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花
凯·艾伦堡 著
爱组成的图画
琳达·杜妮温
1962年秋天的一个夜晚,隐隐约约的月光洒在福特车白色的引擎罩上。我家的
车道两旁是两排粗大的、长满了青苔的橡树,杰森开着车在橡树间摇摇摆摆地穿梭
着。出于害羞,我静静的坐在副驾驶座上,靠着车门,把玩着我那头棕发中因喷了
发胶而硬梆梆的一绺。一盏路灯照亮了我的家,车就在灯下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
有好一会儿,杰森一直没有熄灭引擎。我小声叹了口气,只有我自己能听得到,最
后偷偷瞥了一眼他那棱角分明的嘴唇。这张唇衬着他高高的鼻梁,使他看上去更加
英俊。我整个高中时代都在梦想的约会即将以一张“我们下辈子再见吧”的字条而
告终。
杰森在我家门口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说:“琳达,有机会我们再见面吧。”
我本来想好了要说些什么,可那些话就像花生黄油一样粘在了我的舌头上。于
是我没有说什么鼓励他再约我出去的话,而只是笑了笑,说:“谢谢你陪我度过了
一个美妙的夜晚。”
我们互道了晚安,门口停车处刺眼的光照得他眯起了眼睛。接着,他望着我,
一双眼睛像绿宝石一样闪闪发光。我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就仿佛是在照快照一样记录
了这个时刻:夏日湿热的空气碰触着我们紧握的手,月光穿过我家院子里高高的松
树洒下来,蛐蛐在我们身边奏着交响曲。甚至他喷的古龙香水与树木的味道混在一
起的气味也没有逃过这张快照。
他走后,我关上灯,心就像是一颗沉入大海的石头。“我葬送了跟杰森约会的
机会!”我大声嚷着,在一片漆黑中独立着,靠着半开半掩的门。我听着远处他的
车发出的轰鸣声,心想,等他再打来电话,恐怕我的电话机已罩上厚厚的一层佐治
亚州的尘土啦。那天晚上,我把遭到拒绝的滋味吞了下去,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一连好几天,我都沉浸在对自己的厌恶中,要不是我为了所谓的“完美的约会
对象”而死要面子,导致我掩藏了自己的真实个性,我可能早就品尝到浪漫的滋味
了。倘若杰森不那么受人欢迎,或者没那么聪明,再或者他长着一张卡西莫多(法
国作家雨果小说《巴黎圣母院》中驼背敲钟人,长相丑陋——译注)的脸,我就不
会害怕向他展示真实的琳达了。可是他身兼数职,既是橄榄球队和篮球队队长,又
是班长,还在我们这个小镇上的电台做音乐节目主持人。我除了被他的能力和威望
所征服外,还被他的英俊相貌所倾倒,而他的聪明机智又让我肃然起敬。
想起即将进入大学,我便很快把对杰森的短暂的情感连同我会被拒绝的感觉深
深地埋在了心底。
23年后,我在一次班级聚会上又见到了他。
“你看上去好极了!”杰森一边拥抱我,一边说。我注意到他的双鬓已染上了
秋霜,就跟乔治·汉密尔顿的一样。我们随意地聊着,可是没过一会儿,旧日的恐
惧又浮上心头,弄得我很不自在,于是我便招呼来一大群旧日同窗跟我们一起聊天。
1996年春,那时,盖尔·西在她的《旅途》一书中所罗列的成年人的危机,我
大多都已经经历了。一天,我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很有男人味儿的声音,
我很是惊讶。他说我的名字时兴高采烈,让我怀疑自己在《读者文摘》举办的抽奖
中得了奖。
“琳达!听出我是谁来了吗?”
“没有。”我说,一边在脑海里搜索我以前认识的所有男人。
“我是杰森啊。”
我先是吃了一惊,接着我和杰森就开始谈起上学时的零零碎碎。我们就像是两
个活泼顽皮的五岁孩童,一头扎进了记忆的沙堆,笑着大谈我们当时所做的许多有
意思的事。带着一份诚实,我们探讨了彼此的人生、过错和失败,这让我们彼此都
感到很舒服。我们的友谊就在真诚的基础上建立起来。
突然,杰森问了一个让我吃惊的问题。
mpanel(1);
“琳达,你还记得毕业后我们的那次约会吗?”
“嗯,我记得你那辆白色老福特车。”
“我们当时都怎么了?你怎么看那次约会的?”
我大笑起来。“你拒绝了我!你一次电话都没再打过!”
“不,琳达。让我来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我当时很不自信。”他坦言说,“你
有些孤傲冷淡,而我住在镇上的贫困区。我配不上你。我不敢再见到你。但这些年
来我一直都在惦记着你!”
他的告白是那么的甜蜜,我堆积了34年的遭人拒绝的高墙呼地一下倒塌了,就
像是压在奥利奥奶油饼干盒子最下面的曲奇饼干被压碎了似的。第一次,我看到了
真实的杰森——一个敏感、诚实、富有爱心的男人,一个跟我一样有着恐惧感的男
人。
现在已是仲夏,而我已把昔日我对杰森的“快照”换上了新的内容——比如说,
每个黄昏,当一缕金色的阳光扫过宽阔的河面洒在绿草如茵的岸边,杰森和我就坐
在岸上。这一幕,我的感觉就把它记录了下来。或者是当我们把脚悬在浮动船舷边,
看着河心的水起起伏伏地跳着芭蕾舞时,我记录下了河水有节奏地拍打着帆船的声
音。
最美的便是由温柔的拥抱、开心的大笑以及两个有勇气一同拍摄心灵快照的朋
友间日渐浓厚的爱组成的图画。
睡衣为媒(1)
埃伦·乌尔巴尼·希尔特布兰特
人们都期望着听说我由于精神错乱而参加了和平队,去为人类作贡献,或是去
帮助那些不幸的人,诸如此类。事实是这样的,我极其渴望冒险,而对于一个囊中
羞涩、几乎连点零星资金都没有的人来说,这似乎是最好的法子。这就是为什么在
我22岁那年,我就去了危地马拉,住进了山顶的一座小土屋,离那儿最近的一条路
也要走18公里。我搬进去的当天,迎接我的是一条响尾蛇,盘绕在用木头和绳子捆
扎成的床底下。我拿着一把大砍刀对着它一顿乱砍。没过多会儿,就有一位路过的
邻居停下来,指着那些在我那土坯房的墙壁中居住的昆虫,告诉我哪些“不会伤害”
我,哪些“肯定会杀死”我。自从经历了毒蛇一事之后,每天晚上我拿着蜡烛凑到
墙边,在上床之前用远足穿的靴子捻死几只蝎子啦、大毒蜘蛛啦,似乎都成了小菜
一碟。在这种情形下,当我的一位在和平队服务的男性朋友邀请我跟他一起长途跋
涉,去古老的危地马拉首都安提瓜,到那里的一家美国人开的酒吧里观看超级杯赛
时,我迫不及待地接受了邀请。
由于要在115 华氏度(约46.1摄氏度)的沙漠高温中长途跋涉、乘坐巴士,我
便穿了一件紧身连衣长裙,懒懒散散地套在身上,把一头红发在头顶挽了个髻。等
到了目的地,我们被太阳烤得够呛,浑身脏得不得了,只想往椅子上一靠,像个植
物人似的坐在电视机前一动不动。我的同伴竟然选在这个时候告诉我,我当时看上
去是多么的糟糕。“最糟的是,”他说,“你那条裙子看起来像是件睡衣。你看上
去就像是穿着睡衣似的。”他觉得他嘲讽我的话很是有趣,便转过头朝着我们周围
其他的和平队志愿者和美国人一个劲儿地说:“喂,我说,你们看她是不是像穿了
件睡衣?”坐在我前面的一个男子慢慢回过头来,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我觉得
你简直美极了。”他说,然后又专心看起球赛来。他的话令我震惊得无言以对。
第二天,我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琢磨出一个计划。在离开安提瓜之前,我向
周围的人打听了一下,得知他叫弗兰克,跟我一样是和平队志愿者,住在离我那儿
有十小时路程的村子里。我的任务就是安排我们两人在首都偶然邂逅。每个月的第
一个周末,志愿者们都会齐集那里,领取每个月的生活补贴。这样他就可以有机会
约我出去了——这是因为年轻的女子从不会主动出击,更不会约一个男人出去。所
有信奉天主教的循规蹈矩的女孩儿小时候在教区学校里都被灌输了这样的思想。可
是问题在于,那次集会后我确实见到了他,但他并未约我出去,而从那之后的六个
月里我都没再见到他。于是,我做出了我希望正规的教区学校能大力提倡的举动:
我打破了陈规旧矩。
我给弗兰克去了一封信,邀请他在美国大使馆举行的一年一度的美国独立纪念
日舞会前夜与我在首都共进晚餐。我先是帮他回想起我是谁,最后告诉他,我会在
约会前夕给他发封电报,通知他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我
在结尾写道,“那就别来见我,以后我也不会再打扰你了。”我把信拿给当时在和
平队办公室的所有男人看。“你觉得我写得怎么样?”我问,“我想确定这样说不
会显得太直白,或是太愚蠢。”大家都响亮地回答说,你写得太完美了。一个亲密
的朋友说:“我等这样的一封信都等了一辈子了。不要做任何改动。”于是我屏住
呼吸,把信塞到办公室里他的信箱中,接着回家去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分,我已经在18公里的山路上走了个往返。由于发生了一系
列奇怪而不幸的事,牵扯到三条响尾蛇、一只鸡和一块大理石石板,我最后又搭车
回到了大使馆,填写一份报案表。这是我第二次离他的办公室这么近,与第一次已
隔了两天。我想,这时绕道过去瞧一瞧弗兰克是否已来过并看了信应该正是时候。
我从后门偷偷溜进去,差点儿就被他看见。他正坐在沙发边上看我的信呢。我看着
他,他手中握着一支笔,身子向前倾了倾,开始动手写便条。我知道他没有察觉我
就站在他身后,于是偷偷走近了一点儿,越过他的肩膀去看他写些什么。这样,如
果情况不妙,我就可以从后门迅速逃走,而不必忍受当面被拒绝的羞辱。“亲爱的
艾伦,”他在信的开头写道,“你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给我发电报,我都会
立即去与你相会。”一下,两下,三下……我不住地捅他的肩膀。他见到我,满脸
的惊讶,我笑了笑,说:“我在这儿呢!”
