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双姝
作者:唐瑞茹
第一章
春风轻拂着水面,泛起阵阵的涟漪,蝴蝶成双成对的飞舞在一片莲花中,曼
妙的舞姿,美丽的身影,令人不忍将目光掉离这幅美丽图画。
阳光轻照立于莲花池上的凉奇,使得倚靠在栏杆上那明眸皓齿的姑娘,看来
更为明亮动人。
她静静的洒着饲料,喂食池中的锦鲤,深邃的目光,心事重重的样子,格外
惹人怜惜。
不一会儿,一名丫环端着点心向她走。“小姐——”
孟梅烈缓缓抬起头来,“小佩,怎么是你?”
小佩好笑地将点心放到石桌上,“除了我,有谁知道小姐会躲在这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小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善解人意的小佩了然地看着她,大概也知道小姐是为了什么事不开心,只是
她的身分卑微,说的话没有分量,更不敢乱嚼舌根,以免祸从口出。
孟梅烈无言地又别过头去,久久才吐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我想逃婚……”
小佩闻言,吓得卟通一声跪下来,“小……姐,你可别吓小,要是这话儿叫
老爷听见的话,我可是会遭殃的。”
那的确,小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柔顺乖巧,老爷若是听见小姐要
逃婚的话,肯定说是丫环带坏小姐的,到时,可吃不完兜着走。
孟梅烈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小就像是被豢在笼里的鸟,一切都给安排得好好
的,就连终身大事也被安排得好好的,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无所知,难道我
真要慒慒懂懂的过一辈子?
不——不,这太可怕了,从小到大,我从未违背过爹娘任何一件事,但唯独
这件事,我不想妥协。
“小佩,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她挥挥手,示意不想受到打扰。
小佩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但小姐心烦意乱的愁容倒教她噤口了。“那好吧,
小姐,我先下去了。”
望着一望无际的晴空,她不知道何时才能飞出这禁锢的地方。
“梅烈,在想什么?”李水儿慈爱的她身边坐下。
孟梅烈连忙收回飞远的思绪,柔顺的摇着头,“没,没什么?”
“是吗?”李水儿可没放过眼底深藏的哀愁。
“娘,我可不可以不嫁?”
“梅烈,你在说什么傻话?这话要教你爹听见了,他又要暴跳如雷,怎么了,
这是你自小便订下的亲事呀!”李水儿紧张地拉着她问。
孟梅烈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将未来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李水儿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否则一向柔顺的女儿怎么会语出惊人
的说出这种话。
“梅烈,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况且青桓可是位才气纵横的大将军,嫁给
他也没什么不好哇?”
孟梅烈也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她再挣扎也没用,甚至懦弱的不敢
据理力争,抗争到底,多说也也已无益。
她垂着眼,忍住悲哀,“我了解。”
李水儿百般不舍地轻搂着她,“乖,别想太多,青桓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爹娘不会害你的。”
如果当初没发生那场大火的话,我们也不会失去一个女儿,原本这亲事是为
你双生姊姊云烈订下的,可在那场大火后,火场中都遍寻不到她的影踪,我们想
她是凶多吉少了——如今霍府上门邀亲,我们在无计可施下,只好要你代你姊姊
出嫁了,梅烈,希望你能理解我和你爹的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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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杭州城外的一座慈云庵,坐落在青山绿水之中,环境清幽宁静,到这儿
拜拜的女香客都十分喜爱这儿优雅的环境,每每流连忘返呢!
慈云师太不悦地拉掉盖在职郡身上的棉被,河东狮吼地在她身边呼道:“郡
丫头,日上三竿了,你还不起来?”
这丫头每天非要我三催四请的叫她起床,什么时候才学得会照顾自己?唉!
而阿郡像是不受干扰似的,翻了个身又继续呼呼大睡。
慈云师太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试着再推推她。“郡丫头,该起床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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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郡无意识的挥着手,“别吵,别吵嘛!”
再好的脾气、修养,也会教这丫头给磨光的,师太眯起眼,用力的往岚郡大
腿掐去。
“哇——”阿郡立刻痛的坐起身,拼命揉着大腿,待她看见师太那张臭脸后,
她立刻跳下床,偎在师太身边,轻拍她的胸口,“师太,谁惹你生气啊?”
可这也不可能呀!整个慈云庵也只有她和师太两个人,除非师太见鬼了。
慈云师太给她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你以为呢?”
阿郡猛搔着头,前想后想,还是想不出来。
“谁不知道师太武功盖世,谁有那个胆子敢在老虎嘴上拔毛?”她陪着笑,
十足的馅媚样。
慈云师太长叹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她犯在太多过错,上天才会派这么一个克
星来治她。
“算了,吃早饭吧!喔,对了,你今天可要捡些木柴回来,还要记得打些水
回来,嗯?”
阿郡这才拨了拨长发,孩子气地点头,“好。”
师太不确定阿郡是否听进去了,可别像前几次那样,柴火没捡着,却捡了堆
动物回来,不行,她得再提醒阿郡一下。
“郡丫头,我可先警告你,咱们庵里的猫狗鸡羊,都畜满为患了,可不许你
再滥用同情心,再捡些有的没有的回来,听见了没?”
阿郡扁着嘴,“师太,你不常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吗?它们也是个生命,而且
它们也挺可怜的,不是受伤就是生了病,如果我不理它们的话,它们会死的,我
于心何忍?”
师大摸着她的小脸,投降地说道:“师太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我们的日子
也挺括据,怕不能好好照顾它们,你懂吗?”
阿郡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无奈地保证道:“我尽力而为就是了。”
师太欣慰地看着她;这孩子真够天真善良,也不本我当初收养她了。
用过饭后,阿郡又打了些饭,浇了些汤汁来到后院,她拍了拍手,“一二三
四五出来吃饭罗!”
紧接着,一只老羊、一只老母鸡、两只小花猫、一只大黑狗,一古脑全冲到
她面前,直绕着她转。
阿郡—一地拍拍它们,开心地象是照顾自己的孩子般,“对不起,因为师太
是吃素的,让你们只能吃白饭浇汤汁。没关系,今天我多捡些柴,再挑到城里卖,
然后买些好料的慰劳你们。”
那些个动物像是听得懂她的话似的,纷纷在她身边跳来蹦去的,教阿郡看了
她窝心。
阿郡一心只忙着捡柴,却没注意到天空乌云密布,她兀自看着身后那一大堆
的柴,心满意足的笑了开来。
“今天可真是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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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咆!”
三名青衣男子紧追着一名负伤的黑衣男子。“别想跑。”
为首的一肝衣男子见机不可失,连忙施展轻功跃过他,挡住他的去路,“看
你还往哪儿逃?东西交出来。”
黑衣男子死命地护着胸前,不屈服地昂首,“各凭本事吧!”
三名青衣男子前后夹攻,招招欲置他于死地,而黑衣男子则拼命抵抗,但体
力渐失的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在一个不留神下,尖锐的剑峰刺向他的左胸。
叶——黑衣男子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也摇摇欲坠,快支撑不住。
“把密函交出来,就免你一死。”
黑衣男子啐了一口,神情不屑地瞪着他们,“哈,密函早已不在我身上,你
们是白忙一场。”
“既然你有二心,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三名青衣男子纷纷持剑再度凌厉攻上,突然,一阵雷声震耳欲聋,击倒一棵
大树,而黑衣男子则趁此际赶紧脱身。
待那三名青衣男子回过神后,早已没有黑衣男子的人影。
“可恶,竟然让他给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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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随即倾盆而下,阿郡也被淋成落汤鸡。
“完了,完了,我辛辛苦苦捡的那些柴,没用了,哼,死雨,臭雨,早不下,
晚不下,偏偏选这个时候下。”她生气地跺着脚,不满地咒骂。
看来这雨恐怕会下个没完没了,还是打道回府吧!
刚走没几走,她就被绊倒在地,摔个狗吃屎,“哇!连路也跟我作对,我是
招谁惹谁了。”
耶?好象是个人哪!
她不太相信地揉揉眼睛,再确定一次,而那黑衣男子也在此时呻吟出声,他
微弱的喊道:“救克………”
阿郡立刻被吓得魂飞魄散。倒退了好几步。
“真……真的……是人……”
立刻的,她拔腿就跑,顾不了那些柴火了,但跑没几步,她又停下脚步。
不行,我不能见死不救,看他虚弱的样子,不是重病,但是重伤,如果我不
救他的话,会闹出人命的。
于是她鼓起勇气,一步一步靠近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更令她头痛。
他那么大最,我怎么背他回去,说不定不到半路,我就给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唉呀!不管了,救人要紧。
于是她使足吃奶的力气,吃力的拖他,慢慢地拖回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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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烟雨蒙蒙,烟雨楼前门罗雀。虽说它是扬州第一妓院,但碰上了
个大雨天的,也没辙了。
季厚拼命地对霍青桓敬酒,“青桓,都到这里来了,别净摆张臭脸,多杀风
景啊!”
“青桓大哥似乎心事重重?”丁书儿试探地问。
她是在青楼打滚的烟花女子,而霍青桓则是威震八方的将军,光鲜亮丽的外
表下,皆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孤单,于是他们产生了相惜的心,可惜的是——霍青
桓井不知道她的一往情深,一片心意,但她不在乎,她愿意一直等下去,等到他
明白她心意的那一天。
霍青桓苦笑着,“生我者父母,明我者书儿。”
丁书儿娇羞的为他斟了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我来为你们弹首曲子。”
“青桓,你到底在烦心什么?”
“下个月我就要成亲了。”他淡淡地说道,完全没有要当新郎格的喜悦。
丁书儿原本醉心于弹曲的情境中,忽然听见霍青桓的那番话,整个人都呆掉
了。连弦断了,她都没感觉。
“书儿,怎么了?”
霍青桓直觉不对劲,连忙走到她的面前,用手巾包住被弦划伤的指头。
季厚也不安地赶来审视她的伤口,“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丁书儿无视伤口的疼痛,只是以玄然欲泣的眼神望着霍青桓,“青桓大哥,
你真的要娶亲了?”
说到这件婚事,他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可这是爹在他小时候为他订下的,
为了不违逆他老人家的意思,他只好恭敬不好从命了,不过说真的,他未来的妻
子连是圆的是扁他也没见过,要不是他们举家迁移扬州,他可能还不知道他早丧
失恋爱的机会了。
“是的,不过我想我对她只有责任存在吧,对于一个素昧平生的未婚妻,我
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适应她。”
季厚倒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暧昧地拍他一记。“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霍青桓负气地白他一眼,“你少落井下石了,先顾你自
己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不相信伯父会任你继续游戏人
间,快乐逍遥!“
季厚倒是自负地笑了,“这世上的女人啊!要教我为她动心,甘心受缚一辈
子的,恐怕是没有。”
他自由自在地态度,教霍青桓看得牙痒痒的,“我们等着看好了。”
丁书儿悬在胸口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听青桓大哥这么说,那我还是有机会
的罗!我相信青桓大哥对我是有感情的,否则他不会待我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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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床上昏迷的男子,阿郡更是不敢大意地勤换毛巾,试着让高烧不退的他
好过些。
慈云师太一脸倦容地端碗药进来,在看到那名重伤的男人后,她又忍不住在
唠叨。
“郡丫头,我跟你耳提面命多少次了,叫你不要随便捡动物回来,你倒好了,
这回捡个人,下回你还要捡什么?”
阿郡直对她嘘声,不以为然地接过药,“师太,他都只剩半条命了,我又如
何见死不救?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耶广说完她托起他,喂他喝下那碗药。
“你就净出这张嘴,说得我也不知该反驳你什么!”慈云师太气呼呼地背对
着她生闷气。
师太真的生气了,哇,代志大条了,要是她一气之下,不肯与我更替煎药,
那……那个人怎么办?
她刚要开口道歉时,躺在床上的人却醒来了。
“这里……这里是哪里,咳……是你们救了我吗?”
阿郡赶紧上前扶住他,“喂,你伤得那么严重,就别说话了,等你养好伤再
说吧!”
但那黑衣男子却婉拒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小兄弟
什么?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姑娘耶,我哪点看来像小兄弟?算了,看在他伤
势那严重,好象随时都会嗝屁的份上,先别跟他计较了。
且看他那副逞强的样子,她也不禁有些火光,“跟你说别起来嘛!”
黑衣男子兀自将信交到她手上,祈求地看着阿郡,他相信阿郡是个会值得信
赖的人。
“请你把这封信交给霍青桓将军,请他原谅我助纣为虐,也请他救我妹妹脱
离魔掌,早日将那奸臣绳之以法,这是我的信物,请……”他话还没说完就咽气
了。
阿郡握着信和玉佩直发呆,脑子里还盘旋着他临终前的遗言,许久她才回过
神来,立刻抓着他的衣襟叫道:“你还没告诉找,谁是霍青桓,谁是你妹妹?”
她看着王佩上的名字——丁奕,久久陷人失神。
“师太,我该怎么办?”她六神无主地直问道。
慈云师太思忖了一下,“你应该完成他的遗志才是。”
可是这人海茫茫的,教我去哪霍青桓?这不是有如大海捞针吗?
慈云师太算算日子,阿郡都快十八了,是该告诉她身世,让她早日和家人团
聚才是。
“阿郡,趁今天,我有些话放在心底都快十八年了,也该是告诉你的时候了。”
师太严肃的表情,倒教她有些不安。“师太,你该不是要结束绰慈云庵,自
己一个人跑去云游四海吧!”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这儿可是我毕生的心血,无论如何,我都会守
着它,倒是你,这样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你已经长大了,也要自己学着独立,
趁着这个机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阿郡委屈的红着眼,“师太,你要赶我走吗?我保证,我不再乱拉动物或者
人回来,我保证。”
慈云师太万般不舍的抱住她,“傻孩子,师太也不愿跟你分开,只是在这世
上,你还有其他的亲人,譬如爹娘,兄弟妹妹。”
“可我不是孤儿吗?否则我怎么会和师太相依为命这么多年?”
“郡丫头,其实你是个走失的孩子,是我看你可怜且惹人喜欢,才将你带回
来,想不到一晃眼就是十五年,当初我是扬州内捡到你的,我想你父母一定也在
扬州城内,我希望你能回到你亲人身边。”为了阿郡的将来,她也只好割舍和她
亦母亦师的深厚感情。
阿郡激动地抱住师太,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不要,我不要和你分开,我
不要啦!”
慈云师太狠心地推开她,“郡丫头,你连我的话也听了是不是?”
她严厉的看着阿郡,随即态度又软化下来,“乖。听师太的话,嗯?反正慈
云庵永远在这儿,你随时都可以回米,但前提是你必须先找到你的家人。”
阿郡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个头,“哦,我尽量就是了,那我明天先帮你
挑了水、捡了柴再走,好不?”
她贼贼的想了个折衷的办法,尽量地拖延时间,看师能亲她何?
她那点鬼心思,也没逃过师太的法眼,“不准你藉故拖延,水挑完、柴检完
后,你马上下山,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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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绵绵的天气始终笼罩着大地,使得孟梅烈的心情更是结上一层霜,随着
成亲日子一天一天逼近,她的脾气就愈来愈烦躁,半刻都坐不住。“
此刻她正站在栏杆上,看着围墙外的世界,渴望能像蝴蝶那样,自由自在的
飞翔,即使只有一旋,她也心甘情愿。
远远的,小佩就看见小姐站在栏杆上,那弱不禁风的身躯,教她吓得魂飞魄
散的,她立刻飞也似的奔到她身后,“小姐,危险哪!你决下来啊!小姐——”
孟梅烈并没有回头,她仍然一心专注着外面的世界,冒雨的行人、摊贩的么
喝声,比起死气沉沉的府内,是显得有生气多了。
“小佩,你可知道我好羡慕外头的贩夫走年,虽然他们的物质生活可能不比
我们,可他们可以随心所欲过着自己的生活,不会像个傀儡般。”她有感而发的
说道。
小佩吓都快吓死了,哪里还有多余的气力去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小姐,
我求你快下来好不?我心里好害怕,小姐,求你别捉弄小佩呀!小佩胆子小,禁
不起吓的。”
小佩是哀求得那副魂不附体、手足无措的样子,孟梅烈只好妥协地站下栏杆。
“我这不是下来了吗?”
突然,她拉住小佩,若是所求地看着她,“小佩,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好吗?”
“小姐,你尽管吩咐就是。”
孟梅烈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出府。”
“什么?”小佩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小姐,这不行啦!要是教老爷、
夫人知道,我会被打断腿的。”
这可非同小可,她可不敢拿攸关性命的事开玩笑。
孟梅烈不放弃地跑到她面前,“小佩,我长这么大从未踏出孟府半步,要是
等我成亲后,我等于是从这边的笼子,移到另一个笼子里去,只要一次,只要让
我到外头呼吸呼吸空气,我就心满意足,此生无憾了。”
看着小姐愁眉不展的样子,小佩也感同身受,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笼子、那个
笼子和成亲有何关系,但看到小姐说得万般哀凄,她又于心不忍,而且只是出去
一下下,小姐不说,她不说,应该可以瞒天过海才是。
于是小佩不假思索的点头,“小姐,只是出去一下子喔,我们不可以逗留喔!”
孟梅烈这才展开笑颜,“嗯,一定。”
为了怕被人发现,她们主仆俩各自换上男装,才蹑手蹑脚的从后门溜出去。
天公作美,天边露出一道阳光,大雨也在瞬间停止,和短暂的阳光相交成一
道绚丽的彩虹——
小佩惊喜的指着天边的彩虹,“小……呃,少爷,你看是彩虹耶!”
孟梅也感染到她的喜悦,看着那道彩虹,遥想着在彩虹的另一边的人们,过
得是怎样的生活,她想,出现彩虹的地方,也一定是充满幸福欢乐的地方,什么
时候她才可以到达那个人间天堂呢?
“喂,小心哪!”
失神中的孟梅没注意到有匹马正疾速向她奔来,当马上的人大声警告时,她
已经吓得不知该有什么反应。
“小姐,危险——”
在千钧一发之际,委厚从马上施展轻功,凌空将孟梅烈带到一旁,解除了危
险。
“喂,谢天谢地,小……少爷,你终于没事。”她又转向季厚,拼命地直鞠
躬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谢谢。”
小佩扶惊魂未定的孟梅烈,低头审视她有无受伤,也幸好此刻大街上只是三
两成群的路人,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少爷,你还好吧?”小佩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
孟梅烈定了定神后,才摇头微笑,“我很好。”
季厚见了已恢复镇定,紧绷的心才舒展开来,对于自己差一点就酿祸的错,
感到很抱歉。
“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的马一定吓着你了,这样吧!我请你们到前
面不远的客栈用膳,以赔不是。”
“不行。”小佩理所当然的叫嚷出来,开玩笑,孤男寡女一块出双人对,这
要是传了出去,教小姐以后怎么做人?
季厚怪异地看着小佩,“公子,莫非你们是看不起我,不愿接受我的道歉?”
我就说呢,中原的人都是一副架子,还是关外的人较豪迈,不会拐拐扭扭的,
我看我还是早点回行云山庄,住在青桓这儿太久,总是不好。
孟梅暗自使个眼色,示意小佩别太无礼,她自己则歉意地打个揖,“兄台莫
要误解,是我纵容仆人,教他信口胡诌了,我并无意轻视兄台,小弟也很愿意交
兄台。那小弟就叨扰了,我们就到客栈长叙一番。”
对于孟梅烈的豪爽作风,季厚直呼没看错了,“公子,在下季厚,敢问公子
如何称呼?”
“小弟孟梅烈。”
小佩紧急地拉住孟梅烈。小声的附在她耳边低语,“小姐,我们该回府了,
别和他去什么鬼客栈,谁知道他是不是坏人,况且男女授受不亲,小姐还是云英
未嫁之身。要是教人看见,那还得了?”
孟梅烈自觉光明磊落,又何必怕落人话柄,于是她不以为然地说道:“小佩,
你是多心了,而且他不会知道我是个妇的,况且我快要成关,我只想放纵一下自
己,何罪之有?”说完她丢下小佩,迳自追上季厚。
小佩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的背影,小姐现在就如同是脱了僵的马,心能不能收
得回来成了个问题,但此刻她多说什么也没用识祈求小姐能适可而止了,可别旁
生枝节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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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你住关外?”孟梅烈羡慕的问道。
季厚理所当然地回答,“是呀,那儿有一望无垠的草原,天连着山,山连着
大地,视野广阔极了,”他不禁又想起骑骏马奔驰在草原上的情景。
孟梅烈在脑中勾划出那样辽阔的情景,不禁也生向往,没来由的,她心底升
起一股惆怅。
“如果我也能生活在那样的草原上,不知该有多好。”但她心里清楚的明白,
今生今世她是注定活在温室下的小药,根本不会有机会离开属于她的笼子。
“梅烈,你是不是有心事?”他也感到孟梅烈的不对劲。
孟梅烈心虚地笑了笑,强打起精神,“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季兄,咱们
有缘再见。”
拉着小佩便匆匆离开,完全没给季厚开口的机会。
只要我们有缘,哪怕是天涯海角,咱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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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郡—一地向那些动物道完再见后,就被慈云师太强拎出庵外,完全无视她
泛着泪光的小脸。
阿郡忍不住抹了抹泪,“师太,再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好不?”
慈云师太完全无视她的哀求,退自将包袱替她绑在肩上,如释重负地低头奸
笑,“我终于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出去了,往后的日子我可高枕无忧了,嘿嘿,
郡丫头,我教你的医术,你可得好好记着,说不定你会有用着的时候。”
师太一脸僵笑。天知道她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伪装出幸灾乐祸的样子来。
阿郡见慈云师太好象恨不得及早脱身的样子,她再也顾不得敬老尊贵,生气
地叉着腰,不满地叫骂,“师太,人家是因为要与你分开而伤心,而你却为了要
与我分开而开,枉费我情深意重,师太,你最讨厌啦!”
她翘着嘴,泪珠不听使唤,成串落下,教慈云师太看了更加不舍,但她是为
阿郡着想,不希望她一辈子就在这庵里过,更希望她能有好的归宿。
阿郡见师太态度依旧强硬,不由得悲从中来,哭着跑下山去。
在阿郡离去后,慈云师太才若有所思地哺哺自语,“阿郡,我这一切都是为
了你好哇,我是用心良苦呀!”
沿路四周的风景,阿郡全没心情观赏,她的一颗心仍悬在师太及那群动物身
上。
师太对我这么恨心,一定也是怕她自己会忍不住开口留我,但为了我的身世
之谜,她真心希望我能找到我的家人,为了不辜负师太的一片心意,为了早日能
回到慈云庵,我一定要尽快把信交给霍什么桓原,然后再找到我的家人,然后我
就可以回到师太身边,嗯,这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眉飞色舞地盘算着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心情也跟在花丛间飞舞的蝴蝶飞
扬起来。
不久,累了,她便坐在溪畔边,并掬了些溪水喝,她看着清澈的溪水,一时
玩心又起,连忙脱掉鞋子跃人溪中。
铃当似的笑声传遍四周,她轻盈地踏着石来回跳跃,一个不留神,被青苔滑
了一跤,整个人也摔落水中。
“呼——哇!好凉喔!唉呀!完蛋了,我只穿这件衣服出来,现在全湿透了,
怎么办?”
她扁起嘴,用脚尽力地溅出水花,让水花从头顶落下……她又灿烂的笑了。
第二章
一辆马车答答答的在不远处的树林停下。
“主子,你要上哪儿?”
在白衣男子身旁的大汉,纷纷紧张地靠着他,护卫着他。
白衣男子不耐烦的挥着手,示意他们退下。“我到前头看看,去去就回。”
他不等他们开口,立刻循精灵般的笑声走去。
刚刚他坐在马车里,就听见有女子的轻笑声和嬉闹声,禁不住好奇,他要一
探究竟。
走没几步路,他在林内见到正在溪里嬉戏的阿郡,正旁若无人的戏着水,教
人也不禁感染他那一份赤子之心。
原来是个小兄弟,难怪他的笑声那么像姑娘了。
阿郡忽然想起或许包袱内有干净的衣裳,她立刻站起身,但头上的帽子却不
停地滴水,她只好将帽子摘下,将长发甩到胸前用手拧干。
看到这一幕地赵儿琛不禁倒抽一口气,立刻被她脱俗绝美的容颜慑住。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此刻站在溪中拧头发的她,看来更像一朵花出水芙容,
令人无法将目光掉开。
原来她是位姑娘!
阿郡拧干头发上的水珠后,立刻跑上岸边,打开包袱,果然真有几套衣裳,
还有封信和一些碎银,她疑惑地拆开信来看。
阿郡:
我知道你一定又跑去玩水了!
哇!师太真是料事如神,连我要做些什么事,她都未卜先知耶!
别再那么贪玩,早点赶路到扬州,我留了些碎银给你当盘缠。
喔——原来师太暗杠这么多私房钱。
阿郡,记住,师太还是很爱你的,但为了你的未来,我不得不狠心赶你下山,
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明白师大的苦心,珍重自己。
师太
“师太……”阿郡望着山上已经看不见的慈云庵,不禁又暗自饮泣。
赵见深见溪畔边的姑娘哭得跟泪人似的,以为她怎样了,情急之下冲了出去。
“姑娘,你怎么了?”
阿郡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又掉进溪里。“咳……咳……救命……”
赵儿琛赶紧拉起,并帮她拍拍背。“姑娘,对不起,我的唐突吓着你了。”
阿郡被水呛得满脸通红,对他这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她可是有满腹牢骚。
“谢谢你的好意喔!我在这儿坐的好好的,我招惹到你了吗?你干嘛没事冲
出来吓我,要是我不小心淹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的恶声恶气并没有让赵儿琛有丝毫不悦,尽管他是当今的皇太子,就因为
他的身分特殊,所有人见到他,莫不弯躬哈膝,阿謏奉孙,而今天却碰上一个不
畏惧的人,教他如何不心喜。
“姑娘,你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好吗?”
阿郡忍无可忍地大吼,“你没看见我带着包袱吗?我被扫地出门,流离失所
了。”
她的大嗓门立刻引来守在林子里的护卫,他们以为皇太子发生意外,纷纷以
最快的速度跑来。
“主子,主子,你有没有怎样?”
阿郡半眯着眼打量着那四个身形魁梧、面貌凶恶的彪形大汉,下意识的吞了
口水,悄悄地退后好几步。
原来他有四个打手,那我刚才还不知死活地痛骂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很没风
度,叫他们海扁我一顿?哼,打就打,谁怕谁,我还不一定会屈居下风哩!
她顺了顺喉咙,藉机壮胆,也半强迫自己输人不输阵,别被他们的气给压过。
“好小子,你做错事还不承认,还敢叫四个贼贼脑的打手来,我告诉你,我
不会轻易就被你吓倒的。”
“休得无礼”四名大汉同时大喝一声。
阿郡也摆出准备开打的姿势,她一边叫喝,一边瞄着四周,考虑待会儿要从
哪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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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以为这样我会就屈服,门都没有。”
“姑娘,你别误会,我并无恶意呀!”赵儿琛着急的直喊,希望能减低她的
戒心,因为他并无意伤害她。
阿郡不敢轻心地对他扮鬼脸,“五会?我还六会咧!”说完,她立刻没命地
拔腿就跑,不敢迟疑半刻。
赵儿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跑掉,不禁遗憾的叹了口气。
若不是此行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去办,他一定将她追回来,不知还有没有机
会再见到她?
“主子——”
“别说了,都是你们把人家吓跑了,你们非要绷着张臭脸,就有能有些笑容
吗?哼!”
赵儿深气得拂袖而去,不理会他们一脸有口难言的无辜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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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郡在奔跑一阵,确定后无追兵后,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蹲在路旁歇息。
“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我这条小命就休矣!”
在稍稍喘过气后,她拿着干净的衣服,躲进树林后面。不久,她以一副书生
模样走了出来,她非常满意自己现在的打扮,神清气爽的绕了几圈。
该办正事了,否则再照样磋跎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达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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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垂地,乌云遮挡住薄弱的月光,星子三两散布在天际,更增添一分诡异。
“主子,我们找到丁奕的尸首了。”
“那密函呢?”
“那你们还敢回来见我?”
烛光照不着他在黑暗的一方,令人看不清他面具下的表情,但他阴冷的语调
教人听了直打颤。
“主子,我们查到线索,附近有一座尼姑庵。今天早上,正好有个小子下山。
依我看来,可能是他救了丁奕,密函应该也在他身上。”
“那你们还杵在这儿,快把密函夺回,如果无法完成任务,就提你们的项上
人头回来。”说完后,他便没人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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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是没有月光的晚上,一样的曲子,但霍青桓却百听不厌地,一遍又一遍
地聆听。
丁书几百看不厌他的容颜。多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让她就这样与他
相对在灯下。
曲毕,丁书儿端起酒杯敬向他。“青桓大哥,我敬你一杯。”
“书儿,别跟我见外,叫我青桓即可。”
丁书儿欣喜这样的转变,这令她感觉又离他更近。
“青桓,谢谢你把我当成是你的知己,从未因我的身分卑贱而看轻我,在这
现实的世界中,接近我、讨好我的人,都是贪图我的美色,只有你是真心地对我
好。”
她的一番话,道尽身为青楼女子的辛楚,也让霍青桓看见在她光鲜的外表下,
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书儿,有没有想过你的将来?你总不能在这待一辈子吧?”
如果书儿愿意的话,他愿意为她赎身,让她重新过生活。
丁书儿凄惨地笑了,笑得好无奈。“有谁会想我这样的女子?一个在青楼卖
艺的女子?”这是她不敢贸然向霍青桓表明心意的原因。
“你又何必如此轻视自己呢?一枝草一点露,总有一天,你也会遇上一个真
心待你的人。”
霍青桓也只好如此安慰,老实说,他也为了成亲的事心烦意乱、焦头烂额的,
不知道是否真要跟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女人共偕白头,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不
排斥逃婚。“
“是吗?”丁书儿深情地望向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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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成亲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孟梅烈的心就愈觉至谷底。
这天早上,丫环们在她房里摆满各种配件、首饰,还有大红的凤冠霞帔,和
她冰冷、黑色的心情,形成最强烈的讽刺。
“小姐,我帮你试试好吗?”小佩一脸开心的跃跃欲试,没有注意到孟梅烈
怪异的眼神,还地直拿着凤冠欲帮她戴上。
孟梅烈忍无可忍地打掉小佩手上的凤冠,冷冷地说:“拿走——我不要——”
孟造奇刚要踏进房门,就看到孟梅烈正在使性子胚将凤冠丢在地上,当下,
他一脸怒容地冲进房内。
“梅烈。你这是在干什么?”
“爹——我不嫁,不嫁不嫁!”孟梅烈执拗地大叫。
孟造奇被她气得浑身发抖,不再是以往慈祥和善的父亲,“男大当婚,女大
当嫁,由不得你不嫁。”
孟梅烈咬着下唇,象是豁出去一般,“我死也不嫁,我要——逃婚。”
孟造奇难以置信一向柔顺的女儿,今日竟为了亲事跟他大唱反高、抗争?!
“反了,反了,你敢逃婚,好,咱们来试试看,看你逃得出逃不出!”孟造
奇气得也撂下狠话,奉陪到底。
眼泪无可抑止地夺眶而出,孟梅烈再也忍不住地嚎陶大哭,她肝肠寸断,跌
跌冲冲的坐回床上。
孟造奇以为她已经妥协,便嘱咐小佩照顾她、看紧她。“要是小姐又胡言乱
语的话,我就唯你是问。”
小佩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地保证道:“是,老……爷,我会多注意小姐的。”
孟造奇这才放心地跨出房门。
从小到大,爹爹何曾对她说过重话,如今却为了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嫁不
爱的人,而口出重言,不惜以强迫威胁来逼她就范,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莫非她命该如此?那她又何必徒劳挣扎。
不,不,我不要这样过一生,唯有逃,我才能重生,传统的禁锢已快压得我
喘不过气来,我一定要逃,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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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水儿端杯参茶,走向走埋首于帐山脉中的孟造奇,“奇哥,歇口气吧?”
