快去
      把衣服穿好吧!妈妈。”
          “好,好。真是有够噜苏,──哎呀!乖乖!”
          智子一面逗弄着婴儿,一面走出起居室。
          诗织叹了一口气。隆志虽然很想笑出声,但是,拚命地压抑住了。
          诗织的父母亲实在都是很幽默的人。
          母亲的长相和诗织很相像(不,应该说诗织的长相和母亲很相像),是有钱人家的
      千金小姐。诗织家的收入绝大部分都是来自她母亲自娘家得来的股票、证券的红利。
          生活过得富裕丰足,他们二人都是无与伦比的大好人,似乎不懂得嫉妒、怨恨为何
      事。
          “──啊!好舒服。”
          现在走进起居室来的,当然是樱木启子。
          她穿着诗织的睡衣。──好象已经打算长久居住在这家里了。
          “婴儿叫什么名字?”诗织问。
          “花子。──耍想个好名字,实在是伤脑筋,你说的那位叔叔说,以前动物园里有
      只叫花子的大象……”
          大象……。
          隆志已经完全习惯这里的气氛了。
          诗织最后只好把樱木启子及婴儿都带回家来。
          “来了,来了。”
          穿好整齐衣服的智子,抱着婴儿进来。
          “啊,对不起。──洗完澡后,婴儿就要吃奶了。”
          “真是好可爱。长大了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啊!”
          智子说完,哈哈地笑了起来。
          婴儿噗、噗、噗地耍起脾气。
          “好,好!”
          启子说着,一面打开睡衣钮扣,露出前胸,把奶头塞进婴儿嘴里。
          隆志眨眨眼睛,目视着这一光景。
          ──当然,这种景象实在令人感动。
          哇──哇──隔天,隆志一到成屋家,就听到婴儿惊天动地的哭声,只好在玄关那
      里站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诗织嗒、嗒、嗒的脚步声,飞快地跑了出来。
          “隆志!你为什么还呆呆地站在那儿!”
          “咦?”
          “快去买奶粉啊!”
          “奶粉?”
          “是的,快点啊!十秒以内回来!”
          这要求真没道理!
          “喂,买奶粉是要加咖啡吗?”
          “笨蛋!是要绐婴儿吃的!”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究竟,可是,没有办法,隆志只好快速地跑了出去。可是──到
      底那里有卖奶粉呢?
          ──无论如何,先出去了再说。幸好一到商店街,就看到药房前面摆着大奶粉罐。
          急急忙忙地买了,跑了回来。一冲进屋子,诗织便快速地抢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婴儿总算不哭了。
          隆志戒慎恐惧地往里头瞧,只见诗织和父亲二人筋疲力尽地站在厨房里。
          婴儿好不容易才在诗织的臂弯里沉沉地睡着了。
          “到底怎么回事?”
          “咦?──啊,隆志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
          “您不知道吗?奶粉是我买的啊!”
          “啊,真的吗?”
          那真是太好了。
          “到底怎么了?──咦,妈妈呢?”
          “我妈妈吗?她出去了。”
          “不是啦!我是说那个樱木启子啦!”
          “啊!”
          诗织一只手抱着婴儿,另一只手伸到饭桌上,拿起纸条交给隆志。
          “什么东西?”
          拿来一看──字很潦草,很像是小孩子写的。
          “真是万分感激!
          我还有许多事要做,暂时把花子留在这里,奶粉请用╳╳牌子的。吃其它牌子的话,
      会便秘。
          万事拜托。
          启子”
          “──喂!”
          隆志看得发愣,“这么说,她是离家出走了?把孩子留在这里?”
          “是呀!”
          “怎么办?或许她不会回来了!”
          诗织瞪了隆志一眼,说:“你买的奶粉品牌不对啊!”
       
      
       
      
       
        
      
      
      第五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真好,今天是星期六。但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诗织说。
          “真的?”隆志半信半疑的问。
          “我知道你一定想骂我笨,骂我愚蠢吧!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好管闲事者,是不是?
      反正事实是如此。──你不要这么责骂我可不可以?”
          诗织伤心地泪流满面。
          “你既然这么独断地说,那么就不能随意哭泣!”隆志叹了口气,“拿去,擤擤鼻
      子!”
          一定要随身携带卫生纸,这是和诗织交往的第一原则。
          现在,他们正从诗织家附近的公园回来。夕阳慢慢西下,暮空一片秋的气息。
          他们二人──不,正确说应该是三人。
          他们和花子──樱木启子所遗弃的婴儿一起。
          当然,这婴儿并不是手插在口袋里,和诗织他们并排走着,而是抱在诗织臂弯里的。
          “你是说擤鼻涕……”
          诗织抬起头望望高个子的隆志。
          “是的,鼻涕都快流下来了,还不知道!”
          隆志战战兢兢地从诗织手中接过花子。
          婴儿对于提心吊胆、抱不惯孩子的手势最为敏感。
          “哇!哇!──他在动啊!”
          “当然啊!再抱紧一些。连婴儿都觉得很恐怖呢!”
          “怎么这么说,我只是抱不惯罢了!”
          重新换了好几次手势,花子总算安静了下来。
          诗织擤擤鼻子,然后再拿出手帕擦擦眼泪。
          猛一拾头,只见一位似曾相识的女人站在那里。看起来已年近五十岁,戴着眼镜,
      身材苗条,穿着朴素的套装,朝这边走来。
          “您好!”
          到底是谁?诗织一面想,一面和她打招呼。
          大概是附近那一家的伯母吧!
          “──她是谁?”等她稍微走远,隆志马上问。
          “好象在那里见过……”
          “奇怪,她怎么用那种怪异的神情看我们!”
          “她也真没礼貌,我们都已和她打招呼了,她怎么一点都没反应。”诗织生气地说。
          “算了,别管她了。从明天起,我们该怎么办呢?学校还要上课呢!”
          诗织和隆志都还要上学。诗织念高二,隆志念高三,但是,隆志念的是都立学校,
      诗织念的是私立女子学校。
          或许您会认为隆志丝毫没有准备升学考试的认真模样,还一副悠哉游哉的神情,但
      是,据作者推想──他在不出现于小说的情节中时,一定非常用功地念书吧!
          “我也知道啊!但是,我们也不能丢下这小孩不管吧!”
          “我又没说丢下他。但是,再怎么说,他总是有母亲的啊!我们应该赶紧找到她,
      把孩子交还给她。”
          “怎么找啊?”
          “怎么找呢?……”
          说着说着,隆志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是──我们又不知道那个启子什么时候会回来,在她回来之前,都是你要照顾
      这小孩吗?”
          “我妈妈大概会帮忙吧!”
          诗织总是这么马马虎虎,毫无责任感。
          “你母亲也太残忍了吧!”
          隆志对着臂弯里的婴儿说,“丢下你不管,到她自己想去的地方去,等她回来了,
      你再哭个惊天动地,让她去伤脑筋!”
          隆志突然发现诗织不知何时没有跟在旁边。赶紧停下脚步。在身后二、三公尺处,
      诗织呆呆地站在那里。
          “喂,──干什么呀?”隆志叫她。
          “我想起来了。”诗织说。
          “想起了什么?”
          “就是刚刚走过去的那位伯母……”
          “她是谁?”
          “是我学校的生活指导老师。”诗织嘟囔着。
          “那个伯母一定完全误会了。”隆志坐在成屋家起居室的沙发上说。
          “我抱小孩,而你在一旁啜泣着……”
          “这怎么可能!我那有时间生小孩?我一直都没旷课啊!”
          “暑假生的啊!”
          “你这么幸灾乐祸啊!”诗织瞪了隆志一眼,“──明天到学校去,一定会被传讯
      的。”
          “或许已经客满了呢!”隆志逗趣地说。
          电话铃响了。诗织匆匆忙忙地跑去接,好不容易才把花子哄睡了的。
          “喂,──啊,什么?妈妈?──嗯,现在正在睡呢!”
          “那么,就买一些纸尿布之类的好了。”
          电话那边的智子似乎非常兴奋。
          “今天可真早啊!”
          诗织所说的,当然是她母亲──智子一年当中难得这么早回来一事。
          “因为我想早些回去看看婴儿啊!”
          “不看女儿吗?”
          “已经看腻了啊!”
          智子很平静地说,“那么,在我回去之前,可别让她再哭哦!”
          说完立刻挂断电话。
          “真现实!”
          诗织蹶着嘴走了回来。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喂──咦?”
          “我是启子。”
          “哎呀,你在那里?”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她用压低的声音轻轻地说。
          “怎么了?”
          “花子好吗?”
          “是花的,现在正在睡呢!”
          “真对不起,请你们再照顾她一些时日,拜托了!”
          的确是启子的声音,但是,声音很不自然,好象有什么难以启口的事。
          “怎么了?”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我。”
          “什么事?”
          “那个孩子绝对不能交给其它人。”
          “怎么了?”诗织毫不思索地问。
          “即使有人去抱她,也绝对不能交给他。我一定会回去的──拜托你!”
          “但是──喂喂……”
          电话已经挂断了。
          一回到起居室,只见隆志大打着哈欠。
          “婴儿睡得很熟,一直看着她,连自己都想睡了呢!──怎么回事?”
          “嗯……”
          诗织一说完刚刚启子所说的话,隆志就歪斜着头说:“到底谁会来抱这个小孩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她说得很认真,所以,那一定是真的。”
          “噢──。这么说,那大概会发生什么事吧!”
          “是呀!你怎么这么笨!”
          “我什么时候──”
          “真可怜。她一定是有什么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才会丢下孙子离去。”
          诗织早已泪流满面了,“──我,我一定会拚死保护这孩子的。”
          “你太夸张了吧!”隆志苦笑着说。
          玄关的铃突然响起。
          “有人来了。”
          诗织立即提高警觉。
          “喂。我是面店来的,我来收碗盘。”那人说。
          的确,他一定是要来抱婴儿的……。
       
      
       
      
       
        
      
      
      第六章:花子失踪了
        
          “诗织!”
          才一抬起头看,水鸠添子就紧紧地抓住诗织的手腕。
          “看吧!来了。”诗织苦笑着。“我就知道你会来。”
          “什么事?”
          添子一副满头雾水的模样。
          她们二人是莫逆之交,添子个子高大,而诗织却是这么小巧纤细,如果再穿上女子
      学校的制服,那就宛如演双簧的劳莱与哈台了。
          “──难道你不是为了小孩的事而来。”
          走到十字路口时,诗织停下脚步说。
          “小孩?谁的?”
          “在我家里。我和隆志。──”
          “咦?”添子瞪大了眼睛。“甚、什么时候──。诗织!为什么瞒着我?”
          “什么,你搞错了!”
          “我是你的好朋友,为什么瞒着我……喂,我今天忘了带钱包,借我两千圆。”
          “你就是为此叫住我的吗?──啊!绿灯了!”
          二人快步通过马路。
          她们二人所念的学校位于非常热闹、繁荣的城市市中心。学校门前的大马路一年到
      头都是车水马龙,非常地拥挤。
          外界对她们学校的评语很好,既少有不良行为的学生,也很少有放学不回家,在外
      逗留的学生。
          但是,据学生们说:“那是因为大家不穿着学校的制服在路上游荡!”
          或许这种法兰绒西装式的制服在三十年前很流行,但是,现今或许就该收藏在“制
      服历史博物馆”里,(如果有那种地方的话!)这是大家一致的看法……。
          “──这么说,那真的不是你的小孩了?”听完诗织的说明后,添子说。
          “当然啊!虽然放暑假,但是我们一年到头都见面,我那有时间生啊!”
          “说的也是。只是,被“海马”看见了,不太好吧!”
          添子丝毫不担心,甚至还觉得很有趣。当然,别人的事与自己无关,当然有趣啦!
          “海马”就是昨天诗织和隆志抱着花子在公园碰到的那位伯母,诗织学校生活指导
      老师的绰号。
          “可是,只要我向她说明,她就会明白的,因为实际上她根本不是我的小孩。”
          “你太天真了!”添子摇摇头说。“学校是不许争论的啊!”
          ──二人走进学校。
          但是,大出诗织的意料之外,在学校丝毫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平平静静地一天就过
      了。
          虽然课还是照上,而诗织并没有受到退学的处分,也没有被罚站。考试也没有得满
      分(一直都是如此),下午的课也平静地过了。
          正在收拾书包,打算回家的诗织已经把昨天遇见“海马”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就在
      这时候──。
          “成屋同学!”
          听到有人呼唤她。
          “在这儿!”
          是谁在叫呢?回头一看……。
          “成屋同学,你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站在教室门口的,是谁呢?正是那个“海马”啊!──不,不是的,是清原和子女
      士。
          “来了!”
          添子碰碰诗织。
          “喂。──你要不要等我?”
          “我们一起哭给她看。”
          “好啊!”
          诗织微皱了一下眉头。
          清原女士把诗织带到学校的会客室去。
          “──坐下吧!”
          她一面说,一面把门关上。
          “昨天真是对不起!”诗织先发制人地说。“我亲戚把小孩寄放在我家,请我们帮
      忙照顾……。”
          清原女士默默地在对面椅子上坐定。看了诗织好一会儿之后,才呵呵地笑了出来。
          “是你亲戚的小孩。──那么,你为什么抱着你亲戚的小孩哭呢?”
          看吧!诗织叹了口气。
          “是──我并没有哭,是眼睛里跑进沙子了──”
          “好了,你不要再隐瞒了!”清原女士打断她的话。“我非常清楚的。”
          像这样独断的人,要让她明白实在是件最困难的事。即使不断地告诉她事实不是那
      么回事,她也──,不,或许说得愈多次,就愈有自信。
          “我也是女人呀!”
          清原女士说的一点也没错!如果她说:“我是男人呀!”时,诗织反而会大吃一惊
      呢!
          “女人的心情只有女人才能了解,是不是?”
          “是……”
          “即使是不在父母期待下出生的小孩,毕竟还是自己的小孩,做母亲的这种想法,
      是全世界共通的,小孩是世界之宝呢!”
          “是的……”
          “不要悲伤、叹气。以后将会有无数的试炼、考验等在那小孩的前头,而母亲的责
      任就是要养育他,让他超越那些难关,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孩──”
          “那小孩是女孩子呀!”
          她完全不管诗织说什么。
          “好了吗?”
          清原女士突然大声地说,诗织吓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什么事?”
          “即使错了,也不可以做出亲子殉情的事来!”
          真是开玩笑!谁会做出这种事!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尽量来找我商量。”
          清原女士很得意地说,可是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除了钱的事之外!”
          “她居然误会成那样的事!”诗织说。
          “但是,这样不是也不错吗?”添子笑着说,“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受到退学的处
      分了!”
          “但是……我总觉得那小孩还大有文章呢!”诗织眉头深锁地说。
          ──二人朝诗织的家走去。
          当然,添子一定想看看那小孩的。
          快走到家门的时候,看见母亲智子从对面走来。
          “啊,妈妈!”
          “啊,你回来了。──啊,水鸠小姐,你好啊!”
          “您要去那里?”
          “我去买东西,去买花子的尿布,只有那些大概不太够。”
          “您真的是走火入魔了。”诗织苦笑着说。“现在小孩谁带?”
          “诗织你呀!不是你带她去散步的吗?”
          “啊,原来如此。”
          诗织一面点点头,一面走……。“妈妈,您刚刚说什么?”
          “我说诗织她──”
          才一说完,“哎呀!怎么搞的?花子呢?”
          “我才想问您呢!我才刚回来呀!都还没走到家呢!”
          “奇怪了,我到庭院拔杂草。回到家中时,花子就不见了,只看见你留的纸条──”
          “如果是我带她出去,根本不需要留纸条呀!”
          “说的也是……。那么,到底──”
          诗织脸色发白,和添子对看了一下,嘟囔着说:“完蛋了!”
          “那么,花子独自一人到那里去了?”
          智子显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第七章:久违了的父亲
        