我们手牵着手溜达到了“汉堡王”——这在那个地区就算是非常奢侈的饭店了
——筹划我们在未来一个月的第一次约会。我们确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还
谈到了东方的宗教和西方的政治,没想到我们的观点竟完全一致。后来我们又溜达
到了我返程的车站,挥别前,他还亲了亲我的脸颊。等我终于回到家,夜色已深,
我定下心来,凑着烛光给一位在美国的朋友写了封信。信末我又添了句附言:“我
刚刚跟我将要托付终身的男人约会了。”
我们原本约在7 月4 日那天在首都共进晚餐,未料到最后竟连着一个星期一日
三餐都在一起吃了。三个星期后——这比我们计划的下一次见面提前了一个星期—
—一位憔悴的同事经过艰苦跋涉爬到了我所在的山顶,给我送来一封电报。电报是
这样的:“我们再也不要分开这么久了。爱你的弗兰克。”于是我们就安排每个月
有一个星期要到对方所在的村子去工作,这样便如愿以偿了。圣诞前夜,就在他第
一次对我说我很美的那个小镇上,在一座古老的寺院里,他跪下来请求我嫁给他。
睡衣为媒(2)
在那个美妙的晚上,夜色愈来愈深,我们就找了一家静谧的饭店,就着葡萄酒、
奶酪和烤羊肉庆祝我们的好运——这跟我们平日里吃的豆子啦、鸡蛋啦简直太不一
样了。在美国中部,圣诞节是全家聚会的节日,因此我们就成了小饭店里惟一的顾
客。直到我们吃了一半的时候,才进来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在我们旁边的位子上
坐了下来。真奇怪,我们在心里琢磨,到处都是空位子,他们怎么就坐在我们身边
呢?不过,我们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不再理会他们。用完晚餐,我们起身准备走
进茫茫夜色中去,突然那位老妇人伸出手碰了碰我的胳膊。“不好意思,”她一边
握住我的手,一边说,“我不想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夜晚打扰你们,但是我必须要问
你们一个问题。你们两人看上去那么幸福,这是不是一个特别的时刻?”弗兰克冲
我点了点头,微笑着答道:“是的,夫人,这确实是个特别的时刻。今晚,我请求
她做我的妻子。”老妇人转过头去凝视着那位老先生,两人会心一笑。接着那位年
迈的绅士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未婚夫,对他说:“50年前的这个夜晚,我
做了同样的事。在这个圣诞前夜,我们祝福你们像我们一样永远幸福快乐。”
那年春天,我们在弗吉尼亚州结婚,家人和我们珍视的朋友都来参加了婚礼。
一个女孩不仅带来了一份礼物,还带来一封两年前我写给她的信。信末有句附言:
“我刚刚跟我将要托付终身的男人约会了。”
如果我们不去体味彼此的空虚,我们就不会找到唾手可及的深深的爱。
——黛博拉·奥利弗
成双成对与孤男寡女
丽兹·柯蒂斯·希格斯
我是一个年逾30却还一直单身的女人,根本不在乎结婚典礼。不,不仅是不在
乎,我实在是讨厌结婚典礼。我总是坐在教堂内的靠背长凳上,看着人们成双成对
地把教堂填满,就像是在往大平底船上装载货物似的。而我就一直小声嘀咕:“我
的另一半又在哪儿呢?”这个特别的婚礼惟一能让我看着顺眼的就是新婚夫妇对彼
此表露无疑的爱意。
新娘跟我姓氏相同,这就意味着在她发誓的整个过程中,我在内心默默地跟她
一起发了誓——嗨,不过是以防我永远没有机会对自己说这些话,要么是为了我某
一天果真结婚而作演练。仪式结束后,我注意到一个男人独自坐在我后面的第二排,
他相貌英俊,面带微笑,而且左手上没戴戒指。嗯,我隐约知道他跟新郎道戈一起
在电台工作。我决定要更多地了解他,于是便朝他走去,心想:不管那么多了,至
少我可以跟他打个招呼嘛!
于是我真的向他打了个招呼,他也回了我一句问候。我们两人微笑着,热情地
握了握手。然后他问道:“教堂前面高悬着的那个雕塑是什么呀?”那个雕塑是用
比较随意的艺术形式表现的十字架,在教堂里并不罕见。我想,可能他不知十字架
为何物。嗨,可能他连上帝是谁都不知道呢!也许我该把这两者都向他介绍一番。
于是我走出教堂,介绍了十字架、忏悔、洗礼、重生……等等,所有他需要知道的
东西我都提到了。我滔滔不绝,把我所知道的都讲了出来,而他则一个劲儿地微笑
着,不住地点着头。哎呀,我在这儿发现了一个特别有趣的人!我自言自语道。接
下来,我放慢了语速,调整了呼吸,说道:“那么现在跟我讲讲你自己吧。”
“嗯……”他慢慢地说,“我是一位被任命的牧师。”
我一时无语。(这种情况可很少发生)“你是牧师?”我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他嘴角轻扬着笑了笑。“你没骗我吧?”我结结巴巴地说,“我刚才没讲错什么吧?”
“你讲得很好。”他向我保证道,接着我们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比尔当时立即就觉出,我对他跟上帝的关系更感兴趣,而不关心他与我可能发
生什么关系。在我看来,这正是我吸引他的地方。这一点,以及我对自己的接受程
度,哦,还有我大笑的样子!
我们就这么站在那里,一直聊到教堂里空无一人,这时我想到我根本不知道婚
宴在哪儿举行。比尔并未指给我行走路线,只是说:“干吗不跟着我走呢?”
我一百个乐意。
在婚宴上,我们一边跟周围的人们寒暄着,一边注意着彼此,最终我们坐在了
同一张桌子旁。(想象一下吧)我们谈了更多,也分享了更多,最后我们互换了名
片。“有空给我打电话吧。”我说。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过了四五天,比尔打来了电话。(后来他说,这是为
了避免显得过于急切。)当时我不在家,但我的电话录音是开着的。我仍然记得回
到家时发现平时的“0 ”变成了“1 ”的情景。对于一个多年未曾约会的单身女人
来说,任何一个电话上显示不是“鸭蛋”的夜晚都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留言短而甜蜜。一个带着肯塔基人的鼻音的声音温柔地说:“不知你愿不愿意
下周找个时间跟我一起出去吃顿饭?”我当然愿意。最后,他说:“请给我回个电
话,丽兹。”我也不想显得过于急切,于是,在等待了四五秒钟后,我拨通了他的
电话。
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两周之后;而我们结婚的日期正好是在这之后的第八个月。
(要不是订制一件婚纱需要一段时间,我们才等不了那么久呢。)我们将永远感激
丽兹和道戈邀请我们两人参加他们的婚礼。我们从未想到,一个婚礼会促成另外一
个婚礼。
马樱丹舞会
洛丽·沃恩特·艾伦
那时父亲还是得克萨斯州农学院的二年级学生,一学期上24个课时的课,通过
在一个叫做“马铃薯饼店”的地方打工来支付大学的费用。马铃薯饼其实就是油炸
圈饼,只不过它是用马铃薯粉做成的。
父亲每天清晨三点就要开始工作,把干净的报纸铺在地上,接着清扫落到地上
的油脂和面粉。那年秋天,父亲总要跪在地上,从《金斯韦里记录》上撕下一页一
页的纸。一天晚上,他迷迷糊糊的目光落在了一张年轻女子的照片上。这个女子被
称作当地农业局美丽女皇。在父亲看来,那简直就是一张天使的脸。他小心翼翼地
把照片从纸上剪下来,对折了一下,塞进了他的钱夹。
转眼,六个月过去了。四月的一天,一个学生会的同学问父亲:“嘿,达雷尔,
你去参加盛大的马樱丹舞会吗?”