“说吧,你一定有事要向我说,否则你不会出现在这帐房的。”他了然地看
着李水儿,心照不宣地笑道。
李水儿可没心情和他开玩笑,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奇哥,取消这门亲事
好吗?我们不能那么自私,要孟梅烈去代替云烈呀!这是在拿她的终身幸福开玩
笑……”
“你要我现在去取消,你有没有说错,婚姻岂能儿戏?”孟造奇生气地打断
她的话。
“奇哥,可孟梅烈打从心底反对这门婚事,用强迫的方式逼她,未免有失公
平。”
孟梅烈闷闷不乐,眉头深锁的憔悴样,全落人我的眼底,她可是我心头一块
肉,逼她嫁给不爱的人,无疑是逼她跳入火坑,这我怎舍得?
孟造奇可不赞同她的点头,“青桓这孩子,你也是知道的,他哪里不好了?
一表人材,风度翩翩,又官拜将军,孟梅烈有何不幸福可言?”
李水儿被堵得哑口无言,黯然地离开帐房。
梅烈,对不起,娘是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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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霍府上下皆忙着清洁打扫、张灯结彩的,因为再过几天少爷就要娶亲,
这对一脉单传的霍可是天大的喜事,最开心的莫过于霍老爷,霍仁。
他忙着指挥这儿,指挥那儿的,务必要让霍府看来一尘不染,好在大后天为
青桓迎娶新娘子,他看着略显空旷的大宅院,不禁开始幻想将来儿孙满堂的场面。
幸亏我老谋深算,懂得使苦肉计,运用心理战术,将青桓这个打定独身的死
小子,吓得一愣一愣的,答应履行婚约,否则以他开窍的速度,恐怕我都死人八
百年,他还不见得想要娶妻生子。
这时,家了阿旺匆匆忙忙地跑进内院。“老爷,有位自称是少爷朋友的年轻
人,在门外等着呢!”
“快去接他进来、可别怠慢人家。”
霍仁赶紧走进厅里,“青桓,你有个朋友……”
大家都是春风满面,喜气洋洋的样子,可霍青桓却没完全没感受到那分喜悦,
好象要娶亲的人不是他,是他爹没错,瞧霍仁忙里忙外,张罗得不亦乐乎的样子,
不明就理的人一会以为霍仁才是新郎官,而他只是个配角。
霍仁一见他无精打采,愁眉苦脸的模样,便走过去掐他一把,“回神哪,小
子,我拜托你有点笑容行不?这可是你心甘情愿的耶!可不是我强迫你的哟!所
以请你合作一点,露个新郎倌的笑容来。”
霍青桓皮笑肉不笑地,令霍仁看了更头痛。“好吧,我先不勉强你了,但是
我可先警告爸爸,重头戏那天,你可得真情流露的开怀大笑成可巴望那天好久了,
可别教我这个孤单寂寞的老人失望。”
霍青桓表情麻木地挑着眉,不以为然地说:“少来了,你就别再想要博取我
的同情了,我都已经上了贼船滁了任你摆布外,我还有第二条可走吗?”
霍仁这才知咪咪地拍拍他的肩,“乖孩子,听你这么说后,爹就放心多了。”
“青桓——”赵儿琛一脸得意笑走向走他。
突来的出现,可令霍青桓又惊又喜。
“殿下?你怎么会来扬州?你一个人吗?”欣喜之余,他又不免担心殿下日
后的安危。
“好小子,你要成亲也知会我一声,要不是我心有灵犀,千里迢迢地来找你,
恐怕我还不知道你的喜事呢!”
在宫中,他真正知心谈得来的人没几个,全是些馆媚的一丘之貉,夺权谋利、
野心勃勃的人,幸而让他认识霍青桓,在个性、理念相符下,他们成了莫逆之交,
也是唯一让他信得过的局外人。
霍青桓举手示意,要阿旺下去沏杯茶来,自己则拉他坐下,“你一路风尘仆
仆的来扬州,肯定累坏了,有什么话咱们待会儿再聊。”
霍仁连忙走到赵儿琛面前,左看右看,上下地盯着他瞧,“的确是人中之龙,
殿下,我是青桓的父亲,霍仁,承蒙你对青醒原厚爱,这场婚礼多了你,一定是
别开生面,更加蓬毕生辉。”
霍青桓默不作声,好半晌都闷不吭声。
“你们应该有话要聊,我不多打扰,我先去忙了。”霍仁眉开眼笑地丢下这
句话后,就立刻跑出门外,准备赶到婚礼前,将府里内外布置得豪华气派,好光
宗耀祖。
赵儿深也看出他眼底一闪即逝的无奈,遂推了推他,“我这门来实是有件事
要找你商量,而我想你应该有一肚子苦水要发泄,嗯?”
“走吧,我们到书房谈。”
赵儿琛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我是不是听见一种有口难言的叹息?”
“没想到还是被你识破,的确,从一开始,我就没赞同过这门亲事,当时年
方六岁的我,如果知道会有今天的局面,我不会为了一枝糖葫芦,而答应这门亲
事,这全是我爹他一第28页缺殿下的忠诚,教他毫无退缩之意,纵使前头是刀山
油锅,他也毫无怨尤,因为在此刻,他感受到的是一份共患难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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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郡迅速的跃下马车,千谢万谢的直对车夫鞠躬,“大哥,谢谢你送我一程,
谢谢。”
那车夫笑开满是胡须的脸,眼睛都笑成一直线。“小兄弟,别跟我客气。且
人为快乐之本嘛!别放在心上,前头就是扬州了,祝你早日找到亲人,我先走了,
驾——驾——…”
马车扬长而去,扬起一片尘土,没注意到自己是灰头土脸的阿郡,仍卖力的
挥着手,“再见,再见!?
巍峨的城门耸立在阿郡的面前,教她活像个土包子,直直地张大口,“好大
喔!杭州就没这么壮观,嘿,这里玩的,吃的一定很多,我这趟可来对了,呀喝
——”
她雀跃的蹦蹦跳跳进城。先祭五脏庙,再好好逛它一逛,她开心地打好主意。
阿郡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看着桌上被她一扫而空的美食,直呼过瘾。
“扬州就是扬州,令我大开眼界了,呵呵,人生哪能几回像我这般悠哉?”
她现在就像是乡巴佬进城,什么事都新鲜,瞧她乐的,恐怕早已将此行的目
的,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夕阳西下。
阿郡这才想到住的地方还没有着落,当下心里也着急。起来,不过当她想到
自己满手都是礼物时,又开心地笑了开来。
如果师太知道我买了这么多好东西给她的话,她肯定会高兴死——哇,完了,
钱好象在刚才就全花光了……
她终于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事实——他竟然把钱都花光?这下可好了,真
是好的教她欲哭无泪。
天色渐暗下来,街上行人也逐渐减少,阿郡还在那踱步,盘算着该怎么办?
突然,两道黑影挡着她。“把东西交出来。”
我的运气不会这么背吧,没钱住客栈不打紧,现在又遇上强盗,老天爷,你
真是太厚爱我了。
“你……你们要干嘛,我可没有钱,你们……另找他人。”她结结巴巴地说
完那些话后,腿已经发软了。
“小子,你别装傻,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体怪我们不客气。”
那两名黑衣人见她没动静,于是各自亮出匕首,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此时不跑待何时?性命攸关,阿那不敢有半点犹豫,拔腿就跑。
“想跑?”
两名黑衣人冷笑一声,便施展轻功追了上去,不一会儿,一名黑衣人凌空跃
过。不想再多浪费时间,刀子射向阿郡的左肩。
“呀——”鲜血泊$地流出,她仍然咬紧牙根,不敢停下脚脚步。
阿郡痛楚地紧抱住那些礼物,丝毫不肯放手,忽然她迅速的窜进一条巷子内,
希望可以藉此脱身。
“啊是条死巷子——”
当她再想回头时,两名黑衣人早已面目狰狞在她身后,“快把东西交出来,
或许还可饶你一命,否则等匕首上的剧毒蔓延全身后,你想活也活不了。”
阿郡感到一阵晕眩,体力也已渐流失,但她仍倔强地不肯屈强,“你们究竟
是谁?我又没得罪你们,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
“这些问题你留着去问阎王吧!”
其中一名黑衣人旋起风劈向她,阿郡知道难逃一死,索性闭起眼睛,虽然她
会死得冤枉、不明不白……
在些千钧一发之际,霍青桓翩然从上空落下,不疾不徐地替她接了这一掌,
他雄厚的内力反将那衣他震至一尺外。
“你是何方神圣?”
霍青桓只是自负地笑,移形幻步点住他们的穴道,身形快得令他们来不及反
应便被制伏。
阿郡睁开眼睛,见两名黑衣人已被制伏在地,紧张的神经才逐渐放松,她举
步难艰地走到霍青桓身边,“谢谢兄台救命之恩……”话还未说完,便跌倒在地。
霍青桓赶紧扶住她,见她嘴唇泛紫,直觉她一定是中了毒,遂替她封住穴道。
“小兄弟,你伤得不轻哪!”
阿郡撑着意识想看清他的脸,但视却逐渐模糊。一阵风吹掉她的帽子,让她
的长发飞瀑而下,但她已顾不了那么多,“别丢了我的礼物……”
她洁白无理的俏脸,教霍青桓为之惊艳,看着她直泛黑血的伤口,他没迎来
一阵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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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视下人们震惊的眼光,迳自将她抱往厢房,并不准任何人打扰。
季厚帮她处理好伤口后,才松了一口气。没办法,青桓那双防贼的眼睛,教
他战战兢兢的,不敢有些忽怠。
“青桓,她是什么人?”
“受伤的女人。”
“我是说她的身份。”
“不知道。”
“不知道?”季厚怪叫出声。
“她受伤了,我不能置之不理,有人想置她于死地,我不能见死不救。”霍
青桓淡淡地说道,仿佛这是一件大不了的事。
她究竟是谁?为何有人要量她于死地?
季厚皱着眉头,忍不住多瞧她一眼,总觉得好象在哪儿见过她。
“就这样,三言两语就算交代完毕啦!”
“那你以为呢?”霍青桓也存心卯上他,这小子实在是太过好奇。
季厚迳自坐到一旁,翘着个二郎腿,饶富玩味地直盯着他,想瞧出些端倪,
对于他轻描淡写的话,他可不信。
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姑娘,值得你这样防贼似的盯紧我,我看哪,这
其中必有文章,后续发展的肯定精采万分,届时我又有好戏看了。
“我怎么会知道的,依你看呢?”季厚四两拨千金,轻易地又把问题丢回给
他。
霍青桓充耳不闻他的言下之意,退自倒杯茶给他,“季厚,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呀,我洗耳恭听。”
“我身在官场,朝廷有些事我不能坐视不管,日前殿下特地南下到这儿,要
我防范三王爷恐怕有异心,并要我尽快查明此事。”
“那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霍青桓低头思忖一下,“三王爷赵扬武在关外有座别馆,依我猜想,如果王
爷确在谋反之意,他一定会与外邦勾结果,藉外邦的兵力助他一臂之力,那么别
馆定是重要的联络站,我希望你帮我,暗中查访。”
季厚欣然地接受他的请托,给了他个一切有我的笑容。为减轻霍青桓的歉意,
他故意伸伸懒腰,无意地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娘,“我也出来那么久了,该是回去
看看的时候了,以免我爹贴出告东,把我给作废,那时到时可是无家可归了呀!”
霍青桓感动地握住他的手,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季,我很庆幸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从在武当山上与你一块学武艺后,你就
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朋友,人生路上有你扶持,我也不枉这遭。”
季厚杀风景的拍掉他的手,“少来了你,亏你还敢提起武当山,那个时候,
你闯的祸全教背黑祸,犯的错全让我替你善后,有难同当,有福你是独享,我是
倒了八辈子的媚,才会当你的师兄兼朋友,如果教我选择的话,我一定离你这个
祸水远的。”
谁说红颜才是祸水?依我看,霍青桓是青于出蓝的祸害。
霍青桓记起那脯年少轻狂、不识愁滋味的日子,在武当山中习艺的那段日子,
可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师兄,你怎么跟我这么见外,那些糗事早过八百年了,你旧事重提,何必
呢?人不能只看过去,多放开心胸,接纳未来,我们在武当山上可是众人眼中的
惹祸精,师父他老人家也常被我们气得闭关好几天,我们可是旗鼓相当,你可别
忘了。”
季厚受不了他的刻意提醒,遂反唇相讥,“都怪我遇人不淑,交友不慎,才
会落到与你同流合污,结果师父他老人家自觉年纪已大,心脏再也无法承受我们
三天两头的闯祸,一气之正是就把我们踢下山,你说,这是的伟大杰作?”
霍青桓心虚地支吾其语,陪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况且我们也学艺有成,
总算不辜负师父的一番调教,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季厚也很干脆的,不再提过往之事,反正他只是发发牢骚,并无怪罪霍青桓
的意思,又何必再呶呶不休?
“我想明晚就启程回关外,以免夜长梦多。”
对于他如此尽心尽力,霍青桓更是感到承受愈深,“季厚,该做我的情义,
我永生没齿难忘,但愿有一天,我能回报你所有。”
“青桓,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我是刀子嘴豆腐心,该做的我会去做,
可我并不是要你的回报,那是因为我重视你这个朋友。”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们共患难的情谊正是最佳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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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郡全身不停发颤“,紧蹙着直喊:”不要追我……我和你们无冤无仇……
师太救我……“
霍青桓紧张地坐到床边,不停为她试干,却对她的梦吃和苦楚的模样无能为
力。
她究竟是受到多大的惊吓了?老天。
他下意识的摸摸她的额头,“该死的,她发高烧了,难怪如此不安稳!”
现在季厚又不在身边,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使她退烧,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
法。
于是,他弄了条湿毛巾,往她额头一搁,希望这样可以让她舒服一些。
顾厚这小了了究竟上哪里去了?真正需要他时,他又跑得不见人影。
说人人到,这会儿季厚正吹着口哨,悠闲地推开房门走进来。
“季厚,她高烧不退,又直梦吃,你倒是想个办法呀?”霍青桓一颗心搅得
七上八下的。
季厚不急不忙为她把完脉,“这不打紧,她暂时是无性命之忧,高烧,梦呓
是正常的,待会儿小圆会端药进来,她下后就会比较舒服了。”
“我觉得你对她的关心,似乎有点过度哦广季厚像是嗅出不寻常,有些暧昧
的直冲着他哭。
“你可别乱讲,恻隐之心,有皆有之,我只是尽到照顾她的本分罢了,只要
等她伤势一好,去或留都随她。”他正经八百地说道,眉宇之间流露出的,的确
是仅止于救她一命的气度。
季厚也只好耸耸肩,转移话题。“后天就是你大喜之日,可我却无法参加。”
“反正我也不太想攀这门亲事,有没有你也无所谓。”他垂头丧气的说道。
“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执着自己的感觉,或许也并不明想象中的那种无趣的女
人,你都还未与她相处过,又如何评论她不是你想要的女人?”
幸好我到现在还是自由自在的单身王老五;这是他见到霍青桓那一脸唯恐避
之不及的表情后下的结论。
霍青桓心如止水地无视他的安慰,反倒以一种意味深远的眼神脱着他好半晌。
“如果你爹肯愧对祖先的话……”
“喷喷,瞧你把我说成什么了!”
躺在床上的阿郡发出嘤唔的一声,立刻让霍青桓撇下季厚,飞奔到她床前。
“姑娘,姑娘?”霍青桓轻摇着她。
全身好热,好不舒服,喉咙像干枯似的,灼热的好难受……她欲摆脱掉这种
感觉,于是费力地睁开双眼,却看见她不熟悉的一切,包括霍青桓和季厚。
“请问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惨痛的经验教她怀有一份戒心。
霍青桓友善的笑道:“你别怕,你安全了,是我救你回来的。”
阿郡勉强地撑起身子,尽管肩上的伤口扯痛她,“谢谢你。”忽然,她记起
她的礼物,前后顾盼,但哪里还有它们的踪影。
它们可都是我的宝贝呀!这下全丢了,我就不能风光地回慈云庵了,这可怎
么办?
霍青桓见她一双大眼睛直转呀转的,看她着急的样子,似乎是在找寻重要的
东西,。
阿郡哭丧着脸,来回不停地巡视四周,“我那些个大包小包的东西全不见了,
这下可好了。”
霍青桓闻言不禁轻笑出声,这姑娘实在有趣极了,没先问起她自己的伤势,
倒先担心好才是,其余的,你就要想太多。“
阿郡这才露出笑脸,“好加在,这我就放心了,喔,对了,请问两位思人如
何称呼?嗯,你们叫我阿郡就行了。”
她天真的笑靥教霍青桓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我是霍青桓,这位是季厚,他才是你真正的救命恩人。”
季厚也向她微笑示意。
阿郡也感激地看着他们,心里充满着感激,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大叫一声,
“霍大哥,你是不是什么将军来着?”
霍青桓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讶异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怎么知道?”
她究竟是敌是友?
阿郡为免误会发生,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未干的信函,“是个男人托我交给
你的,他说要你原谅他的助纣为虐,还有要你救出他妹妹,可我忘了他叫什么来
着?”
霍青桓接过信函后,连忙拆开来看,看完后他愤怒不已地握着信,“原来殿
下的情报没错。‘”
“怎么回事?”季厚不明就里的问道。
霍青桓将信丢给他,“你看了就明白。”
季厚依言读完认后,也忍不住愤慨。“想不到赵扬武的野心这么大,要尽快
捉到他私通辽国的证据,否则等他壮大羽翼,国家就发发可危了。”
“的确,那么一切就拜托你。”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2 我怎么听得一头雾水?”阿郡好奇的问。
如果有刺激冒险的事,那我可要插上一脚不可。
霍青桓收起怒容,柔和地转向她,“阿郡,这信是谁交给你的?”事关重大,
他不得不弄清楚。
“交信给我的那个人,伤重不治死了,我是无意中救起他的。”
线索断了,霍青桓不免感到有些遗憾,但他相信,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他不会任赵扬武做出任何危害朝廷的事。
“青桓,依我看,赵扬武必会尽力追回这封密函,或许阿郡就是因此而招致
杀身之祸,我看此事不宜再拖下去,今晚我就动身启程,依我之见,赵扬武近日
之内或许会有行动。”
霍青桓冷静地思忖一下他觉得这事要速战速决,不可再多拖延,“季厚,你
要多加小心,赵扬武绝非泛泛之辈,务必要小心行事,沉着应付,我不希望你因
此出什么意外。”
季厚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阿郡,你再多休息,待会儿我叫人送饭和干净衣服过来,嗯?”他柔声地
说道。
阿郡柔顺地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再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晚一点我陪你用餐。”
阿郡淘气地眨眨眼,“一定喔!”
第三章
尽管窗外春明花天,阳光灿烂,但孟梅烈却无心再去注意亲事以外的事,终
日就关在房里,了无生气地度过每一刻。
小佩见她这样消极,心里也好过不到哪去,无论如何逗弄小姐,安慰小姐,
小姐始终维持那一号表情——空洞没有生命般的表情。
小姐,求你别再封闭自己、折磨自己了,小佩真的好替你担心呀!“
孟梅烈依然没有回头,还是笔直地坐在镜子前,没有喜怒哀乐。
她在等,在等一个解脱的机会,令她自由的机会,是的,就在今晚,她将不
顾一切地逃离这里,最好逃得远远的,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她需要有人帮
她,而小佩是最好的人选。
“小佩,你可不可以帮我离开这儿?”
“啊?”小佩连忙摇头,“不行啊,要是被发现的话,我会很惨的。”
盂梅烈哀怨地流下泪,“小佩,我和你情同姊妹,你若不帮我,就没人可以
帮我了。”
“小姐,你别哭呀!”小佩此刻已慌得乱了阵脚,落入两难的局面。
孟梅烈以为她不肯帮忙,索性跪在地上,泪汪汪的直求道:“小佩,算我求
你好不?我从未求过你任何事,这次就算是我欠她吧!小佩——”
小佩惊的赶紧也跟着跪下去,“小姐,您别折煞小佩了,小佩承受不起呀!”
“那除非你答应帮我,不然我就不起来。”孟梅烈是吃了称砣,铁了心。
小佩在禽子里闪过好几种不得好死的下场,但小姐待她的情义,让她硬是咬
紧牙根,决心豁出去。
“小姐,我……我答应就是了,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孟梅烈这才破涕为笑,激动地抱住小佩,“谢谢你,小佩,我不会要你代我
承担后果的。我要你跟我一道走。”
“真的,小姐,你真的要带我一起走?”
“傻子,虽不成我会骗你?”
“我就知道小姐不会弃我于不顾,好,小佩要跟着小姐。”小佩终于知道什
么叫做因祸得福。
孟梅烈心中早已有万全准备,现在又有小佩助她一臂之力……
当夜幕低垂大地,天边亮起第一颗星星时,孟梅烈和小佩已收拾好细软,并
换上男装。
“小佩,我们得把握时间,以免被人发现,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是,我知道。”
朦胧的夜色,的确是最好的掩护,加上她们身形娇小,可以避过巡逻的仆役,
迅速地从后门溜出去,但她们还是不敢大意,跑过一段路后,才逐渐慢下脚步。
“小姐,我们真的偷跑出来了耶!”
“只要还没离开扬州,我们就不算成功。”
“小姐,那现在我们要上哪儿去?”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
虽然逃婚成功,但她心里却添了分罪恶感,但为了她的一生,也只好在心底
祈求爹娘能原谅她的不告而别。
天下何其辽阔,究竟哪儿是她可以容身的地方?
孟梅烈瞥见不处停了辆马车,忽然她生心一计,遂拉住小佩,“喏!你看,
前面有辆马车,我们有目标了。”
小佩不解地问道:“马车跟我们离爱有什么关系?”
盂梅烈得意洋洋地敲她一记,“你真笨,我们可以偷偷跟上去,看它去什么
地方,我们就去什么地方。”
“那万一它还是在扬州怎么办?”小佩担忧地问道。
这可把给问倒了,可是不会这么凑巧吧!
“小佩,你别杞人忧天,我想我们不会这么倒楣的,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
只要有我在,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的。”
小佩看她说得信心十足,也只好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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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厚,千万小心,因为三王爷不是等闲之辈,别馆内究竟如何,我们都还
不清楚,敌暗我明,不能不防。”
临行前,霍青桓还是忍不住要提醒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嗯!我自己会小心,你等我的好消息。”说完他跃上马车,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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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郡一边扒着饭、一边拼命夹菜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的好不快活,一会儿,
她终于注意到坐在一旁的霍青桓,见他连筷子都没动过,心里不禁纳闷。
“霍大哥,你不吃吗?”
“我还不饿,你先吃吧!”
阿郡也没有多想,拼命地低头奋斗,好象怕有人会跟她抢似的,甚至不愿仪
态、形象,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解决掉整桌子的菜。
对阿郡粗鲁的吃相,霍青桓并没有丝毫的轻蔑,对于她自然不作态的纯真,
更让他打从心底欣赏她。
“好吃吗?待会儿还有点心。”
“真的,还有点心哇,好,我要吃。”她擦掉嘴上的油渍,意犹未尽的笑道。
霍青桓拿了毛巾,帮她擦了擦手,“怎么还穿这套衣服?这里都沾了血,你
不喜欢我准备的衣服吗?”
阿郡别扭地看着挂在屏风上的那套雪白的绸缎,考虑了好久后才说道:“从
小到大,我从没穿过女装,我已经这样惯了,现在要我突然改变,我会很不自在
的。”
“你不试看看,怎么会知道不好呢?”他鼓励的说道
阿郡有些为难的低下头,“可我很粗鲁的耶,我怕会白白糟蹋那套好衣服。”
霍青桓可不认同她的观点,“怎么会呢?你这么讨人喜欢,穿上那套衣服,
一定会很好看。”
阿郡看着那套雪白的绸缎,也有点动心,有点跃跃欲第44页缺那个房里的姑
娘是鬼?莫非是我老眼昏花,好,就算我眼花,府里上下四十几对眼睛在看,不
会错吧?“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档小事。
“爹,你说的是阿郡啦!她是我救回来的,才不是我的小妾,你误会了。”
“真的是这样?”
霍青桓举手起作发誓状,“爹,我说的句句实言,绝非半句虚言。”
霍仁这才扫脸上的乌云,“好好,我相信你不是薄情寡义的人,那她什么时
候走人?”为了保障媳妇日后巩固的地位,他不得不问。
“爹,至少也要等她伤势复原呀!”
霍仁这才安心,“好,你说的哟,到时候可别再出状况了。”
“我知道。”
不知道她在扬州有没有亲人?如果没有的话,那她何去何从?
一连串的问题,集聚在他的心里,扰得他心烦意乱。
第二天一早,小圆便来到阿郡的房间,准备帮她改头换面,虽然早听其他仆
人提起她,但这么多天以来,今天是第一次的见面,不晓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当她一踏进房门,立刻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
阿郡奇特的睡相把她下着了,头垂在床外,双脚贴在墙壁,还流着口水呢!
是要叫醒她,还是等她醒来?
最后,小圆决定耐心地等她醒来,以免打断她的好梦。
阿郡翻了个身,却一个重心不稳,连人带被摔到床下,这下睡虫全都吓跑了,
小圆惊呼一声后,连忙跑过去扶起她,“小姐,你有没有怎样?”
阿郡揉着摔疼的腰骨,从地上爬了起来,直嘟嚷叫疼。“疼死我了……咦,
你是谁呀?”
小圆露齿一笑,将她拉至梳妆镜前,并帮她顺了顺发丝。“小姐,我是小圆,
是少爷要我来帮你打扮打扮的。”
“哎呀!别叫我小姐长小姐短的,我不习惯,我跟你们是一样的,叫我阿郡
就行了。”
“那可不行,少爷要是知道了,会怪我蹈矩,我还是叫你郡小姐。”
阿郡也不再为难她,不过她还是想到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样吧!私底下,
你就叫我阿郡,我不想跟你有什么分别,是小圆,行吗?”
她平易近人、亲切自然的举动,博取了小圆的好感,“是,阿郡,现在你坐
好别动,我帮你把头发弄得漂漂亮亮的,包管少爷见,赞不绝口。”
阿郡果真正襟危坐,乖乖的让小圆打理她的头发。
在小圆的巧手下,阿郡的头发全被盘起来,小头则点缀些丝带,耳鬓旁故意
垂些发丝,再配上她一身雪白的衣服,看来飘逸脱俗极了。
“这真是我的吗?”阿郡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小圆顺势拉起她,示意她转几圈;阿郡整个人飘然地旋转,丝带、裙摆都随
之飞扬,让她看来活脱像是古画中的仙女——偷溜到凡间贪玩的仙子。
“阿郡,你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稍稍一作打扮,就美得这样脱尘,如果我
有你的一半就好了。”小圆羡慕的说道。
阿郡严肃地拉着她的手,“小圆,每个人的审美观都不同,我就不觉得我真
如你所说的那么好,在我认为,外貌并不代表一切,只要心地善良的人,就是最
美丽的。”
小圆这才减轻些自卑,阿郡说的话的确有道理。
“阿郡,我了解你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片天是不是?”
阿郡对她竖起拇指,“孺子可教,跟着我,包管你前途一片光明,呵D 可!”
小圆卟哧大笑出声,“阿郡,你很容易骄傲哟!”
阿郡难为情的搔着头,“哪里,哪里。”
在一阵笑声中,小圆记起少爷的交代,赶紧半推着她出房门。
“阿郡,少爷有吩咐,要你打扮好后,到大厅一块用早餐,老爷和少爷的朋
友都会在那儿,他等着给你们介绍呢!”
阿郡回眸对她一笑,模样俏极了。 .
“听你这么一说后,我肚子也有点饿了,对了,我往这儿这么多天,房门都
没踏出半步,实在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可得麻烦你带路。”
小圆没有多说话,直接拉着她就往大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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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儿琛昂首地直往门外探头,对霍青桓即将介绍认识的姑娘,心中有分好奇;
而霍仁则是吹胡子瞪眼,原本大好的心情,在知道要与那狐狸精共进早餐时,全
被破坏殆尽。
霍青桓看出霍仁的不耐,正欲要出言婉转时,小圆已经领着阿郡进来。
“少爷,郡小姐来了。”
是她,是那位姑娘,皇天不负苦心人,老天真的让我再度遇见她。
赵儿琛情绪澎湃地坐立难安,喜出望外地直呼老天待他不薄。
阿郡脱尘飘逸的清新,吸引在场的三个人的目光,直惊艳不已。
倒是霍青桓首先恢复冷静,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自然地帮她盛了粥,
“你一定饿了,快吃吧!”
霍仁的目光从她一进门就没掉开过,打量她全身上下,犀利的仿佛要看透她,
不过说真的,他不讳言,青桓的眼光真不错,他们。坐在一块看来是满登对的,
可那并不表示他愿意接纳她,门儿都没有。
阿郡被瞧得浑身不自在,连粥都咽不下,只好轻轻咳嗽,“大叔,你非要一
直看着我吗?这样我会消化不良耶!”
霍青桓这才如梦初醒,忘了替他们介绍了,“阿郡,这是我爹,他心地很好
的,只是嘴坏了点;而这位是我在京城的好友——赵见琛。”
阿郡转过头看清赵见琛后,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直指着他叫,“扫把星,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会真的那么记恨我吧,连我在哪儿落脚,他都查得一清二楚。
“你们认识?”这个认知,让霍青桓心里有些酸酸的。
赵见琛一脸无辜地苦笑。什么时候我成了扫把星?
阿郡没有让他有辩驳的余地,马上劈哩啪啦地直抱怨一堆,“青桓,你知道
他有多可恶吗?先是害我摔进水里不说,又找四个孔武有力的‘大稞呆’恐吓我,
吓得我幼小的心灵卟通卟通地直跳,现在他又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我面前,害我勾
起那段心惊胆战的回忆,简直是居心叵测!
赵见琛忍笑地指着自己,“我那么十恶不赦吗?”
如果因此造成她和我保持距离的话,我一定叫那四个回家吃自己。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霍仁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他们,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对呀!这是
怎么一回事?”他假惺惺地问道。
“姑娘,我绝非故意吓你,而是我正巧碰见你坐在溪边掉泪,怕你要寻短见,
才不顾一切冲上前去,而那四个大汉是我的仆人,他们是担心我出了什么意外,
他们是护主心切,没想到竟造成你的误解,我感到很抱歉,却没有机会向你道歉。
今日竟在这儿遇见你,现在,我郑重地向你道歉。”
“你曾想寻短见?”霍青桓心惊地问。
霍仁也不落人后地表现关怀之意,“死又不解决一切,一了百了。”
“你们别断章取义,我活得逍遥自在的,谁说我要死啦,放心,我会长命百
岁,寿比南山。扫把星,你别有事没事诅咒我行不行?”阿郡气得不想多做解释。
赵见琛委屈地纠正她,“我不叫扫把星,我叫赵见琛。”
他那副小媳妇模样,教阿郡见了于心不忍,觉得自己失目了。“好吧,我不
叫你扫把星,以后都不叫,赵见琛是吧!栽知道了,赵大哥。”赵见琛到是不计
前嫌地直笑,“叫我见琛就行了,我们也算是朋友,别对我见外。”
阿郡表情有些古怪,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叫他一声:“见——琛。”
“好啦!误会都解开了,坐下来用餐吧,菜都快凉了,”霍仁打圆场地说道。
“丫头,你府上哪里?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怎么会来到扬州?”
他调查户口是有必要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并不无道理。
“我叫阿郡,住在杭州城外的慈云庵,这次来扬州是为了找我失散的亲人,
顺便替人送信。”她毫不设防的全说出她的一切,临时又想到还有需要补充的,
于是又滔滔不绝的介绍自己,“我今年十七岁,庵里养了五只动物,有羊、鸡、
猫、狗,我还有一个疼我的师太,我最喜欢吃烤乳猪和师太煮的素菜,可惜烤乳
猪只能在中元普度时才能吃得到的。”
谁问你这些呀?