          “──累死了!”
          说这话的,到底是隆志、还是添子呢?当然别人一听就知道了,可是说话者却毫不
      自觉……。
          他们二人已经完全筋疲力尽了,并不是隆志和添子是新婚夫妇(什么话嘛!),而
      是他们刚从成屋家出来。
          “──诗织还好吧?”
          在漆黑的夜里,添子一面走一面说。
          “应该没有事的,那家伙呀!只要哭完了,就什么都忘记了,她就是这种脾气。”
          隆志似乎已快发起脾气来了。
          他们二人会这么疲累,那也不无道理。
          因为婴儿──花子不知道被谁带走。诗织难过地呜呜鸣地哭得惊天动地。
          “我对不起启子,我只有以死来谢罪──”
          飞奔赶来的隆志和添子,想尽办法劝说诗织,让她别哭得死去活来。
          隆志赶到成屋家时,是下午六点左右,而现在已是半夜一点了。──已经过了七个
      小时了。
          “不是你的错呀……”
          “你死了,婴儿也不会回来呀!”
          “你肚子空空的,婴儿肚子也不会饱呀!”
          他们轮流说着这些话来劝她。
          这样还不累的话,那大概不是人吧!
          可是,诗织已跌至绝望的深渊里,晚饭只吃了两碗(的确比平时少),不停地流泪,
      甚至到最后有点缺少水份的模样。隆志只好打道回府了。
          “我明天有考试呀!头好痛!真是的!”隆志嘀咕着。
          “没办法呀,谁叫她是你的女朋友!”
          添子打着哈欠,“啊!好困!”虽然隆志发着牢骚,但是,他也没忘记“诗织是他
      的女朋友”。
          “婴儿到底那里去了?”
          “我怎么知道?──那婴儿果真大有文章!”
          二人走着走着,从远方驶来一辆车,车灯愈来愈靠近。
          “好大的车子。──喂,靠边一点,否则很危险。”
          是的,这辆车子真大,好象一辆车就要把整个马路占满似的。
          二人一靠到边去时,那辆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后车窗静静地摇了下去。
          “汪!”那个男人说。
          不──说“汪”的,是坐在那男人膝盖上的狗。
          “请问一下──”那个男人对着隆志说。
          “好的,你说。”
          “这附近是不是有一户人家姓成屋?”
          “成屋?”
          隆志吓了一跳。车上是一位看似六十岁左右、满头白发的绅士。看起来不像是个坏
      人。
          “是的,的确有。”
          “就在这前面,右转就到了。”添子很直爽地说。
          “是吗!很远吗?”
          “不,大约只有五、六十公尺远,是栋满新、很漂亮的房子,很容易就看得出来
      的。”
          “真谢谢你们!”
          “不客气!”
          车子沙、沙地开远了,一副大型车特有的滑行动作。
          “──喂,他是问我呢!为什么你那么多嘴?”
          “喂,法律有规定我不能说吗?”
          “虽然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在这个时候要去诗织家──”
          “所以呀!”
          “所以?”
          “我们也去!”
          添子说完,很快地追在车子后面跑了回去。
          “喂,我明天还有考试……”
          隆志虽然嘟嚷个不停,但还是跟若添子跑去。
          之后,隆志和添子跑回去令诗织大吃一惊的一幕就省略吧!
          成屋家请刚才那位白发苍苍的老绅士到起居室坐,诗织还有她母亲──智子,还有
      后来跑回来的隆志和添子也跟着挤在起居室里……。
          诗织父亲因为文思泉涌,从下午就一直躲在二楼专心一意地写诗,他一热中起来,
      谁跟他说什么,他完全没有听进去。
          “──嗯,有什么事情吗?”母亲智子说。
          “这么晚来打扰,真是对不起。”老绅士以非常有礼貌的口气说:“我叫种田信义,
      经营一些公司,勉勉强强算得上实业家。”
          “嗯。”
          “前几天,我的秘书拿这张剪报给我看。”
          叫种田的这位老绅士从高级的西装口袋中,拿出那张剪报放在桌上。
          “咦!”智子拿起一看,“冬天衣服换季大拍宝,只有三天!”
          “呀!那是背面!”
          “原来如此。”
          诗织急忙凑过来看。
          “啊,这──”
          隆志也从对面凑过来看,智子反而被挡得看不见剪报了。
          “喂,这个,报上说别人绑架那个伯母当人质来威胁您啊!”
          “是的,其它报纸还有我的相片呢!这报纸倒没有!”
          “真是奇怪呀!──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女儿被那个樱木绑架了!”
          诗织和隆志二人对看了一眼。
          种田继续说:“我早已知道那个樱木,和一个年轻女子住在一起,但是,不知道她
      就是我的女儿……。我到他们住的公寓去拜访过,到处打听,好不容易才知道那个女人
      带着小孩到这里来了。”
          种田叹了口气,“在深夜里还奔波而来,乃是因我思念女儿太切,请你们体谅我做
      父亲的心情,原谅我,好吗?”
          说完,就把头低了下来。
          “不,没有关系的。”智子说,“诗织,你让一下,挡住了,我什么也看不见呀!”
          “啊,对不起!”
          诗织和隆志还是不停地探看着,有时候还左右窥视了一下。好不容易视线才开朗的
      智子说:“那个女孩──”
          “叫启子,我带相片来了。”
          种田又从口袋中拿出相片,交给智子,诗织和隆志又好奇地探看。
          “──是启子!”诗织大叫。
          的确,那是启子的相片。因为相片中的她穿着中学女生的水兵服,给人的印象太不
      一样,可是,没错,就是她!
          但是……隆志左思右想着:据启子说,她父母亲认为她是离家出走的,根本不担心,
      而且,她家在九州,而母亲也不是她的生母。
          “就是这样!”
          种田深深地叹了口气,“太好了!自从启子不在后,我每天都很担心,天天祈祷,
      希望她还在人世。──咦?启子现在在那里?”
          “啊……”
          诗织和隆志又对看了一下。
          “事情是这样的──”隆志抢着说。“启子的确到这里来过,但是,她又走了!”
          “什么?”
          种田的口气尖锐得让人很惊讶。
       
      
       
      
       
        
      
      
      第八章:“暴徒”的话
        
          听到启子不在,她父亲会那么惊讶,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在这种场合,种田的这种惊讶方式似乎有点不太自然,令诗织觉得非常奇怪。
      到底那里奇怪呢?如果叫诗织以二百个字来回答,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总之,诗
      织很直觉地认为那个人的惊讶方式很奇怪。
          “不在……”种田喃喃自语着,“什么时候不在的?另外,小孩呢?是不是也一起
      带走了?”
          诗织觉得这与刑警的讯问无二样。而种田说话的口气,让人觉得他对于来找寻女儿
      的辛劳,及即将见面的期待,一下子变成白费、落空并不觉得沮丧,甚至令人觉得他并
      不关心女儿,而只是在做某一件工作而已。
          “虽然她们二人都不在了,但是,是在不同时间不见的。”母亲智子说。
          “可以告诉我详情吗?”种田说。
          “事情是这样的──”
          智子正要开口时,“妈妈!”诗织打断她的话。
          “甚、什么事,这么大声,你要吓死人呀!”
          “不可以说的。”
          “为什么?我只是告诉她父亲──”
          “这个人不是她真正的父亲呀!”
          好大胆的话呀!
          诗织本来并不想这么说,但是,迫于当时的情势,不得已才……。
          听了诗织所说的话,智子、隆志、甚至连添子都吓了一跳。但是──那个“父亲”
      ──种田的反应的确比众人更强烈。
          “哦!”种田突然变了另一个人般,以冷冷的表情说:“我不是真正的父亲?”
          然后,种田微翘着嘴角,笑了笑。──不知什么时候,种田手上突然握着大炮──
      不,是手枪。
          “是你们逼我这么做的!”种田摇摇头,“你们把那两个人卖给其它家伙多少钱?”
          即使诗织是小说里的主角,突然有人拿着枪对着她,她当然无法立即回答对方的问
      题。这是需要心理准备的。
          关于这一点,种田实在称不上是个体贴的男人。
          “你不回答吗?──你认为它是玩具枪吗?”
          砰!突然有一声震破耳膜的巨大声音响起。餐具架上的花瓶破成碎片,散了满地。
      ──手枪上的枪口冒着薄薄的白烟。
          “你的头要不要也像花瓶那样破得粉碎呀?如何?”
          “不可以打花!”
          诗织有个怪癖,在不适当的场合总会说一些多余的话。
          “是吗?──如果你是抱持这种态度,那么,我就叫司机来,让他就在这里爱抚爱
      抚你!”
          诗织大概终于觉得恐怖了,脸色一阵青,颤抖个不停。
          “等一下!”隆志大叫着,“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家伙?而卖多少钱,这又是怎
      么回事?”
          “问题一定要一个一个问呀!”
          智子规戒隆志……。
          “原来如此。”
          种田把手枪立了起来,“你好象还不太清楚的样子,人呀!只有死了之后才会明白
      一切。──好吧!那我就先来收拾一个人吧!谁先来呢?”
          “喂!”
          诗织终于开口了。“我说真的,启子小姐她真的很任性地就离开了这里,我们什么
      也不知道呀!”
          “哦!那么,小孩也是很任性地离开这里了?”
          “这……。我们都没看到,这就不知道了。”
          “你这呆子!”种田苦笑着说,“好吧!虽然你年纪轻轻,有点可惜,我还是先把
      你的头取下来吧!”
          诗织心想:没有了头,那可就麻烦了!既不能去美容院,也不能戴耳环,更无法吃
      饭了……。
          “妈妈!”
          诗织赶紧躲到妈妈怀里。
          智子抱着必死的决心,紧紧抱着诗织。
          “我替女儿死!”
          大概本来是打算这么说的,却不自觉地说成:“诗织,你有什么遗言?”
          诗织瞪大了眼睛。一会儿传来“啊!终于完成了!”的声音。
          正是成屋先生信步走进起居室来。
          每个人,当然也包括种田都吓呆了,惊讶地看着成屋先生。
          “真棒!我完成了一件杰作。我诗人的名声大概就会永垂青史吧!”
          成屋仰望着天空(当然,这里指的是天花板),用力地握着拳头,伸了出来。
          “咦?花瓶破掉了!”
          隆志好不容易才清醒了过来。
          趁着种田目瞪口呆地望着成屋先生的时候,隆志“噗”地飞奔过去,抓住种田的手。
          虽然动作有些像女孩子,不甚雅观,这里,我们暂且不追究。
          “呜!”
          种田意外地受了一击,手枪掉了下来。就在那瞬间,添子马上伸长了脚,把它踢得
      远远的。
          “畜生!”
          种田以令人意想不到的大力气把隆志举起,然后摔了下来。正好摔在智子的膝尽上。
          “啊!”智子呻吟着。
          “我还会再来的!”
          种田丢下最后这句话,快步地走了出去。玄关那边立即响起小狗汪汪的叫声,一会
      儿,车子的声音就愈来愈远了。
          当然,隆志一定猛然地追那辆车──错了,没有,不管怎么说,生命总是最宝贵的。
          “啊……”
          有人舒松了心情放肆地叫了出来。大家都坐在原地,动也不动。
          “──怎么了?”
          只有一人,只有成屋先生还嗒然若失地站在那里……。
          然后──等到大家都回过神来,大概也已过了三十分钟了。
          “──那个男人到底要干什么?”添子说。
          “他甚至带了手枪,一定不是个正经的人!”
          隆志眺目地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黑铁块。
          “我差点被杀了!”
          诗织至今似乎还余悸犹存呢!
          “都是因为把那样的女孩和婴儿带到家里来……”
          “都是我不好,──是呀,都是由我引起的……”
          诗织又抽抽洛洛地哭了起来,隆志慌张地说:“取消!你做得非常正确!绝对正
      确!”
          “真的?”
          “啊!你如同耶稣再世,是很正确的!”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好笑的话,可是──。
          诗织哼地发火了:“耶稣是男的,而我是女的呀!”
          “啊!不要谈这么严肃的问题嘛!”
          “可是──”添子说,“那个婴儿和她的母亲为什么会被他们这么无情的追杀呢?”
          “我怎么知道!”
          “但是,那个人说“其它家伙”,是不是还有其它人呢?”诗织说。
          “或许吧!──总之,一定要把这家伙送交给警察。光是我们这几个是打不嬴他们
      的。”
          隆志说着,正要走近电话筒时,玄关的铃声突然响起。
          大家互望了一眼。
          “──是不是那些“其它的家伙”?”
          诗织说出这不乐观的预感。
       
      
       
      
       
        
      
      
      第九章:冒失鬼
        
          铃声不断地响着。
          “一定要有人去看看呀!”
          添子说的非常有道理。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你就去吧!”隆志说。
          刚刚才受到手枪的惊吓,大家都认为或许又是他们的同类来了呢!所以大家都没有
      勇气去开门。
          “说什么!你是男生呢!”
          添子踢了隆志一脚。
          “好痛!虽然我是男生,可是我也不想死呀!”
          “安静!”
          诗织大声的怒吼着。“快安静,或许他会认为我们没有人在呢!”
          那声音之大,当然连在玄关那边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当大家都屏气凝神、安安静静的时候,铃声又纠缠不清似地响起。过了一会儿,又
      沉寂了,──于是……“对不起!”成屋先生很顾忌地说。
          “什么啦!爸爸!安静啦!”
          “嗯,但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原来如此。成屋先生想了又想,还是搞不懂事情的经过及来龙去脉。成屋先生作完
      诗后,神清气爽地走进起居室。而此时,内乱已经开开始,只见有一个男人飞奔出去,
      而留下一支手枪。
          当然,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要叫他理解事情的经纬,那实在是有些勉强。
          “现在没有时间说明啦!总而言之,你老老实实地、乖乖地在角落等着吧!等一下
      我再给你粮食。”
          好象在喂狗一般。
          “但是──”
          “安静!”
          成屋先生无奈地耸耸肩,然后呼、呼地说:“我本来打算告诉你们,庭院里好象有
      人……。”
          “他们大概已经死心了吧!”隆志低声地说。
          “是吗?还是小心一点儿好呀!”
          诗织说完,慢慢地站了起来,把起居室的门打开一小缝,偷窥玄关的动静。
          就在那时──咚!突然响起很大的声音。
          从庭院里传来,“哇,哇!”的叫声。
          大家都吓得跳了起来。
          “有人呀!”
          “所以,我说──”
          成屋先生乘机辩解。
          “安静!隆志,打开窗帘!添子,打开门!妈妈,把菜刀拿来!”
          “你要干什么?”
          隆志一面说,一面勉勉强强地拉开窗帘。
          “──谁在庭院睡觉!”
          “睡觉?”
          “嗯?”
          等门一迅速地打开,大家便一致地往庭院看。──的确,这人和刚才那个种田不一
      样,这位肥胖、圆滚滚的中年男子成大字形地趴在地上。
          “他死了吗?”
          添子才这么一说,他就好象回答她似地──“呜──”
          呻吟了起来。那个男人站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晃了晃头。
          他瞪大了眼睛,眼睛突突地,就像要跳出来般地看着诗织他们。
          “喂,我还活着吗?”
          “这应该是我们的台词才对。”诗织反驳他。“你是谁?为什么随便进入别人的庭
      院里──”
          “我不是随便──”那个男人摸摸肩膀,站了起来,“真痛……。我是这里的人。”
          说着,从口袋中拿出职业明星的电话号码卡绐他们大家看。
          “你是NTT的人?”
          “不,不是这张。”
          说着,慌张地把卡片收好。接着──“请看看这个。”
          这次,一面说着“水户黄门”电视剧里的台词,一面拿出警察手册给他们看。
          “这么说,你是跟踪那个种田而来的啰?”隆志问。
          “是的,我在外面巡视时,听到这里有枪声响起,一会儿,种田就跑出来了,我想,
      这里面一定有人被杀了,所以才来按门铃。可是,一直没有人来开门!”
          “这么说……”诗织噘着嘴巴说,“真恐怖呀!”
          “还是先确定对方是谁之后,再告诉他“没有人在”比较好呀!”
          这个刑警──名叫花八木。
          应该和日本的舞蹈“花柳”没有任何关系才对。
          “这太笨了吧!”隆志不高兴地噘起嘴,“我们都快吓死了!”
          “可是,也就因为这样,我的肩膀才会痛呀!”
          因为花八木刑警认为这里头一定有人死了,正想打破面对庭院的那块玻璃破窗而入
      时,不料撞到身体,很惨地叉弹了回去。所以,才发出咚──地声音。
          “才没有这么简单就撞坏的呢!”隆志苦笑着说。
          “但是,电影里常常有这种情节呀!”
          他真是位马马虎虎的刑警。
          “但是,刑警先生!”诗织说。“为什么你要跟踪那个种田呢?”
          “问得好!”花八木刑警点点头,“但是,这是我工作上的秘密!”
          “可恶!是我们遭他杀害的啊!告诉我们,好不好?是不是你不相信我?或者,你
      以为我在说谎?你好残忍哦!”
          不一会儿工夫,诗织就哇地哭了起来,花八木刑警惊慌得不知所措。
          “喂,别哭,你是乖孩子──我拿糖给你吃──”
          隆志不加理睬,转向一旁,斜着眼睛,看着花八木刑警哄诗织。
          “好啦,我说,我说!请你别哭了!”
          花八木刑警拿着手帕擦擦稍微──不,几乎全秃了的额头上的汗。
          “那个种田是九州地方一个大暴力组织的干部。”
          “嗯,我就这么觉得。”母亲智子说。“他的眉毛很浓!”
          “妈妈,您不要这么奇怪地附和嘛!对了,那他为什么到东京来?”
          “现在,那个组织正在挑选后继人。他们的大头目去年正月在宴会席上突然死了─
      ─”
          “是被下毒的吧?”
          “不,是吃麻薯哽死的。”
          “啊……。真遗憾。”
          “因为目前还没有决定后继人,为了争取那个宝座,那个组织已经分裂成二了。”
          “我懂了。”添子点点头,“在我们班上,要选班长时,也会发生这种情况。”
          “别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
          诗织戳了一下添子。
          “不论那一派,如果要登上大头目的宝座,那一定要有正当的名份,这个世界就是
      这样呀!”
          “那又有什么关系吗?”
          “死去的大头目有一个女儿。”花八木刑警说,“他晚年才生这个小孩,所以,非
      常疼爱这小孩,可是那小孩却痛恨父亲的职业,离家出走了。”
          “啊!”
          “所以那两派的人就急着找寻那女孩,才能自许为后继者。而种田会上东京来,大
      概他已得到那女孩在东京的消息吧……”
          诗织和隆志相对看了一下。
          “啊──”诗织吞吞吐吐地说。“那个女孩,今年大约几岁了?”
          “今年,应该十七岁了。”
          “十七……。那她叫什么名字?……”
          “叫启子。”
          诗织和隆志又再次相望。──他们二人的脸色大概都比刚才更苍白吧!……。
       
      
       
      
       
        
      