马樱丹舞会是那一学年最大的交际盛事,但对于一个费尽千辛万苦来支付学费
的年轻小伙子来说,这也是一个价格不菲的舞会。
“嗯,”父亲一边回答着,一边从钱夹里掏出那张照片,“要是你能让这个女
孩儿作我的舞伴,我就去。”
“爱普西?没问题,我跟她是老相识了。老兄,你必去无疑了。”
舞会那天,天下着雨。达雷尔从课堂匆匆赶往工作的地方,不慎把钱夹掉在了
一个水坑里,爱普西的照片被水浸透了。他很是悲伤了一阵,但接着想起,几个小
时之后,他就可以看到这个微笑着的年轻小姐本人了。
这次由别人安排的初次约会(至少对爱普西来说是这样的)就像你听过的童话
故事一样。他们跳了整整一个晚上的舞。达雷尔觉得爱普西本人比照片上的她还要
美。爱普西当时还在念高中,必须得赶在午夜之前回到家中。达雷尔陪着她走到她
家门口,然后亲了亲她的额头,说他很快就会打电话给她。他当时并未告诉她,当
晚爱普西冲他灿烂一笑之时,她就从他钱夹里的照片上走进了他的心底。
14个月之后,达雷尔和爱普西订婚了。报上登出了照片,就是一年前达雷尔从
纸上剪下来的那一张,因为那是他的最爱。
7 月13日,是个星期五。尽管人们纷纷反对,说他们还太年轻,又信仰不同的
宗教,再说在那样一个日子结婚太不吉利,但他们的婚礼还是如期举行。
40多年过去了,“马铃薯饼店”已不复存在,而我父母却依然相厮相守。我想
对你们说,我长得跟我美如天使的母亲很像。但是,我从他们那里继承的爱的遗产
比那重要得多。
不论几月份,只要那个月的13日是星期五,我们家就会庆祝一番。而父亲仍然
随身携带着一张从报上剪下来的已经发黄了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儿有着深深的笑
靥和天使般的眸子。父亲说,遇上母亲是他一生的幸运。
每一个真实地对待生活的人都会热爱纯真的爱情。
——伊丽莎白·巴雷特·勃朗宁
“宽容大街”(1)
霍莉·菲茨哈丁
我低头看着这些再熟悉不过的笔迹,觉得墨水仿佛开始流淌起来,流淌成一条
泪水和雪花混在一起的河。寂静笼罩在我的周围,这寂静无边无际,大片大片沉甸
甸的雪花不停地从冬日纽约市的天空飘落。
我的心正忍受着爱和渴望的煎熬。我回想起他写给我的第一封信,信中向我详
细讲述了他到达尼加拉瓜的情景,洋溢着他永远乐观的个性。
我最最亲爱的。信的开头总是这几个字。我最最亲爱的。我想你想得发疯,但
愿你一切都好。我在这儿觉得十分受人欢迎。我的“诊所”就是一间5 平方米左右
的房间,房间里摆了一张床、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不幸的是,这里总是病人不断,
不过,正因为这,我更为自己来到这儿而感到高兴。这儿还有一位医生恩瑞克。他
医术高明,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能听懂我那一口蹩脚的西班牙语!我一直在跟他讲
关于你的事情。我每时每刻都盼着赶紧见到你。爱你的史蒂文。
我和史蒂文相遇在南非。当时我正在那儿拍摄一部关于种族隔离的纪录片,而
刚刚从医院实习完毕的他作为志愿者参加了一个叫作“无国界医生”的组织。我对
他一见钟情。他高高瘦瘦,浑身散发着稳重和纯真。他的笑我也很喜欢。他常常笑,
一笑起来,他那双常常充满疑惑的眼睛就变得炯炯有神,即使只有那么一小会儿。
我常常在他们在索韦托凑合着搭建的诊所里望着他。我总能在那儿看到他,他的坚
持直接源自他的心底。他相信他人,而更重要的是,他对他们都寄予希望。
那是一个星期二,他问我可不可以带他一起去“黑人家园”,我好不容易才获
准去那里拍摄。我同意了。接下来的24个小时里,我们一起站在一辆敞篷卡车上,
在坎坷的路上颠簸着,这一切注定了我们的友谊。我常常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
景,于是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些人,我们跟他们有某种无法用语言表达
的默契。
他回到纽约后,我们继续保持通信往来。我再次踏上行程,去南美洲为“消失
的事物”采集故事素材。我发现自己总是很迫切地等待着他的来信。信很长,语气
很亲密,就像是我们俩在谈话一样。通过我们的言语,我们慢慢了解了对方,而且,
恐怕也了解了我们自己。当我终于回到纽约时,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史蒂文所
在的医院找他。
一个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来看到我站在那儿,他脸上的表情我永远
也忘不了。真希望我能捕捉住那一刻,把它像香水一样瓶封起来。他径直朝我奔来,
什么话都没说就把我拥进怀里,给了我一生中最长、最甜蜜的吻。虽然我从未怀疑
过他信中的话,但那一吻让我明白,我们只属于彼此。
我们来到一家小餐馆,那家餐馆以家常菜为特色,想念母亲做的肉馅糕的学生
们常常光顾此地。那晚我觉得无比快乐,就像是好友相伴时的那种感觉。
我想我最爱史蒂文的其中一点就是他喜欢谈话而不是看电视。他告诉我,我们
在一起一定很般配,因为医生可以医治人的身体,而艺术家则可以医治人的灵魂。
我从未觉得自己是个艺术家,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热爱摄影的人,就像他热爱医生
这个职业一样。
我们一起在“宽容大街”上找了一家公寓。他很喜欢这条街的名字,觉得它预
示着我们的未来会很美好。因为他相信,我会以我的宽容来容忍他没有定点的生活,
而同样,他也会容忍我“艺术家的脾气”。这倒并不是说,他从未抱怨我情绪忽好
忽坏,“只是我要避开你的那个地方在百万英里之外,我没法去。”然而就在我们
相遇后的第二个圣诞节之前,他决定去尼加拉瓜一个偏僻的村庄。
当时我们正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孩子们用一条条的金属箔和他们的画装点了走
廊那浅绿色的墙壁。
我问他为什么要走。
“为了钱。”他找了个借口。
mpanel(1);
“好吧,”我说,“我还以为你在这儿过得很愉快呢。”
“我一走,这儿就会有人来接替我的工作。另外,你不是总说,如果你能帮忙
的话,你会帮的。不记得了吗?”
他问得我哑口无言。我提醒自己,每次我要离开去继续搞某个项目的时候,他
虽然很为我担心,但从未反对过。于是我只好问:“什么时候离开?”
“二月份。”
“好吧,”我说,“我想我们最好开始给你补一补西班牙语。”
“吻我一下。”他说。
我用西班牙语纠正他说:“吻我一下。”然后吻了他。
我们又开始了书信往来。
我最最亲爱的。我最终让每个人都喜欢上了我,虽然他们不是被我的医术所折
服,而是因为我在另一位医生的帮助下修好了他们的发电机。当好几座房子里的灯
亮起来的时候,人们着实欢呼庆贺了一番。这里的人们都很温和,几乎可以说是羞
涩,简直难以理解竟然还有人想伤害他们。下次来信给我讲讲你访问的详细情节吧。
给你我所有的爱。史蒂文。
八个月后,在收到恩瑞克的来信后,我来到了尼加拉瓜。信中他告诉我,这个
村庄遭到了袭击,死了好多人,包括史蒂文。当时他正在田里照顾一个受伤的孩子,
不幸中弹。
我站在寂静的雪中,慢慢打开了史蒂文留给我的信。他说“万一发生什么不幸”,
就让我读这封信。
“宽容大街”(2)
我最最亲爱的,你永远都是我最最亲爱的人。我可以说,我现在正跟那些需要
我的帮助和爱的人长眠在一起。在这个我本以为只有悲哀的地方,他们给了我友情
和欢乐。继续走下去吧,我的爱人,要记住,我永远都会陪伴你左右。史蒂文。
他在信里夹了一张他跟恩瑞克在他们的办公室前照的黑白合影。他看上去比以
前瘦了些,但还很健壮,头发长长了,梳到了额后。他看起来心满意足,踌躇满志。
我翻过照片来看他写了些什么。“我是一个人:任何与人类有关的事我都不能
袖手旁观。”我在一条潮湿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不禁潸然泪下。
有时我在纽约走着,走到我们常去的地方,就会有什么东西勾起我对他的回忆,
那么生动,那么强烈,简直让我无法呼吸。过去,我认为爱一个人爱到如此地步可
能并不是件好事,一想到你失去了你的爱人,你就会痛不欲生。然而现在我改变了
看法。
一个朋友对我说:“他是一个英雄。”我在心里笑了笑,想,他会怎么看呢?
他不是英雄。史蒂文是一个有着不平凡的思想的平凡之人。从他身上,我得到了力
量和勇气。我只知道人的灵魂是多么的脆弱,然而他却教会我人类精神的奇迹就是
给予。
无论你如何建立了一份感情,你都必须继续维系这份感情。
——苏珊·布拉德利
爱,何必要心痛
沙西蒂·A ·F ·帕森斯
在9 月美丽的夜晚散步不应该成为故事的结尾。月很圆,树叶在脚下发出吱吱
嘎嘎的声音。空气清爽而新鲜。跟我们一样,邻居家的猫像往常一样在黄昏时分出
来散步,出来倒垃圾的莫特夫人冲着我们友好地招了招手。
现在,我孤身一人呆在家里,漫无目的地绕着屋子走来走去,想着那些存有他
的印迹的地方。卫生间盥洗池上的牙杯里过去放着两把牙刷,现在只剩一把了。剃
须膏和剃须刀都不见了。巧克力奶油冰淇淋还在冰箱里躺着,那是他最爱吃的东西。
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每间屋子都那么整洁,都是他精心收拾的结
果。
我打开衣橱,虽然明明知道我帮他打理行囊时什么都没漏下。我看了看衣橱的
底层,想找到他不小心落下的鞋带或运动鞋。要是我当时没收拾这么干净该多好啊!