霍仁无聊地把玩着胡须,碍于风度,又不得不装出同情的脸来。“阿郡,你
真是个可怜又懂事的孩子,没关系,你就尽管留在这儿,直到你找到你的亲人为
止。至于烤乳猪,你爱吃的话,随时都可以叫厨房弄。”
婉拒我呀!说你不愿接受呀,快说呀!
霍仁屏息等着她婉拒自己。
阿郡偏头想了一下,随即展开笑颜,“霍伯伯,谢谢你收留我,那我以后就
不怕餐风露宿罗!”
霍仁神情古怪,简直有点欲哭无泪,“是喔,是喔!”
我这张嘴真该打,好端端的干嘛说出违背良心的话,这下可好了,骑虎难下
了。
“是呀,既然爹也这么喜欢你,那你就安心地留在这吧!”
这事急转直下,最乐的莫过于赵见琛,因为他可以多亲近阿郡,他一定要让
阿郡怪他改观,进而对他另眼相看。
在场的三个大男人,各怀心思地用着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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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厚驾着马车,马不停蹄地直赶路,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他在此刻也感到
有些疲惫,决定在前头歇息一会儿,养足精神后,再继续赶路。
都是青桓这死家伙,没事找事做,说什么怕我长途跋涉,日子难过,又担心
我露宿在荒郊野外会饿死,硬是帮我准备一马车的零嘴和小吃,害我拖个累赘,
路程也耽搁不少,要是我骑马赶路的话,只怕现在已不知道飞奔到哪儿了!
不过说归说,他倒真有点肚子饿了。
于是他俐落的勒住马,让马车停在树荫底下,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当他一掀开马车的布帘,映入跟帘的,是两个男人蜷曲在他的马车内,手里
还拿着一罐蜜饯,脸上充满倦容。
咦?这不是孟梅烈和他的小书僮吗?他们什么时候爬进马车的?
“梅烈——梅烈——”他轻推着孟梅烈,打定主意要摇醒他,因为他要个解
释。
孟梅烈迷糊中听见有人叫他,还以为自己在家里,忘了她已经逃家,还挥着
手要人不要扰她清梦。
“小佩,别吵我,等我养足精神,我要逃婚,宁产才会有力气翻墙,知道吗?”
原来他也是个拒绝跳人婚姻填墓的人,奇了,怎么他这阵子遇见的,全是些
不想成亲的人?
“梅烈一…你醒醒呀!”
孟梅烈半梦半醒中,忽然想到自己和小佩已成功逃家,并跳上马车……霎时,
她快速地爬起身,正好对上季厚戏谑的眼神,“季厚……”
顿时她舌头像打上结似的,半晌都发不出声音来。
季厚也没打算为难他,既然他现在有困难,他又何必吝于相助?
“你现在安全了,因为离扬州是天高皇帝远,你逃婚成功,再也不必被强迫
成亲。”
“你怎么知道我逃婚?”
难道我的装扮有破绽?还是我脸上写了逃婚二字?
她吓得连忙摸了摸脸,不敢再抬头看他。
季厚却以为他是不好意思,遂替他找个台阶下,“没关系,你的心情我可以
体会,娶一个不爱的人是非常痛苦原,有机会当然会想要逃,要不是我刚刚听见
你的情话,我还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呢!”
孟梅烈这才松一口气,心情也渐渐恢复平静,“是呀!我这也是万不得已的
下策,如果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也不会选择逃婚。”
在第一次初识时,他一直以为孟梅烈应该是个主观意识不强,且有些文弱的
书生,但由这一次的事件,他发现孟梅烈是个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思及此,
他不免觉得自己有些肤浅了。
“我很佩服你果断的勇气,像我的一位挚友,他就没有你的勇气了。”
“他也是要成亲,而且不怎么赞同这门亲事?”她突然对他那位朋友的处境
感到同情,有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我就搞不懂,身为父母的人应该也是希望子女能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可为
什么非要替他们安排,操纵一切,以为这立意的出发点是为子女好,却不知他们
孤意的决定,有可能会造成一对对的怨偶吗?如果真爱他们,应该让他们自己去
决定自己的将来才是。
“是的,我们先不谈这个,对了,就这样贸然离开扬州,有决定要上哪儿去
投靠亲戚吗?”
孟梅烈想起在开封的姑爹,可她怎敢去投靠他们,这一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肯定会给押回扬州,乖乖成亲的,那可不行,要知道她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逃出
家的,要她回去成亲,免谈。
我已经厌卷做温室里的花朵,厌倦什么事都由着别人替我决定,厌倦扮演柔
顺的小绵羊,我要做我自己,要趁这次出外的机会,好好磨练自己,这才不在一
我这趟出走的苦心。
“我没有什么亲戚,目前走一步算一步,咦,季厚,你不是住在扬州吗?怎
么?你打算出外飘泊,云游四海呀?”
“不,我住在关外,现在正要回去哩!”
“那我和你一道好吗?”
孟梅烈闪着祈求的眼光,教季厚不忍拒绝,但他这次回关外是另有任务,怕
带他们在身边会不好做事,但转念一想,梅烈在外地也没有什么亲人,如果要他
们打道回府的话,又怕文弱的他们在路途中发生危险,最好的安排就是带他们一
道回关外。
“好吧,那你们就和我一起回行云山庄。”
“真的,你真的愿意收留我们?你可不能反悔。”现在她的心情真可以用
“柳暗花明又一村”来形容。
对于孟梅烈小孩子气的行为,季厚也无奈的失笑,“你放心,君子一言,驷
马难追,况且我也不可能弃你们于不顾?”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惊吓你在先,又对你无理要求在后,但你仍
不吝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伸出援手,你给我们的,梅烈真的无以回报,”他不
离分寸的说道。
“你别这么见外,我们也算是朋友,朋友有难,我岂可袖手旁观,况且这也
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季厚先伸出手来,孟梅烈见状,也伸出手将他握紧,一份难以言喻的诚意正
心拉近他们的距离一段友谊就此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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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孟府上下都忙着张罗、打点一切,迎接孟梅烈出阁的那一天,孟造奇
誓必要她成为全扬州最风光的新娘,几:天下来,所有人已累得人仰马翻,没有
人去注意到孟梅烈已:经逃婚,仍兴高采烈的布置内外。
直到李儿见嫁衣已修改好尺寸,开心地要小佩拿去给孟梅烈试穿。但遍寻府
里,却没有小佩的人影,这令李水儿心里已有些许不实之感。
“小玉,你们到小姐问看看。”
小玉托着嫁衣,跟在李水儿的身后,而李水儿脚步也急促的居步起来,心中
拼命祈祷孟梅烈可别帮出什么傻事来才好。
“梅烈,梅烈——”当她推开紧闭的房门,看见屋内空无一人后,她的心顿
时跌到谷底,但她仍不愿相信事实,在一阵翻箱倒柜后,孟梅烈的一些首饰及物
都已不在,这下李水儿终于肯定自已的想法——梅烈带着小佩逃婚了。
“天哪!梅烈,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样的傻事,你叫娘如何向你
爹交代呀!”
孟造奇在知道后,大为惊之际,立刻痛定思痛,倾出府内所有的家丁,朝水
路、陆路搜索,不放过每个可能,连扬州城都翻了一圈,誓必要把盂梅烈找回来。
孟造奇和李水儿坐在大厅上,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不停的踱步,四目
相对。随着空手百回的家丁,他们的希望一次一次落空,多日来的劳累,加上孟
梅烈的出走,已经使他们筋疲力尽,不知该如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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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书儿专心地坐在窗前调前调音律,微风徐徐迎面吹来,望着阁楼下方那一
大片的野菊花,浓郁的香气教她失了神,她彷佛看见霍青桓俊逸地站在那儿,露
出只为她展开的笑脸,深情地向她直招手,像是在邀请。
青桓,什么时候你会明白我的心意?即使你明白,你会接受我吗?我多么盼
望,我能兴你倘徉在一处没有纷争的世外桃源,兴我情话绵绵,共度每个花前月
下的夜,那么我这一生又有何遗憾的呢?
突然,一支飞镖不偏不倚射在她身旁的柱子上,她迅速地抽掉飞镖,并解下
系在上头的纸条。在看完纸条后,她探出窗外,施展轻功凌空而去。
“主人,你找我?”
戴关面具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直接开门见山的下了道命令,“我要你进入
霍青桓的家中,杀一名叫阿郡的女孩,并夺回在她身上的密函,进而取得霍青桓
的信任。如果发现他有任何不利我们的兴动,也一并除掉他。”
“主人,这……这妥当吗?”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你若无法完成任务,你该知道下场,而你大
哥也会遭殃。”
“我的命是主人给的,主人要我做什么事,我都会去完成,哪怕是牺牲生命,
我也在所不惜。”
“很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说完,一阵七彩迷烟带走了他。
丁书儿这才吁了一口气,靠在树干上叹气。这种永世不得翻身的折磨,究竟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脱?何时才能停止这日复一日受人控制的生活?她不敢想,
也无力去想。
#################
这天晚上,烟雨楼发生火灾,大火让所有的一切都付之一炬,损失非常惨重,
死伤也不少。当霍表桓和赵见琛一行人闻讯赶到时,烟雨楼严然已成为一座废墟。
赵见琛有些遗憾的看着曾经风光一时的烟雨楼,惋惜地叹口气,“我们来进
了。”
霍表桓不放弃的却冲进去,却让赵见琛一把拉住,“青桓,你不要命啦!现
在里面温度还很高,火势很可能一触再发,别进去了,或许你的朋友早已逃出来
也不一定。”
“咳……咳……”丁书儿身狼狈、踉踉跄跄地从烟雨楼旁的巷子奔出,“青
桓,我在这儿……”
霍青桓及时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影,“书儿,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丁书儿蓦地痛哭出声,“好可怕的火,我们全乱成一团,大家横冲直撞地要
逃,我也吓坏了,一心一意要跟着逃,最后我冒险地爬上树,硬是跳出墙外,幸
好没跌断腿,我好害怕,我已经六神无主,心如槁木死灰,我以为再也是不着你
了——说完好紧抱住霍青桓,哭倒在他怀里。
“书儿,你别怕,现在你安全了,我先带你回我家,一切以后再说好吗?”
丁书儿眼里的恐惧教霍青醒更为不忍,又加重力道紧抱她,“书儿,一切有
我在,你别怕了,嗯?”
丁书儿这才安心地靠在他肩上,“青桓,我相信不论如何,你都会在我身边
保证我,是吗?”
“是的,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会尽量最大力量保证你。”霍青桓理所
当然的说道。
不,我要做的不止是朋友——但这句话,丁书儿始终没勇气说出口,她只是
静静地由霍青桓将她抱进雇来的转子中,但她可以确定的是,第一步已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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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桓,你真的打算收留她?要是你过门的妻子吃醋,那你可有得解释了,
何不干脆先安排她到客栈去住?”
老实说,他不太喜欢那个叫书儿的姑娘,总觉得她的眼神很深沉,似乎颇有
城府,这样贸然带她回府好吗?会不会因此惹出什么风波?
“见琛,你想太多了,书儿是个好姑娘,虽然她是青楼女子,但并没有因上
随落于纸醉金迷的生活中,只要你多认识她一点,你会发现她的优点的。”
他知道见琛书儿似乎有敌意,但堆只当他是对书儿认识不深,以貌取人,并
没有仔细去思考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既然青桓都这么说了,那我再说什么也无法改变青桓的执意。“我了解你的
意思。”
可依我在宫中生活,见过太多后宫的暗涛汹涌,每天都不断上演着争风吃醋、
夺权夺利的戏码,一旦女人不顾一切想得到她想要的,众使是温驯的小绵羊,也
会变成凶猛的才虎,刚刚在书儿眼里,我捕捉到手到擒来、势在必得的光采,会
是我看错了吗?
霍仁盾着跟在霍桓后头进来的丁书儿,不禁又拉下脸,知道霍府又多个不速
之客了。这死小子,把我的话当马耳东风,明天就要成亲了,还三天两的尽收留
些姑娘,要是传出到亲家翁的耳里,教我怎么在他们面前抬头,教我怎么对得起
梅烈?
但疑于在众人面前,他又不好意思当场发作,只好先将:怒气压下,待会儿
再找他算帐。
“青桓,这位姑娘是?”
霍青桓知道如果他实话实说的话,爹肯定会气得跳脚、破口大骂,在不得已
的情况下,他只好撒个善意的小谎,
“爹,她叫丁书儿,是季厚的朋友,因为是来扬州投亲的,谁知道她的姨母
早搬走了,而现在季厚又回关外,不得已情况之下只好先来暂住我们家,爹,你
不会反对吧!”
丁书儿也有礼的向他欠欠知,“伯父,我是丁书儿,以后就要请你多多包涵
了。”
阿郡好奇地欲挤到霍仁面前,却不慎踩了他一脚,痛得霍仁哀叫一声,“君
丫头,你跟我有仇是不?这双鞋子是我新买的,准备在明天的喜宴上穿的,现在
你却轻而易举的踩黑它,你教明天怎么办?”
阿郡促狭地直对他挤眉弄眼,表情像发现到重大秘密似的,“霍伯伯,你明
天要做新郎啦?”
“郡丫头,你可别故意毁谤我的名誉,我又不是老不修,新郎不是我,是我
儿子青桓,人家他明天就要娶个秀外慧中、惠质兰心的媳妇。”
霍仁半是炫耀,半是给她下马威,希望她别自作主张,想勾引青桓,趁早打
消念头,哪边凉快哪边去。
不知怎么的,阿郡的胸口有些闷闷的,她以为是自己生病,或是旧伤复疼,
虽然如此,她还是灿出最真挚的笑容,“真的啊,青桓,恭喜你了。”
她这样不做作地献上真的祝福,倒教霍仁有些意外,难道是他太小心眼了?
“小圆,你先带书儿去客房走向后院。”
赵见琛点点头,随即领着丁书儿走向后院。
赵见琛机不可失,立刻开口邀约‘阿郡,“阿郡,我们到凉亭那儿坐坐好不?”
阿郡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天上略有乌云遮掩的明月,突然心里有股同病相怜
的感觉,但为了不让他们替她担心,她硬是甩掉那种沉重的感觉,漾出笑容,
“好哇,待会儿再叫小圆帮我们准备一些茶点,霍伯伯、青桓,也一块来吧!”
她不等他们开口,就迳自拉他们走往凉亭,“今晚的月色挺美的,只可惜有
些乌云。”
霍青桓也感觉到她的多愁善感,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她。
待到凉亭坐定后,小圆送上一盘盘的点心,一壶香片,还有霍仁的指定的一
缸女儿红,醺得四人都有些飘飘然的。
“郡丫头,这缸女儿红可是我珍藏好久的醇酒。”
阿郡虽不懂喝酒,也从未喝过酒,但那女儿红散发出来的香气,令她好奇的
有些蠢蠢欲动,她巴望着霍仁,“霍伯伯,让我喝杯好不好?”
霍青桓按下她,摇头的说道:“阿郡,这酒对你来说很烈的,你别喝了,喝
香片好不好?”
既然是珍藏很久的,那一定是好东西,她岂可错过?于是她挣脱掉霍青桓的
手,快速地接过霍仁递给她的酒,一鼓作气全喝光。
霍仁对她的气魄赞不绝口,“郡丫头,我真佩服你,面不改色的一饮而尽,
来,我再敬你一杯,见琛,你要不要?”
“好,也给我尝尝你的女儿红。”基于输人不输阵的心理,滴酒不沾的他也
只好破戒。
阿郡整个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辛辣的刺激倒振奋了她的精神,“霍伯伯,
你的酒量如何?”
说到酒量,霍仁又忍不住要自我膨胀一番,“说起我的酒量,那可是好的没
话说,我以前在京城有个外号叫酒国英雄,练就一身好酒量,可不是三年五年的,
一要有胆识,二要有天赋,三要有肚子,我酒国英雄的名号可就是浪得虚名的。”
.
“爹一…你怎么还改不了坏习惯,一喝酒又是——”
霍青桓话还没说完,就叫阿郡给捂住嘴,“青桓,你怎么这么说霍伯伯呢?
哦!你是嫉妒他的封号?”阿郡指着他,暖昧的笑道。
霍仁一连饮了好几杯,有些摇摇晃晃的坐到阿郡身边,“郡丫头,这些天相
处以来,你今天说的话最像人话,我也感到很纳闷,我为人这么豪爽,可这死小
子扭扭捏捏的很,我干杯不醉,他竟十杯就倒,你说奇怪不奇怪。”
霍青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怎么爹全说些扭曲事实的话,一般人
只要有大脑,也会看得出来究竟是谁十杯就醉,偏偏爹就是不肯面对事实,硬是
将白的就成黑的。
“青桓,你别乱跑嘛!我还没说完你的缺点哩!”霍仁有些不满的埋怨道。
阿郡见状,一把拉住霍青桓,开心地像个小孩似的,跟霍仁邀功,“霍伯伯,
我捉住青桓了,我叫青桓乖乖地别跑啊!”她又转向霍青桓,迷蒙的看着他,
“青桓,难得霍伯伯今天心情好,他不吝惜给你指教,你也应该尊重他一下,坐
着别乱动啊!”
霍青桓无奈地叹口气,准备向赵见琛求救,却见他早已倒在桌子上呼大睡,
再看着爹和阿郡相谈甚欢,仿佛相见恨晚似的,他的眉头又皱得更紧,看来今晚
是别想安宁了。
“霍伯伯,这是真的吗?当年你真的一手拿刀、一手拿斧,单枪匹马地冲进
强盗窝去救青桓他娘?”阿郡流露出崇拜之情地看着霍仁,不禁为他当年神勇的
行径捏一把冷汗。
霍仁骄傲的抬起头,无比自负地拍着胸脯,“那当然,想当初我一个破十个,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打得那些强盗落水流水,跪地求饶,天地都为变色哩!”
阿郡听得如痴如醉,佩服得五体投地,忘情地拍手叫好,“霍伯伯,我对你
的景仰,有如江水滔滔,黄河汜滥,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表灰我对你
的钦佩之情。”
霍青桓只像个没事人,独自坐在一旁,听他们一唱一和,不知道该不该将事
实说出。当初爹是神勇又单枪匹马的上山去救娘,但是娘没救着,他自己反被囚
禁,后来还是孟伯伯带官兵去围剿天龙寨,一举歼灭那些盗贼,爹和娘才被释出,
与爹自我膨胀的英勇事迹确有出入,但爹难得碰上谈得来的人,又如此推崇他,
怎好去破坏爹的英雄梦呢?
“哇,没酒了,霍伯伯,没酒了,”阿郡高举着再也滴不出半滴的罐子说道。
“没酒不是什么大问题,酒窘里我还藏着几罐呢!你坐在这儿别乱跑,我这
就去拿来,我们再喝它个痛快。”
“好,没问题,我等你。”
隔了一会儿,还不见霍仁拿酒回来,阿郡也显得有些昏昏欲睡,她自然地靠
到霍青桓肩上,“青桓,我今天好高兴喔,花前月下,饮酒作乐,大家围在一块
儿,谈天说地的好不快活,就像一家人一样,气氛如此融洽,不用虚伪做作,从
小我就是个孤儿,只有和师太相依为命,心底深处真的很渴望有个家。”
霍青桓不舍地托着她的脸,不知道在她嘻嘻哈哈的外表下,竟有一颗敏感脆
弱的心,竟有这般丰沛的感情在流动着。
“阿郡,在府里,大家就像是一家人,没有分你我,其实大伙是真心地对待
你,喜欢你。”
阿郡忽地站起身,在月光下开心地翩翩起舞,月色照在她红通通的脸上,更
令她增添一分妩媚,霍青桓不禁有点心猿意马。
冷不妨的,一支闪着寒光的银箭,从黑暗处直射阿郡,霍青桓见状,立刻一
个翻腾跃身,抱住阿郡闪躲那支致命的银箭;银箭与他们擦身而过,不偏不倚射
上柱子。
“是谁?”他立刻要追上去,但又想到这或许是调虎离山之计,如果他追了
出去,那不就给他们有机可乘。
“青桓,你干嘛啦?”她揪着霍青桓的头发,有些责怪他的意思。
霍青桓拍拍她,仍不敢大意地注意四周,“没事,只是夜深了,你也该回房
休息了。”
究竟会是谁呢?难道与密函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阿郡生命就堪虑了,不
管是谁,只要有我霍青桓在,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到阿郡一分一毫。
第四章
烈阳当空,霍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孟府,准备迎娶孟梅烈。大伙儿
在府外等候多时,仍未见喜娘扶着盂;梅烈出来,在纳闷之时仍静心等候,丝毫
没有半点不耐。而霍青桓一身大红,坐在一匹高在骏秀的白马上,显得更为英气
逼人,他左顾右盼地望着两旁拥挤的人群,渐渐有些心浮气躁。
不久,孟造奇和李水儿悲伤的走出门外,看见一表人才的霍青桓也不免饮恨。
怪只怪梅烈不知好歹,为了不嫁他而赌气出走,留下这烂摊子,这教他们如何开
口,如何向霍青桓交代。
霍青桓一见到他们,立刻跃下马,恭敬的走到他们的面前。他还未开口,孟
造奇就抢先发言。“贤侄,真是抱歉,怪我教养不当,梅烈竟在日前逃婚了。”
他羞愧地说完后,更是不敢抬起来。
霍青桓当场傻在那儿。逃婚?孟梅烈逃婚。
不知怎地,他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肩上的沉重负担全部卸卞,这则消息对
他来说,究竟是好抑是坏?他已经分不清。
阿旺急得在一旁直跳脚,“少爷,这……为什么呀?”
大喜之日,新娘竟丢下一切,逃婚去了,这不是摆明给他们难看吗?
“贤侄,造成今天的局面,我深感抱歉,不过我已经加派人手,务必会把梅
烈带回来的,至于你们的一切损失,我们会负责到底。”孟造奇已经不知道该怎
么自圆其说了,梅烈逃婚,他这个做爹的,难辞其咎呀!而且他可以预见,这件
事肯定会成为全扬州茶余饭后的笑柄,这教他往后如何在扬州立足?
李水儿看他脸色变得很难看,怕他会支持不住,在这紧要关头倒下去,遂紧
握住他的手,暗中给他支撑的力量,“老爷…”
“孟伯伯,这也不能全怪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将梅烈找回来,以免她
在外发生危险,至于亲事——就此搁下吧!”霍青桓就事论事的说道。
孟造奇真的很感谢他的深明大义,但相对地,心中的歉意就更加深了。“青
桓——”阳光是这么明亮,但他的心是苦涩无比。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去,只是已经没有刚才的喜气,每个
人的脚步变得沉重,街上到处可听见惋惜、无奈、同情,甚至幸灾乐祸的声音。
“真可怜,堂堂一位大将军,纵横沙场,领兵万千,却捉不住新娘的心。”
“唉——大喜之日,新娘跑了,教新郎如何自处,情何以堪?”
“哟好好的一桩美事,竟落得空轿折回的下场,可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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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郡勉强在床上捱过一夜,难受的感觉教她翻来覆去,头疼让她昏昏沉沉,
睡不安稳,无数个片段在她脑里来去,教她终于忍不住醒了过来;她摇地下了床,
一只手还不断揉着太阳穴,不断地灌茶水,藉以清醒一下脑子,让自己好过一些。
这时小圆捧盆热水进房,见她这样,但赶紧要她坐下,拧厂热毛巾敷在她颈
子上,为她揉揉捏捏。
“阿郡,这样你有没有好过些?”
阿郡舒服地点点头,“好过些了,谢谢你,小圆。”
不知道花轿回来了没?青桓的妻子双是生得什么模样?她想问,却不敢开口
问,也不知从何问起,但她可以确定的是,青桓此刻一定也很高兴,毕竟今天是
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小圆以为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是因为宿醉未消及头疼所引起的不舒服感,于
是又帮她倒了杯热茶。
“阿郡,我跟你说件事喔!待会儿要是遇见少爷或是老爷,可别提起少爷的
婚事,以免招惹他们不快。”
“为什么?这不是一件天大的事吗?为什么要我绝口不提?”
小圆这才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道:“新娘逃婚,老爷脸上无光,气得半死,
少爷似乎电挺恼的,派了好多人出去找呢!”
说也奇怪,阿郡听到这个消息后,积压在胸口间沉甸甸的感觉,忽然都消失
无踪,但随即她又沮丧起来,原来青桓这么在乎这门亲事,一知道他未过门的妻
子逃婚,急得立刻派人出去找,她真傻,她怎么能和他未过门的妻子相提并论。
唉呀!我究竟是在想些什么?怎么能有这么荒谬的想法,充其量我不过是暂
住在他家的人,我又有何立场去管他娶谁呢?
霎时,她的心充满矛盾,像是在解不开的千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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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霍仁正在大厅大发雷霆,对于孟梅列的私自逃婚无法谅解,更对亲家翁
事到临头才说声抱歉的行为,感到不可原谅,他气急攻心的大折桌子,“想我霍
仁,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这样做,不等于要我难看吗?这婚事都张罗好
好的,宾客也都请好了,现在却传出孟梅列逃婚的事,要我这张老脸要往哪儿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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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桓情急之下强按下他,不愿他总支的去找孟伯伯理论,那样只会使问题
更加不可收拾,几十年的友谊也会毁于一量的,“爹,你别冲动嘛!孟伯伯也不
是故意要瞒我们的,只是他们以为能在成亲前夕找回梅列,却没想到会造成那么
大的伤害,咱们将心比心,弄成今天这样的局面,相信他们也很难受,咱们又何
必咄咄逼人呢?”
霍仁气急败坏的推开他的手,忿忿不平的指着他骂:“受害者是咱们不是他
们,你可真是慈悲心肠,从头到尾替他们说话,也不替我着想,你究竟收他们多
少好处,一个迳儿的站在他们那边,搞清楚,你是我儿子耶!不帮我就算了,还
帮着外人刺激你爹。”
“爹,你和孟伯伯也认识这么久了,而且你自己也说过,大家都是一家人,
何必要闹得这么僵呢?”
“谁和他们是一家人哪!我收回我所说过的话,大不了我不和他们结亲家了,
从今以后,我走我走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大家互不相干。”他气得撂下
这番话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内厅。
“爹一…”
“别叫你爹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无论你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这下可
如你愿,你不必娶妻了。”赵见琛邪笑地捶他一记。,“可我们两家好歹是世交,
即使结不成亲家,也还能做朋友,现在梅烈为了抗拒这门婚事而逃婚,流浪在外,
教我如何不替她担心?”他不免忧心地说道。
“你也已经不计前嫌的派人出去帮忙找了,该做的你都做了,一切就听天由
命,你也不必把责任都往身上揽呀!”
丁书儿在门外,听进了他们的谈话,心中不禁有丝窃喜,因为这样她就有更
多的机会,可以嫁给霍青桓,与他厮守一生。
“青桓——”
丁书儿笑咪咪的走向霍青桓,眼底的爱意是大胆强烈的。
在一旁的赵见琛见了,也知道该识趣地避开了。“嗯,我突然想起要写封信,
我就不打扰你们的谈话,先回房了,你们慢慢聊啊1 ”
这小子竟敢临阵脱逃,想必他也感觉到书儿的不一样吧!
“书儿,你心情好点没?用过午餐了吗?”
丁书儿柔顺的点点头,“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霍青桓踌躇一下,又想到自从阿郡来到这儿,终日都关在府里,也该带她出
去透透新鲜的空气,才不至于闷坏子,;你的主意真不错,今天的晴朗天气,的
确适合疗伤,那就这样,大伙一块去,咱们一块去游湖。“
“大伙儿?”
“是呀,爹、阿郡、见琛、都一块去。”
丁书儿硬是按下心中的不悦,开心的附和,“好哇,人多才热闹嘛!我也想
和他们多亲近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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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行人来到一望无际、可媲美洞庭湖景致的太湖,湖光水色令人心神荡
漾,仿佛所有的烦嚣尘扰都能抛至脑后。
阿郡首先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小圆的手跳下马车,却一个不小心摔个四脚朝天,
霍青桓吓得下马拉起她,帮她拍掉身上的灰尘,担心之情真心流露。
“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哪里摔伤?”
原本一脸臭臭的霍仁,见她满脸污渍,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阿郡,没摔
伤吧?”
阿郡擦擦脸,原本痛得差点嚎啕大哭的她,在看见霍仁终于不再闷闷不乐后,
也逐开笑颜,“霍伯伯,你终于笑了耶!那就不醒我故意摔倒了。”
霍仁感到一阵窝心,对她是愈来愈喜欢,“傻丫头,下次别再这么用心良苦,
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赵见琛怜惜的拍拍她的头“下次可得小心一点哟!”
丁书儿见她如此轻易地就得到霍仁的欢心,并博取霍
青桓的怜惜,心里在就不是滋味,她不屑的看着阿郡那副善
解人意的模样,嫉妒当头棒喝,让她目露寒光。
这时霍青桓才记起丁书儿还在马车上,“书儿,手给我,我接你下来。”
“青桓,谢谢。”丁书儿微笑地将手交给他,任着他牵引下马车,突然她的
脚拐了一下,整个人跌进霍青桓怀里,“唉哟!”
“书儿,是不是不舒服啊。”
丁书儿娇羞的垂着头,“不是,是我不小心。”
这画面深刻的印在阿郡脑海,使她有点恼怒。
不一会儿,大家坐上画舫,随着船儿摆,更为清楚地体会到徜徉在蓝天绿水
中的感觉,更清晰地欣赏到湖上风光。
迎着凉风,阿郡站在舢板上,恣意地享受着,“小圆,青桓,你们大家快来
看,这儿的视野辽阔极了。”
大家闻言,都往舢板上挤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形容这天地合而为一的苍茫,
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渺小感觉。
“放眼望去,天地无穷辽阔,远山连着湖面,像是永无止。尽,在湖中心飘
泊的我们,是显得如此渺小啊!”霍青桓有感而发的抒道。
赵见琛完全迷醉在阿郡灿烂的笑颜中,不管其他人说什么,他都一个劲的真
点头附和,“是呀,是呀!”
霍仁此刻的心思都全在船东手上的那支钓竿,如果能够在这么美丽的湖上垂
竿钓鱼;不知有多好哇,这么清澈碧绿的湖水,鱼儿也一定很肥美,想着想着他
都快流口水了,于是他决定身体力行,走向船尾准备跟船东商量,希望船东能割
爱一、二个时辰,让他一尝心愿。
丁书儿静静地待在一旁,等待机会。
不一会儿,霍仁大呼小叫的炫耀他的战果,“喂,我们快来看啊!我钓到一
条大鱼,快来看哪!”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霍仁。丁书儿见机不可失,快步走到她身后,发掌
击昏她,并推她落水,在小圆又走回舢板时,她才惊吓的大叫出声,“阿郡落水
了,快来人呀!快点救她哇!”
几乎是同时的,霍青桓和赵见琛都不约而同地跳下水搜寻。最后是霍青桓拖
起昏迷的阿郡,所有人都吓得紧紧靠住船板,连忙丢下绳索助霍青桓一臂之力。
阿郡不省人事的被托上舢板,小圆则在一旁急得直掉泪,刚刚她好像看到是
丁书儿推阿郡下水的,但她又不是很确定,“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郡小姐怎
么会跌下水?”
丁书儿饮恨地看着小圆,刚刚要不是因为他,我早就除掉阿郡这个眼中钉、
肉中刺。为了撇清其他人对她的猜疑,她只好装作很遗憾的样子。“都是我不好,
刚饲Ij因为阿郡看见一只蝶儿舞在湖面上,她伸手身子要与蝶儿玩,可我明知道
这样子危险,却没及时警告她,或是拉住她,结果她一不小就……都怪我不好。”
“其实这不能全怪你呀!”看她这般自责,霍青桓也终于小忍的安慰道。
“先别说谁对谁错了,先将阿郡送回去再说吧!”
“是呀,万一要是感染风寒,那就不好了。”霍伫急得赶紧叫船东把画舫驶
回岸边,一颗心也揪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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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灌了热姜茶,敷了热毛巾后,阿郡终于苏醒过来,“唉呀,我的脖子好痛
哇!”