      
      第十章:诗织被跟踪
        
          那个启子竟然是暴力集团老大的女儿!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呀!即使诗织十分相信这世上有巧合的事,但是:“十七岁,名
      叫启子……”
          而且,那个花八木刑警又说:“那个启子小姐是一个人离家出走的吗?”
          ──不,这是诗织问的,花八木刑警听她这么一问,显得有些不高兴地说:“不,
      那个启子一直有保镖跟着。”
          添子听花八木刑警这么一说,很嫉妒地大叫,“真伟大!怎么都没有人跟着我!”
          “呆子,怎么这么说,那可一点都不好玩呢!”诗织不耐烦地说,“如果有保镖跟
      着,那时候被攻击了,也不知道啊!”
          “可是那种感觉很好呀!只要一次就好,真希望有人跟踪我!”
          “添子呀!这──”
          正当诗织要反驳添子的话时,花八木刑警哼了一声:“你们到底要不要听我说?要
      不要?”
          “我们一直在听呀!”诗织赶紧面向花八木,说道:“就像这样!”
          “我也是。”添子很认真地说。
          “那个──那个──保镖呀!”
          花八木刑警气喘吁吁地说,似乎很疲累的样子。隆志同情起花八木来了。
          “那个保镖很同情启子这女孩,于是,他们就一起逃跑了!懂吗?”
          “冷静!否则血压会上升哦!”
          诗织以冷冷的口气说,“那个保镖叫什么名字?”
          “叫樱木!”
          “原来如此,大约四十岁左右吧!”
          “是的,你知道他?”
          “不。”
          诗织很平静地说,“我既没见过这个人,也没有听说过他。是不是?隆志!”
          “啊──嗯──但是──”
          “添子也不知道吧!”
          “咦?但是──”
          “你看,刑警先生,我们都不清楚那个人的事啊!”
          诗织变得有些神志不清了,“连启子的事也不知道呀!”
          “那么,种田那个人为什么来这里呢?”
          “他来借厕所。”
          “──怎么会呢?”
          “他的车子经过这里时,他突然想上厕所,一看到这里有户人家,所以就赶快进来
      借厕所。”
          “看到这房子……?”
          “是的,房子正可以反映出住的人的性格呀!他一看到这房子这么优雅,所以,想
      必住的人也一定很善良。”
          “是吗?──原来如此。”
          花八木猛点头,“我完全懂你的话。”
          “是呀!我都说得很清楚了,我的话很好懂的。”
          “那么,我似乎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说着,花八木站了起来,“你叫什么名
      字?”
          “成屋诗织。”
          “诗织。──听起来很像──”
          “像什么?气象报告吗?”
          “的确是。”花八木呵呵地笑着,“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不出两、三天,那个种
      田就会把你当小钢珠般地在手掌心中玩弄。但是,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只要你不把
      警察当傻瓜──懂吗?”
          最后这段话真如打雷般地语出惊人。花八木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却又走了回
      来,大叫:“玄关在那边?”
          “我明天还有考试……”
          隆志喃喃自语着。
          不,早已经天亮,已经是“明天”了。
          隆志已在成屋家里过了一夜了。别误会,他和诗织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在沙发上小睡一会儿。不久:“咕,咕咕”
          就听见这永不落伍的闹钟声,隆志张开眼睛爬了起来,还睡眼惺忪地嘟囔着:“我
      明天要考试……”
          ──吃早餐时,只有诗织,还有在这里过夜的添子,以及成屋智子还算精神抖擞。
          总之,只有女生精神抖擞,而隆志和成屋一郎这两个男人一副疲惫不堪,半睡半跃
      地吃着早餐。
          “──要早些出门。先回家一趟。”添子说,“总不能这样去学校呀!”
          “我也是。”隆志一面大口喝着咖啡一面说,“而且我今天还有考试呢!”
          “但是,我昨晚已作好决定了。”诗织说,“启子的遭遇实在令人同情,我很了解
      她的心情,她父亲是黑社会头子,她背负着这命运的压力,死里逃生,带着幼小的孩子,
      逃避这残忍的现实世界!我一定要保护启子!”
          “说得简单呀!──”添子不安地说,“这工作不是很危险吗?”
          “不惜牺牲生命,决心守护启子!”诗织很肯定地说。
          “但是,诗织呀!你需要对那个女孩那么讲义气吗?如果赔上了自己的性命,那怎
      么办?”
          听隆志这么说,诗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喂,为什么会赔上性命呢?”
          “咦,你刚才不是说“不惜牺牲生命”吗?”
          “我说的不是我的性命,而是隆志你的性命呀!”
          隆志一听,吓得连同椅子翻倒了过去。
          由于发生这个事件,诗织比往常早出门到学校去,当然隆志和添子也一起走。
          “走了哦!”
          诗织正打算开门,“──咦?打不开?”
          “是不是钥匙还锁着?”
          “打开了呀!这门──外面是开着的呀,奇怪了。”
          “我来推推看。”
          隆志用力地两手推着门。
          “哇!”
          外面传来声音,门也打了开来。
          “──啊!”
          诗织瞪大了眼睛。
          跌倒在玄关上的──不,他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正是花八木刑警呀!
          “你在干什么?”
          “监视呀!”
          花八木站了起来,伸伸懒腰,说:“你不对警察说实话,所以,你是个可疑的人物,
      因此,我不能对你掉以轻心呀!”
          “我可疑?”
          “是呀!从现在起,我要一直监视你。虽然你一定会生气,但是,还是希望你说出
      实情。”
          诗织发火了。──诗织是个很情绪化的人,她可以马上泪眼汪汪,当然也能立刻发
      怒。
          “那么,就随便你了!”
          诗织丢下这句话,快速地走了出去。
          “喂,诗织──”
          隆志和添子慌忙地追了过去。
          “──诗织!你说那话,没有关系吗?”
          “放心啦!我完全不在乎!”诗织生气地说。
          “但是,他可是刑警呢!”
          “那有什么?你害怕刑警就能吃到香肠吗?”
          “咦?刑警和香肠有什么关系吗?”
          ──他们三人快速地往学校走去。
          花八木正在他们身后数公尺远的地方。而且,在更远,大约是十几公尺远的地方,
      还有一个人尾随而来。
          不,应该说是一只。
          那就是昨晚到成屋家去的种田的狗……。
       
      
       
      
       
        
      
      
      第十一章:学校风平浪静
        
          教室里充满异样的气氛。
          并不是发生校内暴力、教师和学生发生冲突、对立等事件,而且,也没有这些迹象。
          可是──教室里还是满布着异样的气息。
          咳,咳,老师干咳了几声,说道:“啊,今天有些事情,有位先生来参观我们上
      课。”
          “大家还是别太在意,专心上课。”
          虽然叫大家别在意……原来在这女子学校的教室最后排正坐着一个秃着头的中年男
      子。要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诗织已经快到达沸点了。──当然,坐在教室后面严阵以待的正是花八木刑警。
          他坐在教室后面,是为了监视诗织。
          诗织气得怒发冲冠,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一且诗织发起脾气来,任谁都拿她没办法。
          “喂嗯!”
          第四堂课,教英文文法的男老师很年轻,显得有些稚嫩。“来,把这主格和受词加
      进去,造个句子看看!”
          “──成屋同学。”
          大家都转向诗织看。而诗织大约一分钟转五次头去瞪了瞪花八木。
          每一次转头,诗织总是暗自期待,希望不要再看到他,可是,花八木的神经似乎没
      有那么纤细。
          “成屋同学。──成屋同学。”
          她当然听见老师叫她。
          可是,诗织正在气头上。根本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被刑警监视呢?
          只要诗织一发怒,她的怒气可是会向四处发散的。
          “成屋同学!”
          只要老师再叫一次,诗织的怒气就会到达沸点。
          为什么非监亲我不可呢?我又没做什么坏事!真是不讲道理。
          诗织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是──的。”
          诗织用很不屑的口气说。“有什么事,老师?”
          老师显得畏缩,招架不住。
          “呀,是──”
          “你叫我吧!既然你叫我,一定有什么事吧!那么,你说呀!有什么事?”
          诗织的声音和频率愈来愈高,教室里的同学都哑然地瞪着诗织看。
          “没事,没事。”教师似乎以安抚的口气说,“请,请坐下。”
          “如果没有什么事,请不要叫我叫好玩的。”
          “对不起。”
          竟然是老师向她道歉。
          诗织的教室在二楼,从窗子往外看,就能看得见街上的一举一动。这并不是个称得
      上大的学校。
          诗织的座位并不是在窗户旁边,坐着并不能看见校园。可是,现在她站了起来,突
      然往校园望去──。
          好象有人对着诗织招手。
          “啊!”诗织不自觉地叫了出来。
          站在校园里,嘻嘻哈哈向教室望来的,正是那个启子小姐呀!
          花八木也真不愧是个刑警,一听见诗织的声音,马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立刻跑到窗边去。
          诗织也马上跑到窗边,大叫:“启子!快逃!”
          “等等!”花八木也怒吼着,“我是警察!”
          “快逃!”
          “等等!”
          从窗边传来此起彼落的怒吼声,在楼下的启子摸不着头绪地呆立着。
          突然──诗织发现有一辆大的进口车驶进校园,那车子是……。
          “是种田!”诗织又大叫。“快逃!”
          启子立刻回头看。
          那辆车子飞速地穿越校园。
          加快引擎地追赶奔跑的启子。
          校园一向是人们相互追逐的场所。
          “危险!”
          诗织不能坐视不管。
          “呀!”
          诗织从窗口飞跳了出去。
          不,她并不是个超人,虽说是飞跳了出去,可是还是两手抓住窗沿,慢慢地滑下去
      的。
          就在下面,种田的车子──。
          咚!响起了一声碰撞声,诗织正好跳到车子上面,再跌落到地上。
          还好没有受伤。她立刻站了起来,朝启子跑去。
          “快到教室去!”诗织大叫,“快穿过去!跟我来!”
          “知道了!”
          启子朝诗织所指的方向跑去。二人一跑到教室里──“喂!等等!”花八木大叫着。
          他大概是想跟踪诗织,要学她从窗子上跳下来吧!
          “干什么?为什么跑这么快?”
          添子突然大吼。
          “哇!”
          花八木大叫一声,跌了下去。
          咚!又响起一声奇怪的声音。
          花八木正好也跌到种田的车子上,头朝下地跌撞了一下。
          好象再坚实的车子也敌不过花八木他那硬如石头的头髅,车顶上凹陷了一个大洞。
          花八木好象也撞得气绝了。
          “──花子呢?”
          启子听了诗织的话,吓得脸色发青:“──对不起。”
          诗织的泪腺早已准备好要开始活动了。
          她们二人从学校的后门穿过细细长长的小道──这里是诗织最熟悉的地方。
          好不容易,终于来到安全的地方……。
          “你把孩子托给我,却变成这样……”
          诗织说着,正要哇哇大哭的时候──“没关系!”启子很有精神的说。
          “──咦?”
          “如果花子已落入种田的手中,那么,他们就不需要如此紧迫地追赶我,况且,花
      子是个幸运的小孩呀!”
          “真的?”
          “放心!她会很好的!”
          启子拍拍诗织的肩膀,“你呀!别哭了,打起精神来哦!”
          “谢谢!”
          真奇怪,居然是启子安慰诗织,这情况似乎颠倒了。
          “反而是我给你家里添了许多麻烦呢!真对不起!”
          “不,不会的。”诗织说,“可是,启子,你现在住在那里?”
          “住在朋友家里。我还有许多事要做。”
          “许多事?”
          “嗯!”
          启子点点头。“还有二、三个人要杀。”
          诗织听了,吓得蹬大了眼睛。
          “那么,我们再联络了。”
          诗织呆呆地望着启子离去……。
       
      
       
      
       
        
      
      
      第十二章:烦恼加深
        
          我到底在做什么呢?
          诗织自己问自己。──我应该没做错。
          是的。藏匿启子,视破种田的企图,带着启子逃离种田的追踪,这都是正确的。
          可是──虽然如此,心中这份空空的感觉又是从何而起的呢?
          这份空空的感觉就是……。
          “啊,想起来了,便当还没吃呢!”
          诗织终于找出“答案了”。
          “──可是啊,诗织,”添子一面和诗织吃着便当一面说。“那个启子说“还有二、
      三个人要杀”,到底是怎么回事?”
          “嘘!”
          诗织很敏锐地往后面扫视了一下。
          教室里好象笼罩着异样的气息。──不,虽说异样,但是这种气息大家都已熟悉了。
          花八木刑警还在教室的最后面严阵以待,他现在正认真地吃着面前的面。
          “那个刑警也真认真啊!”
          添子强忍住笑,“甚至头上都已肿了个大包了……”
          花八木从楼上掉下来撞到了种田的车顶,头上肿了个难看的大包。隔天,他头上绑
      着一层又一层的绷带,又出现在教室里。
          “车子有没有怎么样?”添子说,“车顶有没有凹了个大洞?”
          “车子大概也绑上绷带了吧!”诗织说。
          “可是,启子到底要杀谁?”
          “我没有问她!”
          “真搞不懂,她才从这群坏人手中逃出来,为什么又要杀人……”
          “我怎么知道!”
          诗织显得有些不高兴。“或许她是我们看不见的杀人鬼哦!”
          “杀人鬼?”
          “一到月圆的晚上,就会变成狼,专门袭击美女──不,美男子。”
          “胡说!”
          “总之,我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其实诗织也觉得不安。
          搏命守护的这个人是杀人狂,这话听起来实在让人感到有些虚脱。
          “──好吃好吃。”
          吃完了面的花八木站了起来,把保力龙碗拿出教室去。
          “总觉得他、他的背影好孤单哦!”添子意喻深切地说,“那个人,以前一定不是
      这个样子的!”
          “大概吧!”
          这么小年纪的中学生就这么世故,实在令人觉得有些恐怖。
          “人啊!真是累啊!一到那样的年纪……”
          添子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诗织吃完了便当,站了起来。
          ──花八木大概在外面抽着烟吧!
          上午上课时,他突然点起烟,大叫:“没有烟灰缸吗?”
          在教室里引起一阵大骚动。
          最后,老师告诉他,如果要抽烟请到走廊去,真是狼狈。
          诗织走到校园里,伸伸懒腰。
          在校园里看不到玩耍的同学。
          大概是校园小得只能散散步吧!诗织也就悠哉地散起步来。
          “汪!”
          “搞什么!添子。”
          说着,诗织回头一看──没有添子的踪影。
          再想想看,为什么添子会发出“汪!”的叫声呢?
          “汪!”
          低下头看看脚边,正有一只狗朝诗织望着。
          “啊,你──”
          诗织瞪大了眼睛。“你不是种田的狗吗?是不是来当间谍的?是不是?快招供!”
          再怎么吼也没用。小狗又“汪,汪!”地叫着。
          “好象偶尔还发出“吱”,或者“嘶”的声音呢!”
          小狗慢慢踱走了,还微微地回了头,──好象说:“我还会再回来的。”
          “找我有事吗?──奇怪了。”
          “汪!”
          “难道你不是种田的狗吗?”
          但是,小狗一副不理会诗织的疑问的样子,又悠哉地踱着步。
          “我知道了。”诗织耸耸肩,“跟过去不就知道了吗?”
          小狗从学校的后门走了出去。
          “休息时间是不能任意往外跑的呀!”
          诗织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跟了过去。
          “──要去那里呀?”
          小狗在诗织不认识的路上徘徊不停。
          ──心中愈来愈觉得不安。
          虽然天真地想着自己并不是一个人来,但是还是非常害怕。可是,都来到这里了,
      实在没有折回去的理由。
          “汪!”
          小狗停下脚步,急急地叫着。
          “怎么了?”
          ──这里相当静寂,虽不是人烟稀少的森林,却是堆满钢铁的地方──是正在建大
      楼的工程现场。
          大概是工程中断了吧!没有看到工作的人。
          为什么叫我到这种地方来呢?诗织很用心地走着。
          小狗往工程现场的里面走去。
          “等一下,喂,要去那里呀?”
          没办法,脚下危机重重。乱丢的铁材、折断了的树枝丢了满地都是,好象不低着头
      走路就会被绊倒。
          “喂,小狗!”
          它大概有名字吧!小狗已经不见踪影了。
          “在那里呀!快叫一声“汪!”吧!”
          诗织停下脚步。
          那个声音是……是什么?
          吱吱吱吱……。什么呀!好象是特大牙齿磨咬的声音,正从头上方传来。
          这间房子骨架已建到三楼高,从那上头好象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慢慢地、慢慢地……。那是个人呀!
          他之所以没有掉下来,是因为撞到东西,卡住了。就像个大链子般。
          诗织往后退了几步。
          那……那是……会不会是……。
          咚,大锁链往上一摆动。
          “──是种田!”
          诗织喃喃自语着。
          是种田,不会错的。
          锁链层层绑里着身体,倒着往下吊。──种田死了。
          还以为他是穿着红色的衬衫呢!其实不是,那是血染红的。
          他被杀了!
          诗织被这突然的事吓得全身不停地颤抖。
          种田怎么会?被谁杀了的呢?
          诗织看着倒挂在三公尺高的地方,摇摇摆摆的种田的尸体,吓得全身不能动弹。
          “──干什么?”
          突然冒出这声音来。
          “啊,啊!有鬼呀!”
          诗织跳了起来。
          “为什么我是鬼呢?”
          是花八木。“我一直跟踪你来。你以为能逃离我的视线吗?”
          “啊,那──”
          “什么?想乘机逃离?那是不可能的呀!”
          “你自己看啦!”
          “什么?”
          花八木朝诗织所指的方向看去。
          “是谁在那里玩呀?想开别人的玩笑也要有分寸……”
          “是尸体啊!真的!”
          诗织大叫着,“快打一一○。”
          但长,花八木早已吓得当场跌坐下去,一副没有知觉的模样……。
       
      
       
      
       
        
      