我看着衣橱里腾出的空间,想起他那刚刚上了浆的衬衫。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
想,这种痛苦何时才是尽头。那个夜晚我记得清清楚楚:它一直在我脑海中盘旋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说,眼里含着泪花。他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
每一句话,都渗透着深深的痛苦。
“我爱你已爱到深处,你走吧,我不会阻拦。”我说。一想到要失去他,我的
心就感到阵阵刺痛。我们为了能够在一起,已经付出了很多很多。可是,我们的家
人似乎都无法理解我们为何会走到一起;他们都因为我们年龄相差16岁而深感不悦。
“我不能走。我不能离开你。我们有那么多梦想还未实现。”他说。
我想到了我们的一些梦想,譬如说一起买一座房子啦,继续我未完成的学业啦。
有多少个夜晚,我们谈论着共同的梦想,一直谈到天亮。我们的爱与日俱增,灵魂
也日益得到净化。我想到我们的狗和猫,它们都失去了一个疼爱它们的朋友。
我们紧拥着彼此。我们努力了那么久,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那些梦想终究只能
是梦想了。泪水浸湿了我们的脸和衣服。我一边啜泣,一边发着抖。我不想哭,不
想让他在做出这个决定时更加为难。我太爱他了,从不曾想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痛
苦。
“我来帮你打点行李。来吧——如果我们真要这么做的话,那现在就必须得做
了,否则一会儿我就舍不得让你走啦。”
我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开始收拾。卫生间里有他的牙刷、梳子和吹风机,衣橱
里有他的衬衫、背带裤和领带,卧室里有他的毛衣、浴袍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衣服。
我一边收拾着他的东西一边擦着脸上的泪水。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发愣。我不得
不放他走。这对他,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我从来不想让他觉得是我给了
他羁绊。如果他留下来,那他肯定会后悔这个决定,我不能让他这样。
我帮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放进车里。我们关上了车门——给那个夜晚画上了一个
完满的句号。
我们抓住对方的手,离开车子去散步。我们手牵着手,轻柔地说着话。那时已
是深夜,我记不清我们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他用大拇指不停地抚摸着我的手。走
着走着,我的眼里又涌上了泪水。我好想再靠他近一些,可那样只会让我更加难以
离开他。最后,几乎是出于偶然,我们又走回了他的车边。
我们伸出双臂,紧紧地拥抱住彼此,发疯般地抱住彼此,不愿分开。
“我真的不愿这样。”他呜咽着说。
“我知道。”
车子开动了。我站在走廊上,一直看着车的尾灯消失得无影无踪。良久,我一
直呆在那儿。我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盼着他掉转车头,让一切都回到过去。我向上
帝祈祷,愿他能再次回到我这里。我真的需要他呀。
mpanel(1);
我做了应该做的,但那痛苦却是这样的强烈。我一直哭啊哭啊,直哭到头嗡嗡
作响,眼睛也火辣辣地疼。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常常会一听到电话铃或门铃响起就飞奔着去接电话或开门。
我的失落感是那么的强烈,我渴望他的双臂。我动不动就泪如雨下,觉得周围全是
他的影子。整整两天,我一个人呆在床上,一边看着一部只能让我哭得更凶的悲剧,
一边吃完了所有的巧克力奶油冰淇淋。
我在浴缸里泡了许久。我泡到水都变凉,接着又换水把浴缸重新注满。有时直
到冷得打起寒战来我才意识到水已变凉。
我沿着我们每天必走的小路走着。我没跟任何人说起我的痛苦。这是我自己的
痛苦。这是他留给我的惟一的东西,我不想让别人来分享。
后来,一个星期一的晚上,门铃响了起来。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但一有电话
响或有人按门铃,我还是飞奔了过去。我总是希望是他,虽然我并不知道,这次真
的是他。我披上旧的法兰绒浴袍,奔下楼梯,一边跑一边打开了灯。我把门开了一
条小缝,从缝里向门外看去。站在门口的正是我亲爱的宝贝。我站在那儿好久,接
着一把推开了门,伸出双臂紧紧地拥住了他。我哭了。他也哭了。
“我不能离开你。”他说。
“我也不能。”我流着泪,笑了。
“遭遇”婚姻
克里斯汀·D ·马雷克
姐姐波尼被刚刚闯入她生命中的这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确信他就是“命里注
定”的另一半。奥尼身材健美,平易近人,体贴入微,感情敏锐,又能逗她开怀大
笑。在他第一次吻她之前,他说他是那种在一段时期内只跟一个女孩儿约会的人。
在他们第四次约会时,他告诉波尼说,他会娶她为妻。
于是,当日子一天天过去而奥尼并未求婚时,波尼就开始促使他作出进一步的
承诺。然而,他们在一起度过的第二个情人节奥尼也没有什么表示,波尼决定时候
已到——该下定决心了。她开车朝他家驶去,一路上都在反复背诵着她想对他说的
话。她知道自己必须得在他的精力完全集中在她身上时到达——在公牛队比赛开始
前插播广告的那一小会儿,或者是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要简洁明了,同时切中要
害。”她再次对自己说。一进到他的公寓,波尼就开门见山地对他说:“奥尼·克
劳兹,我们得谈一谈!”让她吃惊的是,他立即一屁股坐进了他那张破旧的沙发里
——那是他单身汉的宝座。可是她背诵了多次的话一个字还没出口,他倒先问道:
“亲爱的,你开始之前能不能从冰箱的盒子里给我拿一块薄荷糖来?”
波尼大声说,我真猜不透你这个男人脸皮究竟有多厚。说完,她就像一个满腹
怒气但又听话的孩子一样,跺着脚去了厨房。而他只是干笑了几声。她想,从她的
语气中,他应该能听出她是多么迫切地想同他说一说她的感受。可是,为什么最终
她反倒成了帮着猎人衔回猎物的金毛猎犬,乖乖地给她的单身汉国王去拿薄荷糖呢?
这些可不是普通的薄荷糖。这是他最爱吃的马歇尔·菲尔德牌薄荷糖,是几天
前的情人节那天波尼送给他的。就是在这个情人节,他约会时迟到了45分钟,也是
在这个情人节,他送给她一张无聊的卡片。而现在还来这一套!
她回想起他好不容易编出的迟到的理由,那解释是那么的无力。说什么要办一
件他不能再置之不理的事情。波尼纳闷,还有什么事情比在情人节这天准时赴约更
重要的?何况约会的女孩儿是他在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里一直声称爱着的人?
等她走到冰箱前时,她再也抑制不住,打开冰箱的时候,她就把满腔怒火都发
泄在冰箱门上,调味瓶稀里哗啦落了一地。她本想就让它们原地休息得了,可是再
一想,她自言自语道:“算了吧,我们两人中总得有一个让着另一个点儿。”于是
她把那些瓶瓶罐罐又放回了冰箱门里,接着在他那几乎空空如也的冰箱的最上层架
子上找到了他珍爱的那盒薄荷糖。她打开盒盖,里面醒目地躺着一张纸条,上面是
一行简单的话:波尼,愿意嫁给我吗?纸条下面还有另一个惊喜。在一颗红心的中
央,他小心翼翼地系上了一只她所见过的最美的订婚戒指。她的满腔怒气霎时化作
满心的欢喜,而泪水也在他家厨房的地上肆虐开来!
爱的疗法
玛丽·马宁·莫里西
曾经有人问我我所做过的最糟糕的事情是什么,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我太
热衷于自己的工作了,因此里奇还是个孩子时,我没能好好地照顾他。”里奇是我
四个孩子中的老二,他出生时我19岁。当然,在物质上我尽了一个母亲所能做的一
切。我按时喂他吃奶,换尿布,给他洗澡,还保证他得到充足的睡眠。
然而,如果你自己已为人父母,你就知道这还不够。通常,当你看着一个初为
人母的妈妈跟她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对视时,他们的亲密之情表露无遗。我爱儿子,
可是我们的关系缺少那种情感的大量迸发,缺少那种狂喜之情,那种心意相通之感。
由于害怕永远都不能实现自己当一名教师的梦想,我把自己封闭起来。我觉得自己
骨子里已经死了。我无微不至地照顾里奇,但在很多情况下我都仅仅是在机械地做
着一个母亲应该做的事。
里奇六个月大的时候,身体突然无法吸收任何营养。他发高烧,连大夫也无计
可施。无论我们怎么做,里奇的体重都一个劲儿地下降。
有一天,大夫对我说,我的孩子可能活不过那天晚上了。一大清早,我坐在医
院的一间屋子里,隔壁,里奇正挣扎着活下去,几根软管从他细小的手臂下伸出来。
一位主治医师向我说明了里奇的情况有多严重,试图让我做最坏的打算。猛然间,
我觉得自己正从屋子的另一端看着我和医生交谈。我所认出的“我”,也即我平日
的意识,正在一个高高的角落里悬着。它看着这间白色的无菌病房以及房间里的人,
样子很是奇怪,既无动于衷,又夹着怜悯。我曾读过有关灵魂出游体外的故事,但
都没当回事儿。而现在,我可以清晰地看着医生跟一个年轻的、充满了恐惧的母亲
在交谈:那个母亲就是我。
与此同时,我可以感觉到我的意识在里奇的屋子里盘旋。我低下头凝视着自己
的孩子,突然意识到他所迫切渴望的并不是物质上的营养;他所需要的食粮是我没
能给予他的毫无保留的爱。在爱的荒漠里,他的身体又饥又渴,无法茁壮成长。
一眨眼的功夫,我觉得我的意识又回到了身体里。我谢过医生的慰藉之词,便
立即奔向里奇的房间。我已大彻大悟,无比清醒。当我走近他躺着的婴儿床时,我
的能量仿佛在增长,在扩散,把我那病榻中幼小的儿子笼罩起来。猛然间,我觉得
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身怀六甲的日子。我用我的爱,我的生命,紧紧地拥住里奇。我
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软管,轻轻地把手伸进婴儿床,抚摸着他的脸颊,告诉我的孩
子,我永远不会再次剥夺他所需的爱。我的心完全敞开了。我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地
爱他,多么地需要他。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我成熟了许多,许多。那个晚上剩下
的时间里,我就坐在里奇的小床旁边,不住地祈祷,用手触摸他那娇嫩的肌肤。
里奇熬过了那个晚上,他的病症也慢慢消失了。然而医生警告我们说,他的神
经可能受到了永久的伤害。等到一岁大的时候,里奇仍然不能够自己站起来。他的
手脚都软弱无力。在那之后的日日夜夜里,我跟丈夫和孩子的祖父祖母们把全部的
爱都给了他。他逐渐强壮起来,但直到快三岁才完全康复。
多年之后,当我看着他在高中玩橄榄球时,我几乎无法相信,就是这个生机勃
勃的年轻运动员,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几乎不能挪动自己的四肢。我们彼此都
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奇迹。他创造的奇迹是身体上的康复,而我经历的奇迹让我抛却