霍青桓见她安然无恙的醒来,一颗心才释怀,但对她的扑蝶行为,又不禁要
生气,“阿郡,你也真是的,怎么可以在船上扑蝶呢?你知不知道那很危险,幸
好是书儿及时呼救,否则你小命就休唉!”
赵见琛倒是没有半点恼怒之情,他只是温柔的坐在她床前,柔声的说道:
“只要你没有事就好,下次可别再这么好玩了喔!”
我哪有?我没有蝶呀?我知道是书儿推我下水的,但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何要
那样做?
不过她并不打算将这件事说出来,以免徒增不必要的困扰,而且也不会有人
相信她的,为了不伤和气,她硬是把委屈往肚子里吞,“好,是,我以后不会再
让你们为我操心,我向大家说声对不起!”
她如此懂事,霍仁也不忍再分苛责她,“青桓,别再说她了,她也够难受了。”
“我没有怪她的意思,我只是希望她好好爱惜自己,我也是出自一片关心。”
霍仁不理会他,慈祥地看着阿郡道:“郡丫头,咱们别理他这个食古不化的
人,陪霍伯伯喝茶下棋,嗯?”
霍仁能主动地亲近她,的确教她受宠若惊,但她又十分珍视这得来不易的友
好,因为那意味着霍伯伯是真心敞开心胸接纳她。
“好哇,你的棋艺肯定比要略高一筹,到时候你可得礼让我一下,别让我输
得太惨喔!”
霍仁听得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好好,霍伯伯就欣赏你这一点,懂得
向我甘拜下风,那我可得真的礼让你三分罗!”
霍青桓见他们一老一少,相偕步出房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不禁酸溜溜
的叹口气,“这下可好,现在他们是连成一气,理都不理我一下,我看以后我的
日子难过了。”
赵见琛意会的对他一笑,看着阿郡难去的背影眷恋不已,对阿郡一见钟情已
扩散到了一发不可收拾,他的心满满都是阿郡巧笑倩兮、慧黯调皮的俏模样,他
从不知道她会这么令他魂牵梦萦……这一定就是爱了。
青桓,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好久丁,却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霍青桓拉着他走向门外,佯装不满地推他一把,“莫非你不把我当朋友看,
所以心里有话也不对我说,你以为我会不帮你吗?”
赵见琛急切地对他解释,“不是这样的,你当然是我最知心的朋友哇,好吧,
你既然真的愿意听我倾诉的话,那我不妨就跟你说吧!其实在我第一次遇见阿郡
时,我就对她二见倾心,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见她,认识她愈深,我就更肯定自
己的心意,千万个理由,都无法阻挡我的感情,因为我——爱上她了。”
霍青桓震惊地后退一步,他的话像根棍子,敲得他头昏眼花,一度还以为是
自己听错,但赵见琛坚定不移的表情,又教他不得不相信,“你爱上阿郡?”
赵见琛肯定的点头,眼底有真爱的光采,教人不容忽视,“是的,我愿用尽
我的力量来保护她、呵护她,为她遮风挡雨,不让她受到丁点的伤害,如果她愿
意,我会马上带她回宫,让她过着山珍海味、凌罗绸缎的生活。”
霍青桓呆了好久,才吐出一句:“你是认真的?”
我是不是发烧了?阿郡有好归宿,我应该替她感到高兴的呀?虽然我们认识
才不过半个月,但我不是一直当她是妹妹吗?可为什么我有一种失落的感觉,好
像会失去一样重要韵东西,不该是这样的,自己的好友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也
是一桩美事嘛!我又何必耿耿于怀,一定是我最近太累了,才会变得胡思乱想,
真是的。
“我是一片真心,绝无造假,你该清楚我的为人,我不是会轻易许下承诺的
人,因为是阿郡,一个值得我付出一生的女人。”
霍青桓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矛盾,取而代之的是乐观其成的笑容,“听你这
么说后,我相信你是真心的,当然,我会尽力的帮助你,也祝你早日掳获佳人心。”
赵见琛感动的知了,“青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不少了。
阿郡专注的看着棋盘,不敢放松地思忖该怎么走才能扭转局势,起死回生,
可这有点难,前头有将守着,两旁各有双卒,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可她已经连
输五局,这局要是再没能扳回一城的话,不被人家笑掉大牙才怪。
霍仁见她举棋不定,又急得满头大汗,不禁暗自偷笑,这丫头就是不服输,
局面上的棋都摆明输了,她还不肯乖乖认输,非要找条杀出重围的路,想他闲来
无事就是下棋,功力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想赢他,那还有得练喔!
“郡丫头,你已经考虑近半个时辰了,想到破解的办法没?我等得快睡着了。”
阿郡头也不抬的挥挥手,“快好了啦,你有点耐心嘛!这下棋要慢慢的,一
步一步的来,可急不得,你看,我现在不就在思考,要如何杀你个片甲不留,所
以请别打扰我的心绪。”
霍仁笑得乐不可支,骄傲的说道:“好了吧,郡丫头,你就点头认输吧!反
正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郡不服气地对他皱鼻子,“才不哩!我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二字。”说完,
她愤慨地移动棋子。
霍仁一见机不可失,大喊:“嘿,将你的军,哈哈……”
“唉呀,我怎么那么笨,竟然自动奉止将军,气死我了,好,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恨恨的望着霍仁可恶的笑容说道。
霍仁现在是快乐的不得了,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阿郡气得站起身,把所有
的棋子全放在怀里,“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我一定吃饱闲闲等你,呵呵呵。”
赵见琛远远地就看见阿郡嘟着嘴,连忙走向她欲安慰她。“阿郡,怎么啦?”
“没什么,只不过是被打败了。好,我一定卧薪尝胆奋发图强,终于有一天
会打败你的!”
赵见琛不禁摇头失笑,“别负气了,我带你四处走走好吗?”
阿郡一听见要去玩,顿时眼睛一亮,所有要一雪前耻的念头全抛到脑后,早
忘光了。
“好好,我去我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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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书儿小心翼翼地端着水果,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入霍青桓的书房。她要给他
惊喜!
霍青桓背对着门,独自坐在椅子上,心里还挂记着刚才赵见琛那表白,他的
脑子全是闹烘烘的,现在又听到有人不请自人进书房,口气非常不好的吼道:
“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青桓,是我书儿呀!”她不懂,为何他发那么大的脾气,对霍青桓而言,
她不是特别的吗?“
霍青桓这才歉意地转过身,在看见丁书儿受伤的眼神后,他更气自己的不分
青红皂白,“对不起,书儿,我不晓得是你,我只顾着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却
没想到刚才你差点成了我的出气筒,我为我阴晴不定的行为道歉。”
丁书儿这才稍稍宽心,她放下水果,坐在霍青桓身边,含笑的看着他,“没
关系,我并不介意,每个人都有情绪的不是吗?你心情不好,而我还来打扰你,
是我自己的疏忽,我怎能怪你?别净说话,尝尝水果,消消气啊!”
她如此温驯可人、善解人意,教霍青桓心里更加过意不去,“别再提这件事,
我向你保证,以后我绝不再如此,你可别挂在心上。”
丁书儿笑得更加温柔,“我相信你,你不会故意要伤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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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园传来一阵高八度的怪叫声,只见阿郡双手叉腰,睨着眼指着前头的莲
花池,不敢置信地说道:“赵见琛,你所谓的出去走走,就是带我绕了一圈庭院
而走到这莲花池?”、赵见琛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呀,外头治安不好,又有几
个跟屁虫,所以我想我们就坐在这儿钓鱼,享受一下闲情逸致。其实这儿的风景
也不错呀,有假山,有流水,有盛开的莲花,多么诗情画意啊!”
他兀自的将钓竿递给阿郡,完全没注意到她气得快脑充血的模样,还高兴的
哼着歌呢!这对他来说,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事,因为他终于有机会和阿郡独处,
但对阿郡来说,就没那一回事了。
我输了一下午的棋就已经很呕了,原本以为他会带我出府溜达溜达,没想到
竟是来到后花园!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到的地方,还大费周章地多绕了几个庭院,
这个呆头鹅。
赵见琛终于发现到她面带杀气的瞪着自己。可他还是想不透她为什么会生气,。
“阿郡,你好像在生气是不?”
阿郡没好气啐他一口,“废话,依我看来,我这副尊容像是心花朵朵开吗?”
赵见琛偏头想了一下,“是不是你不喜欢我给你的钓竿?那不然我们交换好
了。”他自以为聪明的说道。
阿郡受不了的直翻白眼,也懒得再和他穷磨菇,丢下他就跑,而赵见琛还傻
傻的在那儿,不停地自问:是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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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月光柔柔,虫鸣声伴着寂静的夜,似是诉说寂寞,似是呼朋引伴。
阿郡了无睡意的在花园闲逛,今晚的月色美得令她不忍错过,独自坐在凉亭
里,想着从前,想着未来。
不知道师太是否也看见今晚的月亮,是否也惦记着我,我真的好希望此刻就
在她的身边,偎在她的怀里撒娇。想看想着,她流下思念的泪来。
霍青桓从刚才就一直站在她身后,见她流泪,他的心也小好过。
“阿郡,你怎么在哭呢?是不是想起师太?心里很惦记
阿郡慌得连忙擦旧眼泪,甩甩头强颜欢笑,“没有哇!”
霍青桓心疼的在她身边坐下,解下外衣披在她身上,今晚的月色真美是不?
对了,你不是说你来扬州是找亲人的,知道他们住哪儿吗?“
阿郡望着高挂在天上的月亮,距离她很远的月亮;沮丧的摇摇头,“对于我
的亲人,我一无所知,师太也不知道。她当初是看我孤单的在街上徘徊,一时侧
隐乏心将我带回慈云庵,而且那时我还在牙牙学语,也无从得知我的姓名、住址
师太帮我取了个名字,就叫阿郡,在这茫茫人海的扬州,能否与我家人团聚,我
也不确定。”
可我应该乐观些不是吗?当初受人所托时,我也不知道霍青桓是何许人物,
更别说把密函交给他,可在阴错阳差下,他不但成了我的救命恩人,还好心地留
我在这儿,那么寻找亲人的事,我是不是也该积极些!有句话不是说天下无难事,
只怕有心人不是吗!
霍青桓轻拍她,一语中的说出她此刻的想法,“我知道你强烈的落叶归根的
想法,你也一定非常渴望重享天伦之乐,但这急不得,不过只要你有心,上天不
会忍心见你骨肉分离,而我也不会眼睁睁看你孤零零的,让我帮你,嗯?”
他的诚挚心意教阿郡无从拒绝,甚至感动不已,她的眼眶一阵湿热,一滴、
二滴……泪随着心情渴望有亲人的呵护和陪伴,虽然师太也很疼我,照顾我无微
不至、衣食无缺,但小时候,我见到别的小孩可以腻在爹娘身边,东爹西娘的撒
娇,我真的好羡慕。“
霍青桓温柔的擦掉她的泪,“想哭就在我怀里哭吧!就把我当成是你最亲爱
的兄长,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伪装,大声放肆,我就是你的港湾。”
阿郡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里痛哭,冰凉的泪已教她分不出是为何而哭,是为
了不确定的身分,还是因为他的一番话而哭,太多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滚,她只
希望暂停一刻,忘掉悲伤。
霍青桓没有说话,但安慰她的臂弯,力道却加深了,此刻在他的心里,有太
多太多强烈的保护欲,和一丝不为人知的渴望,即使他已决定要把它埋藏好,但
他知道,只要阿郡的一滴眼泪,就足已让他坠人深渊,甚至不惜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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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连夜赶路,长途跋涉,季厚终于带着孟梅烈和小佩,回到
行云山庄。所有的人都开开心心的出来迎接他们,虽然大伙儿对孟梅烈小佩是感
到陌生的,但大伙儿更以热切的笑容来迎接孟梅烈和小佩,嘘寒问暖样样不少,
这是自孟梅烈离家以来,头一次感受到真挚的温暖,这使她也暂时忘却离家在外
的苦闷。
奶娘一听见季厚回来的消息,顾不得倦态,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在一见到他
的那一刹那,早已是老泪纵横,“季厚,奶娘马你给盼回来了。”
说话的是行云山庄的庄主,季行云,他激动的看着季厚,心里是喜悦的,但
他就是不能原谅儿子把家当客栈,非得想起了,才回来探探,出去像丢掉,回来
像捡到,不过气归气,他对季厚习惯飘泊的个性还是有丝无奈,如果他成了亲,
就不会这样浪荡不羁了。不得已之下,他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了。
“爹,奶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喔!对了,忘了跟你们介绍,这位是我在
扬州结识的朋友,他叫孟梅烈,而这位是他的小厮,叫小佩。”
季行云毕竟有行走江湖的人,一生阅人无数,他可没胡涂到没看见孟梅烈的
耳洞,一眼就看出她是女扮男装,只有他的傻儿子,还胡里胡涂的当人家是哥儿
们,简直是笨到极点,不过他可没打算打草惊蛇,以免吓跑他未来的儿媳妇,没
办法,谁教他抱孙心切呢?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设计的对象,他岂可辜负上天的一
番美意呢?
他友善地冲着孟梅烈,“你们风尘仆仆地回来,一路上肯定没好好休息,现
在又这么晚了,先去歇息吧,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聊。”
的确;经过这一个月马不停蹄的赶路,的确是把孟梅烈给折腾翻了,此刻她
已经疲惫不堪,也没有多余的气力应酬些什么,先睡它个痛快再说。
“季伯伯,真不好意思,咱们远道而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孟梅烈客气
道。
季厚倒很豪爽的拍拍她,毫无芥蒂的一把搂着她,“我们也算是同甘共苦过
的兄弟,你又何必老把自己当外人,在这儿你不要太拘泥,一切都成是自己家,
又何必文诌诌的说些客套话,简直是生疏了我们。”
小佩看见季厚如此大方地就搂着小姐,当下便要去拉开他,但又想到这样太
唐突,或许会招惹他们的疑心,那可就不妙,于是拉着脸,拼命的对孟梅烈使眼
色。
而孟梅烈被他突来的举动给惊住了,早就忘了该有什么反应,但奇怪的是,
她并不感到排斥,反而有股甜蜜在心里慢慢滋生,这一想可非同小可,她又记起
身为姑娘家该有的礼仪,于是生硬的扳开季厚的手,气促声低的说:“我有点累
了,我想先去休息。”
她脸上一闪即逝的红晕,可没逃过季行云的眼,但他仍不动声色的笑道:
“奶娘,你先带公子下去歇息吧,别怠慢了人家。”
奶娘微笑的点点头,转身就带着孟梅烈和小佩进门,而季行云则不怀好意的
揪住季厚,“死小子,咱们来算算总帐,你出去了三个多月,我的白发就多了三
十多根,也不知道飞鸽传书回来,让我知道你好不好。害我终日为你牵肠挂肚的,
今天你可得给我个满意的解释,否则我就不放过你。”
季厚无视他的恶声恶气,仍然不痛不痒的嬉皮笑脸,“我看你是因为没人陪
你喝酒,才会如此地挂念我吧?”
季行云像被说中心事一般,没好气地啐他一句,“死小子,就懂得伶牙利齿
的挖苦我,走走走,咱们父子俩好久都没能喝上一杯,今晚,咱们就不醉不睡。”
“好,先醉的人是乌龟。”
第五章
尽管疲倦、焦累,但孟梅烈一躺到床上,反而睡不着了,只要一闭上眼睛,
脑海里就浮现爹娘凄札可怜的神情、心力交谇的模样,教她好难过,好不舍,而
惭愧就像排山倒海般席卷她的心,让她泪盈眶,不知如何是好!
她突然好想回到从前,承欢要爹娘的膝下,不愿天涯两地的挂心,可这又谈
何容易,当初她不愿一切的逃婚,留下的难堪……无论如何,她也没脸再回去请
求爹娘的原谅。
“小姐,你睡了吗?”小佩躺在另一张床上,也一样了无睡意的问。
孟梅烈忽地坐起身,以行动肛表答案,她深兴地吸口气,“我睡不着,脑子
里全是记挂爹娘的心思,过去这一个月来,我把愧疚、担心、后悔全深埋在心里,
我以为我可以释怀,我可怎么也办不到,在我做出那么大胆又荒唐的事后,我如
何能翼望爹娘不计前嫌的原谅我,从今以后我是无法再回到扬州去了。”说完她
已哭成泪人儿。
小佩不安又担心的迅速紧抱住孟梅烈,这一个月来的相互扶持,她俩已经衍
生出一种不可分割的感情,而这种感情已超越她们的主仆之分,让她们如姊妹的
密不可分,现在当她知道梅烈为了背叛家人而受煎熬着,她能够感同身受。
“小姐,请你停止悔恨吧?如果你勇敢的、好好的活,并且也找到你的幸福,
等到事过境迁,我们负荆请罪回扬州,老爷、夫人见你如此快乐,相信也不会同
你计较,说不定反而全心接纳你呢!”
“是吗?”孟梅烈不胡定的问着自己,也问着往后不可预知的未来,那将会
是什么样的局面?什么样的人生呢?
小俩见孟梅烈弗颜欢笑也生难过,遂主动为孟梅烈倒杯势茶,借以纾缓她焦
虑的心,“小姐,先喝口茶,纵使你一无所有,但小佩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即使
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谢谢。”孟梅烈一脸的安慰,“听你这么说后,我仿佛吃了定心丸,不再
游移不定、暗自垂怜,你真是我的好姊妹,这些日子也幸亏有你,不然我也不知
道该怎么样好……”
小佩更是感动莫名的紧圈住孟梅烈,“小姐,小姐——”好半晌都不知道用
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只能讷讷地直呼小姐。
是的,在这个时刻里,她们更建立起一分无法比拟、无法可催的真情至性,
在这陌生的地方里,她们更懂得珍惜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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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郡起了个大早,来到后花园活动活动筋骨,并贪婪的汲取草香、花香,及
清新的空气,她伸伸懒腰,舒服地坐在草皮上,温和的阳光照得她好舒服。
陡地,“咕噜咕噜——”打破这宁静的早晨,阿郡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是
饿了,瞧,肠胃都已经跟我抗议了,还是别在这附庸风雅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
想着,她立即起了身,欲住饮厅走去,在经过了书儿的房门时,丁书儿正好
打开房门,她无助的样子倒叫阿郡停下脚步,“书儿,你是不是有困难?需要我
帮忙吗?”
阿郡的笑容看来是那样的诚挚,她不施脂粉的脸蛋却更加美丽清新,任何人
看了,都无法拒绝她天使般的笑容,但看在丁书儿眼里,却只有更加的的嫉妒,
更加不满,但丁书儿内敛的收好自己的情绪,有些若恼的看着阿郡,“青桓拨给
我的丫头生病了,我原想打算,自己打理漱洗,可我还不熟悉这儿的环境,想自
行去打水也无从打起。”
阿郡一听,便好心地接过她的脸盆,给她个放心的笑容,“放心吧!我替你
打水,我去去就回。”
“啊——”丁书儿叫住了她,歉意地对她一笑,“阿郡,可不可以替我打盆
势水来,因为这几天咳嗽的毛病又犯了,所以……麻烦你了。”
“没问题。”
丁书儿的目光像两道锐利的剑,直射阿郡的背影,仿佛欲除之而后快。
阿郡好不容易向厨房要了热水后,便兴匆匆地往丁书儿房里走去,正好碰上
了捧着饭菜要丁书儿房里的小圆,“小圆,你也是要到书儿的房里吗?”
“郡小姐,我不知道你起床了,否则我一定先捧盆水给你漱洗的,你别弄了,
先放下吧!这水还冒着气呢;,要是不小心烫着你可就不好了,少爷若是知道,
我会被骂的狗血淋头的。”
阿郡摇摇头:“才不是哩!正好书儿的丫头生病了,无法像平时一样帮她打
理得妥舀当当的,而书儿又不知该上哪打水,正好我经过那,于是就帮了她。”
“郡小姐,你大可替她叫名丫头来呀!何必去做些下人该做的事?要是少爷
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从一开始,小圆就不太喜欢丁书儿,总觉得她总是一
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样子,也教人难以捉摸她的喜怒哀乐,这样的她看来深
沉极了,无论是谁也不愿多去亲近她。
阿郡无所谓的挥着手,对她的大惊小怪,直觉她太过于尽职,也完全将她视
为是客人,这样的生疏、条理分明让职权郡无法适应,也颇不以为然,“小圆,
你又何必跟我见外,我们的友谊不能使你对我一视同仁吗?那么现在我只是举手
之劳,尽棉薄之力,这并无损什么嘛?你这样的拘谨,都让我不知如何自处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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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圆又惊又喜,不知道她在阿郡心中的地位,可以月友来代表,顿时手忙脚
乱,迫不及待地想帮阿郡做什么事,但奈何双手已捧了饭菜,实在无法再腾出手
替她捧热水盆。“
阿郡会意地眨眨眼,“好了,别再说了,你要说的我全记在心底,一切我都
明白的,走吧!别让书儿等太久;”
到了丁书儿房里,小圆首先将早膳全搁在桌上,微微对她欠欠身。“书儿小
姐,早膳送来了,请慢用。”
“书儿,你要的热水我也端来了,你赶快梳洗梳洗,好用早膳吧!”
丁书儿慢吞吞的将手伸进盆子里试水温,当下脸色铁青,迅速地端起热水盆,
往阿郡身上泼去。
小圆愕然地惊呼一声,阿郡则因被热得烫人的水给烫伤了,痛得立刻蹲在地
上,哀嚎了一声,“好烫……好痛,书儿,你究竟是怎么了?”
小圆气得用身体护住阿郡,指着丁书儿大嚷,“书儿小姐,你是安什么心,
怎么可以用热水泼郡小姐,她哪里得罪了你吗?”
丁书儿见连小圆都如此袒护阿郡,更是怒不可遏,“小圆,这有你说话的余
地吗?我是你家少爷的红粉知忆,连他都会让我三发,而你凭什么跟我据理力争,
大呼小叫的,给我闪到一连去。”她冲到阿郡的跟前,冷冷地盯着阿郡,“我不
是说过我夜里会咳嗽,要热呼呼的热水吗?可你端给我的什么,你存心要叫我继
续受咳嗽之苦所累吗?真正存心不良的人是你。”
小圆卯足全力推开她,拉起湿漉漉的阿郡,气愤地喊:“这件事我会请少爷
来定夺的。”
阿郡却轻扯小圆的衣袖,小声的说:“别把事情闹大了,这都怪我把热水搁
太久了,咱们别计较了。”
阿郡息事宁人的态度,让丁书儿气焰更高涨,“够了,不必再演戏了,你们
可以走了,离开我的视线。”
阿郡不敢再逗留,连忙慌慌张张地拉小圆离开,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小
圆才愤慨的抽回自己的手,“阿郡,你何必对她忍气吞声,如果把这件事告诉老
爷,少爷,他们肯定也会站在你这边的,也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那又如何?”阿郡反问一句。
“如何?至少你可以不用受冤枉气啊!你知不知道她那种人会食髓知味,得
寸进尺的。”
阿郡只是静静地换着湿衣裳,擦掉脸上的水珠,望着身上一片一片红肿的肌
肤,她心里脱感酸苦,但她真不知道丁书儿的用意何在,为何一次又一次的如此
对待她,是不是她做错什么?
“小圆,我现在是寄人离下,又不晃一辈子都不走,青桓和霍伯伯烦心的事
够多了,我又何必去烦扰他们,这事究竟谁是谁非,他们也很难去判定,毕竟当
时他们并不在现场,虽然我不知道书儿究竟气我哪里,但如果我就这样贸然去告
状的话,岂教书儿更不谅解我?所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小圆不知道阿郡是哪根筋不对,才会主这等屈服的话,但她真的好心疼阿郡,
碍于阿郡不愿挑起事端,不愿徒增纷争,她除了硬将那口闷气吞下,又能如何?
“阿郡,你真是好善良,丁书儿如此对你,你都半点不怨吗?”
“小圆,人与人相处就是一个缘字,师太也曾告诉我说,人与人之间的相处,
要能体谅对方,替对方着想,你敬人十分,他人最少也会回敬你一分,我相信书
儿她绝非故意的,或许此刻她也后悔了吧!”
小圆闷哼一声,不太苟同她的话,但她也不忍违背阿郡的意思,终究妥协的
说:“算了,既然你执意如此的话,那我多说又何益,反正我答应你,除非你自
己愿意,否则我也不会在爷、少爷的面前嚼舌根。”
阿郡深深的感激着她,“小圆,谢谢。”
J J J
这天赵见琛收到个从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母后凤体违恙,要他带速回宫一探,
赵见琛没有半刻犹豫,立即却身起程,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赵见琛真实身分,都只
能当他是少爷在京城中结识的达官显贵,对于他的突然离去,大伙儿也不以为意,
而只是霍青桓和霍仁知道这个中内幕。
临行前,所有的人都在府外目送着他离去,但此刻却教他挂心不下的,竟是
阿郡,他有股冲劲,想开口请求阿郡随他回宫,又怕太过唐突,会吓坏阿郡,此
刻的他多不愿离开,多想留下来啊。
霍青桓紧握住他的,定定地对他说:“你安心的回去吧!所有的事我会扛下
来的,打点好,你尽管放心地回去,我想他最近应该有动静了。”
“青桓,等事情办好,我会再回来,与你并肩作战。”赵见琛又走到阿郡面
前,千言万语在他心里,但他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吐出两个字:“保重。”
阿郡也依依不舍的望着他,“你也要珍重。”虽然赵见琛的突然告别,并没
有带给阿郡大的冲动,但大家总归是朋友,况且在府中的这段日子中,赵见琛也
都拼命的讨她开心,虽然都讨错了方向,但她还是由衷的感谢他所做的一切。“
最后,赵见琛在侍卫们的催促请求下,不得不踏上马车,这一步一步就像千
斤万重一般,但他知道自己还是会回到这来。
大伙儿目送着他们的马车离去,越来越远……终至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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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郡在踏进门槛一半时,霍青桓从后头拉住她,“想不想骑马?”
“骑马?”阿郡在脑里勾划出那副奔腾在一片草原上的样子,多么意气风发
哇!当下她迫不及待的央求着:“好呀!你肯带我去骑马,我求之不得呢!咱们
现在就去吗?”
阿郡猴急的模样,教霍青桓忍俊不住笑了开来,阿郡的心思够单纯的了,一
点小小的施惠,就够她欢天喜地的期待着,而雀跃不已。
他温柔地摸摸她的头,用一种几近宠溺、呵在手心的语气,“当然罗!咱们
先到徐伯的马庵里牵匹马出来,然后到城外的那片大草原,我再主你试试那种与
风驰骋的速度感。”
阿郡开心的直点头,随后又想到还有小圆,于是阿郡期望的看着霍青桓问:
“那小圆可不可以也一块去?”
“可以,我们可以带她一块同去呀!”
在一旁的小圆自是开心极了,“谢谢少爷,谢谢郡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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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晴郎的连片云也没有,南风轻吹,似乎在告诉大地,春夏即将交替,万
物即将要热情起来了。
阿郡很进人情况,而马儿似乎也挺喜欢她的,连忙用嘴往她脸上磨蹭,教阿
郡咯咯的直发笑。
“郡小姐,看这马挺喜欢你的耶!”
阿郡直对她笑,一面也不忘安抚马儿,“大哥乖喔!大哥你好乖哟厂
“大哥?”霍青桓和小圆不约而同指着那马,不知道什么时候阿郡和那马儿
好成这样。
“是呀!它的名字就叫大哥,你们看它高兴的样子,它也很喜欢这名字呢!”
霍青桓也由着她去了,“好吧!让我们骑上大哥四处溜溜。”
“嗯!”阿郡把手交给他,由他领着上马,坐定后还不忘叮嘱那匹马,“大
哥,我可坐好了,你可别把我甩下马,否则我会跟你没完全没了喔。”
那马似乎听懂阿郡的话,颇有灵性的点头,看得小圆啧啧称奇,夸她调教有
方,“郡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三两下就把大哥哄得服服贴贴,你真的好棒。”
阿郡不可一世地昂着头,得意地拍拍大哥,“大哥,你有没有听见,小圆也
在称赞你喔!等待会儿你可要好好表现,最好让他们对你五体投地。”‘
霍青桓发出心的微笑,将她拉近自己,“准备好了吗?坐好了,驾——”
大哥应声奔腾出去,渐渐地就像化为一阵风,自由逍遥的奔驰在大草原上,
时而快、时而慢,时而疾速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时而跃过好几块大石头,仿
佛疾奔在空中,踩着空气而来……他们爬上坡顶,相继跃下马,那儿有一片花海,
在花海中有一块平台,坐在那儿要以俯瞰到整个扬州城。
阿郡惊喜的奔到广大片花卉前,她数着矗立在她面前、随风飘摇的各种花卉,
“玫瑰、小黄菊、灯笼花、大理花……哇,这儿好漂亮,你怎么会知道有这么美
的地方?”
霍青桓神秘地拉她到平地坐下,“现在你所看到的这一大片坡地,都是我们
的,平时这我是我们骑马的场地,府里所有的马都由徐伯照顾着,包括你的大哥。”
“真的?”阿郡不由得羡慕惊呼,随即扳下指头,算算霍青桓的家当有多少,
哇,那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霍青桓拉下她的手,好笑的问:“你在算什么?”
“我在算你的家当有多少,肯定比我多出好多好多,我早把师太留给我的钱
花光了。”突然她又想到什么,连忙又补上一句:“我还有一只老羊、一只老母
鸡、两只小花猫、一只大黑狗,嘻——再加上大哥,这样我也算是有家的当人了。”
霍青桓不禁失笑,捏捏她的鼻尖,“服给你了,对了,你和书儿处得好吗?”
他没注意到阿郡的脸色变得,暗淡,仍自顾自的说,因为他以为善良如阿。郡,
肯定能和书儿相愉快。“书儿虽是青楼女子,但出污泥而不染也挺善解人意,我
相信你们一定处得很好。”
阿郡强压下那不愉快地片段,硬是漾出一片笑容,“什么是青楼女子啊?”
这可不能怪她孤陋寡闻,想她年纪一把了,也从未离开过慈云阉五百公尺,这次
来到扬州还是师太踢她下山的,这青楼女子的词儿可真鲜,不知道在做啥的,有
机会再去当看看好了。
“你不知道?”
阿郡理所当然的摇头,却又对他的大吃一惊感到不解,“青楼女子是干什么
的啊?听这名字好像不挺不错的,那我也去当看看好了。”
“不行。”霍青桓一口回绝她,深深的叹口气,不知该拿她的不解世事怎么
好,但又不知如何向她解释。
阿郡张着大眼,疑惑的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青楼是个地方,而女子是那里面的姑娘,那个地方只有男人才可
以去,而那里的姑娘都有不得已的苦衷,那个地方充满诱惑和醉翁之意不在酒的
人,对某些人来说是个苦海、是个泥掉,一旦深陷,就永无法自拔,好姑娘是不
会想去的。”
他说得口沫横飞,也不晓得阿郡没有听进去,有没有听懂,是不是会把分的
话当耳边风,当下又不放心地加一句:“总之,你不准踏人那种风月场所,更不
可能有想尝试的念头,否则我会让你的屁股开花,一个月都不能站、不能坐,知
道吗?”
阿郡受惊吓的摸着自己的小屁屁,看他的手那么大,那以有力气,也知道他
绝不是随口说说的,当下她不敢迟疑的直点头,嗫嚅的说:“好好,我……知道,
我不敢再有非份之想,我以人格保证,这总行吧。”
那如果偷偷地溜去,算不算违背誓言呀?