      
      第十三章:斧头和铁槌
        
          “束手就擒吧!”
          说着,花八木迅速地“咚”一声,把手铐扣在诗织的手腕上。
          “你、你干什么呀!”诗织胀红着脸大叫。“我是无辜的!是最纯洁的!甚至健康
      诊察时,我也没有什么毛病呀!”
          “我知道,我知道。”
          花八木一把锁打开,诗织的手就逃脱了手铐。
          诗织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就发起火来。
          “既然你这么轻易地就放了我,那为什么要把手铐铐在我手上呢!”
          诗织不停地唠叨。
          “我只是想试一次看看。就像在电视里,“咚”一声就把手铐铐在犯人手上,然后
      逮捕他归案。我从来没有这种经验。我只是练习一下嘛!”
          “请你不要随便拿别人当练习的对象!”
          也难怪诗织生气。
          这里是──杀人现场。种田被杀害了,用链子绑着垂吊着。这里是工程进行中的大
      楼。
          刚刚差点失去知觉的花八木把手铐铐在诗织手上时,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看到这
      一景象!又吓得失魂落魄,直直地站在那儿。过了一会儿才联络警察局。现在,巡逻车、
      救护车,还有一大堆人把现场挤得水泄不通,弄得乱七八糟。
          尤其是听到消息,赶来一探究竟的诗织班上的女同学们,还有其它班上的学生,大
      家都一起跑来了,马路上挤满了这些女学生。
          老师们也来了。
          “干什么!已经开始上课了呀!”
          尽管老师大声嘶吼,这些学生依然一动也不动。
          然后,“快,快,快回教室去!喂,让开!我看不见呀!”像这般爱看热闹的老师
      也愈来愈多。
          种田的尸体慢慢地被放到地上来。
          “──是被尖锐的刀子刺死的。”姗姗来迟的法医说,“是谁发现的?”
          “我。”诗织说。
          “你发现的时候,死者还留有一口气吗?”
          “他被吊在上面,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知道。可是,这有一定的程序,一定要这样问,这是机关的规定,请你忍耐。
      ──你碰了尸体了吗?”
          “他吊在上面──”
          “我知道!这也是规定!另外,今晚有什么菜?”
          “我告诉你了,他吊在!。咦?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没有,只是开个玩笑。”
          这个法医一副天真的模样。
          “结果如何?”花八木问,“死了多久了?”
          “没有多久。似乎是在发现前不久死的,有没有看到凶器……”
          “有没有可能是女孩子做的?”
          “是用尖刀刺的,几乎不必花什么力气呀!”
          “即使像这个女孩?”说着,指着诗织说。“当然可能。”
          “这么说──”
          “发现者就是犯人的可能性很高了。”花八木说。
          “是的。”法医也点点头。“那么,就逮捕她吧!”
          “等一下。”诗织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你不是从学校就一直跟踪我来到这里的
      吗?”
          “是的。”
          “那么,我什么时候杀种田的!”
          “嗯。”花八木抱着胳膊,“你提出一个很好的证明。”
          “这谁都知道的。”
          “既然这样,那就没话说了。还是另外搜查吧!”
          竟然有这么可恶的刑警。
          “喂,让开一下。”
          有人大叫着。
          他们正要把种田的尸体运出去。虽然用布覆盖着,可是白布上都染红了血,看了令
      人作呕。
          那些吵吵闹闹、叽叽喳喳的同学们瞬间也安静了下来。
          一会儿──。
          “汪,汪!”
          种田的狗跟在后面跑了出去。它当然会跟随主人的尸体走。在这种血淋淋的案发现
      场,看了这光景,不知要引人多少热泪。
          噙着泪……。
          站在一旁的女孩子早已经哭得泪眼汪汪了,诗织呢?那更不用说了……。
          “咦?你说什么?”隆志问。“你说是那狗带你去的?”
          “嗯。”
          “汪!”
          种田的狗在诗织的脚边悲鸣。
          “我说你啊……”
          隆志打住了话。他知道再说也是多余的。当然!饲养这只狗的是诗织,而不是隆志。
          成屋家的客厅里──今晚,没有刑警,呈现一片平和的气氛。
          吃完晚饭!小狗也到处检东西吃,吃得肚子鼓鼓的,心情很好地睡着了。
          “它的主人虽然很可恶,可是小狗是无辜的呀!我们可以恨人,却不能恨狗啊!”
          “你不觉得说得不太对吗?”
          “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种田都已经被杀死了!但是,为什么会被杀呢?”
          “他是暴力团体的头头,当然有很多敌人呀!”
          “话是不错……。但是,竟然被链子吊着……”
          一想起那副情景,就让人吓得冷汗直冒,诗织全身颤抖着。
          “真是糟糕!”
          母亲──智子端着茶出来。“隆志,你也该多加小心呀!”
          “啊……”
          虽然不知道要小心什么,但是,隆志一想象自己被链子绑着倒吊的情景,也是吓得
      直发抖。
          “好象有人来了。”
          智子听见玄关那儿有声音。
          咚、咚、咚,这么大的敲门声好似要把整个屋子都摇晃起来。
          “锵!”
          诗织从沙发上掉了下来,碗也从桌上掉下去。
          “甚、什么?”
          隆志瞪大了眼睛。
          一会儿,咯咚咚的脚步声传来,有四、五个男人进到客厅来。
          “──请进。”智子说。“请问贵姓大名?”
          看来年龄最大的那个男人穿着白色西装、打黑色领带,长得肥肥壮壮的。脸相也是
      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和图上画的“流氓”的样子一样。
          另外还有三人,穿着黑西装、打白领带。体格也是很高大,其中有一个都快碰到天
      花板了。
          他们的手上拿着斧头和铁槌。
          “成屋诗织是那个家伙?”穿白西装的人问道。
          那声音并不是令人害怕,像磨刀般的声音。而是男高音,很可爱的声音。
          “是──是我。”诗织说,“有何贵干?”
          “原来是你──”
          穿白西装的那人一说完,就从旁边的人那儿接来大斧头,还以为他会往上挥,那知
      他一股劲地往桌上一劈。
          啪!
          这么一劈,桌子破成两半。
          那男人阴阴地笑了,说:“这木头还不错嘛!”
          “你是做家具的吗?”
          诗织问他……。
       
      
       
      
       
        
      
      
      第十四章:惨遭破坏的早晨
        
          “噢!”穿白色西装的那个男人听了诗织的话,似乎感到有些意外,“你知道我的
      事?”
          这让隆志也吓了一跳。
          “你真的是家具商吗?”
          所谓的家具商一般指的是卖家具、制造家具的人,像他这样毁坏家具的家具商,倒
      是从来没看听过。
          或者,是那种把旧的毁坏,再强行推销新家具的“硬性推销”家具商吧!不管是那
      一种,真的是从来未曾听说过呢!
          “我叫和也。姓三船,名和也。”
          和也和家具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为什么你要把桌子弄坏?”诗织大胆地质问他。
          “喂……”
          隆志向她眨眨眼,暗示她不要说了。
          “干什么!隆志,在这个时候你还向我送秋波,要示爱也要考虑时间和场所呀!”
          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提出爱的告白的?
          “──听说种田那家伙曾经来过你这里。”那个穿白西装的男人说。
          “是你的朋友吗?”
          “以前来往过。”
          “原来如此。”诗织的母亲智子点点头,“不论怎样的人,都会有自己的朋友的。”
          “说对了。我和种田是那种彼此要杀害对方的朋友呢!”
          三船阴阴地笑了起来,“听说你解决了种田那个家伙,我特地来道谢的。”
          “不是我呀!”诗织说。
          “有一件事,你听好,只要你据实回答,这个家就会平安无事。”
          “是不是要贴个护身符?”
          “启子在那里?”
          又来了!诗织叹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啦!她虽然来过一次,可是又走了,从此
      就──”
          “是吗?不想说,是吧?”
          “我不知道啦……”
          三船杨起手上的斧头,这次是劈在一只沙发上面。锵!沙发又变成两半,还好上面
      没有坐人。
          “我再问一次,启子呢?”
          “不知道!”
          站在穿白西装后面的那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当中,最高大的那个人走近挂放在内客
      厅墙上的餐具架。
          “啊──”
          他大叫一声,双手捧起重重的餐具架。
          当然,放在里头的东西都掉落地上,散了满地,连餐具架都被他“嘿!”的大叫一
      声,丢了下来。
          装在里面的泥娃娃、贵重的陶器,都碎了满地。
          “这次再不说的话……”三船说,“这个家就会被毁之殆尽!”
          诗织叹了口气。
          “──知道了。”
          “噢,快说!”
          “我告诉你启子住的地方。”
          隆志吓了一大跳。
          “诗织,你──”
          “在我学校的后面,有宿舍。”
          “就在那儿吗?”
          “是的。住在二○四室。”
          “太好了。──如果你说谎,我就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三船催促那三个小喽啰,“我们走了!打扰了!请休息吧!”
          三船说完就走了出去。
          车子的声音一走远,隆志提心吊胆地走到玄关。
          玄关的门被打破,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可恶的家伙!”
          诗织也来了,愤怒地着。
          “你既然知道启子住的地方,为什么一直默不作声?”
          “说了又有什么用?”诗织耸耸肩。“我告诉他的是我们家政课老师的房子啊!”
          “家政课老师?”
          “是加藤启子。快六十岁的老婆婆了!”
          隆志脸上一阵铁青。
          “你……。他们如果知道了,你知道他们会怎么样吗?”
          “可是,如果我不说,他们就会把这个家毁坏的。”
          “说了,可能还会更严重呢!”
          “我知道啦!”
          “那、那怎么办?”
          “趁他们再来之前逃跑啊!”
          说着,诗织赶紧跑回内客厅去……。
          “──在这个紧要关头,你居然一点都派不上用场!”
          一听诗织责备他,花八木马上辩解说:“我也是人啊!人也是需要睡眠的!”
          “唤,是吗?我不知道呀!”诗织顶嘴说,“不管怎样,我家好可怜,快被毁坏
      了……”
          天亮了。
          诗织她一家人都躲到隆志家过夜。天亮了之后,花八木刑警到隆志家来找诗织。
          “──有没有投保?”花八木说。
          “汪!”
          那只种田的狗又叫了。
          诗织和隆志、花八木还有那双狗一共四人──不,是三个人和一只狗,正要回到诗
      织的家一看究竟。
          “那个家伙是和种田相对抗的一派中的干部。”
          花八木听完了有关三船的事情之后说。
          “他本来是个樵夫吗?为什么拿着斧头乱砍──”
          “不是啦,那是他模仿以前的电视节目。以前有个节目叫“贱民”,当FBI攻打
      这群匪帮的聚集所时,匪徒就是拿斧头抵抗的。”
          “这些人怎么这么无聊!”诗织说。“那下次是不是要在家里放置火箭筒呢?”
          “喂,诗织。”隆志说。
          渐渐看见诗织的家了。并不像他们所想的已被毁坏,已成一些破骨残骸,家还是完
      好如初……。
          “心情大概已经变好了!”
          诗织一面急着往学校走,一面对着添子说。
          “真危险啊!昨晚不在,真是太好了!”
          添子喘了一口气,“可是啊!启子那个人也真是会惹麻烦!”
          “如果说,杀种田的是她……。当然啦!那家伙自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那、那个叔叔呢?”
          “叔叔?”
          “就是那个把你当作人质的那个樱木呀!”
          “哦……是他啊!”
          诗织飞跳着进入校门。“那个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如果已经被保释了的话,
      那么,杀害种田的就可能是他呀!”
          “嗯,有可能。”
          “有可能!”
          在她们两人后面传来声音。
          当然是花八木啦!
          “嗯,刑警,那个人现在怎么了?你知不知道?”诗织转向刑警说。
          “已经保释出狱了,现在还在加紧调查中。”
          “告诉我嘛!”
          “这是职业上的秘密呀!”花八木装模作样地说,“总之,现在的行踪……”
          “好多人聚在那里呢!”添子说。“发生什么事?”
          “去看看!”
          诗织的好奇心是出了名的。但是,这件事却……。
          走近一看,不禁哑口无言。
          校园里尽是些古老的家具,还有棉被,堆积如山。诗织问了站在一旁的小孩:“怎
      么了?”
          “昨晚不知怎么搞的,学校宿舍遭人破坏,大家都死命地逃了出来,事情就是这
      样。”
          这么说──是三船他们对“宿舍”采取报复行动的啰!
       
      
       
      
       
        
      
      
      第十五章:守护神
        
          “真是的……”
          那个女人泪眼汪汪地说。“我到底做了什么?”
          “你的心情我很了解。”花八木刑警安慰她,“人生嘛!总会碰到很多事情,这也
      是种很好的经验!”
          如果这是说给二十岁女孩听的,或许还好。
          但是,这个人是加藤启子。──虽然同样都叫“启子”,但是和从诗织家消失了踪
      影的启子年龄差了一大截。这个启子已经快六十岁了,是家政课的老师。
          总之,花八木安慰的这个比他自己年纪要大。不论是谁,如果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人
      安慰说,“这也是种很好的经验”时,大概都不会有好心情吧!
          这个加藤老师毕竟也是人类,也有很强的自尊心。
          “谢谢你的大恩大德!”
          说着,正颜厉色地瞪了花八木一眼,严加指摘:“我也是有充份“好的经验”的
      人!”
          她以倨傲的口气说完之后,不屑地走了。留下花八木咦着气喃喃地说:“真奇怪,
      为什么人类不能厚道些?”
          哈哈哈……。笑声从花八木背后传来。花八木一回头,只见诗织迅速地闭上嘴,别
      过头去。
          “不要笑!”花八木瞪了诗织一眼。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听见。”
          “算了……,如果三船知道你说的都是胡言乱语,看你怎么办,看你还笑不笑得出
      来!”
          花八木一面吹着口哨,一面走向校园。
          “──这两个人都不像大人。”
          站在一旁的添子觉得有些愕然。
          学校今天一整天都停课。
          宿舍被破坏得乱糟糟的,引起了很大的骚动。
          宿舍里住的是很早以前就在学校教书的老师、职员、工友,还有些远道而来的学生。
          “大家一定都饱受惊吓了。”添子说。
          “嗯!”诗织点点头。
          二人走出校园,在学校后门处徘徊走着。
          ──在那里,宿舍只变成成山成堆的碎木片。
          过了不久,推土机和卡车终于来了,开始动手整理环境。
          综合几个证人的说词,好象是有几个男人用斧头打破加藤启子房间的门,强行进入
      房中,一看见启子,就知道认错人了(只要用一个眼睛看就知道错了),面红耳赤地飞
      奔出去,接着,就一间接一间寝室地敲,大家都大吃一惊,跑了出来。听说那几个男人
      还命令大家:“十分钟以内离开这里!”
          想要打一一○报警时,才知道电话线都已经被切断了,实在是苦无对策,只好拿着
      贵重东西逃了出来。当中好象还有人突然有神奇的力气,把家具都搬出来了。
          大概过了十分钟后,就听见卡嗒卡嗒的声响,一会儿就出现了大的起重机,用它巨
      大的臂膀,开始不留情地毁坏宿舍。──这本来就是很老朽、腐化的木造建筑物,不堪
      一击地崩坏了……。
          “诗织……”添子把手搭在诗织肩上。“振作呀!”
          “嗯……。但是,总是──”
          “我知道你肚子饿了!”
          诗织瞪了添子一眼。
          “谁说肚子饿了?我呀!正在烦恼呢!都是因为我,才害得宿舍被毁坏。”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坏了也不能恢复原状,况且!也已经到了该重新改建的
      时期了。”
          “说的也是。”诗织一下子变得开朗起来了,“这么说,我好象做了一件好事呢!
      是不是要颁发张感谢状?”
          “怎么会……”
          连添子都无法立刻接受诗织这种瞬间的改变。
          “──问题是三船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来的?”
          诗织一面走回校园、一面说。
          “我家也很危险呀!连宿舍都被他破坏成这样,那我家就更不用说了!”
          “一眨眼的工夫就全消失了。”
          “这种不好的事不要乱说呀!”
          诗织紧皱着眉头。
          还好,那天从学校回来之后,诗织的家还完好如初。
          是不是他改变心意了?或者是,他才正要来呢?
          “──我回来了。”
          一踏进家门,诗织显得十分高兴。
          一方面是家里并未被破坏,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今天打从中午起就不见花八木的踪
      影了。
          “欢迎你回来。”母亲智子站在厨房里说。
          “今天没有看见那个残废的刑警,心情真好。”诗织说。
          “真的?”
          “看他的手、他的脸,那大概只有在动物园里才找得到,我不觉得他是个人。”
          “是吗?”
          “可是,或许猩猩、黑猩猩也不愿意认同他吧!我们才不和那样的家伙在一起呢!”
          说完,诗织哈哈地笑了起来。
          “是吗?”
          “是的。”
          好奇怪的声音。不像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倒像男生的声音,嗯,很像那个“奇怪刑
      警”的声音呢……。
          “哎呀!”诗织猛一看,才发觉眼前正站着那个“奇怪的刑警”。“你干什么,为
      什么站在这里?”
          “我是为调查而来,你母亲强留我下来吃晚餐,我想,如果拒绝她的美意,那就太
      失体了。”花八木嗤笑着说,“或许你不觉得我像人,但是,我还是和人吃同样的食物
      呢!”
          “是吗?……。太好了!”
          花八木一回到内客厅,诗织就怒发冲冠地说:“妈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在呢?”
          “因为你尽顾着自己一个人拚命地说……。这不是也很好吗?人类最可贵的是要率
      直呀!”
          这么乐天的母亲!
          ──晚餐桌上有成屋一家三口,还有那只狗,以及花八木一共五人。
          “这只狗需要个名字吧!”诗织说。“喂,你怎么叫?”
          “汪。”
          “哦,汪呀!但是,如果叫你“汪”的话,别人一定会觉得奇怪呢!”
          “那么,叫它“狗”吧!”母亲说。
          “如果不能叫“汪”,那么“咚”或者“锵”,如何呢?”父亲说。
          ““花”如何呢?”花八木也跟着凑热闹。
          “你倒真热心!”诗织火大地说。“你是个公务员吧!是刑警呀!──那怎么能随
      便在别人家吃饭!”
          “不是我随便,我可是这个家的守护神呢!”
          那有这么污浊的守护神!
          “怎么说?”
          “总之,只要我在,三船就不敢下手,我要是不在,这个家或许早就已经化成灰烬
      了也说不定!”
          “你才是垃圾呢!”
          诗织喃喃自语着,“──喂,对了,那个樱木叔叔,怎么了?”
          “现在正在调查中。”
          花八木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如果我在这里,报告就──”
          房子突然摇晃了起来。
          “地震啊!”诗织大叫。
       
      
       
      
       
        
      