了恐惧和疑虑,进入了一片可以无拘无束地爱我的儿子的天地。
奇迹源于爱自己
吉尔·古德温
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觉得我的种种梦想总是遥不可及。我似乎总是为
了实现目标而努力,最后却往往得不到爱或取得不了成功。我落入了徒劳无功的陷
阱。每当我的世界看上去一片混乱,而我又陷入绝望的深渊之时,人们就会再三地
建议我说:要爱自己。
而我往往会问:“怎么爱自己?”我不知道。在我看来,爱自己就是买一身新
衣或是一只热奶油圣代冰淇淋(外面浇上热的软糖,里面包冰淇淋的一种甜点,非
常的甜腻——译注)来摆脱痛苦。我的那些参谋啊、顾问啊就会立即指出,一旦你
做完了这些事情,这种疗法就失去作用了。我需要具体的措施来解决我的困境,而
不仅仅是模糊的建议。
我一面做着全职,一面攻读学士学位;我还得照顾儿子,又闹了婚变,还动了
一次大手术:这一切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过来的。但我毕生的梦想就是能生活在西雅
图,而这些都是通向这个梦想的小站。
通往我的梦想的第一步便是找一份公关方面的职业。而我发现西雅图僧多粥少。
我努力奋斗了四年,做一些与公关擦边儿的工作。通常我工作一整天,然后做些义
工,以自由撰稿人的身份写点东西,为我的个人简历锦上添花。这简直就像是同时
做两份全职。我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并为不能得到多年来梦寐以求的工作和生
活方式而鄙视自己。
这样的恶性循环持续了四年之久,直到我失去了固定工作,而眼前也没有救急
的机会。我又是害怕,又是忧虑,但我仍然“一如既往”,机械地四处求职,忙活
了好几个月——但都是无果而终。我彻底绝望了。我觉得我必须放弃那个支撑了我
大半辈子的梦想。
我想逃离这里,到一个能让我看到力量和美的地方,一个我不需要面对痛苦的
地方。于是我便到海上在表妹的船上度过了一段时间。
就在那里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连着三天,我什么都不做,只是欣赏美
景,静心思考,还读了些书。第四天,我听电话留言,其中一个电话是几个月前我
曾经去面试过的一家协会打来的。他们向我提供了一个公关职位。此时此刻,我意
识到“放弃”奋力挣扎,相信好运总有一天会降临到我身上,这就是我爱自己的方
式。
经过数不清的努力,我才体味了生命中的成功。这件事第一次向我证明,有意
识地放开,相信结果最终是好的,就能让我如愿以偿。
两年后,我得到了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到了该协会设在华盛顿的全国总部。
虽然不是去西雅图,但我并未对这次调动提出异议,因为我已经懂得,我生命中最
美好的事物是不需要用挣扎或痛苦去换取的。
我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对你们说,我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但是我不能。不过,
我有幸拥有一群耐心的朋友,一个充满了爱的家,还有关心我的老师们。
现在我认为,“爱自己”就是要顺其自然,不必总是强求依靠自己来费力解决
所有问题。我向他人求助,不行就随它去。如今,我时不时给上帝找点儿活儿干,
请求他为我解决问题。
这就是你要嫁的男人
安娜梅·埃利奇
我的父亲在我10岁的时候去世了。我经常醒来听到母亲在哭泣。对父亲撇下我
们而去感到很生气,我对自己说,我永远不结婚,不让男人像伤害母亲那样伤害我。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逐渐长大。我的青年活动领导人曾说,我会长大,会找到
一个我想嫁的青年。然而,父亲的死给我造成的伤害仍然难以抹去,我根本没有把
这种预言放在心上。
有一天晚上做祈祷的时候,我强烈地感觉到,我永远不会去爱可能会伤害我的
人。如果我想结婚,怎样才能把我的门槛降低到别人能接受的程度呢?我在祈祷中
要求得到帮助。我感到一股安宁和平静的感觉袭上心头。
高中毕业后,我升入亚利桑纳大学。有一次参加一个聚会后回家,一位英俊的
年轻人提出要送我。之前我只是通过共同的朋友认识他的。我们在红灯亮时停了下
来,通过简短的交谈互相认识了。
“这就是你要嫁的男人!”我听到后座传来的声音说。我回过头去看是谁坐在
后座。根本没有人。
我问我的同伴:“你刚才听到有人说话了吗?”他回答说:“没有。”
我继续考虑我所听到的声音,意识到这就是对我很久以前所做的祈祷的回答。
8 个月后,我嫁给了那个年轻人。现在,我们结婚已经24年,有了6 个可爱的
孩子。
我童年的祈祷及时得到回答,就像时钟一样精确,对此,我至今仍然感到惊讶。
在那个决定命运的晚上,我还听到“后座”传来的评论。那个神奇的声音说:“是
你要求我告诉你的。”
篱笆墙上的蔷薇花
厄休拉·培根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我过着美国人梦想的生活:一幢舒适的房舍,贝蒂·克罗
克在厨房里忙碌,篱笆围墙上爬满了蔷薇花,育婴室里放着一辆婴儿车,一张银行
存折,以及一些黄金债券。
在我刚怀第二个孩子不久,有一天下午出现了不祥的预兆。我开始大出血,我
的医生建议我马上到医院,他在那里等我。
我躺在医院舒适的病床上,双脚高高吊着,肚子上放着冰袋。韦克医生告诉我,
他要等明天化验报告出来后再决定治疗方案。他微笑着向我道了晚安就走了。不一
会,我烦躁不安的丈夫也回家照看我们的小儿子去了。
我一个人躺在安静的病房里,猜想着身体可能出了什么毛病,担心会不会因此
而失去盼望已久的孩子。我强制自己驱除心中的不安,尽量去想对孩子最好的结果。
夜幕降临,我平静地进入梦乡。
我在梦中看到一个小小的夏日花园,花园里长满了白色的雏菊和艳丽的金鱼草。
蔚蓝的天空和灿烂的阳光,使花儿显得更加鲜艳。我突然看见一个小女孩向我走来。
她长着金黄的卷发,圆圆的脸上一双浅棕色的大眼睛,身上穿着白蓝相间的方格连
衣裙,白色的小圆领,泡泡袖上镶着一条小白边。连衣裙胸前位置用鲜红的丝线绣
着ABC 三个字母。突然,她的小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玫瑰色的小嘴吐出银铃般的
声音。她恳求说:“妈妈,妈妈,不要让他们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我使劲喊,但喊不出声音来,直到我醒来——护士轻轻地把我摇醒了,她用温
和的声音对我说:“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好的。安心睡觉吧,不要再做恶梦。晚安!”
我睡眼朦胧地点点头,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把那个小女孩的身影牢牢记在心
里。入睡不久,我又来到了那个小花园,那个小女孩再次用眼睛盯着我。她再次奶
声奶气地恳求:“妈妈,妈妈,不要让他们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这一次,我自己叫喊着惊醒了,忍不住掉泪哭泣。护士又来了,搂着我不停地
安慰我,直到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黎明慢慢地到来,漫长黑夜终于过去,我心中
充满着一种目的感,莫名其妙地总觉得隐藏着一个秘密。
我的医生一早就来了,穿着一身手术室穿的绿外套,一只大口罩捂住了他英俊
的脸。他宣布:“所有的指标都说明要做刮宫手术。化验报告说明你已经流产了。
我们将给你做刮宫手术,三个月后你可以考虑是否再要一个孩子。”
我说:“我怀着孕,我不要做刮宫手术。”我还自豪地说:“7 个月后我会生
一个小女孩。”
他惊讶地看着我,说他相信我是一个有理智的人。他要我丢掉那些可笑的念头,
正视生活中的现实。我们争论了好一会,最后,他同意我的要求,在把我推进手术
室之前再做一次妊娠试验。他无可奈何地走了,我接着睡觉。
几个小时后,他走进我的房间,没有穿手术室的绿色外套。他站在我的床前,
摇着头说:“你是对的!你怀着孕。你肯定是流掉了双胞胎中的一个。”
7 个月后,我生了一个健康的小女孩,圆圆的小脸,金色的卷发。我的医生再
次摇着头,嘴里嘟囔着“女人……她们的梦……她们的直觉……她们真是奇怪。”
我高兴地带着女儿出院回家了,凝视着浅棕色的眼睛,她好像也在看着我,想
告诉我我希望知道的事情。
第一份给婴儿的礼物是我住在纽约的一位朋友邮寄来的。她对我女儿出生的经
过一点都不知道。我打开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掀开覆盖的保护层,拿出来一件白蓝
相间的方格连衣裙,白色的小圆领,鼓鼓的袖子上镶着一条小白边,连衣裙胸前位
置用鲜红的丝线绣着ABC 三个字母。
乔治是谁?(1)
唐娜·哈特利
我双手捂脸,高兴地哭泣起来。经过五次努力,我终于荣获夏威夷小姐桂冠。
闪光灯像闪电般不停地闪烁,人群中传来的祝贺声此起彼伏。欢乐的场面结束之后,
我走进了更衣室,一眼看见了他,一个40多岁的男人,看上去非常友善,穿着浅色
衣服,抽着烟斗。他有点发福,棕色的眼睛,带一副眼镜,稀疏的头发直接向后梳。
他的樱桃烟丝的香味非常好闻。
他说:“恭喜!当之无愧的夏威夷小姐。”
他怎么知道的?“你是谁?”
他收起笑容,满脸严肃地说:“我叫乔治。我们必须谈谈,唐娜。明天10点钟
在咖啡馆见。”
我差点要笑出声来,但是,我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看上去不像是个危险人物,
只是过于自信罢了。我点头表示同意。
“我感觉到你有点犹豫,我约你谈谈是有道理的,因为我要给你一个忠告。”
“哦,说来听听。”
“为了完成你的使命,唐娜,明年你必须离开夏威夷。”
这一次,我忍不住笑了。“我喜欢这个地方。”
乔治叹了口气说:“那好,你让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预先警告你,在我们明
天共进早餐前,将会发生三个事故。”
什么意思?我刚想开口说话,但乔治抬起手示意我不要说话。
“你的汽车会被拖走,你的厨房管道会漏气,你公寓的第三级楼梯会开始吱吱
作响。”
到第二天早晨,乔治预示的三件事情都发生了。我的汽车发动不了,我同屋的
女孩双眼流泪,因为厨房的管道漏气太厉害了,当我上楼回到我的房间的时候,我
听到吱吱作响,声音来自第三级楼梯。早餐的时候,我问他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情。
我认为,我发现他微笑时用一只眼睛偷看。他说:“直觉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声
音,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以及该怎么做;然而我们很少去注意我们的直觉。例如,
我知道我要参与你的生活,看着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站在你旁边。现在你必须寻
找你自己的真实生活。”
我努力寻找我的真实生活。我到迈阿密竞选美国小姐,但是失败了。第二年,
我搬到洛杉矶,奋斗了7 年才成为一名演员。在这段时间里,乔治和我经常通电话,
有时他也到洛杉矶来看我。为了保持苗条和美丽,我靠药物控制食欲。我在孤独绝
望之时想到了自杀,这时电话铃声响了。那是乔治的电话,他说:“你还有很多工
作要做。难道你想撒手不管了吗?”