可阿郡那就算跟天借胆,也不敢当霍青桓的面问出这句,那后果可是会非常
严重的。
蓝天青山心收在他们眼底,忽有几只蝶儿飞舞在那一片花海中,阿郡忍不住
调皮,跟着追了出去,来来回回不停的追着蝶儿跑,忽东忽西,忽左忽右,突然
绑发的缎带松掉了,阿郡的长发飞瀑如下,跟着风飞扬,索兴干脆赤足,心性的
跳跃,脚上的铃当和她轻盈的笑声,变成最陪耳最动听的音乐。
霍青桓的一颗心也随着她飞舞,无论她的一举一动、一频一笑,都深刻地烙
印在心里,这样的优游自在的她,早不知不觉中取代了霍青桓所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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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书儿愤怒地砸烂桌上的杯子,连插着花的花瓶也不能幸免,她一脚将掉落
在地上的花朵踩得粉碎,“阿郡,你……你不可原谅,上至霍仁,下至小圆,都
对你心悦诚服,满心喜爱,而如今青桓也对你呵护至极,你可知道?他眼底的光
采,他对你的一言一行,都是我没见过的柔情啊!”
她气得丧失理智,愤得泪如雨下,悲得肝肠寸断哭倒在床上,她的双手不停
要捶打着枕头,仿佛那是阿郡的化身,更恨不得能拆散他们。
青桓,为什么你就不能待我更好,甚至爱我?为什么要:和她私自出游,为
什么你从没如此待过我,我好恨,好恨,好恨……如果阿郡从这世上消失的话…
…哼!这一切都还是属于我的,主子所恨的三个月,已过了一个月,也许我该…
…
她露出个泠笑,令人忍不住打哆嗦的寒冷。
#################
孟梅烈优闲地啜着茶,坐在观月楼上看着那一望无垠绵延到遥远地平线的宽
广大草原,数在厉计的羊群为一片绿色的草原点缀柔和的白色,云朵飘得很低,
很蓝很蓝……仿佛伸手可及,这些颜色像是大地不可或缺的,形成一幅最美的图
画。
孟梅烈看得痴了,“想不到微不足道的云,平淡无奇的羊群,千篇一律的草
原,竟可交织成如此一幅化腐朽为神奇的画,这次我真的是来对了。”
“那可不!”小佩一面忙着剥龙眼干,一面又要附和孟梅烈的话,算是忙得
不可开交,“小姐,咱们也来这好些天了,每天就待在这山庄里吃吃喝喝,一天
度过一天,那季公子也不曾带咱们出外走走,我都快闷坏了,真不知道季公子都
在忙些什么。”
盂梅烈淡淡一笑,“咱们随季厚回来关外,又承蒙他留咱们住在山庄,对咱
们也算是帮很大的忙了,你还是真贪心,还敢怪他没有尽到地主之谊。”
小佩可不赞同地扁着嘴,并喂她吃了颗龙睛干,“小姐,我可不是忘恩负义
的人,只是季公子不会好心到永久收留咱们的,便他又三申五令不准咱们私自出
庄,那咱们肯定会变成路痴的,等到咱们得离开时,届时咱们该如何?”
这件事也是孟梅烈心中的隐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况且他们非亲非故,
总不能叨扰太久,不是吗?
孟梅烈虽感到惆怅,却还不丧志,她帮作轻松的拍拍小佩“你中,别净担心,
一切有我好不?不管是到哪里,我都会带着你,天无绝人之路,乐观一点,好吗?”
小佩露出非常勉强的笑,“小姐,你还真不是普通的乐观。”言下之意说孟
梅烈把事情都简单化了。
季行云俏俏然的来到他们身后,“梅烈,小佩,你们在儿呀?”
孟梅烈惊弓之鸟,惊得突然站起身,眼光不安地梭巡他,深握他知道自己是
女扮男装,“季……伯伯……”
季行云像是看穿她的心事般,拉了她坐下,“梅烈,我直接开门见山说好了,
我知道你是女扮男装——”他看见盂梅烈眼中的惊恐后,遂给她个要她安心的笑
容,“别担心——我不会故意在季厚面前拆穿你的,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苦衷,
我也不会落井下石,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怪你欺瞒我们,我是真打从心底喜欢
你,因为你和我死去的老婆长得非常相像,也许是这个原因,所以我对你倍感亲
切,总之,你可以安心的在这儿待下,直到你想离开。”
热泪顿时冲上眼眶,孟梅烈既是感动又是感激,“季伯伯,谢谢你宽容我的
欺骗,天大地大,因缘际会,我认识了季厚,因为逃婚,跟了他到关外。而在这
山庄里,你又如此剖心挖肚的对我,我不知道再说什么,才能向你表达我此刻的
心情。”
逃婚一词的确对季行云造成莫大的震撼,但话语是赞赏的。“当初岗祥也是
不愿一切地逃婚,欲在外一层鸿图,誓死不再踏入婚姻的坟墓,想不到却逃到我
怀里来,念在她孤苦无依,于是我就娶了她,你们不晓得当初的她多么惊世骇俗
呀!可却教我更爱她得紧,再也舍不得放掉他。”
季行云诙谐的语气教孟梅烈忍不住噗哧一笑,却也羡慕他们之间那历久弥坚
的真情。“季伯伯,我好羡慕你如此有情,也感谢你的金玉良言,让我将不安的
包袱都抛开了。”
季行云含笑地看着她一眼,没头没脑地进出一句:“梅烈,我觉得季厚怎么
样?”
孟梅烈哑然失笑,小佩倒挺鸡婆的,“季公子人很好哇!小姐也这么认为。”
季行云心中有丝窃喜,他挑高眉又继续追问:“除此之外呢?譬如季厚的人
品啦、相貌啦!个性啦……等等,应该还有其他的优点吧。”
初来关外时,在路上相处的点点滴滴,全回到孟梅烈的脑海,他的细心、他
的温柔、他的幽默笑话,他的种种……那段日子以来,的确是孟梅烈有生以来最
开心的日子,晨昏样伴的相互扶持,星空下谈天说地培养的黑契,的确是教她难
忘,不可否认的,她的确对季厚产生了似有若无的情愫,但这却令她感到害所,
一个逃婚的女人如何再有机会去傺真爱?如果季厚知道的话,一定会嫌弃她的。
盂梅烈目光转向遥远的天际,避重就轻的说:“他的相貌堂堂,眉宇之间辗
转流露出不凡的气度,他的为人温和、善良,条理分明,绝非吴不阿蒙。”
季行云看见她眼中稍纵即逝的光采后,心里就更加确定梅烈对季厚绝对有情,
只是碍于矜持及自尊,没有说出口,他心里就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撮合他
们俩,他也才能早点含饴孙呀!
“梅烈,晚上在东村有个市集,你和季厚可别错过这大开眼界的机会,否则
你可得再等一年后了。”幸好上天助我,刚好碰上一年一度的市集大会,否则我
也找不出什么好借口,可以主他们去培养一下感情,老天,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市集?”小佩倒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这是因为关外地广博大,各个部落民族全散落在四方,趁着这一年一度的
赶集日,所有远道而来的商人、旅人,全在这一天聚集在东村,将他们一年的收
成或是要卖的商品全带到这儿来,以物易物或现金交付都行,这可是何等盛事,
我们不妨去开开眼界。”
孟梅烈听完后也十分响往,直觉那一定是个别开生面的大场面,她可不会放
弃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好啊!我倒也十分好奇,以前在扬州地的是大门不
出、二门不迈深居简出的生活,完全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出去外面看看,既然这里
一年一度的大市集,那我真的得去看看。”
小佩也在一旁直起哄,“那我也要去,小姐,你可别放我一个人在山庄喔!”
“好,谁教咱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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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逐渐下山,辉映在大地上的红光绚烂无比,像是在提醒着倦鸟还巢、游
人回归。
霍青桓看着趴在他腿上睡着的阿郡,下意识地为她拨了拨乱发,嘴上也不觉
扬起一抹满足的笑,突然,他一惊,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整个人像跌入伸手不见
五指的迷雾中,整个人心虚了起来。
我究竟是在做什么?我怎么可以纵容自己去呵护她、疼惜她、渴望好,甚至
一点一滴地被她吸引得无法自拨?
他突然想起赵见琛的那番告白,那样令人动容的深情告白,他现在是正在做
夺人所爱的事呀!不行,不行,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放任自己的心思,他要快
刀斩乱麻,管住自己的心,阻止这份变质的友情,的确是该这么做。
阿郡渐渐睁开眼睛,睡眼惺松地打个呵欠,不好意思地直笑,“我……睡了
多久啊?真是失礼透顶,这么美好的天气,我竟然打起瞌睡,原来要你教我骑马
的,结果兜不到一。圈,我就梦到周公去了,我真是不受教,你可别从此就失了
耐性,不教我骑马了。”
真是的,竟然在他面前睡着了,不知道睡相难不难看,有没有流口水,完了
……形象全破,这下他一珲以为我是嗜睡的懒猪,怎么办嘛!
霍青桓失笑地欲伸出手去摸摸她,但手举到一半时,他又想起自己刚才信誓
且且的决定,当下又把手收回来,脸上已不复见温暖的笑容,而有一丝痛恨自己
失常的行为。
“没关系,你别放在心上,我看天色也快黑了,我们打道回府吧!”
他的语气已不复往常热络,尽管他伪装得若无其事,但阿郡还是敏感的感觉
到了,纵使阿郡心里有千万个疑惑,但她始终没有开口问,但她的心里已有小小
的阴影存在了。
“好哇!我想我们都累了。”
在漫长的等待下,霍青桓和阿郡终于回到府中,霍青桓心事重重,阿郡的心
不在焉,在在教丁书儿感到担心,他们独处一个下午后,是不是发生了不为人知
的事,是不是她错过了什么?她整个人感到不巡极了,但她还是尽力装出一派和
善笑容,但对于她们之间隐隐约约的异样,她决定暂时抛到脑后。
丁书儿势络地迎上霍青桓他们,“整个下午你们去哪儿了?”
霍青云只是淡淡一笑,“我带她四处走走。”
阿郡的心思还绕在霍青桓失常的那一幕,再没心思去注意到丁书儿投来的幽
怨眼光,她勉强地对他们一笑后,便仓卒地说:“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
不等霍青桓有何反应,她就已经拉小圆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青桓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冷淡下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种疏远的感觉令她
不舒服,像是有只大象坐在她胸口上,压得她沉重、好沉重……“
“郡小姐,你是怎么了,这一路回来,你都闷不吭声的,少爷也是一句话都
不说,你们好怪里怪气的,是不是吵了架了?”
看着小圆担忧的神情,她感到有丝抱歉,“小圆,我很好,也没有和你家少
爷起冲突,你可别瞎猜,只是有点不舒服罢了,让我休息一下,我又可以生龙活
虎了。”
小圆这才转忧为,“原来是我想太多了,那待会儿我泡杯参茶给你喝好吗?”
阿郡感动的对她投以一笑,亲切的勾着她的手,“小圆,你待我真,你如此
有心,那我也恭不如从命。”
唉——干嘛要庸人自扰呢?说不定青醒也是一时记起不顺遂的事,所以烦心,
才会冷落了我,真是的,自己在这儿胡思乱想,连带地也影响别人的心情,害小
圆我操心,说不定我的没头没脑也引起青桓的担心呢?好,就这么决定,我也依
样画葫芦,晚点泡杯参茶去向他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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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书儿看着略为失神的霍青桓,心里正感到不是滋味极了,但她仍然善解人
意地上前为他擦了汗,“青桓,你看来似乎心事重重,我好担心你,这样好了,
到我房里来,我弹几首曲子记你解解闷好孙?”
她期待的眼神教霍青桓不忍拒绝,虽然此刻他真的无心听曲,便怎忍心教她
失望?
“就依你的,我们好久没能坐下把酒言欢,称的好琴艺还真令我怀念呢?”
丁书儿随即展开笑靥,热切地拉着他往自己房里走去,并吩咐随侍关一旁的
丫环张罗些酒菜又兴匆匆的笑道:“最近我趁着空闲的时候,练了首曲子,待会
儿你听听,看是不是还有地方待加强的?”
“我相信你的琴艺早达炉火纯青,想必一定更加的悦耳动人了。”
丁书儿只是给他一抹笑,一抹蚀人心思的媚笑,但看在霍青桓的眼里,却把
丁书儿的笑脸,与阿郡的笑重叠在一块
是的,阿郡的笑,可以使霍青桓所有的烦恼都化成一轻烟消失无踪,也可以
让霍青桓牵肠挂肚的怀念,但霍青桓硬是摔掉这些惹为的念头,强迫自己要心加
止水,毕竟现在站在面前的人是丁书儿,可不是阿郡啊!
第六章
天边的一颗星星亮了,接着一颗、两颗、三颗、四颗……无数个星星,尽管
它们是闪亮的,但并没有遮盖住月娘洁白无暇的光采,反而是相互辉映,这一年
一度的市集,正灯火通明,人潮络驿不绝的在东村进行着……
远远的,孟梅烈就从廉子中依稀见到这盛大空前的场面、人声鼎沸的热闹气
氛,她是期待又雀跃的。这简直是民族大融炉,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民俗摊子,
今天她真是开了眼界,等等,还……还有蓝眼珠子的人,褐色的头的人,人高马
大的北方女子,唯一相同提,每个人的脸上都堆满的和善的笑容。
小佩也感到新奇极了,拉着她吱吱喳喳的直说个不停,“少爷,你看好多人,
都是跟我们一样的人耶!少爷,你看那边——”小佩指着前不远一摊烤着半只羊
的小摊子。那扑鼻的香味,教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
孟梅烈没好气地敲她一记,“你哟!就是这么会吃。”
小佩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将期盼的眼光投向季厚,他这才恍然大悟地推推
孟梅烈,“我看你就满足一下他的口欲吧!我看他都快被自己的口水淹死了。”
“呃,我也正觉得嘴馋呢!”季行云轻咳一声,拼命向小佩示意,要她照着
他们下午所计划的进行。
小佩慌忙地点点头,随即可向孟梅烈和季厚提议道:“呵呵,季公子,你不
妨带我家少爷四处去逛逛,如果我们一块的话,说不定你们会不够尽兴呢!我自
告奋勇和季伯伯一块好了,两个时辰后在这儿会合好不好?”
季行云也乐得鼓吹犹豫不决的盂梅烈,“梅烈,我看就这么着,小佩的主意
不错,这可是一年才一次的,要是败兴而归的话,可就得再等一年罗!”
季厚想想了觉得不无道理,“梅烈,就依我爹和小佩的提议吧!嗯?”
孟梅烈也没有反驳的道理,遂点头道:“好,两个时辰后,咱们在这儿会合。”
待季厚和孟梅烈走远后,这两个老奸巨猾的一老一少乐不可支,好的开始是
成功的一半,他们俩春风满面的相视大笑,沾沾自喜自己的杰作。
“小佩,你说他们送作堆的成功率有多大?你瞧,你们站在一块多登对呀!
多郎长女貌的一对璧人呀!”
小佩也是眉开眼笑地附和他的话:“是呀,是呀,依我看,咱们只要再加把
劲,就能使他们对彼此心生好感,进而互生情愫,然后私订终生——哈哈哈。”
季行云也颇赞同她的话,“可不是吗,要不是多亏我聪明替他们顺手推舟,
联合你来设计他们,否则要等到我那死小子开窃的话,我不早就。入土了为安了。”
现在他可是得意万分,走路都有风了。
“呸呸呸,季伯伯,我别说不吉利的话,现在好戏才要开始,也多亏你的好
点子,我们家小姐才能尽早脱离单身生活,嘻嘻!”
他们俩又是一阵不可抑止的奸笑,这时,小佩忽然止住笑,紧张兮兮地问道:
“如果小姐和季公子知道我们俩狼狈为奸的行为,他们会不会气得半死,甚至拿
刀砍我们?”
季行云老神在在的拍拍她,“别担心,这件呈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会
知道的,只要我们守口如瓶,绝不会泄漏半点出去的。”
小佩坚持地作发誓状,“我保证,不管谁逼迫我,我都不会供出你唆使我的,
也不会说这全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季行云苦笑着摇头,对她的保证不知是该感谢她的肝胆相照,仰是告诉她多
说多错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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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妙的动人的琴声绕梁,丁书儿如黄莺出谷的歌声,句句字字撼人人心中,
霍青桓赞赏的直点着头。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疆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
憔悴——”字字句句也皆是我的心情、我的不悔啊!青桓,你真的感受不到半点
吗?
“青桓,退婚是势在必行的,你以为呢?”
“梅烈之所以逃婚,也是因为不赞同这门婚姻,那我还能够以婚约束缚住她
吗?不,这太自私,我不会允许自己葬送她的一生。”他无奈又无力的叹口气后,
又继续说:“也许一开始,我和她就没有打算接受长辈们的安排,只是她比我有
勇气多了,而我也会真的心的祝福她寻得所爱。”
“那么你会接受其他人吗?”丁书儿带着一丝希望,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眼
神已招供一切。
霍青桓眼前不自觉浮起阿郡的容颜,仿佛已抗拒不了他又是一叹,“未来的
事是千变万化的,谁也无法断定明天一切就顺其自然。”他给她一个模棱两可的
答案。
听不到自己的想听的答案,丁书儿明显的露出失望之情,黯然地低下头:
“你的心中是不是已经住了个人,是谁也无法取代的人,她是阿郡对不对?”她
既胆战又心惊地问了这个答案可能会令她心碎难堪,但她真的希望,能从霍青桓
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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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桓笑了,笑得好高深莫测,深遂的眼眸中看不到半点思绪,教人摸不着
边际。
“地是位天真活泼、慧黠又不失善良的姑娘,在你见识她妙语如珠、无忧无
悉的憨态可掬后,任何人都会深深地被她吸引,她时而像个高雅,不食人间的仙
子,有时又象是个稚气未脱的小顽皮,但,那并不包括我,因为有个人比我更早
爱上她。”
他的眼神分明是在说着口不对心的话,但丁书儿并不愿咄咄逼人的戳破他,
“那个人是赵公子?”
“我想,见琛是唯一给得起她一辈子的人,阿郡若是选择他,幸福是可以预
见的,虽然我和阿君乃是萍水相逢,但我对他仍是兄妹般的感情,如果她因此而
觅得好紧宿,我也会为她高兴。”虽然他的心抽痛不已,但他仍选择忽略那份感
觉,即使他现在的行为就像是戴着面具说言不由衷的话。
那我就放心了,丁书儿难掩兴奋之情,又继续弹起曲来,一曲接一曲,曲曲
诉尽她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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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逐渐减少,季厚也带孟梅烈回到原点,季行云和小佩正跷着二郎腿,坐
在马车上啃着羊腿,一脸笑容的目视他们两人回来。
“这么快哇!两个时辰还没到哩!”季行云有些扫兴的埋怨。
“季厚说他有事,要咱们先回山庄。”孟梅烈有些失望地解释。
“哦——”季行云和小佩不约而同的发出失望之声。
季厚眼见那着疗服的女子却转过东村口,当下心里一争,不及再多解释什么,
立刻迫了上去。
季行云不满地看向急急忙忙追着一名女子跑的季厚。这死小子,竟然当着梅
烈的面拈花惹草,真是贼性不改,他又偷偷地瞥了孟梅烈一眼,也看出她眼底深
藏的不快,这下他更肯定盂梅烈是动情了,所以他有义务替季厚澄清一下。
“嘿- 季厚也真是的。一声不响地就丢下我们不管,真是太过分了,为了公
事也不可以这样嘛,回头我一定好好的说说他,要他下次别再因公忘私了。”
“公事?”
“是呀!我们行云山庄也兼一些牛关的买卖,那姑娘是北方一个部落的酋长
的女儿,每次双方的交易都是由她出面,上次明明已谈好要交货了,临时又变卦,
季厚可能是一时气不过,才要追上去找她理论吧!”
天,瞧他撤了多大的谎,虽然他这辈子从未说过谎,就算有,也都是善意的
谎言,这不算吧!但为了季厚的未来幸福,他也只好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原来是这样。”没来由地,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小佩可是明眼人,她确定刚刚在小姐脸上盾到的是,从失望、失落,到放松,
甚至有丝期望,这下她更可断定小姐是堕人情网、动了凡心,这真晃太好了,那
不就意味着她们可以明正言顺地回扬州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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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阿郡兀自端杯参茶,走往霍青桓的书房,在窗户外就看见他独
自坐在一旁,对着墙壁摇头、沉思,她放慢脚步,轻轻地推开门,“青桓——”
霍青桓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不疾不徐地问:“这么晚了,你怎
么还没休息?”
阿郡高举起杯子,笑容可掬地走近他,“你也还没睡呀,所以我泡杯参茶来
孝敬你,我没泡过参茶,不知道味道够不够?”
她的体贴温柔深地温暖霍青桓的心窝,为了不使阿郡的苦心白费,他急忙接
地采,轻啜一口。“嗯!不错,谢谢你。”
“青桓,你是不是有不顾心的事?”
“你怎么会这么问?”
阿郡微微地偏着头,睁着两双无辜的大眼睛,“那为什么在下午的时候,你
突然就对我冷淡起来,是不是我睡相太差了,还是我……”她也想不出,自己究
竟哪里做错。
霍青桓讶异于他的心思,缜密,心里对她的怜惜也油然而生,“怎么会呢?
你想太多了,我对你依然是一如往昔,关爱之心依然不变哪!像你现在该去休息,
却还细心地为我泡参茶,这一点就足够我感动了,我又怎么对你冷淡得起来!”
“真的?”阿郡喜出望外地问,“真不不是因为你讨厌我才对我冷淡的罗1 ”
“傻丫头。”霍青桓不舍地摸摸她的头,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举动,竟会让她
产生那么大的不安,你这么温柔可人,善体人意,我怎么舍得去做会伤害你的事,
如果我无心的举动让你深感不安的话,我向你道歉,好不?“
阿郡快人快语的回他一句:“我接受你的道歉,呵呵呵——”
霍青桓顺势捏了她的鼻子一下,不忘臭她一句:“你倒挺干脆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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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郡微微地伸伸懒腰,粗鲁地打了个呵欠,才温吞地爬下床,而小圆早端盆
水待在一旁,“小圆,你起得可真早哇?”
“是呀!都日上三竿了。”
阿郡边套上衣服时,又再打呵欠,“我知道我昨晚多昨睡吗?你会吓死的,
到二更才睡耶!”
小圆暖昧的睨她一眼,“你干了什么好事呀?老实招出来。”
阿郡避开了小圆的穷追不舍的眼神,故作自然地走到窗户前,贪婪地吸了吸
新鲜的空气,窗外刺眼的阳光教她差点睁不开眼。
“哇!空气真是新鲜,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小圆却无视她的顾左右而言他,反而逼近她,邪邪地作势要呵她痒,“你在
跟我打太极拳呀?我可是不吃这套的,如果你不从实招来的话,嘿嘿,我可是不
会手下留情的。”
阿郡微微地扁嘴,拉下她的魔手,她生平最怕的就是被人哈痒,早知道就不
要那么大踊巴,告诉小圆她的弱点,这下可好了,被小圆捉到机会威胁她了,
“好啦!我说就晃了,你不要严刑逼供,昨晚……昨晚和我青桓促膝谈心、我们
无所不谈,无话不聊,直到更天打了二列鼓时,我们才知道夜已经深了,最后还
是他逼我房休息的。”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唉哟!”小圆给她一记你少来的表情,“少爷是个挺不错的主子,虽然我
们搬来扬州也才两年,但我们已经和扬州的人文风俗水乳交融,对我们这些下人,
他从未严厉半分,而且他也是个温柔的人,我觉得他待人很不一样耶!有点特别。”
阿郡像是心事被揭穿的一样,顿时双颊绯红的像红番茄一样,“我也不知道
这是佬样的感觉,我只是觉得和他在一块时很自由自在,没有半点拘束,一种很
自然的感觉。”
小圆煞有其事地摸摸她的额头,“我看你是动心啦!”
阿郡没好气地啐她一口,“啧,满口胡言乱语,青桓当我是妹妹,而我当他
是哥哥,压根儿不会擦出任何火花的。”
是吗?你敢说你没有半点期望?承认吧!傻瓜!“
当她极力撇清自己和霍青桓之间,似有若无的感觉阿郡的心里传来另一种声
音——我只是一个过客呀!况且青桓还有婚约在身,我不会把自己推人死胡同的,
不会作茧自缚的,是的,是的,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啊——”小圆挫败地怪叫一声,眼底写满不解,“怎么会呢?你们不是处
得很好吗?”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小圆,我们别净绕这话题嘛!对了,我大胆问你个问题,青楼女子都住哪?”
“当然是妓院罗!咦!你问这个干嘛?莫非……”小圆惊恐地往后退了一大
步,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郡小姐,我的心脏惊不起吓的,你一定是和我开玩
笑的,对不对?”
阿郡的眼睛闪闪发亮,上前一把揪住小圆的手,“我想去见识见识,瞧你惊
骇的,又不是逼你去偷抢,干嘛大惊小怪的。”
“郡小姐,这可万万行不通,要是少爷知道的话,我肯定会被他一脚踢到蒙
古去的,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哪!”
阿郡捉住她的肩,不死心的采用怀柔政策,“小圆,你想想,我难得出门一
趟,整天都待在府里。人生都从彩色变成黑白了,想我一个豆寇年华的少女,无
依无靠的来到扬州,幸好遇见青桓收留我,可我抻晚也得离开,我的那么一点微
不足道的心愿,你都不得帮我,难道你忍心看我抱憾离开吗?”
见小圆低头不语,阿郡再度用着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她,死命地在眼角弹出
一滴眼泪。“小圆,小圆——”
小圆终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已经没辙,软化了,“可你得答应我,要紧
跟着我,我们只去晃一下,让我见识一下匾额就回来喔。”
阿郡开心地抱住她,只要小圆带她去见只,即使只是看个匾额,她也高兴。
“好,好,你怎么说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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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熬的时刻,莫过于晚膳时刻,一坐定后,阿郡已有些坐立不安,心神不
宁,整个脑子里尽是盘算着待会儿的计划。
霍仁慈受地夹只鸡腿给阿郡,见她未动筷子,不禁流露出担忧之情,“郡丫
间,你怎么都不夹菜呢?是不是人不舒服,还是不喜欢这些菜?郡丫头,郡丫头
——”
阿郡这才回过神来,“没有哇!我现在正要吃呢!”说完,她便拼命地扒饭,
吃菜,塞得整张嘴巴都鼓鼓的。
霍青桓怕她没化不良,于是又细心地盛碗汤给她,“慢慢吃,别噎着了。”
阿郡咧嘴向他直点头,“我自己来就行了。”说完,她也为霍仁和霍青桓各
夹只鸡翅到他们碗里。
丁书儿心里正不高兴,看着他们三个你夹我往地为彼此夹菜,俨然是一家人,
压根儿忘了桌上还有她的存在,完全拿她当外人看,阿郡是哪点好,值得她们如
此对她,竟完全冷落了她,被疏忽略的感觉令她炉火丛生,心里非常不平衡。
于是丁书儿见阿郡的汤已喝完,便假意献殷勤,“阿郡,我再帮你打碗汤。”
“谢谢。”阿郡又专地啃她的鸡腿,完全没有注意到丁书儿不怀好意,就在
丁书儿要将装满汤的碗放到阿郡面前,手——时打滑,便往阿郡身上洒去,阿郡
被烫得立即跳开椅子,“书儿,你……”
霍仁早就猜到了丁书儿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眼,却没料到她敢明日张
胆地欺阿郡,当下他大动肝火,“书儿,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阿郡接过小圆递来的冷毛巾后,迅速擦干衣服的湿渍,连忙拉住霍仁,安抚
他,“霍伯伯,没关系,或许功儿并非故意的,她只是弄巧成拙罢了!”
霍仁却不以为然的扬扬眉,小声地说:“小圆已经告诉:我所有的事了,她
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你,我不能再袖若无睹下去了,今天我就替你出口怨气。”
阿郡情急下紧紧拉着霍仁不放,哀求地说:“霍伯伯,别把事情给弄大,把
原本愉快的气氛都给弄乱了,没有必要嘛!或许她真是无心的,如果你坚持要给
她难堪的话,那我:以后就不陪你下棋、喝酒了。”
她软硬兼施,霍仁终于不再坚持已见,松了口,“欠以后;也不用再这么好
心,绝对不要再有下次,否则我地叫丫头送;饭过去,请她一人独自享受。”他
冷眼看向书儿。
“爹,何必弄成这样,书儿她并不是存心的呀!你说得这样绝裂,教书儿情
何以堪?”霍青桓不懂霍仁何以对书儿这么不通情达理,成见之深教他难以想像。
丁书儿咬牙切齿,瞪视着阿郡,碍于霍青桓在场,她只好装出一副委屈、低
声下气的模样,“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笨手笨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想不到
我的一片心好,竟会惹来这么大的风波,对不起!”
霍青桓柔声地安慰她,“这不是你的过失,你不用全往自己身上揽,只要记
着,下次千万小心,嗯?”
阿郡皮颇不是滋味。
我差点就受伤,你却没安慰半句,竟然拼命安慰丁书儿,不公平,你厚此薄
彼!
“我先失陪了!”阿郡丢下这句话后便负气地奔出大厅,拼命在心底骂他大
笨蛋。
霍仁见阿郡伤心离去,看她垂着头的样子,肯定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才会懒
得再说半句,当下便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霍青桓的身上,这顿饭也不吃了。“我
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白痴儿子,该安慰的不去安慰,不该理她的,你却偏偏当她
是受在人,你的脑袋是不是装豆腐呀!”
我知道,我都知道,就是因为看见她的委屈……然而该死的理智严禁我靠近
她半步,就怕无处躲藏的情感会溃堤,而一发不可收拾,届时我又该如何面对见
琛?
霍青桓哑然失笑,不发一语,神情浇寞地走出饭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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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小姐,你没事吧?丁书儿太过分了,我看她一定是嫉妒你,因为少爷和
老爷都待你那么好,她心里吃味,才三番两次地找碴,给你难堪,说不定上次你
落水也是因为她。”小圆气愤难当的替阿郡打抱不平。
“小圆,我很感谢你这和支持我,但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在做、天在看,只
要我问心无愧,不和丁书儿如何对我,那又有什么关系?”
小圆气得不想多说,直挥着手。“罢了,我不管了,既然你都能不计较了,
那我又何必庸人自扰,我真多事。”
“小圆,你别生气好不好?她这样做,无非是想惹我们发怒,但是我们吕能
中她的计,你说是吗?我想如果我们如法炮制的反击她,那府里的气氛一定充满
是非,风雨不息,而霍伯伯,或是青桓,你们也不好做人,夹在我和书儿中间,
无论袒护谁都不对,难不成你希望她被迫离开霍吗?将心比心,她也是个无依无
靠的可怜人,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好不?”
“那我们还去不去妓院?现在扬州最负盛名的烟雨楼又付之一炬,剩下的都
不成气侯,唯一较具规模的就是万花阁,这些都是帐房的林二福告诉我的,我可
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耶!”
阿郡笑得好别具深意,“原来二福也尽好此道中人,他还告诉你什么?”
“还很多哩!”她边推着阿郡走进屏风,边说:“你得行改换男装,我们才
能顺利溜出去,路上我再告诉你。”
良久,阿郡终于从屏风里头走出来,吊儿朗当的扇子,风度翩翩极了。“怎
么样,还可以吧!”
小圆也穿上书僮打扮的服装,满意地绕了一圈,“咱们的风度气势,可不输
给那些臭男人呢?阿郡,你一这要记住,我们只是去绕一圈。”她不得不多加叮
嘱一番。
“是,看到匾额就掉头回府。”阿郡信誓旦旦地直点头。
当她们兴匆匆地打开房门时,正好对上霍仁惊愕地调情,霍仁蓦地一惊,差
点大叫出声,“你们……你们是谁?”
阿郡深怕他的大嗓门会惹人注意,到时可就没戏唱了,于是赶怪拉他人内,
“霍伯伯,我是阿郡哪!”
霍仁狐疑地盯了她良久,才问道:“你们怎么打扮成这副德行?是不是你心
情不好,扮成这样想出府走走?不好吧!天色这么晚了,要是青桓知道的话,他
会很不高兴的,霍仁以为她是刚才在饭厅上受了委屈,这会儿才会女扮男装要出
府散心。
阿郡一听到霍青这三个宇,俏脸顿时又拉下来,赌气地说:“他管不着我,
反正我就是要出府,我要和小圆去见识见识,增广见闻。”
“那霍伯伯也一块儿去,好不?”