      
      第十六章:大战乱
        
          诗织算是这个故事中的女英杰(虽然也有人说她像英雄),十分勇敢,不会因为芝
      麻小事就吓得脸色发白。但是,再怎么说,她也只是那么年轻幼小的十七岁少女。
          咦?是女孩子吗?──如果有读者这么问,那可真是被诗织蒙骗了。
          诗帜也有她害怕的东西。例如,数字。特别是微积分、物理规则、引擎、红萝卜、
      打雷,还有──地震。
          这屋子突然喀嗒喀嗒地摇晃起来,诗织吓得脸上一阵青白。
          “地震!快躲起来!快到外面去呀!如果躲在屋子里,会被压死的!”
          “那么,该怎么办呢?”
          母亲倒显得沉稳。
          “但是,这样──”
          话都还没说完,地震就停了。
          诗织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真是的,在地震之前应该先打个招呼通知一下的呀!”
          竟然说出这么没有道理的话。
          “──哎呀!”母亲智子说,“那个刑警?”
          花八木怎么不见了?
          “怎么了?”
          诗织环顾了四周,“会不会因为地震而掉落到地底下去了?”
          “可是地板并没有破裂啊?”
          话才说完──饭桌不知怎么搞的,竟然开始摇晃了起来。
          “啊!”
          诗织飞跳了起来,“妈妈!桌子底下有蟑螂。”
          “有这么大的蟑螂吗?”
          那只“蟑螂”大叫着。
          那当然是花八木。
          “搞什么!这么没有规矩!”
          诗织不反省自己,却责备他。
          “为什么躲到下面去?”
          “我不是躲。──是寻找逃跑的道路。”
          花八木站了起来。
          诗织又正要开口时──“──喂,出来!”
          从玄关那儿传来巨大的声响。
          “那个声音──是三船。”诗织说。
          “真有趣了,这次他会把整个屋子翻了过来的。”
          诗织和母亲对看了一眼,──父亲呢?
          当然是和她们在一起的。可是,这个诗人一旦在构思新诗时,即使发生什么天大的
      事,他都不管。
          “这么说,刚才的地震?”诗织慌张地飞跑到窗边。
          “──妈妈,快看!”
          有一辆巨大的起重机正要驶进家门前那条狭窄的小巷子。
          三船突然从窗前探出头来,诗织慌张地往后退。
          “──好啊,竟然敢骗我?”
          “啊,那是──”
          “上次,我是让那些住在古老宿舍里的人逃出来之后,才把房子毁坏的。但是,这
      次,你们可不一样。”
          “这么说,是不是我们不逃,你们就不毁坏房子?这样的话,我们就得救了。”
          “只说对一半。你们还没逃出去一步时,就被我杀害了。”
          “啊,是吗?”
          “不管你们是不是里好棉被,现在,我的手下已经在这个房子四周架上钢缆了。”
          “我个还不想搬家啊!”
          “什么!才不是要搬到旁边,我是要把它整个翻过来呢!”
          三船嗤笑着,“即使坐云霄飞车也尝不到这种滋味,好好享受吧!”
          连诗织都焦急万分了。如果房子被整个翻过来,那么就不能上二楼去了。
          “等一下!”
          诗织赶紧跑进饭厅,“刑警先生!喂,你在干什么?你是这里的守护神呢!”
          “我知道。”
          花八木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快打一一○。”
          说着,立刻跑到电话旁。
          “可别再窝囊了!”诗织唠叨地说。
          “不,勇敢和鲁莽不一样。──喂喂。──喂、喂!”
          花八木皱着眉头,“奇怪了,这个电话怎么了?是不是没有缴电话费?”
          “别开玩笑!”
          诗织拿过听筒,重新拨一次……。“不行呀!完全没有声音。──一定是电话线被
      切断了。”
          “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了。”
          花八木勉勉强强地作了决定,朝玄关走去。
          “──真伤脑筋!”
          连一向沉稳乐天的智子也不安起来了。“我知道了,他们不是要来大扫除的。”
          父亲一直紧闭着眼睛,好象睡着了的样子,其实不然,他大概是想出了好的诗句吧!
          “你们!束手就擒吧!”
          从玄关传来花八木的声音。“这是警察证件,你们看看!”
          ──嘿,好象真的干了!诗织心想。
          对方似乎也安静了。幸亏是有刑警在,今天大概不会被翻覆了吧!真不愧是刑警,
      对方似乎要撤退了。
          砰、砰,枪声连续响了五、六声,花八木踉跄而来。
          “我被打中了。喂,快帮一下忙!”
          “咦?那里?”
          “那里?那不是──”
          花八木站了起来,“嗯,似乎没有打中,幸好!”
          说着,喘了一大口气。
          “搞什么!真没用!你没有带手枪吗?”
          “有啦!不过这要在要紧的时候才可以使用。”
          “那么,怎么办?”
          “嗯……。连警察证件都掉下来了,──没有法子可想了。”
          “现在可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呀!”
          “──喂!准备好了吗?”三船大叫,“连那个没有用的刑警也一起埋了吧!”
          “快逃啊!”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妈妈!爸爸!另外还有──喂,狗!”
          “汪!”
          “快从后门逃出去!”诗织大叫。
          就在那当儿……嗒嗒嗒……短促响亮的枪声从前面响了起来。
          “是机关枪?”智子说。
          “只用起重机恐怕不够吧?”
          真是奇妙。
          “哎呀!”
          “快逃!”
          这个叫声好象是三船的。
          逃?──为什么三船要逃呢?
          但是,不论如何,这股骚动也持续了二、三分钟,之后才突然安静了下来。
          “怎么回事?”
          诗织看了母亲一眼。
          “我怎么知道!你去看看!”
          这母亲真冷漠。
          但是,诗织没有勇气走去看看。
          好象有人进屋里来了。然后,在诗织睁开眼睛之前出现在她眼前──。
          “没事了吧?”
          穿着雪白三件式西装的修长青年单手拿着机关枪,出现在他们面前。一说完这句话,
      就拔掉了太阳眼镜。
          “啊?……”
          诗织发呆地望着那个青年。
          ──相貌堂堂的美男子。
          头发梳得光鲜亮丽,就好象以前抢匪电影中那个潜逃出来的青年呢!
       
      
       
      
       
        
      
      
      第十七章:红车子
        
          “你们这群邋遢鬼!”
          那个穿着三件式雪白西装的青年笑着说。
          诗织倒抽了一口气。──感冒了。不,不是的!而是被那个青年的笑容深深打动心
      坎。
          “只要把它向空中发射,坏人马上就会逃得无影无踪。”
          他一面说,一面甩弄机关枪,就好象乐队指挥挥动指挥棒那样。
          “谢谢!”诗织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嗯──我,是成屋智子。咦?不,那是我妈
      妈。我是爸爸不,我是爸爸和妈妈生的诗织,是他们的女儿。”
          情况相当混乱。
          “喂,不要动!”
          花八木那嘶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诗织回头一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花八木双手握紧手枪,枪口正对着穿白色西装
      的青年。
          “等一下!你要干什么?”诗织对着花八木怒吼,“这个人才刚刚救了这个家呢!”
          “那是另外一回事,不相干。”花八木回答,“他非法持有枪械。”
          “如果没有这个人相助,你现在早已被活埋在房子下了。现在你竟然──,你是不
      是嫉妒他?”
          “那是另一回事──”
          “你这个笨刑警!无能!无用!”
          听了诗织的恶言恶语,花八木脸上一片泛红,只是一直强忍着。
          “那都是不相干的!”
          “诗织,怎么这样说呢?”
          母亲──智子似乎忍不住了。
          “但是,他至少是个笨蛋,或者呆子!”
          “不,所谓刑警,就是需要这样的傻劲呀!”
          穿白色套装的青年十分沉稳。
          “那么,我们就比划看看吧!”
          那人说着,把机关枪口向着花八木。
          “会不会抵抗!”
          “如果会呢?又如何?”
          “就投降。”
          花八木丢下手枪,双手学起。
          “那么,你就乖乖地躲在角落吧!──小姐!”
          “嗯?”
          还没有人叫诗织“小姐”呢!诗织不好意思地探出身来,伸出手,拍了拍屁股──
      那不是狗的动作吗?
          “听说启子小姐来过这里?”那个青年说。
          “嗯……你知道启子?”
          “我和她十分相爱。”
          “相爱──?”
          “对不起。我在九州还小有名气,我叫绿小路金太郎。”
          “绿小路──金太郎?”
          姓和名字这么不谐调的,倒是很罕见。
          “启子的父亲和我父亲一直就是水火不容的敌人。换句话说,我和启子的感情是不
      被允许的,但是,别人愈禁止,我们的感情就愈炽热,发誓要永远守在一起。之后过了
      十年……”
          “喂──对不起。”
          诗织说,“这是十年前的事吗?你们二人不是都还很年轻吗?”
          “我那时是小学五年级,启子大概是念幼儿园的年纪吧!”
          “原来……”
          这也是段古老的恋情了。
          “──我就是来找寻启子的,可是,听说三船和种田也都跟来了,启子还是躲起来
      比较好!”
          “我不知道她在那里。”
          “我相信你。”
          绿小路点点头。
          诗织总算安心了。──一般而言,大家都不相信诗织的话,都对她施加暴力呢!
          “如果有启子的消息,请你告诉她我来过了。”
          “是的。”
          “另外,还请你转达一句话──我爱她。”话一说完,绿小路就点点头,说:“那
      么,我走了。”
          迅速地消失了踪影。
          “等一下!”
          诗织急忙地追出玄关去。
          绿小路一跳上车,就只听见引擎声大作,飞奔而去。──原来如此!否则就来不及
      了!
          鲜红的跑车,真是适合那个美少年,诗织心里想。
          正如诗织心里所想般,车子是鲜红色的,但是,并不是跑车,而是消防车。
          “──什么怎么了?”隆志说。
          “你知道吗?”诗织耸耸肩。“我呀!忙得很,正在吃年糕红豆汤呢!”
          “那我点什么好?”
          在满是女孩子的甜点店里,隆志翻着菜单,不知如何是好地叹了口气。
          “有咖啡吧?!”诗织说。
          “嗯……。没法子呀!喂,等一下,再来一碗年糕红豆汤。”
          “搞什么,早知如此,一开始就点这个不就好了!”
          “喂,对了,到底怎么了?那个被杀了的种田,及那个爱毁坏房子的男人──三船,
      还有那个高傲顽固的家伙,他们怎么了?”
          “他可是有名字的,他叫绿小路。”
          “绿小路也好,狐狸菜刀也好,他是不是也是暴力份子?”
          “根据那个花八木刑警不太可靠的说明,他们的父亲本来是很好的朋友,后来因为
      二人互争地盘,才闹得不愉快。”
          “他们决斗吗?”
          “不,没有,用猜拳的。”
          隆志差点岔了气。
          “怎么用这么无聊的方式!”
          “那个绿小路的父亲失意而死,现在他的儿子继承他的衣钵,愈来愈有发展。”
          “嘿!──他真的是启子的情人吗?”
          “是呀!他是这么说的。”
          “但量,他可能说谎呀!那种暴力份子所说的话都不可信……。喂,怎么了?”
          隆志看见诗织的眼中噙着泪,着急地问。
          “那个人不会说谎的。”
          “为什么?”
          “他的眼睛很光亮,而且,他长得很帅,脚又长……”
          “倒和我很像嘛!”隆志点点头,“这么说,他一定不会说谎的。”
          什么跟什么嘛!
          “──但是,花八木那个笨刑警并不这么认为,他还嘲笑我呢!”
          “咦?”
          “他说,如果他现在找到启子,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这么一来,不费吹灰之力就
      能坐拥最大的黑道组织上道就是那个家伙的目的。──心里丑恶的人,他的看法也就不
      正确,真讨厌!”
          但是,或许隆志同意花八木的看法吧!
          “──请慢用。”
          年糕红豆汤送来了。服务生放下帐单后,就走了。
          隆志不经意地看了帐单一眼,突然瞪大眼睛,大叫:“等一下!我没有点五碗年糕
      红豆汤呀!”
          “那边那位先生点了三碗。”
          朝着服务生所指的方向看去……。
          花八木坐在角落边的位子上,正在喝第三碗的年糕红豆汤。
          “──惨了!”
          隆志抱怨不已。
          “成屋是那一位?”
          店里的女服务生走来问道。
          “是我!”诗织抬起头。
          “您的电话!”
          “谁打来的?──对不起。”
          诗织站了起来,走去拿起听筒。
          “我是启子。”
          这么一听,诗织大吃一惊。
       
      
       
      
       
        
      
      
      第十八章:住在大厦里的人
        
          “启子……你好吗?”诗织说。
          虽然还有许多想说的话,但是,电话来得太突然,毫无心理准备,只能挤出一些最
      平常的话来。
          “是的,我很好。都是我,才绐你添了那么多麻烦,真是对不起。”
          “不,没有,真的没有什么。”
          因为诗织不是最严重的“受害者”,没有尝到不幸,所以她才会觉得没有什么,要
      是那些被迫从学校逃出来的人听了这话,不气死才怪!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诗织觉得很不可思议。
          “噢,我先打电话到你家,你妈妈说你出去了,所以我想你大概在这里……”
          “嘿!竟然对我了如指掌,连这家店都知道!”
          诗织说着说着,才突然警觉,花八木也在这家店里面呢!
          偷偷地瞧了他一眼,花八木正认真地吃着年糕红豆汤,似乎还没有察觉。
          “启子啊,你现在在那里?”诗织放低声音说。
          “不能说呀!对不起。”启子很抱歉地说。
          “哦……。但是,很多人都来拜访你呢!”
          到底是不是能谈得上“拜访”,这还是疑问……。
          “你认识绿小路那个人吗?”
          “是金太郎吗?他来过吗?”启子似乎很惊讶。
          “是的。他说是你以前的情人……。真的吗?”
          “那的确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那时候都还小,不能说是情人呀!”
          哦!诗帜觉得有些失望。
          “对了,种田被人杀了,弄得天翻地覆的。──喂,可不可以见你一面?这里有刑
      警,说话不太方便。”
          “哦……。如果是你一个人来就可以。”
          “当然啊!”
          “啊,隆志也来好了。”
          “隆志?”诗织有点发火,“你对隆志有意思是不是?”
          现在并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喂……”
          糟了!花八木朝电话这里走来了。
          “好,好的,我们两个一起去。”
          诗织急忙说。
          “拜托了。那么,就下星期天,在╳╳游乐园。”
          “╳╳游乐园”是一个有名的游乐园。
          “星期天,好的,我知道,那么,保重哦!”
          花八木眼看着就要来到身边,诗织赶紧挂断电话。
          “你和谁讲电话?”花八木说。
          “和谁都好。是我的朋友!”
          “朋友?”
          “难道我不能和朋友讲电话?”
          诗织相当生气。
          诗织回到座位,花八木也跟来了,一起坐下。
          “有何贵干?”
          “你不想听樱木的事吗?”花八木说,“如果觉得我碍眼,那我就到别处去──”
          “嗯,别生气!”诗织紧张地说,“喂,叔叔怎样了?”
          “已经保释了,正在找寻他的行踪。”
          “那我早已知道了,找到了吗?”
          “还没有。”
          诗织叹了口气。
          “到别处去!”
          “我现在要去找他,要不要跟?”
          诗织和隆志对看了一眼。诗织很想知道那个樱木现在怎么了,但是,要“跟”花八
      木去,那实在会令人生气。
          可是,还是好奇心战胜了!
          于是,花八木、诗织和隆志三人一起到城里去了,真是奇妙的组合呀!
          “可是──”隆志在电车上说,“为什么你想带我们一起去呢?”
          诗织想搭出租车,可是花八水坚持搭电车,他说若不搭电车,就对不起那些纳税的
      国民。
          “那很简单!”花八木点点头,“我想找樱木,同时呢,父亲看住这个女孩。实在
      是别无他法了,只好把你们都带来!”
          诗织哼了哼。一般而言,只要和花八木在一起,诗织的心情总是很不好。可是,现
      在只能强忍住了。
          “要去那儿找呢?”诗织问。
          “到派出所去拿搜索票。”花八木说完后,吃吃地笑了起来:“安心啦!我是和你
      开玩笑的啦!”
          如果说的是真的,那么大概现在就会被丢出车窗外去吧!
          “我知道在东京有一个受樱木照顾的女孩,他只能去那里了。”
          “如果不在呢?”
          “那就表示他还有另外的藏身之处。”
          怎么有这么马虎的刑警!
          ──接连换搭电车、公车,大约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诗织以为是那间破旧的老
      公寓,事实却不然……。
          “这里吗?”
          诗织哑口无言地抬头看,这是一座二十几层楼的大厦,光鲜亮丽,闪闪发光。
          “住址是这里没错……”
          花八木显得有些不安。
          “但是,这里是公司呀!”隆志看见挂在大厦入口处的招牌说:“不会有人住吧!”
          “不管如何,事情总是要尝试的。”
          一走进大厦宽广的大厅地板,花八木就翻起亮光光地板上漂亮的不锈钢。
          “──被人看见的话,就糟了!”
          诗织叹了口气。“离他远一点!如果别人知道我们是和他一道来的,可就很丢脸
      了!”
          “刚才的电话是?”隆志问。
          “是启子。”诗织低声说。
          “果然不出所料。”隆志点点头,“说了什么?”
          “下星期天见面。”诗织说。“在“╳╳游乐园”见面。你也一起去。”
          “好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星期天几点?”
          “时间?──没有说好呀!反正找个适当时间去就行了!”
          “咦?那么,在“╳╳游乐园”的那里见?”
          “也没说。”
          隆志想象着自己在“╳╳游乐园”广大的草地上一整天来回不停地打转的狼狈
      样……。
          ──花八木终于站了起来,笑盈盈地往柜台小姐那儿走去。
          “我是──”他拿警察证件给她瞧瞧,“这里有没有叫“龙”的女人住在这里?”
          “什么?”
          柜台小姐瞪大了眼睛,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吧!
          “她的本名叫龙崎幸子。”
          如果事先这么说,不就结了吗?
          “啊啊,是龙崎小姐呀!有的,住在最顶楼。”
          诗织大吃一惊,这种办公大楼里竟然也住了人。
          “是不是也兼这里的管理员?”
          诗织嘟囔着。
       
      
       
      
       
        
      