我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正要离开奥克兰,今天下午到洛杉矶,等我到了再谈。”
那天,乔治说服我再次恢复了自信。“你的生活到30岁时会改变。好日子会再
维持一些年。”
到30岁时,我仍然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我在情绪上、财务上、精神上和智力上
都彻底崩溃了。1978年3 月1 日,我乘坐一架DC-10飞机从洛杉矶前往夏威夷去主
持夏威夷小姐竞选。飞机在起飞时爆炸了,我是从燃烧的飞机后舱中逃出来的最后
一个人。送到医院后,我寻找离得最近的电话。我急于要跟乔治通话。
他说:“唐娜,生活发生了变化。你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现在是你摆脱困境
的时候了,是你帮助别人的时候了。”
mpanel(1);
我根本不明白他说的话,但我还是使用我的权力起诉航空公司,成为死亡和烧
伤乘客的代表。我为争取更好的安全规定而斗争,并且在法院同代表航空公司的辩
护律师进行好几个小时的交锋。辩论结束后,我从证人席上走下来,我感到精疲力
竭并且再次觉得孤独无助。当我走到法院停车场时,乔治正斜靠在我的车上,抽着
他的烟斗。
他说:“我刚到。让我们要一杯冰淇淋,在沙滩上散散步。”
观赏着圣莫尼卡海滩的落日,我提了一连串问题,乔治耐心地一一作了解答。
他的哲学智慧,他看问题的洞察力以及他的真诚,再次使我恢复了自信。
他说:“要明白,我们都有恐惧,但我们的使命就是要克服恐惧。”我当时就
想到,我可以去教生存技能。
“乔治,请告诉我,”我恳求说,“我会结婚生孩子吗?我会快乐吗?”
他眺望着大海,字斟句酌地说:“你晚年会有个女儿,她很厉害,跟你一样精
力充沛,她会成为一个领袖人物。你和你女儿之间的关系将是神奇的。”说到这里,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接着说:“唐娜,她会来到你身边。”
我问:“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相信自己,努力完成你的使命。”
我后来才知道,我命中注定不能生孩子。我申请领养孩子,一年又一年地接受
生母们的审查。我很担心,生母们根本不会考虑把孩子交给年过40的单身女人。
乔治得癌症突然去世了。我情绪糟糕透了,没有去向他最后告别。我最后一次
见到他的时候,乔治曾经说过:“你的女儿就要来了,届时我会在那里。”
又过了3 年,我接到来自拉斯维加斯的一个电话。我的祈祷显灵了。我欣喜若
狂。一对父母选中了我。我花了6 周时间准备收养所需要的一大堆文件。
我给我的小宝贝起名玛丽娅。在她出生72小时后,最后的文件准备签字。那位
生母用摇篮童车推着玛丽娅走过光线明亮的医院走廊,她气愤地说:“我闻到烟味,
想想看,怎么能在婴儿室抽烟呢?”我的心怦怦直跳,看到她逐个房间地寻找那个
抽烟者,我的呼吸都停止了。她回来后说:“怪了,里面都没人,但我确实闻到了
樱桃烟丝的香味,你闻到了吗?”
乔治是谁?(2)
我的眼泪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顺着双颊往下淌。我说:“是的,我闻到了。”
她问:“唐娜,你怎么啦?”
“我不知道你是否相信灵魂,但是,有一个名叫乔治的男人,在我需要的时候
总会出现在我身边。几年前,就在他逝世之前,他告诉我,我会有一个女儿,届时
他会出现。乔治就是用烟斗抽樱桃烟丝的。”
那位生母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说:“我选择你,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孩子将来会成
为一个领导人,我给不了她所需要的东西,但是,你能。”
她弯下腰,从婴儿车里抱出孩子交给我。我微笑着轻轻地告诉玛丽娅:“你怎
么想,亲爱的?乔治到底是一位智者,一位导师,还是一位天使?”
给她讲讲天使的故事
玛丽·奥姆韦克
几年前,我到家里拜访一位年轻的母亲。医生说她只能再活几天了,因为她勇
敢斗争的癌症已经扩散到全身。
看到她生命垂危,我感到特别难过。萨莉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在她得癌
症之前,我记得有一个星期日上午看到萨莉从教堂走出来,当时我就想:对这个世
界来说,她太高贵,太纯洁了。
她同癌症进行顽强的搏斗。她不仅做了教堂教她的每一样东西,而且还做了从
土著美国人传统中学到的每一样东西。她还做了医学科学向她提供的每一样东西—
—外科手术、化学治疗、放射治疗,甚至骨髓移植。但所有这一切都不能阻止癌细
胞的扩散。萨莉开始接受她不久就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实。
我记得,我正准备去向她做最后道别并最后陪陪她。对我来说,这是一件非常
困难的事情。就在我准备去她家的时候,我听到有一个声音说:“给她讲讲天使的
故事。”我立即说:“不要!她不喜欢听。她已经对天使感到非常愤怒。”
在我驱车去她家的路上,那个声音继续说:“你给她讲讲天使的故事。”可是,
我想,我才不会呢。是的,我向天使倾诉过,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天使。今天上午
我不会给她讲天使的故事。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我走进她家。奇迹出现了!尽管光线很暗,但房间里却
光芒四射——没有明显光源的光芒。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景。我一进房间就
跪下了。我想都没想,只是出于敬畏就跪下了。我反对讲天使故事的抵触情绪一扫
而光。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平和。萨莉看着我,我看得出她眼
睛里冒着怒火。她问我:“为什么?”面对一个有两个漂亮儿子和一个她深爱的丈
夫的垂死女人,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我只能对她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一些非常
重要的事情。当你准备离开的时候,天使会来带你走的,你最亲爱的亲属会守在你
身边。你不要害怕。你会看到一片光明。”
她看看我,愤怒的表情消失了。她的脸绽放出光芒。“那么,现在开始了,”
她轻轻地说,“已经开始了。”说完,她又恢复祥和的平静。
在萨莉的葬礼上,我把我不愿意给她讲天使故事的经过告诉她亲属。他们中有
一个人回答说:“嗯,也许我们应当告诉你在你去看萨莉的那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知道我要来,他们离开萨莉让她单独呆在房间里两个小时。当他们在餐桌上吃午饭
的时候,一辆垃圾车开过,像往常一样收集垃圾。垃圾车开动的时候,他们注意到
车上掉下什么东西了。出于好奇,他们走出去看看到底掉下什么东西了。
他们所发现的东西,跟萨莉光芒四射的房间一样令人震惊。他们所发现的东西
进一步印证了我准备去向萨莉最后道别时不断听到的那个声音。他们所看到的东西
使我相信我知道存在但又看不见的东西。从那辆垃圾车上掉下来的是一本书,书名
就叫《执行使命的天使》。
M6路公交车
吉尔·琳恩
那是一个冰冷的12月的夜晚。我像往常一样站在通往百老汇和格林尼治村的第
九大街的站台上。紧张工作了一天,再加上还未从假日的狂欢中缓过劲来,我感到
筋疲力尽。由于忙得没挤出时间来吃几口饭,我已经快撑不住了,血糖水平急剧下
降。我蜷缩在伍尔沃斯零售商店毫无个性的橱窗下,一边感激他们搭建的遮雨棚替
我挡住了刺骨的寒风,一边纳闷,为什么别的公交车似乎都过去好几辆了,而我等
的那一路却始终不见踪影。
我好想回到家里,蜷缩在被窝里,把所有的压力都卸掉。可是我还要去见一位
新的印刷商,我已经耽搁得太久了,我的摄影展都快要开展了。正想着,我等的那
路车——M6路——终于进站了。
“运河站的下一站是百老汇吗?”我问道。昨天晚上,一辆M6路车随随便便就
改了线路。曼哈顿的公共运输就是这么变化无常!
司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男子,他冲我笑了笑,意思是让我放心。
我把钱币投进票箱,朝着第一排的单人座一屁股坐了下去。这些单人座仅供一
位乘客坐,是纽约形单影只一族的最爱。过道对面,两个男人并排坐着,这车上除
了我就只有他们两位乘客了。其中一个又高又瘦,是个美籍非洲人,手中拿着一本
《现代圣经》。他热情地冲我打了个招呼,说:“晚上好!”另一个来自拉丁美洲,
皮肤黝黑,蓄着一撮胡须,朝我眨了眨眼,算作问候。
我傻傻地笑了起来。
突然,这两个人和司机一起唱起欢快的黑人福音音乐来,一边还跺着脚。他们
唱个不停。
“你们在一个唱诗班唱歌吗?”我好不容易才插空问道。
“噢,不,我们第一次见面!”
没多久,整辆车里就回荡着各种曲子。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用脚踩着节拍,
跟着节奏晃来晃去,轻轻地哼着。
不可思议的是,汽车中途停了几站,可都没有乘客上车。于是,我就有幸成了
这个即兴私人演唱会的听众。
我高兴得忘乎所以,以至于坐过了站,只好又往回走了好几个街区。
但是,当我微笑着从车里出来时,我感到一身轻松,心里很平静,很想拥抱这
个世界。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一边下车一边冲他们喊道。
想一想吧,如果全纽约市所有的公交车上都充满了歌声,那这个世界将会是多
么的不同!