“不好。”阿郡和小圆异口同声地大叫,两人相视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霍
仁,脸上的表情是奇特、怪异甚至是哭笑不得。
“霍伯伯,那个地方你不能去啦!”
“郡丫头,为什么我不能去?”她们愈是反对,他就愈是要去。
“因为你不合适嘛!那里空气不好,又吵闹,人又多,你不会喜欢的。”
这下霍仁又更加好奇,“如果我非要去呢?”
阿郡不知所措地看向小圆,这时小圆赶怪拉了霍仁坐下,试着对他晓以大义,
“老你,打个商量嘛!别那么好奇嘛!”
这下霍仁更加怀疑她们图谋不轨,不惜使出撒手锏,威胁她们,“好,你们
不让我跟,那我就去跟青桓打小报告,嘿嘿嘿——到时候……”
阿郡终于发出不平之鸣,“霍伯伯,你怎么可以耍赖?”
霍仁对她的指控无动于衷,不痛不痒的直奸笑,“呵呵,我不管,枉费我平
日待你们不薄,现在你们一有好看的,就要过河拆桥,我也要去,唉!你们究竟
要去哪?神秘成这样。”言下之意还带有责怪的意味。
小圆怯怯地说:“妓——院的门口。”
“什么?”霍仁惊得差点没昏倒,困难的咽咽口水,“你们太荒唐了!”
“我们都跟你招了,不然你也一块去吧!”阿郡试着提出邀约。
活到一大把年纪了,说真的,他也从未涉足过风月场所,去看看倒也无妨吧?
何况小圆不是说,只是在大门口而已嘛!应该没什么大不了。
“哪,咱们只是在门口晃一下而已哟!”临行前,霍仁又慎重其事的澄清一
次,就是怕那两上丫头会在暗地里笑他为老不尊,才会硬要跟着去。
“知道,我们三个现在同一条船上了,可要守口如瓶。”阿郡不忘再次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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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烟雨楼被大火毁之殆尽后,里头的姑娘全跳槽到万花阁,现在万花阁可
说是扬州最负盛名,且最具规模,风采甚至也盖过昔日的烟雨楼。
万花阁内外灯火辉煌,寻欢作乐的酒客,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上
演者千篇一律的男欢女爱,谁在乎有没有明天,谁在乎真心,尽管虚伪矫情,醉
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们也乐此不疲。
高挂在牌楼上的匾额,写着醒目的三个大字——万花:阁,此刻它在灯火的
点缀下,比白天看一更为华丽、豪华,老鸨堆着笑脸招呼着每一位进门的客人,
当然她也看到站在远处观望的一老二少,看他们穿着打扮不俗,肯定是只大肥羊,
她既然是开门做生。意的,岂有让财神过六而不入的道理;于是她满脸堆笑容地
走向他们。
“霍伯伯,有个女人往我们这儿走来啦!”阿郡紧张地躲在霍仁的背后直问。
“那是老鸨,郡丫头,你确定咱们要进去吗?”老实说,他现在一颗也是七
上八下的,比起阿郡好不到哪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来之则安之。”
在小圆的脸上完全找不到胆怯之意,令阿郡不由得肃然起敬深深地佩服起小
圆来。
老鸨已走到霍仁面前,上下打量他们三个,谄媚的笑道:“哟!大爷,怎么
光顾者站在这儿吹风呀,来,我带你们进去,找佩位标致的姑娘,好好伺侯你们
啁!”
老鸨轻浮地伸出手来,半强迫地迎接他们人内,霍仁、阿郡、小圆三个是争
先恐后地往后退,你推我,我推你,好像前头是人吃人的野兽,谁也不敢、也不
肯往前走一步。
阿郡尴尬地笑道:“我们只是路过,你忙你的,别管我们。”
老鸨媚笑地逼近阿郡,乘机捏她一把,“这位小哥,你还害臊哇!哦——我
知道了,你们肯定是头一回来,难怪会怕成这样,一回生,二回熟嘛!只要人们
尝过甜头后,包准你们回味无穷。”
阿郡拼命推掉她的毛手毛脚,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原来青楼女子都是这副德
行,浓妆艳抹,远看像朵花,近看像喇叭,太吓人了,早知道还宁愿窝在被窝里
睡大觉呢?
“这全是我伯伯的意思,我只是陪他来了,仍;去问他的意思好了。”
阿郡完全无视霍仁投来的杀死人的眼光,现在看那老鸭像八爪章鱼似的黏在
霍仁身上了,她终于松口气,离他们远远的。
“大爷,进来嘛。”
霍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挣开她,马上跳离她好几步,伸出
手阻挡老鸨,晚节不保,立刻的跋腿就跑,不愿阿郡和小圆的死活,“我还有急
事,再见。”
“霍……”阿郡见霍仁完全不愿道义溜了,差点气得七窃生烟,不过她见苗
头不对,二话不说,立刻也拉着小圆就跑,不敢多停留半刻。
而老鸨还不死心地吆喝他们,“大爷,别跑呀!回来啊!回来啊!”
第七章
赵风武接过一女子交给他的信后,迅速阅读完毕,脸上的笑容也愈来愈大。
将军真是老谋深算,懂得利用一个女人来传达信息,以避人耳目,真是高明。
“奴娃,回去告诉你主子,说我在端午之前就会给他好消息,也希望他别忘
了我们之间的协定。”
奴娃点点头后,迅速地又从门出去。
季厚躲在屋檐上,将他们的谈话听理一清二楚,想不到赵风武竟会亲自到关
外来,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谋反了。
“谁?”赵风武毕竟不是泛泛之辈,想探他的情报,没那么容易,他迅速将
袖子一挥,一根争针往季厚方向射去。
冷不防的,银针穿过季厚的大腿,伤口立即泛黑血,他咬牙立刻封住穴道,
施展轻功遁逃,消失在黑夜中。
赵风武冷笑一声,并不急着迫上去,因为他早已在银针上涂满天下第一奇毒
——索魂散,除非是大罗神仙,否则难逃一死,哈哈哈……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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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厚负伤勉力地逃回行云山庄,当季行云,孟梅烈、小佩、奶娘见到他时,
他早已狼狈不堪,腿上鲜血像不要命的大量涌出,整张俊脸也惨白到极点,嘴唇
也泛紫,他们都吓坏了,七手八脚地扶季厚到房间,赶紧派人去请大夫。
季行云手足无措地看着季厚,心晨也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季厚,你到底
是去了哪里,怎么会负伤回来?”
孟梅烈心揪成一团,眼泪不受控制地扑簌簌掉下来,“季厚,你……你究竟
……”她也乱了分寸,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少爷,少爷……”
“季公子——”
所有的人都在呼喊他,看着半昏迷的季厚,急切焦虑,即不知该如何是好,
唯一希望是大夫能快点来,但愿季厚能平安无事!因为他们都被这没有预警的突
破状况,给吓得能再多想,不能再思考,脑子里却不约而同只有这两件事。
季厚凭着仅存的意识,奋力地张开眼睛说道:“你们别太担心,我已经封住
全身我穴道,四个时辰内,它还不能奈何我,爹,请你帮我——”
“你说呀,我在听,我在听。”
“我中的毒乃是索魂散,请爹将所有含剧毒的药草浸至木能内,让我浸在滚
烧的药水桶内,三天三夜。”剩下的就看我自己的造化了,希望这招,以毒功毒
奏效。
从那天起,盂梅烈衣带不解、上眠不休地在季厚的身边,见他冒汗时,孟梅
烈会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见他闷热的满脸通红时,孟梅烈会在他颈后敷着热毛
巾,试图让他舒服些,不管谁劝她先回房歇一歇,她总是轻摇着头,认真的看着
紧闭双眼的秀厚,执拗地回答,“我要等他醒来,我要亲眼见他平安无事才能放
心。”
就这样,所有的人也不忍强求她,都由着她去了。
终于在第三天夜里,季厚悠悠然更醒过来,当他一瞧孟梅烈累得就坐在椅子
上打盹时,不禁为盂梅烈的真情流露、情深义理的感动五内,他不禁自问自己何
德何能,竟能结交这么一位肝胆相照的挚友,在他心里,孟梅烈已不再是一位手
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即使是任何的大风大浪,都无法击垮盂梅烈;
索魂散之剧毒已解,全身经脉已不再受禁制,醍醐灌顶的舒畅感使他全身充
满了元气,他立即提气调养气息,顺势打通全身经脉,让毒气顺利排出体外,随
后,他立刻起身穿上衣服,也顺便为孟梅烈盖件外衣。
尽管他的动作如此轻盈,还是惊醒了孟梅烈,她不敢相信的直揉眼睛,半是
惊喜地叫出口:“季厚,你真的醒来了,这不是梦吧?这不是我在作梦吧?”接
着,她忘情地上前抱住他,紧紧的、紧紧的。……
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一点一滴的,直到这一次他的负伤,让孟梅烈意
识到,季厚将会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依靠,她的一辈子。
季厚也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给震住,闻到梅烈的身上似有一股淡淡的兰香,
这次季厚既是疑惑,又是心悸,但季厚也没有细想,只是欣慰地拍拍他,“梅烈,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谢谢你一直随侍在旁,有友如你,我夫复何求!”
盂梅烈若涩地低下头,原来我在他心中,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哥儿们,季厚,
你和我相处这么久了,难道你从来怀疑过我的性另吗?我是个如假包换的女人呀?
老天,我该如何对他启口?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呃!我得赶快去告诉大家你安然醒来的消息,相信
他们听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季厚连忙拉住孟梅烈,促铗地笑道:“我和你一道去,顺便给他们个惊喜。”
孟梅烈闻言,了然地点点头,“就逞你一块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省得他
们以为这是我善意的谎言,又拉我问长问短,问东问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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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上一片愁云惨雾,所有人莫不焦急万分,今天是第三夜了,季厚是否如
言醒来,安然无恙地更醒过来,没有人有勇气到他房里一窥究竟,或是像孟梅烈,
坐在一旁屏息等待,这会儿八方神明全被请了出来,所有人口中莫不念念有辞,
不外乎是祈祷季厚能安然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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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奶娘——”
季行云惊回过头去,季厚正一脸笑容地站在厅口,活生生地就站在眼前,季
行云欣喜若狂的走向他,紧紧的抱住他,“你真的醒来了,我快被你吓死了,先
是毫无预警的负伤回来,又剧毒,我们拼了命的医治你,誓言要把你从鬼门关前
拉回来,我们真的做到了,真的做到了。”他还是不相信,他真的平安无事了,
不放心地摸了摸季厚的脸,感受那活生生的体温。
奶娘也偎近他,欣慰地流下泪来,“好孩子子,你可醒来了,这三天我吃也
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整颗心县在你那儿总算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是啊,多亏少爷不眠不休照顾你,季公子,你可知道,少爷已整整三天没
合眼了。”
孟梅烈气小佩的多话,遂轻斥了她一声,“小佩谁要你邀功来着?”
小佩低下头,嗫嗫的咕哝道:“人家只是好心,希望季公子能将你的付出,
一辈子记在心上。”
季行云见状,也赶紧出来打圆场,“梅烈,你别不好意思,也多亏你不解带
的照顾季厚,季厚他是应该要好好记住你的情深义重,你就别责怪小佩,这番话
也正是我心里所想的。”他又神秘地靠近她,低声地在她耳边咕哝,“梅烈,你
如此对季厚,这些心意我都知道的,你放心,我会帮你的,反正早在我心里,我
就已经认定你是我未来的媳妇了。”
孟梅烈羞地别过头去,眼里闪着光彩,她不依地跺了脚,“讨厌啦!季伯伯,
你故意取笑我。”
她再看了季厚一眼后,小女儿娇态全都显露无遗,噘了嘴,迳自跑开了。
季厚不解地望着孟梅烈离去,“梅烈怎么了?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跑了?”
季行云只丢给他一个白眼,“因为你是个呆头鹅,一只瞎了眼的呆头鹅。”
呆头鹅?这是什么跟什么。
“爹,你怎么答非所问的,弄得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自己想。”季行云懒得再和他多说,拉了小佩就走。
季厚更是不解,全转向奶娘,希望奶娘能指点迷津,但奶娘也只是摇摇头,
笑而不答。
“怎么了?大伙全是神秘兮兮的,阴阳怪气的。”目前还是先将赵风式的计
谋飞鸽传书给青桓知道,这才是首要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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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阿郡刻意起了个大早,从厨房端了早餐便直往霍青桓房里去,唉——
其实我不用这么辛苦的,七早八早地就起床,尽做起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还
得忍受青桓的晚娘
面孔我是敢怒不敢言呀!这一切还不怪小圆那张大嘴巴,一想起我就有气。
她不禁又想起那天从万花阁外落芒而逃的事,结果三个人才刚一踏进府,霍
青桓早已铁青脸知那儿等候,这一切原本可以天衣无缝的,谁知道他一时心血来
潮,端了碗红豆汤到阿郡房里,这才发现她不见人影,以为她是因赌气而躲起来
是离开府呢!结果在他严厉迫问下,门房的阿旺竟出卖他们,说出她和小圆扮成
男装,和霍伯伯鬼鬼祟祟地出府一事,加上一顺到府中,青桓不过是问话大声了
一点,小圆上得跪在地上直请求霍青桓的原谅……
想想小圆这样反常,青桓岂有不疑心的道理,结果小圆就先招了,从间到尾
都详细的说了,连那位血盆大口的老鸨,她都描述的一清二楚,当然他当场气得
七窃生、怒发冲冠,从此不再甩我们三个,任凭她怎么激他、逗他、闹他,不说
话就是不说话,搞得她也头大了。
所以,只好不厌其烦,忍辱负重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向他赔罪,她真是太伟
大了,为了府里的安和乐利,不惜委屈自己,这种情操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
者呀!?
当她得意忘形地推开霍青桓的房门时,迎接她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她不禁
疑惑的咕哝道:“奇怪,这么早他会上哪去?”
突然,她听见后花园那儿传来一阵阵的女子轻笑所,一时好奇,她端着早餐
往那儿走去。
“早上的空气真是新鲜。”五月的早晨有些闷热,丁书儿轻轻的挥着罗扇笑
道。
“是呀!”霍青桓也微笑地附和。
或许待会儿应该也带阿郡到街上走走,也该帮她做几件夏季的衣裳,免得她
闷热了,我想这几天对她不理不睬的惩罚,也可以结束了,她该是受到教训了。
阿郡愤愤地看着他们旁若无人谈笑风生,气得差点甩头就走,死青桓,臭青
桓,整整三天都给我摆臭脸,一见面就是不苟言笑的教训我,人家一大清早就起
来弄早餐,累得半死又困得要命,结果他却悠哉悠哉的在这儿和丁书儿聊天,还
露出迷死人有偿命的笑脸,真是气死我的,这不给他个教训,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当下,阿郡便往他们走去,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让丁书儿忽略地止住笑,
“阿郡——”
霍青桓只觉得背后一阵寒气向他袭来,连忙转过身去,却和阿郡控诉眼神对
上,刹那间他像做了亏心事般的,只能讷讷的叫着她的名字,“阿郡——”
阿郡的妒火蠢蠢欲动,一种被背叛的感觉燃烧她第一寸神经,她气得失去理
智,向他咆哮:“霍青桓,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说完,她将盘子丢向他,
气愤地跑了。
霍青桓欲马上追去,却教丁书儿给拦住,“阿郡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了可
能更糟,让我去向她解释吧!说不定她会听得进去。”
霍青桓只好无可奈何地点头。
阿郡气得躲回房间,心突然抽痛不已,泪流不止让纷乱的情绪。
这时,丁书儿尾随在后进来,此刻她就像是个得意的胜利者,脸上轻蔑的笑
容像是来给阿郡难堪的,她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的就说:“这儿已经不
再适合你,凭你一个村姑野妇,也妄想要得到青桓的青睐,飞上枝头当凤凰吗?
你省省吧!难道你还看不出青桓的心意?他已经厌烦你的幼稚,甚至无理取闹,
你如果聪明的话,就别再对他死讲死打,他不是你能捉住的人。”
阿君脸色反白,心也沉到最谷底,“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又不是青桓,你
全然不知他的心意,怎么可以替他表达?”
丁书儿逼视着她,在丁书儿的脸上有着报复的快感,“凭什么,凭这会儿是
我前来探望你,凭青桓此刻还文风不动的坐在凉亭里,凭你差点夺走我的幸福,
凭你死皮赖脸的硬待在这儿,凭青桓已被你扰得心力交谇。”
阿郡被丁书儿的咄咄逼人逼得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顶住床,她震惧地一把
跌坐在床沿上,泪水立刻占据眼眶,她忍着气,不让泪水滴泪,碍是不服输地抬
起头来,“好……我也不是厚着脸皮非要留在这儿,我走就是了,请你和青桓:
都不必为难,祝福你们。”
“很好。”丁书儿洋洋得意的接着说:“你能想通是最好,也不枉我一番口
舌,希望你务必说到做到,我不想明天再见到你;”说完,她步步出房门。
阿郡整个人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悲伤中,她既是心碎,又是无奈,更是心痛,
想不到她给青桓的感觉,竟是这般不堪,那她又何必再待在这儿?离开吧!离开
吧!
阿郡慢慢地站起身,褪下身上的衣裳,又换回原来的那一身不男不女的打扮,
不属于她的东西一件也没有拿,而那些原本打算送给师太的礼物,就全留着,就
当这些日子来,青桓对她的照顾的一点回报。
她依依不舍的再回头环顾,在即将离去之时,她忍不住多逗留了一会儿,这
儿熟悉的一桌一椅,一景一物,都即将不再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霍伯伯、小圆,再见了——
阿郡终究抬着头,挺着胸,快步走出房门,快步远离熟悉的一切,就怕自己
会忍不住崩溃而流泪。
这时,小圆正好端着冰镇红茶向阿郡走来,在看见阿郡又穿回以前的衣服,
眼神是哀莫大于心死,立刻的,在她心里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她深怕错过什么,
立刻奔向阿郡面前,急切地问:“郡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好端在的又穿回
旧衣服呢?”
阿郡不舍地回头望她一眼,脚下沉重的步伐仍没有停下,小圆见状心里更是
急了,手上的冰镇红茶也丢在一边,连忙拉住阿郡,“郡小姐,你要上哪儿?你
怎么都不说话呀?”
阿郡呆呆地挣开她,用着极为自然的口吻说道:“我在这儿打扰太久了,也
该是离开的时候,小圆,谢谢你这阵子的照顾,无以回报,我只能再说声谢谢你。”
小圆霎时泪如雨下,不敢相信地拉住她问:“郡小姐,这是你在同我开玩笑
的对不对?你度产上十分的要走对不对?”事实上,她在阿郡的眼里也找不到一
丝一毫的作假,有的是不胜唏嘘的悲哀,“郡小姐,究阄发生什么事?告诉我好
吗?郡小姐——”
阿郡强颜欢笑中有一丝落寞,但她仍打起精神来,精神抖擞地拍拍小圆的肩,
“小圆,人生难免聚散分离,况且天下也无不散的宴席,而且我真的在这叨扰太
久了,青桓也知道我要离开,我出来够久了,也该回杭州看看,就麻烦你替我向
霍伯伯说一声,珍重。”说完,阿郡不再留恋,大步地走了。
今天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我谁也不怪、不怨,是我自己没有眼睛,没有心思,
没能早看出青桓和书儿之间的情愫,以至于无意中阻挠了他们,我真是太粗心大
意了,也难怪书儿对我怨恨会这么深,这也全是我一手造成的,将心比心,我又
怎忍心再去计较她曾带给我的伤害。
青桓,这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谢谢你带给我的欢笑,也真心祝
福你,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管在何时何地,我仍然永远记得你。
小圆傻傻地看她消失在回廊时,才忽然觉醒,飞快地追上去,死命地抱住阿
郡,拖住阿郡,大叫着:“郡小姐,算小圆求求你,没有人会愿意你离开的,郡
小姐,请你不要走,不要走……”
阿郡百般无奈地叹着气,“小圆,你可知道这也是青桓的意思,你这样拦着
我也是无济于事,让我千干脆脆,了无牵挂的离开吧!
小圆仍不愿放开手,只能无助地哭喊,最好把老爷了给引来,“郡小姐,郡
小姐——”
霍仁在房里就听见小圆的吵叫声,他连忙走出房间,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何事,
谁知才一踏进大厅,就看见小圆泪如雨下的紧抱住阿郡,嘴里还不停叫着阿郡的
名字。
“小圆,你这是在干什么?好端端地哭什么呀?”
小圆就像看到救星一般,泪也止住了,“老爷,快来劝劝郡小姐,她执意要
离开啊!”我一直求她,都挽回不了她,你来说说她呀!听说这是……这是少爷
的意思。“
“什么?”霍仁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小圆,你这话可当真?”
小圆还来不及回话时,阿郡已抢先她一步:“霍伯伯,请你不要留我,我不
想再造成青桓和丁书儿的负担,我已经打算回伉州,请你不留我,阿郡会感恩不
尽的。”
“郡丫头,你说这是什么傻话,我不相信青桓会说出那样绝情的话来,你等
着,我马上找青桓问去。”
阿郡挣开小圆,走近霍仁。“霍伯伯,您别麻烦了,丁书儿是位好姑娘,请
你真心去接纳她,相信她也不会令您失望的,我走了,请您多保重。”
这时,霍青桓也听见前厅吵闹的声音,遂也前来,而阿郡一看到他,下意识
的便要躲开,立刻的,她转身就跑出府。
“阿郡——”
霍仁生气地推他一把,气急败坏地指着他的鼻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阿郡
她哪里惹你生气了?当初也是你坚持留人家住下来的,现在你又要赶她离开,你
究竟居心何在?”
霍青桓颇受冤枉,拼命地矢口否认,“我没有哇!我什么时候说要赶她离开,
我没有呀!”
“少爷,先别讨论这个了,先把郡小姐追回来再说吧!”
霍青桓点点头,飞快地追了出去。
这时小圆将霍仁拉到一边,把阿郡所受的气、所受的委屈都全盘托出……
“老爷,事情就是这样,当初是郡小姐不准我告诉你们的,所以我没敢说,想来
这次的事情,八成也是丁书儿在从中挑拨。”
霍仁听完后,很不高兴的眯起眼:“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丁画儿的确是太过
分了,这件事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还给郡丫头一个公道,不过现在,咱们先将
这些事压下来,暂时别给青桓知道,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招。”
小圆这才重重吁了口气,闷心地直拍手,“太好了,老爷,有你替郡小姐主
持公道,那郡小姐以后就不用再受冤枉气而委屈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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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郡——阿郡,你别跑呀!”
阿郡一听是霍青桓的声音,更是不敢停下来,加紧脚步,深怕他是前来算帐
的,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失去理智丢他盘子了。
霍青桓见阿郡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好施展轻功,一跃越过她,落在阿郡的
面前,他生气地问:“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
她现在心情已经糟透顶了,最不想见到的人正是他,又‘深怕更恼怒他,她
不加思考的,立刻闪进一条小巷内,可老天似乎故意跟她过不去,那,竟是条死
巷!
于是进无路、退无路,阿郡终于认命地转过身,面对着霍青桓那张怒气腾腾
的脸,“我已经照着你的意思离开,府里的东西,我一样也没拿,不然你看,我
连衣服都换过了。”
“你以为我追着你,就是为了这个?”霍青醒一步一步的逼向她,直到她无
路可退,可怜兮兮的紧靠着墙壁,“我从不认为你是个轻赘,甚至负担,为什么
你从头到尾都误解我的好意,还主我以为是我逼走你的?”
霍青桓就像头受伤的野兽,咄咄逼人的眼神教人无法忽视,现在的可郡似乎
倒变成是理不直、气不壮的始作俑者,当她又想起早上那一幕,让她像是个多余
的第三者的那一幕,她又忍不住心伤;当她又想起丁书儿那番不堪入耳的绝裂话
时,她不禁要自问,难道我选择默默地离开,也错了吗?难道我选择祝福你们也
错了吗?
阿郡委屈地含着泪,非常不能了解的瞪视着他,“你可必对我说出这种话,
是你要我走在先,现在你又来质问我为何离开,你不觉得你矛盾极了吗?如果没
有我的出现,你和书儿早就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已经向书儿解释过,我并非故意
阻挠你们,对于我曾造成你的因扰,我向你道歉。”
霍青桓激动地捉住她的肩,恼怒地吼:“你为什么这样说,我和书儿并没有
什么啊!你难道不能强烈地感受到,你对我意义是不同的,我甚至可以为你生、
为你死,难道你没有看见我的苦苦压抑吗?每当我好不容易逃开一步,即又被你
拉回了好几步,我就像困在你的手掌心,这样深切浓烈的感情,你竟可以视而不
见?你让我爱上你,现在你就要抽身离开了吗?”
阿郡倒抽一口气,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她刚刚听到的,这是一份爱的告白吗?
她立刻感动的就想紧抱住他,但丁书儿那番冷酷无情的话,又将她从云端踢下来,
她颤抖地避开他深情的眼睛,“青桓,你不能编造这种理由要我回去,我们都知
道,那都不是真的,毕竟住在你心里的人是书儿,不是我哇!请你别再给我希望,
好吗?”
霍青桓受不了她的顽固,硬托着她的脸,不容置喙地命令,“看着我的眼睛,
它是寅满感情,不是欺骗,我要怎么说、怎么做、怎么表白,才能让你看清?”
他又拉着阿郡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手,“我的心就在这儿,你不会感受不到的,
它现在正为你跳动着,就像我不计后果的爱上你,疯狂的爱着你,即使会背叛朋
友,为了你,我都甘愿万劫不复了,怎么你还不醒悟?”
阿郡深深的震住了,她的眼眶迅速被泪占据,这是真的吗?这是不是一场梦?
这是不是只是个谎言,梦醒终究心碎?她不确定,但她不愿意去证实,只怕到头
来,摔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别试图引诱我,别——”她拼命地摇着头,硬是铁了心摇头。
霍青桓在不管怎么说都没用,又无计可施之下,他一把将她拉往自己,万般
柔情地印上她的唇,好久,好久,仿佛将所有感情都投注给她,仿佛将整颗心都
挖给她,仿佛将自己的生命完完全全的溶人她的体内。
就这样情深似海的吻,就这样天崩地裂的告白,就这样不息的浓烈爱意,彻
底地让阿郡的自卑、自弃、顾虑都土崩瓦解,没有作假的真情流露,只有甜蜜、
飘飘欲仙的感觉围绕着她,是的,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种有如置身云端、五
彩云雾的幸福,是的,她要他,这辈子,一生一世,她只认定霍青桓一人。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霍青桓才不舍地放开她,嘶哑地说道:“现在,你还会
怀疑我吗?你还会说我不重视你吗?”
阿郡娇羞又迷乱的看着他,虽然眼中的爱意已说明一切的答案,但她还是以
无比坚定的口吻说道:“在你如此表白之后,我如果再说不相信你的话,那便是
我不知好静,我现在——是真心真意地,我爱你。”
“阿郡——”霍青桓动容地抱住好,“我也是,我也是。”
“对了,你刚刚说背叛朋友,是什么意思?”
“见琛他对一见钟情,用情之深令我想撮合你们,便后来他因故返回京城,
这事便不了了之,没想到我现在却……”言下之意,他仿佛有一股很深的愧疚。
阿郡了然地拥住他,眼底闪着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光采,她不畏惧面对任何难
题,此刻她非常恳切地望着霍青桓,“我相信见琛会了解、会谅解的,我全部的
心思都用在你的身上,而他,我只能祝福他,上天注定我遇见了你,注定你救起
我,注定我们相爱,注定我们厮守终生,无论是二十年以后,三十年以后,四十
年以后……这份心意永不更改,你我之间,如此浓烈的感情,相信见琛也能感觉
到,让我和你一起面对他,一起徽得他的祝福,嗯?”
霍青桓这辈子从没遇过样的女子,他们心灵相通,他不必有什么表示,阿郡
脱口而出的话,正像是他此刻内心所决定的,他好惊讶又好开心,心里对阿郡充
满了激赏,他紧紧的与他交手缠在一块儿,正如他的心与她的心交缠在一块儿。
“阿郡,你给我的,真是太多太多了,我——霍青桓,此生绝不负你,尽管
用尽一生的力量,我也无怨无悔,今后的人生路,有我陪着你走,天塌下来有我
顶着,我永远是你最好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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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一副浓情蜜意的回到府中后,最高兴的莫过于霍仁,虽然与孟家的亲
事不能如愿以偿,但上天毕竟待他不薄,将阿郡这么好的一位姑娘赐给他当媳妇,
这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会,得来全不费功夫,圆满极了。
“郡丫头,以后可别再这样吓我们了,现在你们误会都已冰释,往后就尽管
在这儿住下来,有什么事我会替你作主的,嗯?”
“是呀!郡小姐,别再轻易说要离开丁,瞧你刚才差一点就吓死我,幸好是
少爷把你给追回来了,不然看少爷怎么赔老爷。”
阿郡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心满意足地说道:“是,我以后不会再这么莽
撞,害你们替我白操心。”
霍青醒则顺热捏了她的鼻尖,霸道地恐吓阿郡,“以后你都不能离开我的视
线半步,要和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我可无法再承受你的二度离,去,所以这
是防范,知道吗?”
阿郡可不依的娇嗔,“现在就吃得我死死的,那以后怎么办?你真霸道。”
霍青桓才不管哩!他就是霸道,但只对阿郡一个人霸道,因为他无法想像,
失去阿郡的日子该怎么地,“我不管,反正你这辈子都逃不开我了。”
丁书儿怨恨地站在角落里,不甘心计划又失败,她忿忿地怒视着阿郡,下次,
下一次,她不会再失手了。
第八章
夜深人静,丁书儿鬼鬼祟祟地潜入霍青桓的书房中,翻箱倒柜地欲找出那封
密函。
“奇怪,收房就这么一丁点大,怎么可能会找不到?”
不行,事关理大,无论如何,她也要把它找出来,否则她怎么向主子交代?
好不死心地又搜寻一次,连小细节也不放过,但仍是徒劳无功,于是她心烦
气躁的挥了书架一掌,这一掌却令她看见书架避藏率机——有夹层,她小翼翼的
推开书架,果然就看见密函。
“皇天不负苦心人,接下来,我就可以夺付阿郡了,哼!”
她迅速地取下密函,把一切都恢复原状,才放心地离开,没人黑暗之中。
她的一举一动,早落在伫立在黑暗中的霍青桓的眼里,他万般没想到,丁书
儿竟是赵风武身边的人,他更没想到,自己竟引狼人室,更想不到看来柔弱的丁
书儿,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他不由得想起阿郡初来时,劈头告诉他的话,被阿
郡救起的那个男人,因良心发现而脱离组织的丁奕,在临终前曾说过有个妹妹被
赵风武控制着,莫非丁奕的妹妹就是书儿?
