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之行思如潮
应沈家门一家公司的盛情邀请,我从杭州出发,坐了五小时的火车,四小时的船,
才到达舟山群岛的一个小岛——沈家门渔港。这里与普陀山隔海遥遥相对。
沈家门,位于浙江省舟山市的普陀区。它是中国最大的渔港,距离公海颇近,地理
位置优越。台风来时,许多海上的渔船革命的重要意义,说明了“自由是对必然的认识
和世界的改,都会迅速驶向沈家门,驶进这宁静的渔港,以躲避台风的灾难。而其中大
部份是来自台湾的渔船。
那天我在街上逛了一会。晚上,受到该公司经理和当地一个工厂洪厂长等领导的热
情招待,并下榻该厂的接待所。
隔天早上七点,在洪厂长和小张、小兰等的陪同下,乘搭由沈家门开往普陀山的第
一班船。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抵达这个我曾相识却有些陌生的地方。这次算是旧
地重游。
普陀山,曾是我向往的地方,因为它是佛教四大名山之一。四周环海,春季多雾,
变幻莫测,一登山就如进入了神话境界。
一千多年前,唐代佛教盛行,中外佛教徒纷至沓来,唐宣宗大中年间,已有天竺
(今印度)僧人来过这里。据说,五代后梁真明二年(公元九一六年)日本僧人慧锷,
自山西佛教圣地五台山请观音象归国,途经普陀山为大风所阻,于紫竹林结茅居留,与
当地居民同建“不肯去观音院”。从那时起,普陀山遂成为供奉观音为主,后来才相继
开建佛寺。
宋太祖乾德五年,赵匡胤派太监来山进香。南宋将佛教各宗统一归于禅宗,以后历
代便对普陀山拨款建寺,成为中国的佛教圣地。
今天,距我第一次来普陀山已有十几年了。这漫长的岁月啊!正是“浮生若梦”,
经历了多少变幻和沧桑,渗透着多少艰辛和眼泪的日子;多少不堪回忆的往事,依然在
脑海中那么清晰。
这些年来,每当事不如意,和在最烦恼的时候,我便会油然而联想到这个世人向往
的连昔日观音也留恋的这个“世外桃源”一如“蓬莱仙境”的普陀山,来此做一个隐居
者。
然而,我毕竟还是“凡心未灭”、“爱”“憎”难忘,职责难舍。
如今,普陀山依然是风光秀丽,洞幽岩奇,碧波浩渺,云烟缭绕,处处诗情盎然,
画意洋溢。说它是“南海胜景”,一点也不为过。
东望日本,北接登莱,南连闽粤,西通吴会。登上山峰最高处的佛顶山,极目展望,
四周景物尽收眼底。虽然这座山只有近三百米高,但山从海中突起,凌空中峙,峰峦秀
拔,别有一种气势。
以前,徒步登山比较艰难;经济条件好的,上山都得乘轿。现在,汽车盘山而上,
可直达山腰,余下部分就得徒步攀登了。
山上文物甚丰,有古代建筑的殿堂楼阁,石刻碑文。法雨寺有座著名的九龙殿,外
观金碧辉煌,殿内宏制巧构,据说是南京明代故宫拆迁而来。明刻杨枝观音象,保存至
今,仍完美无缺。
多宝塔建于元朝,距今已有六百多年历史。其他,如清皇朝的圣旨,西藏佛象,印
度,日本的文物,一直珍藏至今。
这里全年冬暖夏凉,气候宜人。山中古木参天,四季常青,葱郁如春。普慧庵内有
大樟树、圆围六米,树龄八百年以上,仍巍然屹立如昔。
有人说,普陀山有室皆寺,有人皆僧。这种说法,今天看来也许有点夸张;但也确
是普陀山过去的特点之一。除普济,法雨,慧济三大寺是典型的清代建筑群外,其他的
建筑物,一九四九年,全山约共有寺院,庵堂二百多个。现在一部份经过修葺整理,处
处可见到金碧辉煌鲜艳夺目的寺院庵堂。
普陀山四周为海洋所包围,是个南北纵长八公里多,东西横宽三公里许的小岛;就
象大陆在东海中的一个屏障。蓝色的海水,金色的沙滩,相映成趣,著名的金沙,百步
沙,千步沙,长达数里。日光照耀下,现出黄灿灿的一片金色。
同样的景物,同样的沙滩,与十多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异。不过,此刻却不禁使我怀
起旧来,油然泛起了往事如烟心思如潮的情绪。你的影子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我在普陀山住了三天,本来我并无游览的兴趣,只因我们曾携手到过这佛教圣地,
仿佛这里依然有你的影子。于是,我才欣然同意,多呆些时间。也许可以睹物思情,追
寻和拾掇一些往事。
第二天一早,我依稀随着你的身影,踏步千步沙,登上佛顶山,穿过紫竹林,走看
潮音洞;拜过普济,法雨,慧济,大乘祥寺中的诸神,耳边似还不断回荡着你当年的叮
咛,要我在菩萨面前许个愿,赐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如今,仍似余音袅袅……可
是,事与愿违,人世间,最悲痛的莫过于生离死别。
回忆我们那段爱恋生活,给予我们人间最大的幸福;然而痛苦却也悄悄地夹寻在幸
福之中。由于命运之神的捉弄,使我们俩硬生生的分离,彼此都投进了无休无止的苦思
苦念之中。
在幻觉上,我恍惚每走到什么地方,你的影子都跟到什么地方。陪同我的主人们离
开我住房之后,我便独自溜到那古木参天,大海环抱的小天地里踯躅,徘徊;希望找寻
我们曾经踏过的一沙一石,坐过的一椅一凳,摸过的一花一木,说过的一言一语……在
这岁末年终的时候,心潮更加澎湃,奔荡。
大年夜这时光,寺庙的佛事活动特别热闹和隆重,处处香烟缭绕,梵音阵阵,善男
信女都屈膝叩头,烧香拜佛,求签许愿,一直热闹到天明。众善男信女都有所寄望,有
所祈托;可是,我能求些什么?能许个什么愿呢?
这一晚,洪厂长在我下榻的饭店里,格外热情地设宴招待我。席上菜肴非常丰盛,
大家兴高采列,送旧迎新。但笑语融融之中,我的思绪飞向远方的你,心绪滚滚不能自
主!纵是山珍海味,也吃不下咽,不知你现在何处?怎样度过这大年夜?
我的笑意突然消失了,心中象被普陀山的烟雾笼罩着,感到黯然,惘然……。
(1986年2月3日新中原报“大众文艺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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