“不理想”先生的美德
詹尼弗·布朗·班克斯
对大多数女人来说,有一条没有明说的规则,那就是,我们生命中的一项使命
便是寻找并抓住我们的“穿着闪亮盔甲的骑士”。我们要不辞辛劳,精挑细选,一
旦成功,就要按照“美国梦”的模式,买一幢围着尖桩篱栅的房子,生儿育女,然
后,当然就是“从此之后,过着幸福的生活”。
我在找寻自己的“如意郎君”的无休无止的过程中,历经了多年的磨难与失误。
最终才发现,原来“不理想”的对象也值得一谈。
我必须郑重声明,“不理想”先生不是人们所指的“笨蛋”先生。
“不理想”先生不会为了证明所谓的男性至尊地位而在行为上或感情上虐待女
人——那种人我们把他们叫做“你给我滚出去”先生。
“不理想”先生不是呆在监狱度日的人,也不是那些其生活方式预示着他总有
一天会锒铛入狱的人——我们把那种人叫做“最好离他远远的”先生。
然而,并非所有的“不理想”先生都不理想。在你找寻人生伴侣的过程中,千
万不要漏掉那些能给你精神支持,能让你的时间过得有意义,能带给你欢乐和笑声,
以及无价的人生经历的人。我把这种男人称作“暂时的如意郎君”。
我遇到过的“不理想”先生中,有一个仪表堂堂,一米八八的高个儿,聪明机
智,深情款款,伶牙俐齿,风趣幽默,还很会惹人激动。我们是在工作中结识的。
但他显然不是我所找的结婚的料,我心里有数得很。我们俩性格完全相反,又处在
不同的人生阶段,因此,从结婚的角度来看,我把他当作“不理想”先生。我生性
羞涩,严肃,满腹抱负。他是个“大众型”人物,天真率直,逍遥自在,什么事都
不放在心上。我是个天主教徒,而他不信教。我热爱古典音乐,而他喜欢迪斯科和
打击乐。更不用说我们俩还差着好几岁。但是当我们走到一起时,他就成了“暂时
的如意郎君”,我们一起度过了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他教给我要及时行乐,
少做打算,多经历点儿东西,每天都给自己找点儿乐子。我让他认识到诚实和同情
的重要性,让他体会到简单的快乐——比如说在家中享受静静的黄昏——有多奇妙。
要是在多年前,我肯定不会在一个跟我相差万里的男人身上浪费时间。那时候
我正背负着一项使命,在头脑中为合格的“如意郎君”应该如何说话、如何行事列
出一张单子,并为了核对这张单子而搞得心力交瘁。我会根据这些标准来审视每一
个可能的追求者,没有闯过这第一关的人就被早早地淘汰出局。但那都是过去的事
情了。
现在,我懂得了如果我们能做个乐于接受的学生,生活就会教授给我们关于感
情方面的十分宝贵的人生经验。我天生是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但我已不再找
寻什么“如意郎君”,虽然我并没有放弃这样一种希望,希望世上一定有这么一个
人,希望终有一天他会找到我!而到那一天,我已经从与“不理想”先生共同经历
的人生之旅中得到了短暂而又永远甜蜜如初的喜悦。
设想一下你一生中最棒的一天。然后设想一下,以这种方式度过一年中的365
天。
——佚名
吉尼的奇遇
贝莉·阿拉德
吉尼的丈夫诺曼因为癌症而离开了人世。在他们42年的婚姻生活中,吉尼一直
都是个贤惠的妻子。诺曼生病的两年里,她一直都在他身边照顾着他。诺曼一辈子
都在铁路部门工作,因此,他退休后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去旅行。而吉尼却恰恰相
反,她对旅行充满了激情,只是一直未能如愿。有那么一次,他们开车去了佛罗里
达州,可是他们刚到那儿,诺曼就想开车回家。我听吉尼说起过,她在佛罗里达才
刚去了一趟卫生间就不得不离开了。
诺曼去世后,吉尼不用呆在家中照顾人了,于是她说:“我要去浪迹天涯了。”
而她真的说做就做了。她拿出了自己的退休金,游历了加拉帕哥斯群岛、非洲、中
国、南美洲、斐济、英格兰、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对一个几乎从未离开过圣路易
斯的老太婆来说,这还不赖吧!”过去吉尼常这么说。
吉尼的儿子跟他、他妻子和他的朋友们要坐木筏沿大峡谷顺流而下,历时八天。
当他问吉尼愿不愿意加入他们一行人时,她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那咱们就走吧!”
她从未做过木筏,甚至连游泳也不会,可她根本不管这一套。
我就是在那次木筏之旅上认识了吉尼:一个活泼快乐的70高龄的老人,她一直
紧紧地抓着绳子,手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了。一路上,我们经历的各种刺激让她笑
得合不拢嘴。大峡谷是一处陶冶性情的圣地,可是八天来,我所能记起的歌只是《
惊人之美》的第一段。吉尼一点儿也不在意,她让我反反复复唱了一遍又一遍。一
回到家,她就给我寄来了第二至第六段的歌词,“换换歌词也不错嘛”,她在信中
写道。
两年后,吉尼得了胃病。她寻思可能只是旅行的路上吃得太多了。等到旅途结
束她去看医生的时候,医生说,没有做手术的必要了。她只剩六个月的时间了。
“妈妈,你剩下的日子想怎么过呀?”儿子问她。“小傻瓜,我想去旅行,能
走多远就走多远。嗯,我想去巴黎。”
感恩节的时候,他们到我们在北卡罗来纳州的家看望我们。后来他们去了得克
萨斯州温暖的海滩,但是他们最终未能到达巴黎。吉尼知道她快不行了,她想回到
圣路易斯,回到她跟诺曼曾一同居住过的家。
在去芝加哥做演讲的途中,我突然有种预感,我得在圣路易斯站一站,去看看
吉尼。我给她儿子打了个电话,问他我可不可以第二天去。他的回答让我从头凉到
脚。“您最好能快点儿。妈妈刚宣布,她决定明天死。”第二天是4 月15日,吉尼
觉得在收税日“罢工”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为这次行程戴上了有天使图案的耳环。中间嵌着天使的金耳环在我双肩上方
晃来晃去。我想把所有能找到的天使都带在身边,跟我一起去看望吉尼。
在飞行途中,我发觉一只天使耳环丢失了。我和飞机上的乘务员几乎要把我的
座位撕成两半儿了,可就是不见那只天使耳环的踪影。我一边摘下另一只耳环,一
边想,为什么会这样呢?即使这耳环只有象征意义,可我还是觉得好像我的天使们
抛弃了我。
等我到达圣路易斯的时候,吉尼头脑还清醒,只是身体很虚弱。晚期病人收容
所的护士进来了,我们一起给吉尼洗了澡,换了被褥,又给她穿上了新的睡衣。当
我抱着她那虚弱的身体时,我意识到我们应该给她准备寿衣了。可是吉尼一点儿都
不难过,她把自己在人世的最后一天也看作一件头等大事。她看着她那浅绿色的被
褥哈哈大笑,自嘲地说:“橘子色是时下最流行的颜色,我走的时候想时髦一点儿。”
护士走后,吉尼让我唱歌给她听。我又一次把她抱起,让她离我近一些,给她
唱《惊人之美》那首歌里我所能记起的惟一一段。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现
在你去芝加哥吧,演讲一定要做好!”我突然意识到,当我年事已高,回头看过来
的日子时,我不想有任何后悔。我想让我的生活过得很充实,就像吉尼在她人生最
后几年中所做的那样。
我离开她的房间时,她女儿交给我一个小盒子。“几天前,那时她还不知道你
要来呢,妈妈就说,她想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盒子里面躺着她最爱的一对金耳环。我立刻明白了为什么我的耳环会消失得无
影无踪。现在,吉尼就是从这对金耳环里飞出来的天使。她不断地提醒我,要我像
她那样生活——生活得充实些,再充实些。就这样,我们两人一起,经历了一次美
妙的奇遇。
我的卡车司机(1)
康斯坦丝·科纳西
整整一个晚上,风都在呼号着,瓢泼大雨倾盆而至。我轻轻地把身子往乔舒亚
那边探了探,注视着他的脸,他睡得正香甜哪。我偷偷摸摸地朝他那边迈了一大步,
到了前排座位边,突然,他伸出手来抓住了我的手腕,我都能觉出笑容在我脸上绽
放开来。
“你怎么知道我过来啦?”我问他,“我动作这么轻。”
他咧嘴一笑,说:“你可逃不过我的眼睛!这辆卡车上的动静,我知道得一清
二楚。现在你明白了吧,你可甭想戏弄我。”
我敢打保票,他刚才睡得很熟!我们在路上已经行驶了六个星期了,现在已是
感恩节的早上。我们乘着乔舒亚那辆有18个轮子的活动货车进行横穿全国的旅行,
现在正从得克萨斯州赶往佛罗里达州,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段旅程啦!我们计划在佛
罗里达州北部把货卸下来,然后继续向南行驶,在海滩找家公寓住下来,休息几天。
接下来,他又要向西前行,而我得飞回纽约。这次心血来潮的旅行对于我——一个
50岁且又“不爱听从指挥”的祖母——来说,十分有趣,我想我会想念他的。
然而今天我开始想家了。生活在一辆卡车里,没法像往常一样每天清晨在熟悉
的路上慢跑,只能跟一个人打交道——我开始有些受不了了。我身体中的某一部分
想要跟我的卡车司机单独相处,可还有一根神经今天飞离了这里。
卡车沿着高速公路一路行驶着,我侧耳倾听着风挡刮水器温柔地挥动着,发出
“刷刷”的声音。我想起了妈妈。现在她大概正在做她自制的酸果曼沙司,接下来
她就要做她拿手的南瓜派了,上面涂着厚厚的一层奶油和白兰地。今天下午时分,
她就会把这些食物带到我妹妹家。而现在妹妹也应该在往桌子上摆放她那些漂亮的
瓷制餐具,迎接我们传统的感恩节。我呢,应该在厨房里做玉米布丁和奶油奶酪核
仁巧克力饼,大家都说这两样是“必备佳肴”。爸爸当然也会赏光。每逢感恩节,
他总是早早就开车出门,轮流去三个女儿家探视。哎,我这不是白日做梦嘛,我明
明听见他把车开上了汽车道,然后停了下来——等我回过神来,车已经稳稳当当地
停下了!乔舒亚把车开进了一家服务站。我一路小跑来到投币式公用电话旁,拨通
了大姐家的电话。
“感恩节快乐!”我说着,几乎要哭出来。
“嗨!”电话那头响起了巴布的声音。“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你现在正在
路上呢,多爽啊,多激动人心啊!这可跟坐着飞机,一路上想念这、想念那的不一
样。我们这儿一切都好——今年的感恩节还跟往年一样。”
“真好。”我说,“这儿下着雨呢,挺冷的。对了,我这是在佛罗里达呢!我
们会在卡车停车处享用感恩节晚餐。”
“嘿,我说,卡车停车处的饭菜最可口啦,你在那儿喝的肉汤可比咱们做得好
喝多了。你不是一直这么说来着?还有,把这一段经历讲给你的孙子孙女们听,他
们不知多爱听哪!我得挂了——爸爸的车开进车道了!”
我们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她是不是在努力安慰我,好让我觉得好受一些?