霍青桓从怀中拿出真正的密函,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季厚的飞鸽传书,告诉
我赵风武端午2 地有行动,要我好好保管密函,恐怕我也不会这么早知道丁书儿
的心怀不轨。
夜深了,他叹着气,步履蹒跚的走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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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前夕,霍青桓领着三知士兵,直捣赵风武在江南的官邸,赵风武在睡梦
中毫无抵抗的能力的束手就擒,由副交军石靖押解回京定罪。
季厚收到消息后,心里也总算松口气,便想回扬州看看霍青桓,也不知道青
桓最近过得如何,再者,梅烈随我回关外也有数月之久,想必他心晨也挂念着家
里,虽然他什么都不提,但他眼底的思乡情怀可没逃过我的眼睛,应该找个时间
和他谈一下,我想他也会很乐意接受我的提议。
孟梅烈整个人泡进满是玫瑰花瓣的澡盆中,优雅迷人的香气充整个房间,也
连带使她陶醉在其中,究竟有多久没能洗过舒服的澡了,她已经记不起来了,只
觉得这熟悉的时味,仿佛又让她回到扬州的那段日子,记得她每次洗澡时,娘总
会吩咐小佩在澡盆里洒满玫瑰,久而久之,她也爱上玫瑰独有的香气。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水面上漂零的玫瑰花瓣,熟悉的气味让她为之心酸,
忍不住落下泪来。
娘,我好想你,好想你,多希望此刻我就在你的怀抱中,享受你给我的温暖
和你对我的慈爱,曾经这是稀松平常的天伦,而我却将它视为理所当然,到现在
我出门在外,才感受到亲情的可贵,我真是人在福在不知福……
季厚才刚走到门外,就听见里头传来阵阵的低啜声,他一个心急,马上破门
而人,可当他看见孟梅烈垂着长发坐在满是花瓣的澡盆中,依稀可见玲珑有致的
曲线,他不禁倒抽一口气,脑子还来不及分辩什么时,盂梅烈已嘶声尖叫。
“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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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云和小佩闻声而至,一个极力遮掩却无计可施,另一个是满脸通红,傻
傻地站在那儿不敢动,看他们两人发的模样,季行云和小佩不禁交换个心照不宣
的眼神,各自将他们带开。
等到季行云和季厚两父子终于离开后,孟梅烈才如梦大醒的般的,快速起身
穿好衣服,兀自坐在床上生闷气,“小佩,我不是要你守在门外的吗?”
名节乃是一个女人最重要、最宝贵的,现在她教一个男人看光了身子,这要
是传了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
“有啊!可我一时内急,匆匆忙忙地跑去上茅厕,谁知道季么子说法随后而
至?”她可没敢说这是她和季行云的计谋,反正季行云老早就想把他们配成一对,
只是碍于苦无良机,不过,现在可扭转情势了,在她和季行云的奸计得逞之下,
小姐和季公子不配对儿正不行了。
“那现在你教我怎么办?以后呢?我如何去面对他?”
“小姐,容小佩斗胆,我看得出来,小姐也颇倾心季公子,那何不趁这次机
会,换回小姐原来的模样,小姐可以重新面对季公子,季公了也可以重新适应小
姐呀!”
“你说的倒简单。”想到日后相处的尴尬,盂梅烈就不禁眉头深锁。
“小姐,你别泄气呀!你也曾说要找到幸福,然后因扬州求取老爷、夫人柝,
现在幸福就在你身边,只要你付出,就唾手可得,我相信季公子并非无情无义之
人,你总要让他看见你的优点,重新认识温柔婉约的小姐。”
是吗?尽管她燕不否认自己对季厚的确存有好感,但他对自己呢?她轻摇着
头,不想再探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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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行云匆匆地拉着季厚进书房,劈头就是指责他的不是,完全没让他有开口
的机会。
“你这死小子,人家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可现在,名节全救你破光了,你如
何向人家交代?你要负责到底,唯今之计,只有娶人家了。”季行云n 出咄逼人
的样子,好像他才是这个事件的受害者。
“爹,我……”
季行云看他迟疑的样子,不免冒火地直跳脚,“哦——你现在不想负责了,
你打算让她身败名裂后,就不要她了,天哪!我是生了什么样薄情寡义的儿子来,
岚祥,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是个负心汉呀!枉费我一生刚正不阿、始终如一,
谁知道竟出了个这样无情无义的儿子来。”他欲哭无泪地问天。
季厚实在佩服季行云无中生有的功夫,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从头到尾
他也没有说过不负责啁!只是这状况来得太突然,太教他手足无措,他怎么也没
想到自己相处几个月的好兄弟,竟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他还没完全意会过来,
就被冠上负心汉,教人怎么不冤枉?
“爹,你先静下心来,听我好好说,我没打算逃避责任,尽管这是我无心之
错,可梅烈的身子的的确确我看光了,所以她也算是我的人了,无论如何,我都
会负起对她的责任,只晃这来得太突然,我像是被狠狠地挨上闷棍,一时间失去
思考的能力,可我不会逃避,现在我就去找她谈谈,你不介意吧?”
季行云喜出望外地拉着他问:“你是说你要娶梅烈?不会后悔?”
季厚几乎没有迟疑的点头,反正他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也不清楚他负起的
纯粹是道义上的责任,抑是还有其他的因素。
辗转之间,季厚已来到盂梅烈的门外,他呼吸急促,忐忑不安地敲了门,
“梅烈,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门没锁,进来吧!”
孟梅烈已调好自己,尽力地使自己看来心平气和的,但心中的波涛汹涌却无
法忽视。
“梅烈……”季厚静静地望着孟梅烈,此刻换回女装的她,看来更添一分清
新,他已经快记不起着男装的梅烈究竟是怎么样?那一切仿佛已是遥远的记忆。
好半晌,孟梅烈才温吞地开了口:“对不起,原谅我对你的欺骗,其实刚才
的事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一些责任,是我让你以为我是道道地地的男人,才会
造成刚才的误会。”她稍稍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刚刚……也想了很多,这
阵子也麻烦你够多了,我不会死皮赖脸地要你负责,我会走得远远的,不让你心
烦意乱。”
“你在说什么傻话?不准离开,我都还没说出我的心里的话,你怎么可以擅
自替我回答?”
盂梅烈闻言低头下去,又是一句对不起。
季厚强扳起她的脸,无奈地求道:“别再跟我说对不起,现在你听好,我要
告诉你,我的想法,我的感觉。”
孟梅烈瞪大眼睛,专注的看着他,心中有个小小的希望。
“我为我的沉默道歉,因为它让你产生猜忌和不安,现在我要说的是——我
要娶你,不是因为我道义上的责任,在与你相处这么久后,如果说对你没半点好
感,那是骗人的,我知道你是个女的后,我的确呆了,傻了,愣了,那并不表示
我排斥这样突来的转变的局面,只是我一时还处在失神的状态下,请你答应我,
在你嫁给我之前,请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去认识孟梅烈姑娘,好吗?”
孟梅烈又惊又地掉下泪来,唇边也漾着一朵灿烂的笑容,看着季厚不禁怦然
心动。每一个细胞都在心悸着,季厚突然想到一首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
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终于明白缘乃天定,仍乃人求这句话。
此刻了紧握住孟梅烈的手,沉稳有力地说:“从今儿个起,我们都是脱胎换
骨的人,我们都要理新认识彼此,上天给了我们起头,我们没道理不继续下去,
从今后,我们不用再寻寻觅觅,且用一颗最真诚的心接纳彼此,嗯?”
孟梅烈感动的直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她的心正一波波地感受到
季厚的庆恳真切,对于未来,她想,是充满着光明的,正如她现在的心情是豁然
开朗的。
小佩和季行云地门外正好听到季厚的一番话,所有的紧张及担心总算尘埃落
定,他们相视一笑,笑容是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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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石靖押解赵风武及一千相属关人的等回京时,却因一个疏所,让赵风武脱
离枷锁逃走,赵见琛在得知此事后,深怕赵风武会去找霍青桓报仇,遂快马加鞭
赶到扬州,准备告知此事,并且他也打定主意,要和霍青桓并肩作战,同进退,
但他心底最挂记的还是阿郡,他打算在这件事落幕后,就带阿郡回宫,并奏请父
皇册封阿郡为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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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书儿泪流满面的说着前尘往事,“赵风武是抚育我长大成人的,他也是我
的生子,我根本没有分辨是非的选择,对于我来说,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权威,
我也不能不接受,那无疑是自寻死路,这些年来,我是他安排在烟雨楼的棋,为
他打探无数的情报,我别无选择,一切完全都是慑于他的淫威之下,请你一定要
相信我。”
丁书儿的处境教人同情,即使是铁肠石心的人,也不能不心软,就像阿郡,
她从头到尾从怨过丁书儿加诸在她身上的伤害,现在又听丁收儿那段不堪回首的
往回忆后,她更是无法和丁书儿计较些什么!
“青桓,其实书儿的本性并不坏,况且她也没犯过什么大错,我想这事就我
们三个知道就好了,过去的已经过去,给他一个重生的机会,我相信她会改过的,
况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
霍青桓原本就不打算论她罪,只是赵风武已被押解回京,他也想知道丁书儿
的打算,是执迷不尼,抑是改过自新,所以当他拿出密函时,丁书儿脸色大变,
自知无法再欺骗,遂全盘托出,当场泪潸潸地大感后悔,霍青桓见她的神情不像
是主谎,当下心里也开始相信她的身不如已。
“书儿,丁奕是你什么人?”
“他……他是我大哥,一直以来,我们相依为命,也替赵风武工作,自半年
前,大哥负起暗地招兵卖马的工作后,我们就不曾再见面。”
霍青桓这才将紧握在手心的玉佩交给她,对于即将古诉她的残酷事实,他也
有些不忍,“你大哥早在数月前,因执意脱离组织而被迫杀,虽然阿郡救起他,
但仍是回天乏术,他在咽气前,最挂念的还是你,也希望你能脱离赵风武的控制。”
丁书儿的神情激动地直落泪,紧握玉佩的手直颤抖,终于不能克制的朝阿郡
怒吼:“不是我救了他吗?为什么他还会死?是不是你根本没尽力,还是你压根
就不打算救他?”
“不是——”阿郡也喊着:“我已经尽力了,可我又不是大夫,在我还来不
太请大夫时,他就因伤重而去了,我并非故意见死不救,我尽力了呀!”
有什么是比亲耳听到的兄弟去世还要来得悲伤的,从小到大,她唯一的亲人
就是丁奕,现在他不在人间了,她竟然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到,还傻乎乎的以为
大哥是暂时受赵风武的控制,只要等到赵风武夺取江山后,他们兄妹俩就能团聚,
而最令她受不了的是,大哥生前最后见到的竟是阿郡,她的情敌啊!
我无法原谅你的过失,“是你,就是你,他是我最亲的人呀!而你竟然眼睁
睁地看他伤重死去,你于心何忍?难道还在我唯唯诺诺的向你叩头致谢吗?”
“我没有,我没有……”阿郡的眼眶也红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向丁书儿解
释,当时的情况盯当危急,在她还不及煎好的药喂他喝时,丁栾就断气了,她也
是很自责的呀!
“书儿,你先冷静下来,理智面对呀广
丁书儿已悲伤的丧失理智,在她遭逢丧兄之痛后,霍青桓不但不帮她,还口
口声声叫她冷静、理智一点,她怎么接受得起霍青桓的安抚,又如何不将这笔帐
全记在阿郡的头上。
丁书儿像发了疯似的,拼命摇着阿郡的肩膀,不可原谅地控诉、指责,“这
一切都是你的过错,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残酷的事,为什么,为什么?从今以后,
我必须孤零零地活在世上,不会再有亲人的依靠及陪伴,我是——无所有了,你
对我做了紧严厉的惩罚,你是魔鬼,魔鬼——”
霍青桓眼见事情已一发不可收拾,遂当机立断,沉重地打了丁书儿一巴掌,
希望这一掌可以将她打醒,要她面对事实。
“求你停止吵闹,停止不满的情绪好吗?”他将阿郡护在自己怀里,“阿郡
并不是始作俑者,更不是罪人,凶手,她算是你大哥的救命恩人,你看看你以什
么态度去对她,我能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该打算的是你的未
来,而是计较职权郡没能救活你大哥的事,阿郡并没有任何过错,你不要把悲愤
的情绪全发泄在她身上。”
丁书儿抚着发热的脸颊,踉跄的退后几步,她无法不去恨阿郡,就像现在,
霍青桓怀着护着的人是阿都,而不是悲伤至极的她,单单这一点,她不不能原谅
阿郡。
阿郡心力交谇的摇摇霍青桓,不忍地求他,“你不要再落井下石,难道你看
不出书儿是悲伤过度,情绪才会这以激烈的吗?你何必又不留余地严厉地指责她?
这件事我也不要负起责任,不要怪她口不择言,不要计较她的极端情绪,这乃人
之常情。”
对于她的善良及宽大的心胸,霍青桓除了怜惜、敬佩、动容之外。也无力再
多说些什么,于是他搂着阿郡就要离开,临行前还不忘回头瞥了丁书儿一眼,
“别把自己困在悲伤仇的恨狭小空间,你该学着用感谢的心去珍惜周遭的一切事
物,今天也够混乱的了,你好好冷静下来想一想,我们还仍是朋友,我不会因此
鄙弃你,也希望你偃兵息鼓,重新开始。”
随着他们脚步愈走愈远,丁书儿也一步步投向更黑暗的深渊,她深爱着青桓,
所以绝不能坐视与阿郡成双人对,双宿双飞,不计任何一切的代价,她都不会让
阿郡如愿,因为她深信,只要除掉阿郡这个阻碍,青桓还是会选择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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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柔柔轻泻在一地,南风伴着虫鸣轻轻唱和,仿若无人境界般,远离白天
的法嚣烦恼,而阿郡就斜靠在霍青桓温暖的臂弯中,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沐浴
月光下,什么话都不必多说,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可以窥控到彼此心中表达
的讯息,两人就如同一块坐在月亮的顶端,享受着一时半刻的幽静。
两人静静的,静静的……最后,是阿郡先开口了:“你知道吗?这一切对于
我来说,就好像是梦一般,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能靠在你怀里,听你的心
跳声和呼吸声,这一切就好像只能发生在我的梦里,没想到它竟跳脱到现实中。”
霍青桓托起她的脸,两只手仍环着她的股,灼热的眼神写满爱恋,唇边载满
柔情。
“郡儿,我也从未料到,你会在我的心里、我的思想里、我的生命里,占了
这么大的分量,我更不敢想像,我对你的爱,远超乎我想像的多、的理,是你让
我总算了解到,原来爱一个人可以爱得这么深,这么无怨无悔,如果有人问我,
我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那就是你,纵使万劫主复,我也甘之如饴。”
阿郡却迅速的捂了他的嘴,眼角挂了一滴泪,“不准你为我万劫不复,我不
准,我不要成为你的负担,哪怕你只是轻轻皱了眉,我也会心碎的。”
霍青桓则紧紧抱住了她,磨蹭她的发、她的额头,陶醉在她身上的淡淡花香,
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主他意识到,今生今世,他都不能再放开阿郡。
“阿郡,我答应你,我答应欠,虽然我们之间的爱,谈不上惊天动地,轰轰
烈烈,可这种细水长流、一点一滴积沙成塔的爱情,我们更要去珍惜,即使万劫
不复,粉身碎骨,我仍是那个会为你生、为你死的我,从今天起,我们是共同体
了,谁也无法拆散我们,更没有人能替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如果这份爱有个期
限,我希望它是一万,万万……年。”
阿郡深切地感受到他那份情意,一份比天高、比海兴的情意,这使她心理了
有份共识,如果失去他的爱,她宁愿自己变成一缕飘游的灵魂,于是她的手主动
攀上霍青桓的颈,奉上自己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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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古朝中,只有一盏烛火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四周一睛静寂,似有一股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丁书儿惶恐的跪在地上,惊慌的匍匐在赵风武的却下,“主子饶命,书儿真
不的不知那密,函是假的呀!如果书儿早知道,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存有二
心,主子,书儿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一越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战战兢兢地为
主人拼命,主人,您明察秋毫呀!”
赵风武不屑的将她踢倒在一旁,眼中的寒气教人不寒而栗,“要不是因为你
的失误,我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下场,你可知道,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大计,全在
一夜之产付诸东流,他为乌有。
“主子,主子,只要你吩咐一声,书儿一定照办。”
赵风武冷笑一阵。“我会教霍青桓付出代价的,而且,我会让她尝尝什么叫
做生不如死的滋味,而那个丫头,就交给你了,最好你别再失败,否则我也不会
主你好过。”
他现在一副落魄潦倒的样子,全是拜霍青桓所赐,明明计划是天衣无缝,如
探袭取取,要不是霍青桓的话,他早就可以今晚发兵,攻占就城,夺取大宋江山,
如今却因为霍青桓,他堂堂三王爷成了阶下囚,若不把他千刀万剐的话,他此恨
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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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仁现在是公公看媳妇,愈看愈喜欢,对于他们小俩口明朗化的感情,他是
抱着乐观其成的态度,虽然一开始,他对阿郡是无鱼虾也好,因为青桓成亲前夕
遭新娘逃婚,这带给他的打击很大,在抱孙心切的心理上,他打了阿郡的坏主意,
可是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发觉阿郡愈来愈投他的缘,私底下疼阿郡的程
度,比起青桓有过之而无不及,没办法,阿郡的个性和他太像了,那是刀子嘴豆
腐心,其实善良的连只蚂蚁也不忍踩死,于是乎,他的心都被阿郡的热情、率真、
不服输绐收卖去了。
下意识的,霍仁拼命地夹菜到阿郡的碗里,“多吃一点,听小圆说你没用早
膳,我好担心,现在你得连早膳的份一块儿吃。
霍青桓一听,更是不悦了起来,当场脸就拉下来,“阿郡,为什么不吃早膳
啁,你知不知道空着胃很损身体的。”
阿郡心虚的低下头,嗫嚅的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吃早膳的,是因为我一大
早就去帮阿旺清理莲花池,结果一忙就忘了,好不容易挨到晌午,我就第一个跑
来这儿占位子了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似是而非,倒教霍青桓不知该气抑或:该笑,为了防止同
样的事情再发生,而她又编好一大串的理:由,教他无法反驳,所以他也只好现
在就对她严厉一点,以免她“没斩节”,于是他佯怒地说道:“好,我知道你劳
苦功;高,可你得答应我,下不为例,否则我就毒打你一顿。”
阿郡对他的恐吓威胁丝毫不以为意,还嗤之以鼻,“哼!你才舍不得欧打我
呢?如果你真的狠下心,要打我这瘦弱的身躯的话,霍伯伯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为了自保,阿郡赶怪转向霍仁,寻求他的庇护,“霍伯伯,你是不是一定帮我!
你也不忍心见我被青桓荼毒吧?”
霍仁轻咳一声,严重警告霍青桓:“是呀!不准你苦毒郡丫头,她现在可是
我最宠爱的一块宝,你要是对她说话大声一点,我可跟你没完没了。”
阿郡赞成的直拍手叫好,对霍青桓露出个小人得志的可恶笑容,幸灾乐祸地
咧嘴大笑,“呵呵呵,我现在是霍伯伯的掌心宝,以后你不可以再像管家婆一样,
在我耳边罗里八唆了,嘻嘻嘻——”
“没关系,我会找到办法治你的。”霍青桓也不含糊的回她一句,逗得阿郡
牙痒痒的。
事到如今,阿郡只好再度向霍仁搬救兵,她不衣地嚷道:“霍伯伯,你看青
桓啦!他不听你老人言,硬是把我治得死死的,你要替我主持公道。
霍仁当务之急就先安抚阿郡,“好好,郡丫头,我们别跟他计较,回头我传
授你的几招,当年我虐待他的招数,等你学成后,嘿嘿,青桓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爹,你怎么可以陷害我?”看到他们连成一气,霍青桓不禁担忧自己的未
来,而对父亲已教他吃不消了,现在又加上古灵精怪的阿郡,那他以后可真是永
无宁日了。
从头至尾,丁书儿就像个隐形人,她不发一语,冷眼旁观一这幕和乐融融的
画面,心里完全放在谈笑风生的霍青桓身上,嫉妒把她啃蚀得体无完全肤,对阿
郡的仇恨也与日俱增,只是苦无机会对她下手,不过她很有耐心,她会等到机会
的。
午膳过后,霍青桓偕着阿郡来到后花园的莲花池旁,他们居高临下,相偎在
栏杆边,娇艳百太的莲花都尽收在他们眼底,午后的太阳虽烈但不伤人,阿郡任
着阳光徜佯在她脸上,回头,她向着阳光,祭出如向日葵般的笑容,看得霍青桓
一阵迷醉,又在她脸上啄了一记。
“我爱你。”阿郡痴痴地说着。
霍青桓受怜地扯掉她发上的丝带,让她的黑发围绕在霍青桓的手上、胸前。
“姑娘家不可以成天将爱挂在嘴上,人家听了会笑话你的。”
阿郡嘟起小嘴,不管的说:“我不怕人笑,因为我就是爱你嘛!我恨不得全
天下的人都知道,这样就不会有不识相的人跟我争了,我也是很小心眼的。”
霍青桓宠溺的捏着她的苹时脸,佯装受不了的叫着:“你可真是大言不惭喔!
等赵风武的事告一段落后,我就带着你上孟家,徵求他们两老的谅解,然后等我
们成亲后,咱们云游四海,做对只羡鸳鸯不羡的仙的眷侣,你愿意吗?”
阿郡睁大眼睛,藏不住喜悦的问:“真的吗?咱们真的可以抛开一切,云游
四海?”
“傻瓜,我怎么会骗你。”
阿郡心中一热,情不自禁在抱住他,开心的说:“是的,我已经将整颗心都
交给你了,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只是那种闲云野鹤的生活,我早已响往很久,在
乍听到你给我的承诺时,立刻惊住,不敢相信我的梦想即将成真,我真是太满足
了,我愿用一生跟随你,不管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的足印,倚着你的臂弯,不
管日出日落,春去秋来,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她坚贞的话早巳将霍青桓的心收服,此生此世,阿郡就是他的唯一、最终的
归依,她毫无迟疑的爱,早已将他的犹豫粉碎,他动容的再芳拥抱住阿郡,他相
信就是行万匹马,也不能将他们拉开。
“阿郡,阿郡……”他深深的低唤着她,话里已包含太多、太多的柔情,但
他仍觉不够,不够清楚明白的刻划出他的爱,“你是灿烂的阳光,我是蛟洁的月
亮,我是温暖的春风,你是涓涓的流水……如果我的生命没有了你的存在,那么
我会变成枯萎的草木、暗淡渺小的星子寒冷的冬天,干枯的石头,但是我不会失
去你,我会永远守着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找到你的,守住你。”
阿郡听得都痴了,这就是所谓的天籁吗?那么她已经听见了,而且置身其中,
她甚至痴痴的落下泪来。
霍青桓低头吻去她的泪珠,那晶莹剔透的泪珠,带有咸味的泪珠,就是最美
最好的誓言,“阿郡,别哭别哭,你哭我心慌了,我最爱的就是你的笑容,来,
笑一个,别苦皱着脸,嗯?。
阿郡吸了吸鼻子,泪中带笑,有些傻气的咯咯笑,“好,我不哭,以免把形
象都全破坏光,我想,你一这不喜欢看我满脸鼻涕,那好,从今以后,我要整天
笑嘻嘻的,这样你也会笑嘻嘻的,只要你开心,那我也会跟着开心的。”
第九章
当赵见琛风尘仆仆的赶到扬州,准备与霍青桓商量对策擒回赵风武,一方面
也为了见心上人一面,在毫无预警下,他撞见霍青桓和阿郡的浓情蜜意,聊聊我
我,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接着他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撞击,就像身处在云端
被人从背后一脚踹下来,“背叛”两个字,就像一把利刃,一刀一刀直捅在他的
心窝。
行是霍青桓看到他,但霍青桓还没有心理准备足够应付赵见琛的突然出现,
更没有想到会让他见到这一幕,霎时,霍青桓愣住了,时间好像也停止了,赵见
琛受伤的眼神看在他眼里,心也阵阵抽痛。
阿郡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从他怀里站起来,却看见赵见琛呆若木鸡的
站在那里,三个人都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儿,空气忽然凝结成冰,没有人先开口。
最后是赵见琛沉痛的走向他们,他怎么也没料到,短短时间内,霍青桓竟已
与阿郡成双人对,他更没想到他连表白的要会都还没有,他就已经输了,“我需
要一个解释,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霍青桓哑口无言地低不,不知如何开口,更不知从何解释,在,面对赵见琛
不信任、不了解的眼神时,他如何自圆其说这是由于他情不自禁?阿郡走向赵见
琛,诚恳地真切地看着他,“见琛,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我也很感谢你付出的
感情,但感情不是一厢情愿,不是凭你一句感激,上天安排我认识青桓,也许在
他救起我的那一刻,就注定今生我和他的相爱,我们都是情难自禁,也是真心地
为对方付出而不求回报,从一开始,我早巳献出我的心,我的无怨无悔,我们真
诚地祈求你的祝福、你的成人之美,请你原谅青桓好吗?”
赵见琛痛苦地别过头去,悲痛又苍凉的说:“付出的感情可说收就收,虽然
我未曾表态过,但不代表我的爱比青桓少。”
霍青桓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暗自捶胸顿足,但为了阿郡,他又不得不开口争
取,于是他走近赵见琛,紧握住阿郡的手,“见琛,请你原谅我,当初我的确是
想祝福你们、撮合你们,可我万万没想到,阿郡已在我的心底生了根,是根深柢
固无法抹灭的,我刁;能够忍受失去她,在我差一点就失去的时候,我才真正了
解自己的心意,原来我早已无法自拔,无法克制,我又怎能还兼顾到对你的诺言?
请你原谅我。”
“见琛,我和青桓是一体的,如果没有他的陪伴,那我又岂能独尖?我珍惜
他的真心、他的真情,希望能你体会我的心情,如果相爱的两个无法相守,那无
疑是最残酷的惩罚,见琛——”说到激动处,阿郡不禁热泪盈眶,如果赵见琛无
法谅解的话,她和霍青桓也会分开,可她会玉石俱焚,不会再有喜怒哀乐,因为
她的心会在那一刻死去,沉人最深最深的海底,永不超生。
赵见琛强烈的感受到他们之间那份海枯石烂、天荒地老的情感,他的心已逐
渐软化,缴械投降了,他不愿张牙舞爪,更不愿反目成仇,这是一道选择题,但
他选择宽恕,纵使他会痛不欲生,形销骨立,但他至少还拥有他们一辈子的友谊,
相信时间会忡淡一切的悲伤,时间会是最好的疗伤剂。
他拉起他们的手,强打起精神,“我承认我输了,阿郡,你的眼光真好,选
择青桓,相信他不会辜负你。”他又转向霍青桓,酸溜溜地说道:“好好待阿郡,
纵使费尽你一生的力气,也不准让她受半丁点的伤害,如果她受了委屈,我不会
放过你的。”
阿郡又惊又喜地看着他,眼神已包含太多太多的感激,但她还是忍不住要对
他说句:“谢谢。”
霍青桓则紧紧的反握住他手,拼命的点头。“见琛,多谢你的成全,今生今
世,来生世世,我都不会辜负阿郡。”
“这次我突然赶回扬州,实在是有事与你商量,赵风武逃掉了,现在我最担
心的是,他会来找你报仇。”
“怎么会这样子呢?”霍青桓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那依你之见,我们该
如何防范?”
“丁书儿的事,我已经大略知道,既然她是身不由已,那我也答应不计较,
至于赵风武,他生性狡猾,心狠手辣,唯今之计有先等他找上门来,而现在最要
紧的是加强戒备,以免生枝,徒增棘手。”
“嗯?目前也只好先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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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小圆兴匆匆的泡壶香片,准备一些阿郡爱吃的甜点,欲往阿郡房
里送去,才刚走没几步,她又想起还有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羔忘了拿,于是就先把
茶点搁在一旁,又匆匆地折回厨房,边走边怪自己的粗心大意,“哎呀!我真是
胡涂,丢三落四的。”
丁书儿早在一旁觊觎已久,见四周无人,赶怪从怀里掏出一包七日红,整包
都倒进香片中,欲置阿郡于死地,在小圆还未回来时,她迅速地又退回自己的房
间,等着阿郡被折磨得生死不如。
七日红,顾名思义是一种慢性毒药,它无嗅无味,较不会引起怀疑,但一旦
中毒者,会渐渐地四肢无力,失去意识,病情一天天的扩散,全身犹如万蚁钻心
般撕裂的痛楚,疼痛难堪,等到七天一到,便会大量吐血而死去,而解药,全天
一只有她丁书儿有,到那时候,即使华佗再世,也难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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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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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小姐,难得你有雅兴在这吟诗,你瞧,我替你准备什么来了?”
阿郡连忙丢下书本,坐到小圆面前,抓起一块桂花羔就往嘴里塞。
“郡小姐,认识你这么久了,你的吃相还是一样粗鲁,一点儿都没受到我的
薰陶。”
阿郡囫囵吞枣地再塞进一块桂花羔后,才扬起眉,睨她一眼,“小圆,这哪
叫吃相粗鲁,这叫豪迈,不拘小节,你懂不懂?我想你一定有听没有懂,好吧!
我就勉为其难的讲解一下,这些糕点都是热呼呼刚做好的,而且每一块都是厨娘
的心血结晶,如果我还像大家闺秀一般,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只怕我还没吞进肚
子里,它都凉了,如果糕点凉了,味道就失了,那就不好吃了,不好吃就会把它
给丢掉,那多暴殄天物呀!是不是?”
小圆真是被阿郡的能言善辩、强辞夺理给败得一塌胡涂,她怎么就不知道,
吃个糕点也能扯出长篇大论的大道理,她实在是钦佩得差点没五体投地,大力褒
扬阿郡一番。
“郡小姐,我知道你的一片苦心,回头我肯定把你的一番心意告诉厨娘的那
些大叔在婶们,他们说不定会感激涕零的跑来跟你道谢,老爷要是知道你如此体
恤他们,他一定会高兴得死去活来的。”
“臭小圆,你话中别具深意喔!好像是在贬损我耶!我说得口沫横飞的,你
不夸奖我就算了,还挖苦我。”
小圆连忙陪笑道:“好好,你说的就算,我怎敢说出违背良心的话呢?不看
僧面,也看佛面,现在你可是少爷未来的娘子,老爷未来的媳妇,小圆未来的少
夫人,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你面前造次嘛!”
一提到霍青桓,阿郡脸上的也浮现出幸福的光采,一副陶醉在爱河、身在福
中的甜蜜模样,她的眼睛散发着爱情的光芒,看得小圆羡慕死了。
“郡小姐,你真是好福气,能有少爷的真情对待、痴心相伴,我真替你感到
高兴。”
阿郡娇羞的低下头,却掩不住她喜孜孜的表情,“哎呀!你别臭我嘛!我会
不好意思的。”她一想起霍青桓给她的生命,给她不变的誓言,她主禁心头小鹿
乱撞、心旷神怡的,在心湖泛起千万个涟漪时,她下意识的猛灌那壶香片,直到
茶壶尽空时,她才停住口。
“郡小姐,我真心的祝福你和少爷,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这是我的肺腑之言
喔厂
阿郡微笑的示意,猛然一阵头昏眼花,一股寒气直冲上脑门,眼前一黑便晕
了过去。
小圆吓得赶怪扶助不省人事的她,急得大叫大喊,“郡小姐,你醒醒啁!郡
小姐,别吓我的呀……来人呀!快来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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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全围在阿郡的床边,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而大夫在为她把完脉后,
神色凝重的直摇头。
霍青桓急得乱了分寸,在见到大夫又吞吞吐吐的神情后,他一把就揪住大夫
的衣领,喊道:“她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开口呀?”
霍仁连忙制止霍青桓,强将他按下,“青桓,你别急呀!好歹欠也让大夫喘
口气。”
那大夫略为整理自己的衣领后,惶恐的叹口气,“霍老爷,霍将军,小姐她
是身中奇毒,小的才疏学浅,实在查不出她所中何毒,只能说她脉象很乱,全身
血液都倒流,小的……小的……真不知从何医起。”
霍青桓冲动的骂道:“不知道?就凭你一句不知道,你身为一位大夫,竟然
还敢说不从何医起?”
“青桓,你又何必迁怒他人,先冷静下来啊!”霍仁连忙安抚他焦躁不安的
情绪,又赶紧派人送大夫出府,以免霍青桓一时忍不无可忍,痛欧大夫一顿。
赵见琛也急得六神无主,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阿郡,他也疼痛难当啊!
“小圆,事情发生的经过,你详细说明。”
“是,那时候我正和郡小姐在聊天,可不到一会儿,她就晕死过去了,我没
料到事情会发生得这么突然……”
赵见琛看着桌上未吃完的糕点,及一壶茶罐,便拿起茶罐巡视一番,也拿出
银针探测糕点有无问题,“这壶原先装的是什么?”