      
      第十九章:伟大的主人
        
          “在大厦的最顶楼呀……”
          隆志歪斜着头说。“如果在这大楼的地下室睡觉,也不会有人不知道吧!”
          “这么一来,不就成了流浪汉了吗?”
          诗织说。“不管了,反正柜台这么说。”
          花八木对着柜台小姐点点头,说:“知道了。”又问:“最顶楼就是最上面一层楼
      吧?”
          怎度问这种笨问题,柜台小姐一定是强忍住笑的。
          “是的。”
          “是吗?”
          花八木装模作样地走向电梯。
          “喂,先生!”
          柜台小姐叫住他。“那边那个电梯不能到最顶楼。”
          “为什么?”花八木脸色大变。“莫非你叫我爬楼梯上楼?即使我看起来是那么健
      壮,你也不要乱开我玩笑,否则我就逮捕你哦!”
          受够了!──诗织实在是按捺不住了,推了花八木一下,自己问柜台小姐:“嗯,
      那个──龙崎幸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是这个大厦的主人。”
          “我们知道她是女的。”
          隆志一说,诗织就踩了他一脚。
          “痛痛……”
          “主人就是拥有者吧!”
          “是的,另外,她还有二十多栋呢!”
          “二十多!”
          “在这顶楼是她的住宅兼办公室。”
          “哦!”
          “那个直达的电梯可以直接到她家门内,下了电梯,就可以看到柜台。”
          “知道了,谢谢你。”
          诗织道谢地点点头,“那么,我们走吧!──咦?那个刑警呢?”
          花八木刚刚被诗织这么一推,踉跄了一下,双脚一滑,就跌了下去,现在正要爬起
      来。诗织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快速地走去。
          “──真气派!”
          在客厅等候的这三个人看了这客厅里的摆饰及日常用品,不约而同地赞叹。
          不稍等待,就有人奉上咖啡。──用的是高级的咖啡杯。
          “看!是英国威机巫德的呀!”
          诗织拿起盘子不停地反复看。
          “哼!和我住处的杯子很相像嘛!”花八木说,“装上咖啡之后,也不会漏。”
          “当然呀!”
          ──正在品尝香醇的咖啡时,门打开了。
          “久等了,真对不起!”
          一个体型相当庞大(这大概是客气的说法吧!)欧巴桑模样的中年女性咚地一股劲
      儿坐在沙发上。
          她身上穿的套装的确是高级料子。而且,尺寸一定是特大的。用了相当多的布料吧!
      诗织心里暗想着。
          “你是──“龙”吗?”
          花八木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叫我龙,那真量相当令我怀念呀!”
          说着,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或许是她体格太大,客厅里的空气似乎也充满震动的回声呢!
          “是的。以前大家都叫我“龙”,那已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你叫“鼻纸”吗?”
          “不,是花八木。”他红着脸说。
          “是刑警吗?有什么事吗?这十多年我可从来没有做遇什么坏事哦!”
          “啊!不是的。”诗织说,“你知道樱木先生吗?”
          “樱木?──当然。”
          龙崎幸子脸上突然闪起一阵光辉。虽然有点压迫感,但是,看了她的笑容,诗织不
      知不觉地也兴奋起来。
          “樱木先生是我的恩人哦!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樱木没有来这里吗?”
          花八木一说完,龙崎幸子就瞪了他一眼。
          “如果你叫他樱木,那我就什么也不告诉你。”
          花八木被责骂之后,立刻问诗织说:“樱木先生为什么来这里呢?”
          “事情是这样的──”
          诗织把事情的经过做了简短的说明。
          (事情本来就很复杂,即使再简短,也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原来如此。”
          龙崎幸子认真地点点头,“他在东京……。现在已被保释?”
          “是的。”花八木点点头。
          “我又没有问你!──诗织是吗?”
          “是的。”
          “樱木先生,他除非已没有其它的去处,否则他不会到我这里来的。”
          “为什么呢?”
          “他最痛恨再把已洗手不干的人卷进是非里头。啊!但是,如果他真的已无处可去,
      或许会来这里吧!”
          “如果来了……怎么办?”
          龙崎幸子听了嗤笑了起来,说道:“果真如此,那我即使放弃所有的财产,也一定
      要帮助他!”
          诗织听了相当高兴。
          “我也觉得那个叔叔是好人。我只和他相处了一下下,就知道了。”
          “真的!你和我很有话说呢!如何?到我家来找个好工作,嗯?”
          “好高兴哦!”
          诗织一副很兴奋的样子,隆志看了很慌张,赶紧说:“你还是个高中生呀!”
          “那么,如果樱木先生和你联络了,请你告诉我。”
          诗织把电话号码写下来交给她。
          “我知道。我一定联络你。”
          “拜托你了!”
          “和我一起吃顿便饭吧!那边那个男朋友也一起!”
          男朋友,当然是指隆志。
          诗织和隆志来到电梯前。
          “──好高雅的人哦!知道人生的甘苦,尝尽人生的酸甜苦辣呢!”
          “嗯,那个阿姨真的不错!”
          “哎呀。──刑警呢?”
          “在这里。”
          花八木别扭地站在他们二人后面,──被他们漠视,心里不太高兴似的。
          诗织一回到家。
          “呀!欢迎回来呀!”母亲智子站在厨房里说,“喂,诗织!”
          “什么?”
          “有你的电话哦!嗯──就是那个金太郎──”
          智子突然唱起歌来,诗织焦急地说:“妈妈!振作哟!我还是学生,不能照顾你
      的!”
          “吵什么呀!就是那个绿小路金太郎打电话给你啦!”
          一听,诗织才放心。
          “可是,那你为什么唱歌呢!”
          “我为了不忘记,从刚刚就一直唱了。”
          电话铃响了。
          “──喂,成屋。”诗织跑去接。
          “啊!我是绿小路。”
          那沙哑的声音传来,“有没有和启子联络?”
          “有,但是……”
          “我有重要事要转告她,很紧急的事,关系到人的性命──”
          “人命?”诗织反问。
          就在那当儿,砰砰砰……短而急促的声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是枪声?诗织紧握着
      听筒。
       
      
       
      
       
        
      
      
      第二十章:黑暗中的微声
        
          星期天,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有了这么良好的条件,游乐园如果没有人潮汹涌,那一定当场破产!
          星期天,“╳╳游乐园”里挤满人潮,似乎是今年最热闹的一天。
          “真胡闹!”隆志说。
          “那么,还有其它的方法吗?”诗织反问。
          类似这样的对话,从早上九点开园以来,到现在已经重复三十多次了。现在已经过
      了中午十二点了。
          游乐园入口前杂货店里的阿姨一定觉得很纳闷。早上一开园就进来的客人却不抢着
      跑去玩那种最受欢迎的云霄飞车(可连续三次回转),只是两个情侣肩并肩悠哉地散步。
          而且,他们一入园,就立刻到店里来点“鸡蛋牛奶冰”,这也实在很罕见。
          况且,他们二人就一直坐在店门前的长板凳上,甚至到中午了,还一动也不动,这
      更是稀奇……。
          难怪隆志觉得厌烦,连诗织也觉得不胜其烦。但是,虽然和启子约好见面,却没有
      约好时间、地点,只好这样一整天都在入口处等候直到闭园了。就理论上来讲,这样是
      一定能碰得到面的,因此,才不得不继续坐在那里苦等。
          “我肚子饿了。”隆志说。
          “不是都没有运动吗?怎么饿了?”
          “早上没吃呀。──吃个东西吧!”
          “爆米花如何?”
          “吃那种东西,太浪费了!”
          隆志的声音显得很悲痛。
          “再等一会儿吧!或许我们一走开,启子就来了呢!”
          “已经等了三小时了呀!”
          “所以呀,再──”诗织没说完,就站了起来。“好吧!我们去吃饭吧!”
          “咦?”
          隆志不太敢相信。
          “怎么了?你不是饿了?”
          “嗯,嗯,但是──没关系吗?我看,我们交替轮流去吃吧!”
          “好啊!快去!”诗织催促着他说。
          “哎呀!你们在啊!”
          这声音真令人怀念,花八木刑警慢吞吞地朝他们二人走来。
          “所以我叫你快走嘛!你看!”
          “那你直说不就结了?”
          他们两人争执不休。
          “真好!一进入口就看见你们,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花八木插嘴说。
          “你到底有什么事?”诗织板起面孔说,“难道我不能到游乐园来吗?”
          “我没有这样说哦!”花八木笑盈盈地说,“你们和谁约好见面的啊?”
          “嘿,谁啊?”
          “例如说啊。──玛莉莲梦露呀!”
          谁能看得见她啊!诗织十分发火。
          不管如何,连同花八木在内,他们三人就一同走向餐厅吃中饭去了。
          “绿小路先生没事吧?”诗织一面吃着不甚好吃的咖哩饭一面说。
          “嗯!”
          花八木似乎满不在乎,快速地把咖哩饭一扫而空。
          隆志叫了咖哩饭、还有意大利面,另外又再点了汤面。
          “没有事。”
          花八木点点头。
          “太好了,在电话里听到好象机关枪的声音,害我大吃一惊呢!”
          “那是三船怨恨他,趁他不注意时袭击他的。”
          “真卑鄙!”诗织很愤慨的说。
          “还好只是吓吓他而已,如果真的杀了他,可会引起相当大的抗争的。”
          “总之,只要绿小路先生没事就好。──但是,花八木先生你打算如何呢?”
          “什么?”
          “打算和我们在一起吗?我们现在可要去玩云霄飞车了哦!”
          “噢,有趣!”花八木似乎很感兴趣,“真想去玩玩那种玩意儿呢!”
          “啊,真的?”
          诗织向隆志眨眨眼。“我们两人很喜欢那种浮游的感觉,这次打算买月票呢!”
          “月票?”
          “或许可以飞到学校去呢!”
          云霄飞车当然不能飞到学校去!
          当然啦!因为诗织想摆脱花八木,才故意这样说的。诗织对于那种充满速度感的工
      具并不是很喜欢。
          但是,这次似乎不得不强迫自己上去玩一次!
          “走吧!”
          说完立刻就站了起来,他们三人带着出征的心情,紧紧跟在别人队伍的后面。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这已经算很快的了。刚好是吃中饭的时间,人潮才少一点。
          “来,慢慢地上去。”
          男服务员汗流浃背地工作着。
          由于顺序的编排,诗织和花八木二人正好编排坐在一起。
          “──好象很有趣。”花八木不紧握棒子,反而双手紧抱在胸前,“嗯,大概可以
      睡个午觉吧!”
          “我也高兴地好想唱歌哦!”
          隆,隆隆……。
          车慢慢地开动了。
          “──贫血?”
          游乐园医护室里的医生似乎一点也不讶异。
          “是的。──他从车上下来后,就昏倒了。”
          “这事常发生呀!”
          跌躺在硬床板上的是隆志……。
          “以为他年轻就可以乱来!”花八水冷冷地说。
          “让他睡一会儿就好了。”医生耸耸肩说。
          “那么,我们等一下再来接他,拜托你们了。”
          诗织说完就跑出医护室。
          真是没用!死隆志!
          “接下来要去那里呢?”花八木笑盈盈地说。
          “想想看吧!”诗织想了一下,“好吧,我好喜欢“鬼屋”呢!”
          “好呀!以前我也是鬼屋迷哦!”
          “真的?”
          ““入江子”的鬼猫也很恐怖哦!”
          和你的脸比起来,如何?诗织实在很想这么问。
          “──是那个吧!”
          那已是旧式的“鬼屋”了。
          “太棒了,进去吧!”
          花八木似乎真的很高兴。
          真像个小孩!诗织很想大笑一番。
          啊,有很多鬼屋,只是很暗,很麻烦,却一点儿也不恐怖。这里也不例外,都是老
      套。
          岩洞,一个眼睛的和尚,拿彩色伞的鬼……。难道没有稍微新的鬼吗?
          诗织想着想着,一面伸手在暗处摸索,一面小心翼翼地走着。突然啪地,手被抓住
      了。
          死花八木!想摸黑吃我豆腐吗?
          诗织气得一回头。
          “到这边来,在这里。”
          黑暗中只听见低低的微声。
          原来是启子!
       
      
       
      
       
        
      
      
      第二十一部:鬼屋
        
          虽然诗织不容易因为芝麻小事而大吃一惊,但是这一改,她根本没想到会在“鬼屋”
      碰到启子。
          “喂,启子,有刑警跟我在一起哦!”诗织小声地说。
          “我知道。”
          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是,还是能模糊地看见启子的身影。
          “没关系吗?”
          “那个刑警现在迷了路,正摸不清头绪呢!来,到这边来。”
          “真的?”
          虽然搞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是她也只好在启子的牵引下一步一步地走──绕到布
      满骸骨的古井内侧,一推墙壁,墙壁歙一溜股地转了起来,不一会儿工夫,诗织就已置
      身在毫无异样的房子里了。
          这里摆有便宜的椅子和桌子,还有可乐的自动贩卖机,真是杀风景。
          “这是那里呀?”
          诗织一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白洋装,满是血迹,还从口中吐出尖锐牙齿的女吸血
      鬼站在那里。
          “哎呀!”
          诗织吓得全身发软。
          “对不起。──我是启子。”
          那个女吸血鬼拔出口中的牙齿,取下金色假发。
          “──啊,吓了我一大跳!”诗织直盯着她看,“真的呀!是启子呀……”
          “我在这里工作。对不起哦!如果我说的更详细,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这虽然好……”诗织站了起来,“这房间是?”
          “休息室。──如果不轮流休息,那可是会累惨了的!”
          启子拉来椅子,“请坐!这里什么都没有,要不要喝个可乐?”
          “好啊!”
          诗织还心跳得很快呢!
          原来如此,她说在这里碰面,原来是她在这里工作。倒是从来没有想到。
          “──喂,那个隆志,没有一起来吗?”启子问。
          “现在在医护室睡觉呢!”
          一听诗织说,启子愉快地笑了。
          “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
          诗织有些生气。
          “你真是敏感呀!”
          “是有人这么说。”
          诗织耸耸肩,“那个刑警没事吧!”
          “才这么一会儿,没关系的。刚刚那个人来时,我把路的指针故意弄反,所以,他
      会一直在相同的地方绕来绕去。”
          “哈哈,有趣。”
          诗织高兴地拍拍手。
          “给你添了很多麻烦,真对不起。”启子道歉地说。
          “这就不要提了。喂,有件事想问你。”
          “厕所在这里面。”
          “谢谢。──不,我不是要问这个……。是不是你杀了种田?”
          原来如此,诗织一直把这件事挂在心上。
          不,当然还有其它她在意的事。例如,是不是要付这可乐的钱、今晚的点心要在那
      里买,等等……但是,与启子有关的,当然就是启子是不是杀了人这件事了。
          虽然种田这个男人被杀了,也不会有人同情,但是,也不应该鼓励别人去杀他。
          “种田啊?”启子的眼睛稍稍闭了起来。“我……真遗憾。虽然我想杀他,可是有
      人已先──”
          “别人先?是其它人杀的?”诗织振奋地说。
          “是的。但是,这次我可不打算失败。”
          “失败?”
          “是的。这次的家伙一定会要置我于死地的。”
          “等一下,等一下!你还──”
          诗织还没说完,刚才那个回转门打开了。
          “啊,累死了!”
          “恶魔”进来了。“没有休息真是累啊!”
          工读的学生在看到诗织的那瞬间,吓了一跳。
          “咦?那来这个小女孩?”
          那个“恶魔”手上拿着可乐罐子,坐在椅子上开始抽起烟来。
          “是我的朋友。”启子说。
          “噢!我还以为是那里跑来的鬼呢!”
          真不懂礼貌!我那像鬼!
          诗织哼了一声。那有这么可爱漂亮的鬼呢?
          “不能两个人都休息呀!”启子站了起来。“诗织,你等我一下,好吗?”
          “我也去扮鬼好吗?好象很好玩!”
          “请!”
          启子把假发戴上,又把假牙塞进口中。“这样很不好说话。”
          当然只能在口中念念有词了。
          诗织躲在漆黑中看着提心吊胆来来往往的游客。
          真是有趣!愈做愈得心应手。
          “哎呀!怎么这样!”
          有个男生说着走过来,诗织拿柳叶搔了搔他的脖子。
          “哎呀!”他叫着跳了起来。
          当中还有紧紧抱在一起的情侣,这并不是在约会,工读的鬼看了有些嫉妒,就故意
      把他们吓得哇哇叫。
          但是……,花八木到底怎么了?
          诗织想,他大概已经到外头等着了。
          “──那个叫声是?”
          走来的这个女孩子问。
          “大概是狼吧!”
          “但是,声音很奇怪呀!”
          “大概是录音带松了吧!”
          ──对啊!怎么有这奇怪的声音?
          “给我出来!──喂,谁在这里!”
          居然传来这种声音……。
          “啊!是花八木。”诗织嘟囔着,“他还在同样的地方打转吗?”
          ──突然,嘎嘎喳喳的声音大作,胶合板的墙壁裂开了。
          “哎呀!”有女孩子的尖叫声。“好象什么要出来了!”
          “是大猩猩!”
          “不是啦!是弗兰肯施泰因吸血鬼啊!”
          花八木呼呼呼太喘兮兮地出现了。
          “畜生!藏在那儿!”
          糟了!诗织向启子说:“又来了!”
          说完,满不在乎地走出去。“啊,刑警先生!你到那儿去了?”
          “是你!把我关在这种地方?”
          “不是把你关在这里,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走吧!我们出去吧!”
          被诗织抓住手腕,花八木还一副要迷路的样子。
          他们二人一走出去,就被刚刚逃出去的女孩们发现。
          “你们看!是弗兰肯施泰因吸血鬼呀!”
          “那个女孩?”
          “是不是弗兰肯施泰因吸血鬼的新娘?”
          诗织听了发火了。
          “嗯!”诗织订正她们的话。“这就叫“美女和野兽”。”
       
      
       
      
       
        
      
      
      第二十二章:咖啡浴诗织
        
          好不容易才把花八木刑警从启子扮女吸血鬼的鬼屋拉出来。
          “啊!真恐怖!是不是呀,刑警先生。”
          实在是有点夸张,花八木觉得有点消化不良,“绝不再来第二次!”
          “奇怪了,刚才你不是说很喜欢吗?”
          “有吗?”
          “好奇怪哦!我总觉得你是故意把我引开的。”
          听了花八木的话,诗织觉得忐忑不安。
          “那有这种事,你太敏感了。”
          “愈回想刚才慌张的情景,就愈觉得奇怪。──哦!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花八木故作镇定地说,“那个有问题的女孩大概是在鬼屋里工读的吧!大概是扮恶
      魔、或者是女吸血鬼吧!”
          诗织心里好焦急。以前从来不觉得花八木的感觉有这么敏锐。
          怎么办?是要把花八木打倒,让他气绝变成鱿鱼干吗?──不,他又不是鱿鱼。一
      定要想办法把花八木引开,直到启子逃跑为止。
          或要找个地方,把他杀了──诗织一直想着那些会令人感到惊天动地的事,而花八
      木竟哈哈地笑了起来:“不会有这种事的啦!就好象小说的情节一样。喂,找个东西吃
      吧!肚子饿了。”
          诗织终于放心了,可是却也觉得相当疲累。总归一句话,对于花八木的认识是不需
      要改变的。
          虽然诗织心想,不是刚刚才吃过吗?可是,她还是很爽快地说:“是呀,我也这么
      觉得。”
          诗织他们就往卖热狗和咖啡的柜台走去。
          “这次我付钱。”
          花八木说出这么稀奇的话。
          “但是──”
          “别担心!”花八木得意洋洋地说,“吃吧!尽量吃!”
          什么叫尽量吃……热狗和汉堡最多也只能吃二、三个。
          “我只要饮料。”诗织说,“不管如何,先排队吧!”
          “嗯,那么,我去买两支热狗和可乐来。”
          什么!不论如何总是要排队购买的──只买一杯饮料实在是划不来。
          诗织一面发牢骚,一面跟在队伍的后面。汹涌的人群,啊,柜台前面大排长龙,或
      许有点夸张,但是也等了十、十五分钟呢!
          “嗯……要点什么好呢?”
          难得花八木请客,还是点贵的吧!
          可是──他只拿出千圆钞票一张,扣掉花八木的热狗和可乐,最后算一算,诗织也
      只能叫可乐、或者是冰淇淋了。
          啊,算了!
          重要的是──一定得和花八木一起离开这里,那么,这里关门后,如何再和启子说
      话呢?
          启子到底要杀谁呢?诗织心中十分不安。
          对呀,并不能悠哉地在这里排队!但是,既然已经排了……大概还有三个人就轮到
      了。
          “喂,冰咖啡七杯!”
          突然有个男人插队进来。
          “等一下,请你排队!”
          有个学生般模样的男孩子抱怨着说。
          “少噜苏!”
          穿白色西装的那个插队的男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威胁他说。
          “你有怨言吗?”
          “不,没有──请!”
          那个男孩后退了两三步。
          这实在是逼不得已,因为那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暴力份子,但是……好象在那里看过
      他,诗织觉得很疑惑。
          “快点!我们老大等着呢!”
          被他这么一催促,柜台里那个工读的女孩变得十分焦急。
          诗织环亲了四周。──有股刺眼的光芒反射过来……。
          “啊!”
          反射的正是那个穿白色西装的胖男人。
          是三船!正是上次到诗织家里毁坏家具,要把整个房子翻覆过来的流氓。
          那个时候,手下才三个人,而现在却有五个人。不,再加上买冰咖啡的这个,一共
      是六个人。
          “喂,装在盒子里。”
          当然七杯不能全拿在手上。
          “嗯,没有盒子呀!”工读的女孩说。
          “那么,你帮忙拿过来吧!”
          “好,好的。”
          真可怜!──诗织看着那个发抖的女孩,对她寄予同情。
          先寄予同情,再不假思索的付出行动,这是诗织惯有的怪癖。
          “我来帮忙。”诗织主动地说。
          “哦!真令人感动!”那个男子说,“好吧!我拿两杯,你拿五杯。”
          真是不公平!──固执的诗织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夹捧着五杯冰咖啡,慢慢地跟在那
      个男人后面。
          三船坐在木头制的长凳子上。
          “──老大,冰咖啡。”
          “怎么这么慢,快拿过来!”
          “是的。”
          诗织正想拿出一杯给三船时……。要想从夹棒的五杯中拿出一杯,那真是不容易。
          咚……。
          双手一滑,就在剎那间,冰咖啡杯接序地一杯一杯地从诗织手中飞出去──刚好全
      都淋在三船的头上。
          ──完了,诗织脸色发白。
          三船那光秃的头上闪闪发光,他静静地坐着不动。
          “──啊,那个小家伙!”
          有一个手下认出诗织来。“就是那一家的女儿!”
          “原来……”三船气愤得握紧拳头。“──真有胆量啊!”
          “啊,对、对不起!”
          对诗织而言,不管对方是谁,把咖啡从别人头上淋下来,这都是需要反省的事。
          “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们认出诗织后,三船的那些手下就把诗织团团围住了。这下子连诗织也焦急万分。
          花八木呢?不是在旁边吗?
          “你们敢对我怎么样,刑警就在附近哦!”诗织说。
          “是吗?好呀,你叫啊!”
          “刑警先生!花八木先生!”诗织大叫着。
          过了一会儿,花八木还是──没来。
          为什么丝毫没有反应呢?
          “看吧!他一定听到风声,逃跑了!”有一个手下说。
          可恶!他总是往紧要时刻才看不见人影!
          “你看,我这西装该怎么处理?”三船说。
          白色西装染上咖啡色,就宛如一只小花狗般的。
          “送到洗衣店就可以洗干净了。”诗织说。
          “真有趣,那么,把你也一起放到洗衣机里去,好不好?喂,把这小家伙给抓起
      来!”
          那有那么简单就让他们给抓起来!
          诗织果敢地朝着三船正面撞过去。
       