整个早上剩下的时间里,我们都在行驶之中,直到下午两点半才吃午餐。
“咱们现在先吃个三明治垫垫肚子,今晚七点咱们就停下来,到时候再吃一顿
火鸡晚餐。你觉得怎么样?”他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乔舒亚家中没有姐妹,只有几个兄弟。他们经营着一家花店,因此,过节的时
候还要忙着工作,忙着送花,晚饭就在路上随便打发了。一家子都是女孩儿的话,
那过节时就免不了大操大办一番。
我们走进餐厅,点了饭菜,我随后又向服务员要一块南瓜派。
“不,等等,”乔舒亚说,“咱们吃晚饭时再要南瓜派吧。”
“我现在就想吃。”
mpanel(1);
“不,还是等等吧,”他和蔼地说:“我们呆会儿吃感恩节晚餐时再吃南瓜派。”
“我现在就想吃。”我就像一个固执的孩子。
他笑着看了看服务员,服务员一脸困惑,不知该怎么办。
我现在就想吃南瓜派,因为现在家里其他人都聚在一起呢。我看了看他,又看
了看服务员,转身走出了餐厅,我的三明治和苏打水一动未动。我上了卡车,号啕
大哭起来。
他也从餐厅走了出来,说:“咱们走吧。”他不懂,不懂我为什么流眼泪。实
话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流泪了。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我们就这么静静地行驶
着,谁都没说话。我觉得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可我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这一切。
“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话,我向你说声对不起。”他真诚地说。
他做得不对?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呢!我从座位上伸手去碰他,但我又想离
他再近一点儿,于是就走到他身后,用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乔舒亚,不是你的错。只是我在过节的时候不能呆在家里,心里不舒服。可
是我又想跟你在一起。”
直到夜幕降临,我们才在一个卡车停车处停了下来。停车处里挤满了人;我惊
讶极了,竟然有那么多人不在家里过节。我们点了火鸡晚餐,接着,乔舒亚拿过桌
上的电话说:“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吧。”
我的卡车司机(2)
开始我还故作无动于衷的样子说:“不用了,有你跟我在一起哪!”但他一再
坚持,我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电话。
我拨通了凯西的电话,一家人轮流跟我通话,祝我感恩节快乐。凯西的婆婆说
:“我敢打赌,有你陪他在身边,乔舒亚一定乐晕了头——他过节的时候常常是一
个人孤孤单单的。”我还从没想到过这一点。我一直以为他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我们返回了卡车,他娴熟地开车驶出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绕过座位看着他,
真的对他产生了兴趣——不仅仅是因为我喜欢像他那样身材健壮、胸肌发达的男人,
而是因为他这个人。我意识到,他了解我,还能带给我一份别人无法给予的恬静。
他伸出手来,抚摸着我的脖子。紧张了一天的身体开始放松下来,舒服极了。我终
于明白了,这里就是我想呆的地方。
宝宝使我们成为三口之家
唐娜·哈特利
我洗完澡,围上浴巾,看着我那大个的喜马拉雅猫。她那伶俐的蓝宝石眼睛凝
视着,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大滴的泪珠落在她浓密的雪白的毛上。我感觉到她
在对我说:“妈咪,我知道你真地想有一个两条腿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有四只爪子
的猫。如果你听得懂我的话,那我告诉你你会拥有一个孩子的。”
那天晚上(每天晚上),我都祈求老天,让我亲爱的猫的话能够应验。我出生
于一个充满暴力、没有爱的不正常家庭里。成为一个成功的女企业家可以周游世界
还远远不够。我过了50岁的生日,但仍然是孑然一身。我渴望得到我生活中所缺少
的东西,那就是我可以爱、又可以爱我的一个人。
我内心有一个坚定的声音不断地激励着我,我开始办理领养孩子的手续。转眼
过了7 年。终于,我接到了一个令我心悸的电话,打电话的人告诉我很快我就可以
领养在内华达州拉斯韦加斯出生的一个小女孩。她出生的一周后,我就满68岁了。
我心想,你不得不做一个唠唠叨叨婆婆妈妈的女人。抚养一个孩子需要花很大的精
力,而你太老,不能晚上起夜照顾孩子,不能负担孩子的学费。如果发生什么事情,
那该怎么办呢?
连知悉我领养孩子的朋友也提醒我可能遇到的问题,他们甚至不鼓励我这样去
做。然而,我拒绝打退堂鼓。我非常想有一个孩子。而我的猫谢巴会依偎在我的身
旁,她那蓝色的大眼睛似乎在对我说:“别担心。我爱你,那个孩子也会爱你。”
当我把玛丽亚·切尔西·哈特利带回家后,我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我心醉神迷。我的梦想真的变成了现实。我的宝贝女儿就躺在我的怀里。是的,
晚上的确睡不踏实,的确要精心研究孩子的饮食配方,的确有许多脏尿布,还有无
尽的担心。玛丽亚甜甜的笑化解了一切,她眼睛里那无条件的爱就是我的幸福。
几个月过去了,我努力安排好紧张的工作,尽可能多地同玛丽亚在一起,以便
我可以看到孩子的一切神奇故事:她的一只小手触摸我的脸颊,高兴地咯咯笑,胖
乎乎的小胳膊绕着我的脖子,她咿呀学语地笑着喊“妈咪”……初为人母,我发现,
每天都有新体验,每天都要耐心地宽容地去爱我亲爱的小宝贝。
每当夜晚玛利亚哭闹的时候,我那“白雪”猫公主对有人侵入了她的领地有何
感想?每当玛丽亚那淘气的小手去抓她那雪白的毛发的时候,她又有啥想法?我可
以告诉你,我们真的是一个家庭。至少,这是我从商店急急忙忙赶回来时的感觉。
当我从外面回来,在车库里停好车,玛丽亚就睡在车后座。为了不吵醒她,我任随
车门开着;我走进厨房,眼睛仍能看得见她。谢巴“喵……喵……”地叫着,似乎
在问“小宝贝在哪?”,同时走进房间去寻找。不一会儿,我就会看到谢巴卧在我
熟睡的女儿旁边。我知道我做了正确的决定。连谢巴都清楚这一点。毫无疑问,我
可爱的猫说得对:“妈咪,宝宝使我们成了三口之家。”
照顾好自己只需要一点点时间。
——佚名
晒草要趁太阳好
南希·基尔南
作为孩子,我们本能地意识到地球简单而又自然的节律。在没有电和电视的环
境中长大,我却常常可以看到雷电滚过南达科他草原。我会激动地等着观看夜晚其
貌不详的乌云和雷电。父亲常常说,“看到闪电之后,等着听雷声,你细算一下时
间——就会知道暴风雨离我们多远。”
乡村生活周而复始,充满节奏。知道耕地、播种和收获的合适时节对于干旱地
区的农民来说非常重要。了解母牛的繁殖规律可以确保小牛在长满绿草的春天来到
这个世界,而不要等到下雪天生牛犊儿。这一切都很有意思,就像是一个总体计划
的一部分。
到了我离开农场去大城市里读大学后,我才发现,人们靠闹钟而不是第一缕晨
光醒来。约会和安排一些同人体生物钟不一致而是刻意去顺应其他人的便利。气候
季节和具体时间实际上被忽视了。我觉得无所适从,非常别扭。
为了找到平衡,我报名参加一些生物钟学的课程(研究时间和人体),生物钟
学在20世纪60年代是一门比较新的科学。我了解了自然节奏的和谐,包括我自己身
体的节奏。非常有趣,我发现做几乎任何事情都有一个“最佳时刻”:我们的注意
力、我们的能力和我们的精力都有盛衰和涨落。我又重新有了少年时“总体规划”
的那种感觉。我努力安排好时间,在学校的学习取得优异的成绩。
春假里,我兴致勃勃的跟父亲讲生物钟学研究室所做的关于治疗癌症的最佳时
期的研究工作。父亲耐心听后说:“癌细胞就像杂草。每个农民都知道一天当中的
某个时候喷洒除草剂会除掉杂草,但是农作物不会受到影响,而一天当中的另一个
时间喷洒除草剂,杂草和农作物都会完蛋。”
大学毕业以后,在公司里就职使我既有钱又可以四处旅游,事业蓬勃发展;我
对诸如生物钟学这样的事物的兴趣越来越少。我的工作是计算机销售,由于我一心
只关注销售额和业绩,我的激情和感觉变得越来越淡。我的老板说“无论付出什么
代价……”,我就会不惜个人代价去做什么。后来我渐渐发现这种代价比我想象的
要大得多。
几年的成功之后,我银行的存款越来越多,但我的婚姻失败了,父亲也去世了。
我没有任何可以去为之奋斗的人。我没有任何感觉:喜、怒、哀、乐,均与我无关。
我失去了平衡,不知所措,感觉孤独。
那时候我被诊断患有乳腺癌。应付这种危机使我中断了公司的工作,再次碰触
到内心深处的感觉。我渴望重新找回儿时所有的那种心态平衡和宁静。
从我在学校时关注癌症的治疗研究以来已经过去25年了。现在我急于想知道在
我“离开”后研究者们所取得的进展。为了了解情况,我没有拨打癌症热线,而是
给我大学时期的教授打了个电话。他告诉我说,一些高级研究者发现,在一个月里
切除癌细胞的时间和在一天当中治疗的具体时间对长期生存至关重要。具体说:
乳腺癌手术如果在月经周期中间进行,治愈率可以高出30%-40%。
如果在一天的适当时间治疗,会比其他时间有效,而且副作用可能会少。
诊断出癌细胞唤醒了我的感觉。它让我重新想起,当我们熟悉我们身体的生物
钟时,我们就可以感觉得到将要发生的事情——暴雨之前的雷电。
现在我在最佳时间锻炼身体,在最佳时间吃饭,在最佳时间做爱和谈生意。
乡村的古训告诉我们,差不多做任何事情都有正确和错误的时间。
我有一个朋友结婚35年一直很幸福。她早上五点起床,他早上四点上床。她常
笑着说:“我们的爱总是火热的,我们的床总是温暖的。”另外一个朋友常常写歌
到凌晨两点。早起的人们打破大地的宁静,呼吸新鲜的空气。他们奇怪我们其他人
到底怎么了,我发现我每天的最佳时间常常浪费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晒草要趁太阳好”,不管你生活在城市里还是在农村,这句话都是对的。我
们必须让我们的努力符合我们生活的自然节奏,找到平衡生活的时机。这也是你关
于时间的问题!
书香门第(www.bookhome.net) |
关闭窗口