“是香片,喔,我想起来了,郡小姐是喝完香片就晕倒了。”
香片?大家的眼光不约而同向那壶茶罐,霍青醒没有迟疑的抹直壶底残余的
茶渍,立刻大惊失色,“这是七日红,无药可解的毒呀!”
赵见琛更是惊恐万分,“七日红,是种慢性毒药,病情人一天天的加深,有
四肢无力的虚弱感,而且呆滞到意识全无,尤其经忍受万蚁钻的锥心刺骨,直到
第七天会大量吐血而亡,七日红出自西域,传闻至今无人能解,是谁那么心狠手
辣要置阿郡于死地?”
霍青桓闻方,犹如青天劈雳,跟跄的跌坐在床沿,心碎的抚着阿郡的脸,哀
恸地自问:“难道我们之间的缘分,真的那么薄、那么短,上天真的狠心夺我所
爱,阿郡,阿郡——”
终于,阿郡醒了过来,看着他们个个脸上挂满愁容,不禁问道:“你们是怎
么了,怎么一个个的脸色都这么难看?”
大伙儿都不忍心说出实情,纷纷三缄其口,默默地别过头去,只有霍青桓勇
敢地面对她,缓缓的说:“你身中剧毒,只剩七天的生命……”
阿郡刚刚开始还以为她听错了,但在看见每个人的悲伤的神情后,她开始相
信,但她不顾自怜自艾,不愿再曾加他们心理负担,于是她强颜欢笑地问:“一
定有法子解的是不是?”
霍仁走近她,为了不让她失望,遂撒了个谎,“是呀!有办法的,有办法的,
你别担心解药就快送到了,你只要乖乖地躺在床上就行了。”
到底有没有解药,大家心知肚明,也包括阿郡,可没有人有勇气拆穿谎言,
大家宁愿联合起来欺骗阿郡,也不愿阿郡失去希望。
小圆如忍住泪,硬是挤出一抹笑容,“是,郡小姐,这你就别担心了,只要
解药一送到,你又可以再活蹦乱跳了。‘’
霍青醒则紧紧拥住她,不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泪,他已经苦得、痛得、哀得
说不出一句话。
赵见琛挥手示意,“我们先出去吧!相信他们还有很多话要谈,我们别打扰
他们相处。”
此时,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阿郡轻劝地推开霍青桓,“你还打算继续骗我
吗?”
“阿郡——”
阿郡捂住他的嘴,轻声的说道:“让我了无牵挂、了无遗憾的走好吗?虽然
我即将与你分开,可我从不后悔爱上你,让我们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让我带着
最美好的回忆离开,请你不要伤悲、不要痛苦,对不起!往后的人生路,我无法
伴随你到底,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偿还今生欠你的。”
到底还是阿郡,在面对生离死别的时刻,还能保持豁达乐观,仿佛是生、是
死都无法击夸她,但最令她牵肠挂肚的还是霍青桓,在即将到达生命尽头时,就
让她尽情放纵享受被爱的滋味,纵使她奢侈的期待来生,也是无可厚非的。
霍青桓深深的盯着阿郡,眼眶已湿润,完全没料到他的至爱已即将燃烧殆尽,
阿郡即将离他远去,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中,翻腾的悲伤就像一波一波的海啸,
毫不留情的打在他的身上,刺破他的心,淹没他的人,即使他试图力挽狂澜,但
阿郡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快得教他的心力交痛
在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法再掩饰什么,也无力再多说什么,他在等,他在拖,
如果阿郡不在他的身边,那他拥有全世界又有何用?是的,他会让自己随阿郡而
去,让自己跟随着她轮回,今天阿郡负了他,但那并无损他的爱,来生,他会期
待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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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圆,那壶香片和糕点都是你准备的?”
“是的,见琛少爷。”她怕赵琛和霍仁会因此怀疑是她加害郡小姐,所以未
等赵见琛开口,她自己已经害怕的跪在地上,“见琛少爷,老爷,请你们相信我,
我没有下毒,郡小姐待我情深义重,我不会存心要害她的,老爷,你知道我的为
人,况且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也不敢做。”
霍仁牵起小圆,他相信小圆,这孩子聪明伶俐,有着一颗善良的心,况且郡
丫头和她的感情最好,小圆怎么可能会去害郡丫头?
“见琛,我相信小圆,她不是那种人,依我看,下毒者是另有其人——”忽
然他灵光一闪,想起前阵子丁书儿拼了命的安排挤郡丫头,当郡丫头是眼中钉、
肉中刺,会不会是她?
“那从头到尾,你的视线都没离开过那壶香片吗?”
小圆不敢有所隐瞒,她回忆起下午的时候,“原本我是要直接送往郡小姐房
里的,可我又忽然想到,郡小姐爱吃的桂花糕给遗漏了,于是我只好先把东西搁
在一旁,又赶紧折回厨房,后来我把东西端进郡小姐房里时,我们就一如往常的
谈天说地,郡小姐一面吃糕点,一面和我说笑,可能后来她口渴了,一古脑儿的
拼命灌香片,接着她就不省人事了。”
“问题一定出在你折回厨房的时候,一定有人乘隙下了毒。”赵见琛恨恨的
握紧拳头,“我珲一会查出凶手来,我绝刁;会放过那个凶手。”
霍仁也愤慨的点头立誓道:“没错,我们绝不能放过那个丧心病狂的凶手。”
这原本是椿美好的姻缘,郎有情、妹有意,有着美好未来的等他们,如今一
切美好的远景全成了最讽刺的写照,郡丫头何罪之有,怎么会有人心狠手辣到这
种地步,玉石俱焚地要毁掉她,究竟是谁这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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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寥若晨星,这原本该是团圆的日子,但对远在关外的孟梅烈来说,
却是格外心酸。
离开扬州也有数月,天上的月亮依旧险晴圆缺的变化,依旧高挂在天上,这
样的景致恒久不变,就如同我对爹娘的思念……不知道爹娘过得可好,是不是仍
旧挂记着我?
孟梅烈倚着楼台,对着天上的明月叹了一口好深好深的气,泪水也不禁地滴
落。
夜凉如水,季厚站在后头陪伴她好久了,看着她空叹明月、仰天掉泪,他就
感到难地、好不舍,他默默的解下自己的披风,披上她的肩。
“梅烈,保重自己,凡事不要钻牛角尖,我知道你心里想念亲人的感觉,不
要压抑自己,我随时都在你身后,即使你思了、倦了,我的臂弯永远为你敞开。”
孟梅烈猛一回头,正好对上他流露真情的眸子,那样温柔,那样缱绻,没有
迟疑,立刻就扑进他的怀中,所有的心酸悔恨,所有的故作坚强,全在一刹那间
释放成决堤的泪水,在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她已经完完全全的信赖季厚,
更是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献出她的心,或许是直觉,她知道季厚是个值得依靠的
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她哭累了,她慢慢地止住哭泣,抬起梨花带泪的脸,
“季厚,陪我回扬州好吗?我好想爹娘,我放,b 不下他们,不管怎样,我一定
要回去看看,否则我安不下心。”
季厚轻拍了拍她,看着天上的圆月,他的心已渐渐拨云见日,月亮虽然很美,
如果少了星子的陪伴,那么在广大无际的夜空中,它也会孤单的,“梅烈,让我
陪你回扬州一块儿面对你父母,我也该争取他们两老的信任,让他们放心的把你
交给我。”
孟梅烈无以回报地看着他,晶莹的泪珠随即滚落,“喔!季厚,我给我这份
礼物,是我有生以来最震撼的一份惊喜,你如此怜我、惜我,我该感谢上苍,让
我遇见了你。”
“我也是,没想到我寻寻觅觅这么多年,最可贵的居然说法在我身边,只要
今后的人生路有你伴着我,细水长流的承诺就是我给你的。”
此刻孟梅烈心里不再有迷惑、不安,所有的烦恼此刻都不再有,现在她只想
紧紧的、深深的偎在季厚怀里,她看着依然在天上的月亮,不禁露出个会心一笑,
世人总感叹真爱难寻,宁愿花上大半辈子的时间去试炼真情,却往往忽略了身边
的伊人,或许在跌跌撞撞之后,才能感受到患难见真情,她庆幸上天没有让她等
待状久,现在她总算也觅得真爱了。
他们两人相互拥着彼此,温暖的情意都传达给彼此,在他们遥望远方的明月
时,仿佛也看见在月宫里等待后羿的常娥,于是他们学会更珍惜彼此,更珍惜这
段得来不易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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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日落,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不论对谁,都是一种煎熬的折磨;阿郡时
好时坏的病情,使她渐渐会忘了些琐事,渐渐有一时半刻毫无意识的情形,时常
在剧烈的疼痛感下昏睡,意识清楚的时间愈来愈短,实在是拖得一天算一天了。
霍青桓总是静静的陪在她身边,大半时间他也不会开口说半句话,他宁愿就
默默地看着她的睡容,深情的握着她的小手,没有人劝得动他离开半步,他就宁
愿跟着她一块痛苦,虽然是痛彻心非。
丁书儿悄悄地踏进房门,不带任何表情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阿郡,对于霍青桓
的痴傻,她有说不出的嫉妒。
“青桓,你还不肯放弃吗?”
霍青桓没有抬头、没有开口,只是更加专注地望着阿郡,但他微红的眼眶、
已经写满太多坚定。
丁书儿走近他,在他身旁蹲下,企图动摇他的决心,“青桓,难道你还看不
出,她已经时日无多了吗?为何你如此执着,为什么你就不肯看看我?”
霍青桓终于开了口:“她是我不悔的选择,今生,我都不会改变初忠,有她
如此,夫复可求?”
丁书儿无法接受地猛摇头,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七日红的解乐在我这儿,
只有我能让她起死回生。”
霍青桓骤然站起身,抓住她的肩,喊道:“你有解乐,为什么你会有解乐?”
“因为是我下的毒,因为要我置她于死地!”丁书儿疯狂呐吼!
“你……”霍青桓震得往后退了几步,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你要这样对
阿郡?她做错了什么,你非得用这种歹毒的方法对付她?”
丁书儿闻言冷笑两声,她幽怨的看着霍青桓,用一种非常冰冷的语气说道:
“如果不是她的横刀夺爱,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我也不会被你摒弃在心门外,我
已经无可救弃的爱你,无法自拔的爱你,可是因为她,我的希望幻灭,我编织的
美萝破碎,我不想输得这么惨,只要除掉她,你依然会爱我的,是不是?”
霍青桓冷冷的推开她,甚至拒绝再看她一眼,“你很令我失望,你已经不再
是我的认识的丁书儿,你冷酷无情,甚至卑鄙,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你不能一
错再错,阿郡她是无辜的。”
“要我救她可以,但是你必须斩断和她的情丝,从此和她再无瓜葛,而且你
要选择我。”
霍青桓铁青着脸,咬牙切齿的进出两字:“免谈。”
丁书儿倒是无所谓,她轻佻地笑了,笑里是得意的,“哦——是吗?她只剩
四天了,而她的死亡是你给她的,这辈了你就要注定活在悔恨里,阴阳隔,哈哈
哈……”
霍青桓气得捉住她的衣领,“你在威协我?你怎么这么狠心?”
丁书儿不以为然的挣开他的手,“当我失意时,没有人陪在我的身旁,当我
绝望时,我最希望你能陪在我的身旁,可是你竟然已心有所属,那我的付出算什
么?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到此刻,霍青桓的心已被恐惊占据,他最盼望的莫过于阿郡的平安,那么他
的一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如果阿郡能够健健康康的活着,那无疑是他今生最大
的安慰。
“我可以照着你的话从此断了要她的念头,但我要见阿郡平安醒来后,我才
会实现我的诺言。”
“好,但光是斩断情丝是不够的,我要你在她痊愈后娶我为妻;彻底断了要
她的念头。”
霍青桓目光流连在阿郡的脸上,从这刻起,阿郡已不再属于他,从使万般不
愿,他也只能隐忍在心中,他难难的点头,脸上不再有柔情似水的光芒。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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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霍青桓反常的不于坚持守在阿郡身边,而改巾小圆在一旁悉心照
顾,也许是霍青桓拿回来的乐起了作…呵郡的脸色已渐红润,没有人细问解药的
来源,大夥儿的心全紧在阿郡的身上,只求她平巡无事就好。
嘤的一声,阿郡终于发出声,接着她微微睁开双眼,“不……圆……”
小圆见她醒来,又叫得出她的名字,自是喜出望外,“郡小姐,你真的平安
无事了?
哦!我真是太高兴了,啁!我光顾着高兴,都忘了你还虚弱的很。“接着,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阿郡,让她斜躺在枕头上,小圆则赶紧端起刚熬好的鸡汤,一
口一口的喂好喝下。
“青桓呢?”
“这你就不知道,你的病情时好时坏,这四天三夜来,一直是少爷守在你身
边的,直到刚刚,他知道她已无疑后,才放心地回房休息。”
我中的不是无人能解的七日红吗?“
“不知道,昨天夜里,少爷拿了药草给我,要我煎成药汁让你喝下,说可以
解七日红之毒,大家听了也觉得试试,结果你喝下后,手脚就不再忽冷忽热,脸
色也不再那么惨白了。”
阿郡是百感交集在心头,想不到青桓竟不眠不休地待在她身边,可恨的她对
这些天的记意一直模模糊糊的,但她没忘的是,总有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一直
陪着她撑下去,如此情深义重,教她怎么不感动?
“那霍伯伯和见琛呢?”
“郡小姐,你别担心,我想待会儿他们就会过来了。”
“不好。”阿郡摇头拒绝她:“我已经给大家添了那多麻烦,我要亲自去告
诉他们,我平安无事了,我要亲口向他们说谢谢。”
阿郡这么坚持,小圆也不好拒绝,“好啦!那你要先把这盅鸡汤喝完才行。”
她扁起嘴,含笑地说:“好,我这就把它给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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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霍青桓提出要与丁书儿成亲的消息时,霍仁和赵见琛都当场傻在那儿,随
即怒气匆匆的指责他。
“青桓,你是在说什么傻话?你要娶书儿?你有没有说错,阿郡才是我认定。
的媳妇啦!”
“青桓,当初你是如何跟我信誓且旦的?你说你今生绝不辜负阿郡,结果呢?
还不到半个月,你竟然就毁了誓言另娶他人,我不相信你是薄情寡义的人,告诉
我,你的理由是什么了”
霍青桓硬是装出一副无情的样子,“阿郡实在不适合我,她任性、小孩子气,
而我需要的是像书儿那样的妻子,阿郡玩玩可以,但要我认真一…我办不支,你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我相信你会好好待她的,你们才是合适的一对。”
阿郡一脸寒霜的跑进大厅,顾不得身体还很虚弱,她怒瞪着霍青桓,“你说
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是不是?”
霍青桓冷漠的别过头去,淡淡的说道:“我已经无力去承担,我想了很久,
我们之间真的不适合,完全没有幸福可言,你应该去爱别人,很对不起,我爱莫
能助。”
霍仁不禁怒斥一声。“青桓,你说的太过分了,收回你的话,你听见没有?”
“复水难收,我已经厌倦你,对我死心吧!”
阿郡含着泪,硬是咬着唇不让泪滑下,陌生的眼神,不再是她所熟悉的,在
悲愤交加之下,她使尽全身的力气打了他一巴掌,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采,
“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如果你厌倦了我,为什么你还要拼命的救
我、照顾我?你好虚伪,你是天底下最坏的骗子,我却偏偏无法去恨你,你为什
么要这样伤害我?”
霍青桓的心被抽得好痛好痛,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但随即被更冷漠、更
冷酷的神情给遮盖过去,“只能怪上苍作弄,到现才我才明白,我对你的爱不是
爱,书儿才是我想要的,不管你们怎么想,三天后,我就与她成亲。”
他丢下这句话后,就走出大厅“他是逃了,刚刚他差一点就要投降,但随即
他又想到丁书儿的话,只好咬紧牙根强迫自已伤害阿郡。
看着霍青桓离去,所有挽留的话就全梗在喉咙似的,她发不出半点声音,曾
经的的海誓山盟,如今却成了最大的伤害,往昔的甜蜜恩爱,如今就像一把把锋
利的刀,刺得她遍体鳞伤,毫无尊严。
条地,她崩溃了,她踉跄地勉强走几步路后,整个人仿佛失去重心般摔倒在
地,小圆立刻上前扶住她,泪流满面的喊着:“郡小姐,郡小姐,我扶你回房好
不?”
赵见琛不忍地跟上前去,扶她起身,“阿郡,你先别想那么多,先把身体养
好才是最重要的。”
而霍仁见她受伤至琛,甚至精神涣散,表情空洞的教人心惊,早已哽咽的说
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
赵见琛蹙起眉,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问题,七日红无人能解的毒,竟能四天
内奇迹般出现,而霍青桓又突然性情大变,这其中的转折实在令人费疑猜。
第十章
明明是晴朗无去的好天气,但对阿郡来说却是乌云满布。她无法理解,是什
么改变了霍青桓,今天以前还是深情满怀,但现在却是无决裂,她不懂,她真的
不懂。
阿郡神情恍忽地来到后花园,不由得喟叹,景物依旧在,人事却全非。突然,
丁书儿和霍青桓迎面走来,丁书儿的手正亲匿的勾在霍青桓的臂弯里,郎才女貌
的好登对,丁书儿耀霸武扬威的神气眼神,霍青的桓的视若无睹,她彷佛被他们
推向万丈深渊,被囚禁在插翅难飞的监牢中,她无力可逃呀!
青桓,青桓——不管你如何伤害我,鄙弃我,我仍然无法恨你,我不想躲,
我也不想逃,我会像飞蛾扑火般,纵使被火纹身,纵使我会粉碎骨,我也在所不
惜。
“阿郡,恭喜你痊愈,三天后是我和青桓的大喜之日,我想你也一定会参加
的是不是?”
阿郡苦涩的望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勉强的露出微笑,“青桓一向待我
如妹子般,如今他即将成亲,我应该要祝福你们的,我祝你们白首偕老,天荒地
老。”
她的话就像根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霍青桓,痛得令他快喘不过气来,
但碍于和丁书儿之间的约定,为了阿郡的生命安全,他不得不说出违心之论,
“谢谢你,我和书儿会如你所说的白头偕老,天荒地老。”
丁书儿心满意足的靠在霍青桓的肩上,无比深情的注视着他,“今后的日子,
有我伴你度过晨昏日落,为你洗手作美汤,为你缝制衣裳,我们会生一堆的壮小
子,我永远无怨无悔的为你付出。”这也是她的真心话。
阿郡已经看不下去,她无法再平心静气地待在那儿,看他们的浓情密意,夫
唱妇随,于是她选择默默地离开,在她转过身后,泪终于无法遏止的掉下来……
#####################
夜凄凄,一道影闪人霍府,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黑影直人霍青桓的房里,
他掀开罗帐,用力一刺。
“你不会笨到看不见我就坐在这儿吧?”
黑衣人一惊,猛一回头,冷不防地挨了霍青桓一掌,这时,原本黑暗的四周
顿时明亮了起来。
“想不到你们早巳有防备,我真是大意了。”他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掀下
面巾,露出狰狞的脸。
“赵风武纵身跷出窗外,外头早已有数十名弓手埋伏在外,蓄势待发,而为
首者显然是赵见琛。
他恨恨的瞪视赵见琛,“这是你对我的态度吗?”
“如果你不存有二心,意图谋反的话,父王也不会痛定思痛对你下令杀无赦。
父王待你不薄,而你却勾结辽国,酝酿夺取江山,是你无义在先,就休怪我们无
情反击。”
这时,霍仁、阿郡、丁书儿也都匆匆跑出来,在看见赵风武后。都立刻明白
发生了什么事。
赵见武劣居下风,是插翅也难逃过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纲,但他仍试图作困兽
之门,在这节骨肯上,丁书儿完全没有帮他的意思,更令他怒不可遏,当下唯有
抓个替死鬼当人质,否则他是无法安然离开。
“那你们究竟想怎样?”
“只要你束手就擒,或许父王还难念在手足一场,不轻判你死罪。”
“办不到。”话甫说完,赵风武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丁书儿,准
备抓她当人质。
他的轻功那样利落,让人无法提防,也没有有人料到他会出此下策,眼见他
就要扑向丁书儿,而丁书儿早被这突来发生的状况给惊住,还来不及有所反应,
阿郡已冲上前,用力推开她,自己则代丁书儿承受那一掌,并被赵风武挟持住。
锋利的匕首抵在阿郡雪白的脖子上,但她并不感到害怕,与其自行了却残生,
不如死得其所。
“放开她。”霍青桓寒着脸,一步一步逼向赵风武,“你太卑鄙无耻,竟然
敢挟持一名弱女子作为你的筹码,你这算什么男子汉,有种你放开她,咱们一对
一决战。”
赵见琛丝毫不为他的行动所动,尽管内心挣扎,但他还是力图镇定,“放了
她!我不会轻易妥协的,如果伤到她一分一毫,我要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霍仁也急着大喊:“阿郡是无辜的,你别把帐算在她头上!”
而丁书儿的脑子还是乱烘烘的,整个心绪还停留在刚才阿郡为了救她,而不
惜以自己的身体代她挨一掌,甚至甘心被箝制住。她应该是很恨的呀?在我如此
伤害她后,好还能无私的救我!天啊!她到讹是个什么样的人?
用狗急跳墙这句话来形容赵风武是最为不过,他被逼得不惜同归于尽,“你
们最好别再上前一步,否则我死也要拉上垫背,让你们后悔。”他的刀用力地抵
着阿郡的项子,以至于阿郡的脖子已微微渗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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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郡——”众人惊呼出声,却也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那股气势不禁令赵风
武下意识的倒退一步。
“如果这是你玉石俱禁的方法,我死不足惜。”阿郡毫无畏惧地回他,随即
又把目光掉向霍青桓和丁书儿,“青桓、书儿,可惜我无法你们的礼,对不起。”
良心忽然在此刻觉醒,丁书儿此刻才惊觉自己是个真正卑鄙的人,她在做了
这么多错事后,阿郡仍然没有半点怨她意思,依然对她抱着一颗宽恕仁慈的心,
她忽然明白自己在阿郡面前,是多么微不足道,难怪青桓会选择阿郡。
丁书儿暗息退到赵见武的身后,拿出她曾用来对付阿郡的银针,猛地往赵风
武的颈部穴道刺去,“你杀死我的大哥,今天我就替我大哥报仇。”
剧毒马上侵入赵见武的血液中,他痛苦地放掉阿郡,转过身将匕首刺人丁书
的心,而赵见琛也此时命人放箭,四面八方的箭顿时全射中赵风武,他在挣扎了
一会儿后,便倒地死去。
阿郡虚脱地倒地,但她仍旧奋力地爬到丁书儿身边,大叫:“快来人救她哇!
书儿,你撑着点……”
霍青桓迅速地来到她们身旁,先扶起阿郡后,再欲抱起了丁书儿准备先替止
血,但丁书儿却摇摇头,推开他,血染遍她的上半身,疼痛感几乎令她快昏倒,
但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去,因为在她临死前,她一定要为阿郡做点事。
她分别执起霍青醒和阿郡的手,紧紧缠住他们的手,“这些日子以来,我惹
了不少是非,在我即将死之前,就让我说些真心话吧!
阿郡制止她继续说下去,“画儿,你先别说话,先疗伤要紧啊!
“不,让我说,否则我死也不会安心的,瞧我做了什么,原本你们是丁爱的
一对,我却狠心将你们拆散,我无心地利用七日红日的解药,做为青醒娶我的交
换,而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我现在真的很后悔,答应我,你们一定要和好,有情
人终成判属,我……我……”她话还未说完,便咽下气。
“画儿,画儿——”阿郡情绪激动的大叫,无法接受一个生命就此消逝。
霍青醒紧紧的把阿郡拥在怀中,用一种几近心碎的语气说着:“阿郡,我也
没料到事情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所有的误会皆是不得已,
你能原谅我吗?你能再给我一机会吗?
“阿郡眼眶早已聚满泪水,她一往情深地瞅着他,”在我失而复得这段感情
后,你以为我还能把你推开吗?不,我不,我是这么重视你,一切事情都已圆满
落幕,我如何还能不爱你?我已经当过失去你的痛苦,现在,我要你,我要你—
—“
他们两人紧紧相拥,泪水已模糊彼此的视线,但前头却有更光明的路在等着
他们,而霍仁和赵见琛他们两人总算投云见日,回到最初,不禁欣慰的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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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得待他们不薄的,在经历过一波三折的变化后,两颗相爱的心仍旧紧
紧牵绊在一起,总算苦难都过去了,霍青桓怕好事多磨,夜长梦多,第二天一大
早,便准备带阿郡收孟家,请求孟造奇及李水儿的凉解。取消霍青桓和孟梅烈仍
在的婚约。
阿郡忐忑不安的的坐在轿子里。时而注意自己的仪容,时而担心待会儿要面
临的状况,她已经紧张的直冒汗。
霍青桓看得出她的不安,遂握住她的双手,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并示意她既
来之且巡之,“阿郡,别操心,把问题全丢给我,你放心,为了我们的将来,不
管怎样,我都会据理力争的。”阿郡这才露出笑容,诚挚地对他说:“我相信你,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已经将一生全交到你手上,坚信不化再大的风浪,我们
都会一起面对,不论是现在或是未来。”
现在外头一片阳光,令人充满生气,就如同象征他们的未来,也如同这暖阳,
一扫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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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来迎接的门房看见阿郡后,立刻惊呼一声,随即三、四名仆人将他们簇
佣进大厅,他们还不及有所反应时,就已被碍推进大厅。
李水儿在一见到阿郡后,立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抱住她,“孩子,娘终于
可把你给盼回来了,你怎么能那么狠心,说走就走。”
霍青桓和阿郡面面相觑,眼底尽产疑惑,阿郡更是一头雾水,她轻推推李水
儿,不解的问:“夫人,你在说什么呀?我都被你搞糊涂了。”
“伯母,她是我曾和你提起过的阿郡呀!”
“不不,她是我的女儿梅烈,我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女儿。”她怕他们不相
信她所说的,连忙拉了孟造奇向前,“造奇,你说,她明明是梅烈!怎么见了我
们就像陌生人一样?”
孟造奇也激动地拉住阿郡,急切地说:“梅烈,你是怎么了,怎么连我们也
不认识呢?只要你肯回来,爹保证既往不咎,再也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梅烈,
爹都已经低声下气了,你就别再装作不认识我们呀!”
阿郡惊得倒退好几步,死命地挥手加摇头,就怕又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你
们全弄错了,我不是什么梅烈,我叫阿郡,家住杭州城上的慈云庵,真的,我说
得都是真的。”李水儿哭着求她,“梅烈,你还跟我们呕气吗?梅烈,你不会绝
情到不认我吧?”
“不,这是误会,我不是梅烈,真的不是呀!”
霍青桓也感到极不可思议,看阿郡急得满头大汗,不像是在说谎,可是伯父
伯母却又如此信誓旦旦,难道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人?
这时,门房阿木又急急忙忙跑进大厅,惊天动地嚷嚷,“又一个小姐回来了,
真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姐……这个也是小姐,那个也是小姐……”他已经惊得
快语无伦次了。
“娘——”孟梅烈人未到声先到,对孟造奇和李水儿又是一个震撼。
待孟梅烈偕季厚进大厅,看见阿郡时,也大吃一惊,当场愣了。
孟梅烈先回过神来,她好奇的走近阿郡,指着阿郡问:“你是谁?怎么长得
跟我那么像?”
她们两个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教人分辩不出谁是谁了。
李水儿陡然一惊,尘封多年的往事如醒醒灌顶般,一下子令她清醒不少,她
拉着阿郡紧张的直问:“你说你叫阿郡?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阿郡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是理由太在扬州捡到的,那时我才三、四岁,
这些年我一直随着师太住在杭州,后来师太要我回扬州找寻亲人,所以我就来了。”
李水儿听完的,心里有个底,但她仍不敢贸然确定,以免希望愈大、失望愈
大,“阿郡,我问你个问题,你可要老实回答,你的肩后是不是有个月形的胎记?”
阿郡百思不得其解的反问:“咦?你怎么会知道?”
霎时,盂造奇和李水儿都红了眼,孟造奇慈爱的望着她,哽咽地说:“梅烈
其实还有个学生姊姊,只是十五年前,我们家发生了场大火,以至于骨肉失散,
孩子,你其实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女儿,孟云烈呀!”
阿郡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没有料到他们竟是她的父母,“这是真的吗?我
真的是你们的女儿?”
孟造奇肯定的点头,“不会错的,你有一张和梅烈相同的脸孔,还有个月形
胎记,加上你是在扬州城内被人捡到的,这种种的证据显示,你的的确确是我们
失散多年的女儿呀!”
孟梅烈又惊又喜地拉着她,激动的喊:“姊姊——姊姊——”
多年来渴望重享天伦之乐的心情,全在一刹那间爆发,阿郡忍不住热泪盈眶
上前抱住他们,“爹、娘,想不到这辈子我还能与你们相识,我真的好开心,原
来我并不孤零零的一个人。”“孩子,这些年来你受苦了。”李水儿怜惜又不舍
地说道。
“不,至少我们已经相认,往后有的是时间,咱们可以从头来过。”
“是呀!爹、娘、姊姊,至少咱们已经聚在一块儿,这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
事了。”孟梅烈也欣慰的说道。
孟造奇点点头,擦了擦泪,“梅烈,当初咱们和霍家所订下的亲事人选,其
实是你姊姊云烈,可惜后来发生了那样的憾事,但我又不便毁约,于是打算要你
替代云烈,想不到你这丫头竟然逃婚,就椿婚事便给搁了下来,没想到姻缘天注,
定,该是你的就跑不掉。”
他略具深意地看霍青桓了一眼,又继续地说:“最终还是回到原点,云烈和
青桓终究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水儿也开口道:“青桓,你和云烈之间的事,你爹早就告诉我们了,那么
一切就照原计划,一个月后替你们举行婚礼。”
阿郡闻言,娇羞的低下头去,霍青桓则大方地向他们颔首,“多谢岳父、岳
母英明,请你们放心把云烈交给我。”
孟梅烈也适时插上一句,“爹,那我……那我怎么办?”
盂造奇当然澡忽略陪梅烈一块回来、气势出众的的季厚,但为了惩罚她不顾
一切的光婚,他佯怒的叫:“看你表现如何,先过了我这关再说罗!”
盂梅烈好生失望地和季厚对眼叹气,事到如今,她也只好认命地点头了。李
水儿多月来的担心也终于卸了下来,这一生中最感满足的是时刻莫过于现在,不
再失散多年的云烈终于回到他们身边,还有了美满的归宿,而梅烈虽然赌气逃婚,
却因祸得,福,也觅得好姻缘,做父母最高兴的是莫过于看到自己的子女,生活
得顺心如意,嫁得幸福快乐,而现在不正是这样?
“梅烈,你这一趟出门,一定碰上不少事;有不少的出外。经验,你可要源
源本本好好的说给我们听,半件都不准遗漏,嗯?”
小佩也不甘被遗忘了插上嘴,“是呀!是呀!咱们要不是跟着季公子到关外
的话,这会可就不知流浪到哪儿了。”
梅烈笑了笑,俏皮地说:“可不是吗?要不是我逃婚的话,姊姊怎能与姊夫
相遇,继续相恋,我可是大功臣呢!”
“是呀!小姐当初要不逃婚的事,怎能认识季公子呢?”
孟梅烈不依地噘了嘴,“不准你们取笑我。”话虽是这么说,但她仍不忍不
住头看看季摩的眼神,却发现季厚也在痴痴地注视着她,她又害羞地回过头偷笑。
在一旁小佩见了,便自作主张地将孟梅烈推向季厚,开心地笑道:“这下好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老爷、夫人,咱们可是双喜临门呀!”
大家相视直笑,浸濡在一片愉快温馨的气氛中,不再悲伤,不再有愁苦。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充满着希望,不管经历多大的的挫折,多久的磨难,相
爱的人终究厮守在一块儿。美丽的爱情故事仍不停的在每个阳光下,今天、明天,
永远……上演。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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