      
       
      
       
        
      
      
      第二十三章:紧追不舍
        
          诗织于是大显身手,和三船及那六个手下大打出手。──说得倒简单,连小说的情
      节里也没有这么不合逻辑的事。
          诗织既不是空手道的选手,也不是柔道的黑带。
          与其说“空手”,倒不如说“空腹”,与其说“黑带”,倒不如说“腹带”来得恰
      当些。(从小就常常露出肚脐睡觉,所以才弄坏了肚子)。但是,这样是无法制胜敌人
      的。
          “哎呀!”
          撞到三船身体的诗织由于体重太轻,咚地!又反弹回来。
          “妈呀!”
          诗织发出悲鸣,屁股趺坐在地上。
          “你好勇敢呀!”三船笑着说,“喂,有这么多人来观看,怎么样?把衣服脱光,
      让我们欣赏欣赏吧!”
          “说什么!警察一会儿就来了!”
          诗织一生气,使劲,整个脖子紧绷得就像被人抓住一样,痛不胜痛,眼睛直冒金星。
          可怜呀!这下子,诗织一定是一命呜呼哀哉了──。
          叮──叮──咚!
          还以为是不合时节的除夕钟声响起,诗织的身体又遭重力压迫,换句话说,她从上
      面掉了下来。
          “想逃!”
          用力地把手腕抓住──是隆志!
          有一个手下不断地反抗,发出悲鸣声。
          隆志拿起在一旁的纸屑笼(用铁做的大罐子般的东西)猛敲他。
          诗织慌张地站了起来,马上就被隆志拉着跑。
          “隆志!”
          “快呀!”
          他们二人猛往人群里跑,三船大概是发怒了,怒吼着:“喂!别让他们跑了!”
          那些手下听到命令,死命地追着诗织和隆志。
          “回来!”
          因为人潮汹涌,并不像想象中般那么容易逃跑。隆志一面大声叫嚷,一面跑。
          “隆志!那边──”
          “逃到那边去吧!”
          隆志所指的,原来就是那间“鬼屋”。
          “呀,不行呀!那边不行!”诗织大叫。
          “为什么?”
          “因为──”
          根本没有时间慢慢说明呀!
          “好不好,到其它地方去!”
          诗织才说完,可是,三船的那些部下毕竟脚程较快,已经有几人折回来,从正面跑
      了过来。
          “糟了!”
          只好去“鬼屋”了!
          他们二人别无他法,只好飞奔入“鬼屋”。
          “入场券呢?”
          “还管它!”
          “但是──”
          对诗织而言,虽然心里很介意不买入场券,但是,在这种时候的确是情非得已的。
      事实如此,也只好不顾那么多了。
          “──啊!惨了!”隆志气喘吁吁地说。
          “连我都……。但是,他们已经追赶过来了。”
          “我知道……。如果不休息一下……”
          “休息?──是的。”
          诗织一进鬼屋,就立刻找寻刚刚启子带她进去的休息室。
          “嗯嗯……应该是在这一边!”
          已经没看见女吸血鬼了。她大概休息去了吧?
          “喂,要去那里?”
          “好了好了。──就在这儿。”
          手一伸,诗织就绕到古井的后面去。
          “就是这个墙壁。”
          一推墙壁,一转身就到了休息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喂,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隆志很吃惊地问道。
          “刚刚呀,鬼还招待我呢!”
          “热死了!喝杯咖啡吧!”
          “竟然还这么悠哉!”
          “搞什么!可别以为你贫血就能这么悠哉!”
          隆志贫血和被三船追赶,应该是互不相关的,可是被诗织这么一说,隆志知道他是
      没有辩白的余地了。
          “可是……人,不论是谁,都会有缺点。”
          隆志愤愤不平地嘟囔着。
          “对了,启子到那里去了?”
          “那个女孩?你看见她了吗?”
          “就在这儿呀。她扮成女吸血鬼呢!”
          隆志觉得一阵昏眩。莫非她真的是吸血鬼变身的。
          “可恶的花八木!总是在紧急时刻不见踪影!”
          诗织一面生气地说,一面大口喝着咖啡。
          “但是──”
          当隆志正要开口时──“喂!给我彻底的查!”
          传来怒吼的声音。
          “他们来了!”
          “是的。”
          “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你──”隆志不禁哑然。“你完全没有考虑以后的事,就跑进这里来,是吗?”
          “咦,说要来这里的,不是你吗?”
          “话虽然这么说没错……。但是,我是打算穿过这里逃跑啊!”
          “我喉咙干了,好想喝可乐哦!”
          诗织正在说的时候──“喂,没有关系,就是把这里都敲坏,翻遍了,也要把他们
      找出来。”
          可怕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咚咚咚、嘎吱嘎吱的声音……。
          好象到处都被敲坏了。
          “怎么办?他们一定会找到这里的!”
          “那么,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害的……”
          如豆般大的泪珠从诗织眼眶里滚了下来──。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隆志急忙说,“真的!是我不好。”
          “真的?”
          “是的。”
          “那么,到底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雌猫有胡须吗?”
          “啊,我被打败了!总之,你别哭,我们想办法逃出去……”
          但是──已经太迟了。
          有两个人来到入口处,咚咚地敲墙壁,把墙壁推倒了,三船的这两个手下正站在他
      们面前。
          “在这里啊!”
          有一个人大叫,“喂,这里!”
          其它的人也聚集过来了。
          “刚刚好,在这里不论你怎么叫,都不会有人听见。”
          有一人笑着说,“真不费工夫!”
          “诗织!”隆志说,“趁我和他们打斗的时候赶快跑!”
          “但是──”
          “别说了!”
          隆志哇地大叫一声,勇敢地冲过去──咚地一声响,隆志被揍了一拳,一下子就昏
      倒了。
          这么一来,诗织就没有时间逃跑了。
          “这个女孩还有用处呢!”
          “──要不要喝可乐?”诗织试着说。
          就在那当儿──“不好了!”
          有人大叫着。
          就是刚才被隆志揍的那个手下大叫。
          “喂,不好了!老大他──老大被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连诗织都非常震惊……。
       
      
       
      
       
        
      
      
      第二十四章:送葬行列
        
          “到底……到底是谁杀的?”
          “不知道……呀!”
          “我……”
          “在那紧要关头,你跑那里去了!”
          “我……我去厕所!”
          ──这是诗织和花八木刑警的对话。
          为什么胡乱地加进这么多“……”呢?因为在三船被杀害的现场四周,挤满了看热
      闹的人潮,无法安静地说话。因此,诗织和花八木的谈话就好象穿越了人潮,越过茫茫
      无际的人海般。
          在那地方说话,话题不断地被打断。
          “──出来了!”
          好不容易穿过人墙,诗织呼呼地喘着气。
          可是,连三船都被杀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然,诗帜都是托他的福才捡回这条小命的。如果三船的部下不跑来大叫“老大被
      杀了!”那么,现在的诗织就不可能平安无事。
          一想到这里,不禁令人捏了把冷汗,但是,诗织似乎是那种不在乎过去的人。
          “喂!”
          走来的是隆志。
          “喂,你刚刚在干什么?”
          隆志刚才被三船的手下揍了一拳,在“鬼屋”休息室的床上休息了一下。而诗织似
      乎全然忘了这件事。
          “什么都没做。”
          隆志一面摸摸被打而多了一块乌云的下巴,一面说:“我为了保护你,不惜牺牲自
      己的性命,可是──”
          “有吗?你不是一直很悠哉吗?”
          看似温柔体贴的女朋友诗织,竟然说出这种话,隆志听得目瞪口呆。
          “算了,不管他了,没事就好。”
          “三船被杀了。”
          “嗯,我听了也吓了一跳,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诗织耸耸肩,“总之,事情好象景这样子的,他的部下全来追拿
      我们,而只有一个,就是被隆志打的那个家伙还悠哉地躺在那里,等到他清醒,站了起
      来,才看到老大坐在长凳子上,好象在打瞌睡。那个手下想替他按摩肩膀,所以就绕到
      后面去,一看才知道三船的背后插着一把刀。”
          “在他睡觉的时候按摩肩膀?这样他不是就醒了吗?”
          “这个就不管了!──好吗?对了,那个人不见踪影了呀!”
          “那个人?”
          “就是启子呀!”
          “啊,是她,你不是说在“鬼屋”和她见面了吗?”
          “嘘!”
          诗织急忙回头。她以为花八木已经走过来了。
          但是──花八木似乎尚未从人群里突围出来呢!
          “奇怪了。──莫非在途中被打败了?”
          “那有那么简单就被打败!”
          他们二人这么一说,花八木就拨开人群,探出头来。红着脸,气喘吁吁地说:“怎
      么了?你是不是中途跑到酒吧去了?”
          诗织以为这是很好的笑话。
          “我的脚被别人踩了,”花八木愤愤不平地说。“我被踩了,难道你们不相信?如
      果连这么纯洁无邪的人都不相信,那么──”
          “要我们相信谁?”
          “我被别人踩得好痛呀!”
          诗织强忍着不敢喷笑出来。
          ──这个时候,好不容易警笛来到附近。警官拚命地忙着维持秩序,要人们不要靠
      近尸体。
          不晓得是警官的疏忽,还是受不了人群的压挤力,人潮愈来愈朝内侧前进……。
          “喂!”
          隆志捅了一下诗织。
          “干什么?”
          “知道吗?不可以说哦!”
          “什么事?”
          “当然是那个人的事啰!”
          这还用隆志说嘛!诗织当然知道。
          “但是……现在还能说吗?”
          “嗯。──如果她一开始就告诉我们,那多好呀!”
          “现在已经太晚了。”诗织说。
          的确是太晚了。虽然还不到半夜,但是,这个游乐园已经关门近两个小时了。
          游客终于愈来愈少(这是当然的),警察也才能安静地检查现场。
          “──搞什么!”
          花八木板着一张脸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子的。)
          “你生气什么?”
          “笨蛋!这里的警察都在做什么?为什么看着嫌犯回去而不阻止?”
          “嫌犯?”
          “来这儿的人全是嫌犯。当然都应该阻止他们,一个一个的调查呀!”
          真乱来!──知不知道有几万个人呀!
          但是──老实说,连诗织都觉得心情很沉重。
          因为杀害三船的似乎是启子。
          不,并没有证据证明人是启子杀的,但是,如果一个和三船没有关系的人,应该不
      会“特地来,杀了一个人之后就回去吧!”也不会是弄错了,一不小心才把手上的刀子
      刺在三船背上,然后说“啊,不行。对不起啰!”
          这也是不可能的。
          这么说,凶手是启子的可能性也就变高了。
          而且,启子又不知何时从“鬼屋”消失了踪影的……。
          “大概知道谁是凶手了吗?”诗织对花八木说。
          “当然了!你当我这个资深刑警是什么!”
          “那么,知道是谁了?”
          “当然。”花八木很肯定的说,“是绿小路。”
          这使诗织非常震惊。
          “那个,金太郎先生?”
          “是的。三船曾对绿小路开枪示意,所以绿小路当然也会回报他的。”
          原来如此。──连诗织都不得不承认花八木的说法有些道理。这个人也有聪明的时
      候呢!
          “但是──”花八木陷入沉思中,“他为什么使用刀子呢?金太郎应该是用斧头
      呀!”
          还真不能夸奖他!
          “把尸体运出来!”
          负责的人把三船的尸体用担架担着,上面盖着白布,运了出来。
          三船的部下都排成一列,目送他而去。,当中也有人噙着泪水……。
          对于三船的死,诗织一点都不觉得悲伤,但是,看到那种场面,忍不住又泪眼汪汪
      了起来。
          “──好呀!”
          有一个手下怒吼着,“这笔帐一定要报!报仇去!”
          “哦!”
          他们齐声喊,握紧拳头,一个按一个的走去。
          这好象劳工组织团体的抗议队伍。
          “真伟大!”花八木说。
          “怎么说?”
          “老大被杀了,为了讨回面子,或许会全面卷入战争呢!”
          诗织倒是没有想那么多。
          ──我家已平安无事了吧!
          还会被人翻过来吗?诗织一心一意只关心这件事。
       
      
       
      
       
        
      
      
      第二十五章:隆志挺身而出
        
          “──好累哦!”诗织说。
          “我也是。”隆志说。
          他们二人一进成屋家的起居室,就一个人一句话地接着说。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母亲智子端着红茶出来。
          “妈妈……”
          “什么事?要给妈妈什么是吗?”
          “为什么我要给妈妈什么呢?以前不就送过妈妈东西了吗?”
          “是吗?是贺年卡、或者慰问卡吗?”
          怎么这么认真嘛……。
          “我要吃晚饭啦!肚子饿死了!”
          “你早说不就好了!”智子笑着说,“那么,隆志你呢?”
          “嗯嗯……,如果可以的话……”
          隆志总是十分客气。
          “那么,可就麻烦了呀!”智子说。
          “麻烦?──妈妈,发生什么事?是不是食物的问题。”
          “今天呀,把剩下的东西全都吃得精光了……。只剩一些面包屑啊!”
          “我又不是小白兔!”诗织说。
          算了,只好吃寿司了,诗织和隆志勉勉强强又忍了二十分钟。
          寿司一端来,智子又去端了茶,就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他们二人已经吃完三分之二
      了。
          “──但是──”
          隆志好不容易恢复生气了,“那个三船竟然也被杀,让人觉得事情稳定而顺利呢!”
          “嗯……,虽然他被杀了没有人会觉得可惜,但是,杀人总不是一件好事。”
          “说的也是。真的是启子做的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她!”
          诗织说的很有道理。
          “或许这也是那个人的计谋呢!”隆志意喻深远地说。
          “计谋……。是寿司吗?”
          “怎么会想到寿司呢?”
          “可是我的寿司比你少一个啊!”
          “不是的啦!三船被杀,他的手下一定会以为是绿小路做的吧!这么一来,这两个
      暴力团体就会互相交战,而彼此减弱势力……”
          诗织听了猛点头。
          “原来如此。──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说,那个启子可还真是狠呀!”
          “不论是流氓或者盗匪,一定都是充满仇恨的。因此,一定会亲自使对手根绝……。
      他们的心情,我是很了解的。”
          隆志竟是泪眼淋漓。
          这大概是受诗织影响的吧……。
          电话铃响了,智子拿起听筒:“喂,──是的,是成屋家。我家的女孩?诗织?不
      是这个名字呀……”
          “妈妈!”
          诗织跳了起来。
          “等一下,──啊,你叫诗织呀!”
          竟然连自己女儿的名字都忘了,这种母亲也真是罕见啊!
          “我听。──谁呀?”
          “一个女人。好象是年纪满大的,是你妈妈吗?”
          “我妈妈不是在这里吗?”
          “呀,对哦!是我呀!”
          诗织不管妈妈说什么,拿过听筒来:“喂喂!”
          “啊,是诗织吗?我是龙崎幸子。”
          “啊!女社长呀!”
          就是以前曾受过樱木照顾的那个大厦的主人。
          “好吗?隆志呢?”
          “都很好。有什么事吗?”
          “我听新闻,说三船被杀了呀!”
          “是的。”
          “我想樱木先生也认识那个男人的。”
          樱木!──是呀!诗织心想。
          或许启子没有能力杀人呢!倒是樱木,如果说他是杀人犯,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是的是的。樱木和我联络了呀!”龙崎幸子说。
          “那他现在在那里呢?”
          “大概在你家附近吧!”
          “咦?”诗织赶紧睁大眼睛环视四周,“我没看见呀!”
          “你家的电话在外面吗?”
          “不,在客厅里。”
          “那当然看不见啰!我想他现在一定正往你家去的!”
          “真的吗?”
          这么一来,各种谜题都将获得解答,或许还能来个大团圆呢!这样,小说也能早日
      写完,作者也会很高兴的……。
          “我现在立刻过去。”龙崎幸子说。
          “真的吗?那我等你。”
          “好的,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到。”
          十分钟?──这么说,龙崎幸子也在附近啰!
          诗织一切断电话,玄关的铃就响起。
          一定是樱木!
          诗织一跑到玄关那儿,打开门──吓了一大跳。
          “花八木先生!”
          “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要来?”
          花八木刑警就好象回到自己的家中一样,很快的就走了进去,看见装寿司的器皿。
          “咦,是寿司吗?”花八木说,“真是的,干刑警真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买卖。为了
      保护世上善良的人们,即使饿着肚子也得拚命工作,可是却没有人感激地拿出寿司来!”
          这真是不要脸的话,如果认为这句话在诗织家会管用,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哎呀,真遗憾!”智子说。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那么,喝杯茶吧!”
          花八木很失望,几乎快从沙发上跌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不要逃!”
          令人害怕的声音传来。
          “不要杀他!活抓他!”
          又传来怒吼的声音。
          好象有人跑进诗织家里面来。
          “──对不起!”
          跑进客厅,探出头来的正是……。
          “啊!叔叔!”诗织说。
          是樱木。他和当初把诗织当作人质的时候同一个模样,很容易辨别。
          “是你呀!拜托了!有人在追杀我!”他气喘吁吁地说。
          “隆志!你去阻挡那些人。”诗织说完,就拉着樱木的手说,“到后面去吧!”
          “阻挡?──喂!”
          隆志惊慌失措地说。这个时候,诗织拉着樱木的手,打开客厅的玻璃窗户,跳到庭
      院去。
          花八木虽然一副发呆的样子,一会儿就站起来说:“喂!等一下!我有话要问!”
          “别问了,这下你总该好好表现一下了吧!”隆志抓住花八木的手腕说。
          咚咚咚地有人跑进客厅来了──那就是三船的手下们……。
       
      
       
      
       
        
      
      
      第二十六章:天助
        
          三船的手下们当然是为这樱木而来,可是一进入客厅却显得张惶失措。
          这里没有樱木,只有花八木和隆志在。
          “喂,怎么,怎么是你们?你们把那个家伙藏到那里去了?”
          突然被诗织交代:“阻止一切!”的隆志,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是惊慌失措
      地站着。
          只有一个人看起来还很镇静,那就是花八木。
          隆志挑唆着说:“你是刑警吧!好好表现一下吧!”
          “现在!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
          瞧他这么紧张地辩解,好象也不能说他很镇静呢!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噜苏?算了吧!不让你们尝尝苦头的话──”
          手下中有一个人拿出刀子。
          “喂,喂!”隆志勇敢又有精神地说,“你们知道在这里的是谁吗?不是──水户
      黄门,而是天下第一的刑警!”
          “啊,真的?”
          有一个手下好象记起花八木来一般。
          “老大被杀的时候看过他呀!”
          “真的?”
          “哎呀,这么难看的脸,只要看一次就忘不了的!”
          花八木胀红着脸,瞪了那个手下一眼。如果诗织在这里,听了这些话一定会很高兴
      的吧!
          但是,诗织拉着樱木的手,跳到庭院里去了。因为三船的手下已经来到客厅,如果
      乱动,一定会被他们发现,那也就逃不成了,所以他们就一直蹲在庭院里不动。
          樱木也一起蹲在庭院里,他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
          “不,没有什么。”
          事实上,到底给诗织添了什么麻烦,这大概连樱木自己也不知道吧!
          “启子在那里?”诗织小声问。
          “我不知道。我以为来了你这里,就会了解事情的真相的……”
          要说明得让他了解事情的真相,那大概也得花费五、六个小时吧!特别是在这种状
      况下,更不可能说得清楚。
          “是你杀了人吗?”
          诗织毫无掩饰地把心中最在意的问题提出来。
          “杀人?杀谁?”
          “就是种田,还有三船嘛!”
          “我?怎么可能!”樱木摇摇头,“杀人,这我怎么可能做得来嘛!但是──如果
      是为了启子,那就另当别论。”
          “启子,真是个好人呀!”
          “你真的这么认为?”
          “是的!绝对是的!”
          “哎呀!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樱木眉开眼笑地说,“她虽然才十七岁,却
      是个非常坚强的人。真不愧是老大的女儿,有胆识、有见解!”
          “是啊!”
          “她也有可爱的一面哦!做饭做得很好,你应该吃吃她做的炖牛肉,可不输给那些
      一流的餐厅哦!”
          “我要请她教我。”
          “她看起来很像个小孩子吧!但是,也有很有女人味、很有魅力的时候哦……”
          他喜形于色地要讲他们的恋爱故事了。诗织也并不讨厌听这些故事。
          伏倒在庭院里,这姿势虽然不舒服,但是诗织专心听着樱木的“启子赞歌颂”。
          ──而另一方面,在客厅里──“不要动!”
          真难得,花八木终于要表现了。
          花八木手上拿着手枪。
          可是三船的手下并不因此就举起手乖乖就范,相反地,手下们个个手上也都握着枪。
          “不要动!”
          “不要动!”
          “把枪丢掉!”
          “把枪丢掉!”
          ──没有什么事,只是彼此拿着枪,威胁对方不要动而已。
          “打,打呀!”
          “扣扳机呀!”
          “打中了,会痛的!”
          到底这话是谁说的,大家都不知道。
          但是,不利的绝对是花八木,再怎么说,他的对手有五个人呀!
          除非有一次可以发射五枚,而且可以散发到不同方向的特殊手枪,否则,对方只要
      有三个人,就能拿着手枪控制花八木和隆志。这么简单的计算之后,就知道胜利无望了
      呀!
          ──花八木也只努力了两分钟左右。最后,花八木丢下手枪,投降了。
          “──真是没有节操!”
          隆志瞪了他一眼。
          “不可以呀!”在场的智子责骂他们,“人类,不论是谁都有求生存的权利。”
          三船的手下们哇地一下子跑到庭院去。
          诗织早就发现有状况,早已和樱木两个人逃到庭院的角落去了。
          但是,虽说是庭院,却也不是大宅邸,不一会儿工夫,他们就追到角落来了。
          “──不要为难我们!”
          三船的手下有一个走向前,“喂,乖乖地把那个男人交给我们!”
          “不行!”诗织护着樱木,“如果你们要带他走,那就先杀了我!”
          “是吗?那么,就这么办吧!”
          对方拿着手枪对着诗织。
          诗织焦急万分。祸从口出,怎么会冒出这种台词来呢!
          “不行!”
          樱木把诗织推到一旁去,“只要我死,一切就都可以解决了。”
          “但是──”
          “你帮我转达给启子,我永远爱她。”
          诗织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突然有阵很嘈杂的声音传来,愈来愈近。
          “是什么?打雷吗?”
          三船的手下抬头看看天空。
          啪嗒啪嗒,是超级大电风扇转动般的声响──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架直升机。
          在大家都看得目瞪口呆之时,低空飞过的直升机慢慢地降低高度,靠近诗织的头顶
      上。
          好大的风!好象要把整个庭院卷起来般的。
          “哎呀!”
          诗织的裙子被吹了起来,诗织赶紧拉住。
          “樱木先生!”
          这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从扩音器传出来的,正是那个龙崎幸子的声音!
          “龙!”
          “快逃呀!抓住这个!”
          一条绳子从直升机上慢慢地掉下来。
          “那个女孩也一起!”
          我?──诗织每当碰到危险时,总会碰到贵人相助。
          “拉上去!”樱木大吼着。
          绳子于是就慢慢地往上拉。接下来,诗织也被拉上去了。
          “走了哦!”龙崎幸子说。
          “哇!”
          诗织不自觉地叫了一声。
          咚地整个身体就挂在空中。
          樱木和诗织抓住绳子,垂挂在半空中,直升机慢慢地又往上升了。
       
      
       
      
       
        
      
      
      第二十七章:孤岛中的诗织
        
          最近都市里的小孩因为运动不足,所以不喜欢到外面去,这可是不争的事实吧!
          诗织还算都市小孩中较常出外走走的,她也不讨厌散步。走路是一种最好的运动,
      也能养成习惯。
          但是,问题是为什么在诗织散步的路程中,总会包括那些卖她爱吃的东西的商店?
          哎呀,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虽然诗织喜欢散步,可是像这样垂挂在直升机的绳子下做“空中散步”,可真不是
      件乐事。
          龙崎幸子的直升机慢慢地上升,把樱木和诗织垂挂在半空中,飞了过去。
          诗织觉得头晕目眩,她拚命地抓着绳子,就怕掉了下去。
          虽然诗织一直相信自己是个相当幸运的人──别人也一直说她很幸运──但是,她
      也知道,如果从这里掉下去,那大概是活不了的。
          当然,万一下面是运送金、铜用的网子,而诗帜又刚好掉在这上面,那倒是另当别
      论,那就不叫“幸运”,而是“奇迹”了──不,那是“机会主义者”的论调吧!
          ──直升机停了。
          是休息站吗?诗织环视四周,倒没看见另外有人上飞机。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还在空中呀!
          “──上来。”
          龙崎幸子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樱木一面拉着绳子往上爬,一面说:“啊,得救了!”
          真可恶!竟然丢下我!
          诗织也是拚命地往上爬。──但是,绳子并不是乖乖地一动也不动,虽然直升机停
      了,风还是吹个不停,而且樱木爬在上面,一直摇晃个不停。
          虽然不是费了很大的劲,却也引起不小的骚动。
          樱木进了直升机里面。
          “真谢谢你!”
          樱木说。听起来却像从扩音器传出来的。
          “应该的!能帮得上樱木先生的忙,那真是再高兴不过的了!”幸子说,“真是好
      久不见了!”
          “是呀!看到你这么健康,那真是太好了!”
          “这也是托你的福呀!”
          “那里,也是龙你自己努力的呀!”
          “但是──那段日子还真是令人怀念呢!”
          “是呀!”
          “那时候我还年轻,樱木你也是……。那个时候你的那个女朋友,现在怎么了?”
          “说来话长呀──”
          诗织不知何时已爬上来等着呢!听到他们的话题扯那么长,有些发火。
          “等一下!先让我上去!”
          诗织怒吼。
          “呀,对不起,我忘了。”
          幸子豪爽地笑了。
          “这是龙崎女士的直升机吗?”
          好不容易,直升机里面终于平静无事了,诗织镇静之后问道。
          “是的,是自家用的。”幸子点点头说。
          “好厉害!”
          “可是我自己不会操作。”幸子笑着说,“你别这么客套了,就叫我“龙”好了。”
          “龙,──现在要去那里?”
          “有人要追杀你吧?那么,还是先躲一阵子比较好。”
          “那也好。”樱木赞成,“那些混帐东西一定会纠缠不休的。”
          “但是……”诗织犹豫了一下。“我们把隆志留在那里呢!”
          “啊,你那个情人呀?”
          “我们当他们的面前逃跑,那些家伙一定会很生气,或许一发火,就把他杀了……。
      怎么办?”
          诗织握紧双手,“他根本没罪,却因为我而被杀……。可怜的隆志!”
          说着,豆大般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可是,男人呀!他们总是希望能为自己喜欢的人而死哦!”幸子说。
          “是吗?”
          “是的。如果他怨恨你,死得不甘愿,那么,他就不是个伟大的男人,死了也无所
      谓。”
          “是吗?”诗织似乎顿悟了,“那么,隆志一定能成佛。”
          说的好象他真的已经死了。
          到底隆志死了没?
          没有──还健在。
          当诗织他们乘着直升机在夜空中飞行时,隆志他们也搭上了车子。
          “他们”指的并不只隆志一人,也包括花八木。
          当然和诗织他们比起来,隆志他们的待遇就差太多了。──他们被绑着,强压在车
      子的箱子中。
          果真如诗织所说的,樱木逃跑了,那些手下一定会很生气,所以才把隆志和花八木
      关在车子的箱子里。
          幸运的是诗织的母亲智子平安无事。那总不是“尊重女性”的结果,而是当他们目
      送诗织被直升机吊走时,智子认真地喃喃自语:“那个孩子终于升天了……”
          那些家伙看到这情景,个个心中毛骨悚然。
          “──还好意思说是刑警,真不害臊!”
          隆志在车子箱子里和花八木身体碰身体地挤在一起(如果是和诗织挤,那多好呀!)
      隆志发着牢骚。
          “你在说什么!”花八木不服气地反问。“即使是巡逻队员,也一定会碰到一次危
      机呀!”
          这引用真是太老旧了!
          隆志一面叹着气,一面想以后会变成怎么样。
          诗织一定会担心吧……。
          “──人呀,总是要死的呀!”幸子说。“来,干一杯!”
          “谢谢。”
          诗织已经喝得烂醉了。“──男人呀!又不是只有隆志一人!”
          “是的!说的没错!”
          如果隆志听见了,不大吃一惊吓死才怪!
          “这里是那里?”
          诗织环视了整个房间。
          “我的别墅。──没有人会追到这里来的。”
          说的也是。这里是出了海,波浪汹涌的岛屿。
          “这个岛是我的。”幸子说。
          “嘿!太好了!”
          诗织已经变得有点口齿不清了,“我──我也想住在这种地方!”
          “所以才带你到这里来呀!”
          “──咦?”
          诗织瞪大了眼睛。
          “那些家伙绝不会追到这里来的,最好躲在这里,直到喧嚣平息。”
          “喧嚣?”
          煮开水的话,最久大概要二、三十分钟吧!
          “没有问题的,这里有很多好吃的食物呢!”
          “好多……。是要吃多少就有多少,是吗?”
          “是的。大概过了一年,那些家伙就会死心了吧!”
          听幸子这么一说,诗织醉得更厉害。
       
      
       
      
       
        
      
      
      第二十八章:孤寂和空腹
        
          诗织头非常痛,慢慢地抬起头来。
          ──过了十五分钟之后才睁开眼睛,因为头痛,整个身体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这大概就是一般人所说的“宿醉”吧!──诗织心想。──诗织才十七岁,尚未成
      年就喝得烂醉……。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里是那里呀?”
          她好不容易爬起来,看了看四周。
          脑中只记得自己似乎在空中飞。但是,我又不是小鸟,怎么会……。大概是在做梦
      吧!
          妈妈去那里了呢?女儿头痛得这么厉害,直躺着,而妈妈竟然不在!
          “咦?”
          不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自己的房间呀!
          即使诗织再迷糊,总分得清楚是不是自己的房间。
          这个房间很宽广,就好象高级旅社的套房,连床都是诗织最放心、又大又坚固的双
      人床。
          当然睡左床上的只有诗织一人。
          “──那么,这不是梦了。”诗织嘟囔着。
          她垂挂在龙崎幸子的直升机下方──不,后来就上了直升机──飞到这个岛上来。
      她是和那个樱木一起来的。
          “对了,他们说要在这里待一年……”
          怎么可以呢?可是,龙崎宰子已经烂醉了,事情根本无法解决。
          死了一条心吧!今天晚上就只好在这里睡了。
          “几点了?”
          诗织扫视了一下四周,墙上有一个木雕的古典挂钟。──什么,才一点啊!
          “一点?”
          糟了!居然睡了那么久!
          “总得吃点东西呀!”
          诗织说着,从床上跳了起来。
          ──果真就像旅社一般,房间里还附有浴室,诗织洗了澡,清清爽爽地走出房间
      (当然是穿完衣服之后)。
          “──龙崎女士。──龙小姐!”
          诗织一面叫,一而走下楼梯。
          于是,从那里──有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香味飘了过来。
          诗织走进一楼的饭厅,就垂涎三尺。──桌上已经准备好早餐,和诗织家中每天的
      早餐相比,简直豪华三倍。
          算算时间,或许只好早餐、中餐一起用了,关于诗织的吃相,作者(还有插画家)
      不太想追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当我们过了一会儿,睁开双眼,只看见一只只的空碗排列在一起,到底中间装的是
      什么东西呢?那就无法想象了。
          “嗯──”
          咦?龙小姐和樱木先生去那里了?
          诗织走进起居室,从一个大窗户眺望外面。──蓝色的地平线融合在白茫茫的光线
      中,诗织一动也不动地眺望着,那种茫茫的美感……。
          这里是孤岛吧?诗织心想。如果一个人在这里,那就太无趣了吧!
          “龙小姐,──你在那里?”
          是不是还在睡呢?
          诗织正要走出起居室时,突然看见桌上有个东西。
          有个录像带放在上面,还有一张留言,上面写着“留言”。
          “留言──什么都没写呀!”
          这个录像带?是什么?
          有一个大画面的电视摆在那里,上面还放著录放机。诗织插上电源,把录像带推进
      去。
          “按钮在那里?”
          电视的画面稍微空白了一下,一会儿之后──“啊!早啊!”
          画面上突然出现龙崎幸子的脸,把诗织吓了一大跳。
          “啊,吓了我一跳,下次请不要这样突然出现!”
          诗织对着电视发牢骚。
          “起床了吧?没有起床不能看哦!哈哈哈。”
          面对屏幕,还能笑得这么开怀,诗织觉得很感动。
          “我还有工作要做,所以又搭直升机出去了,请你在这里等着,悠哉地生活吧!食
      物都放在冰箱及冷冻库里,罐头在地下室有如山高般的一大堆,随你爱吃多少就吃多少。
      ──另外,樱木先生说他如果只和你这么可爱的小孩在一起,担心会觉得不自在,所以
      和我一起走了。所以你就看看电视,在这里好好静养。
          “──那么,我们走了,一个星期后再来看你,再见了!”
          诗织竟然也跟着挥挥手说“再见”。
          ──“一个星期?”
          这个星期我都得一个人在这里?
          “别开玩笑!”
          应该有电话吧!如果没有,也该有传信鸽吧!
          可是,诗织慌张地搜查了整个别墅,就是没找到电话。
          疲累不堪的诗织倒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完了!”
          在这里一星期!──隆志和妈妈会怎么想呢?
          一定是担心又担心,哭个不停吧……。
          这个时候在成屋家里──。
          “喂,诗织呢?”
          成屋一面吃着中餐的意大利面,一面问道。
          “诗织呀!她出去一下。”
          母亲智子一面看电视一面回答。
          “呼──,昨晚是不是有什么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